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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爱情 (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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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半,宣成王府。

宣成王妃身着金线暗红绣蜀云纹纱缎袍,头戴八宝攥珠飞燕钗,坐在梳妆台前,伸出柔美的双手从半月型镶珊瑚玳瑁蜜蜡梳蓖中拿出一对赤金扭丝镯子戴在了雪白的腕子上。

梳妆好了,宣城王妃偷眼瞧着半躺在榻上的王爷,转了转眼珠,讨好的笑道:“王爷,妾身见识短浅,您倒是说说话啊。到底宫中传来的消息是怎么一回事啊?现在谁人都提心吊胆的。王爷,我娘家就是您的妻族,您可不能一声不吭的眼见着他们往火坑里跳啊。”

宣成王穿着一身常服,身姿随意的半躺着,软榻后边是雕红漆戏婴博古架,宣成王像是变戏法似的从博古架上拿出了一个苹果,狠狠的咬了一口,吐字不清的说道:“你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天仙□□本王也没用,本王才是提心吊胆的那一个呢,前些天你也知道,我被皇兄召去了,我是一个字都不敢说的,幸亏没说,不然如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王妃见王爷语焉不详的,也知道是王爷不愿多说,只能瞪着眼生气,耳朵上的东珠坠子摇摇晃晃,然后一挑娥眉说道:“宫中传出消息,说皇上的病情已经开始好转了,估计恐怕要有一拨人倒霉了。”

宣成王啃完了一整个苹果,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开口道:“倒霉的肯定不是我们,你担忧个什么劲儿。”

王妃巧笑嫣然:“我可不是担忧,而是幸灾乐祸呢。前些日子,你是没见王家、郑家当家太太的样子,连对我这个王妃都言语算计,话中大有不敬之意。如今等到皇上大安,这群之前蹦的欢畅的人,到时候还不得哭着求到我这里。”

宣成王嗤笑一声:“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她们如此,你也如此。王家是正儿八经的外戚,皇后母族。皇兄既然身体康复,自然就轮不到嫡子以外的人继位了,对于王家只会加恩,哪里会打压,三皇子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宣成王妃闻言轻轻皱眉道:“王家在皇上病重之时,上蹦下跳的,难道皇上真的一点不生气,心中毫无芥蒂?”

宣成王淡淡的说道:“我了解皇兄,他是慈父,是明君,最重羽毛。嫡长子继位天经地义。何况我们外人只看到了冰冷冷的家族和皇子的符号,但是对于皇兄来说,那都是他亲儿子,自家的儿子自己疼。若是咱们璩儿犯了错,你能下狠手减除他的妻族母族的势力么?让他变成光杆司令?——平白让外人看笑话。”

王妃一想,果然有些道理,无奈认错,心中又不甘心,轻声道:“是妾身见识短浅了,但是难道这场风波就真的风平浪静了?朝政混乱了近半年的时间,朝中朋党都成了气候,皇上难道能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宣成王淡淡的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道:“让你们何家消停一点吧,固然王家、郑家都讨不得好,这也不是何家出头的时候。皇兄不能将气发泄到王家、郑家身上,是为了二皇子和三皇子的脸面,但是别人可没那么好运,这时候,谁出头,谁先死。”

王妃被宣成王一句话便点破了心思,气呼呼的转头:“你别一口一个何家的,那是你岳家!”

宣成王看着自家王妃又开始耍小脾气,无奈叹气哄道:“好好好,都是我不对行了吧。皇兄正在气头上呢,宫中的华妃病了,这可是塌了天的大事儿,低调!低调!懂不懂?”

王妃转头疑惑的问道:“华妃娘娘?她病了如何就是塌天的大事儿了?”

宣成王左右看了看,然后挥手,低声附耳道:“这话可不能传入第三个人的耳朵里了。当初,皇兄以为自己不久于人世,可是有意追封华妃为后的!”

王妃惊恐的深吸一口气,瞪大了眼睛看着宣成王,然后低声惊呼:“封后?皇上竟对华妃宠幸至此?”

宣成王点头:“听说华妃病得严重,皇兄现在无暇他顾,只守在病榻之上。这个时候正是皇兄心情最坏的时候,共患难的女人恐怕不能共富贵了,皇兄心里憋着气呢。”

王妃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没想到啊,看来,以后入宫要对这位华妃格外客气了。以往,我与她还真的交往不多,印象中是一个端庄不善言辞的女人。”

宣成王轻声道:“有没有以后还不好说呢,等华妃熬过这一关吧。”

王妃转头笑道:“这王爷就比不上我了,女人的直觉是非常准确的。我有预感,华妃绝对不会倒在这里的。”

建章宫。

华裳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又轰轰作响,眼皮像是被灌了铅一般的沉重,整个人似乎都处在一片混沌之中,但是精神却又是清醒的。

“裳儿?裳儿你醒了么?”皇帝低沉黯哑的声音在华裳的耳边响起,华裳心中突然一跳,对了,皇帝!

妃嫔的本能让她猛的睁开了双眼,正巧对上了皇帝那双黑亮却有些浮肿的眼睛。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吉祥。”华裳迷迷糊糊的低声说道。

皇帝心中一痛,便是意识没有完全清醒,礼仪却已经刻在了小妃子的骨子里,皇帝露出温和的笑容,忍着悲痛,柔声道:“爱

妃免礼。”

华裳喘了几口气,缓了缓神儿,便清醒了过来,慢慢仰起头看着皇帝,声音无力:“皇上的身子可好些了?太医可改好了方子?不是说病情好转了么,臣妾怎么见皇上似乎又憔悴了些?”

皇帝紧紧的握着华裳的手,不知该如何说。

“裳儿,你生病了,要好好休息,朕在这里陪着你。”皇帝最终还是露出温暖的笑容,轻声说道。

华裳愣了一下,然后喃喃道:“臣妾生病了?”

皇帝看着面前这个身着银白绸缎中衣、不御珠翠的女子,努力微笑着,轻轻点头。

华裳想了想摇头,坚定道:“不对,是皇上生病了,要好好休息才是,皇上是不是病糊涂了,太医呢?来人,给本宫传太医来!怎么能让皇上随意下地走动,应该好好静养才是!本宫一时不在皇上身边,你们便出乱子。”

皇帝嘴角的微笑已经变得苦涩,紧紧的搂住华裳的肩膀,不让这个女人看到自己悲伤时的软弱。

“是裳儿病了。裳儿不记得了么,你晕倒了,太医说,你这是劳累过度、忧思成疾,加之情绪大喜大悲之下,伤了神思。裳儿乖乖的,好好养病。”皇帝放缓了声音,轻柔的说道。

华裳慢慢的反应过来,唇色苍白,面容憔悴,左右看了看昏暗的天色,轻声开口道:“那臣妾晕倒了几个时辰了?皇上可用了晚膳?”

皇帝苦涩一笑:“裳儿你晕倒两天了,你吓坏朕了知道么?”

华裳懵懵懂懂,抬起眼帘:“臣妾病的重么?”

皇帝看着华裳的病容,慢慢的摇头,轻声道:“病的重。但是不要担心,一定都会好的,朕陪着你。”

华裳缓过神来,努力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全身无力。皇帝察觉到华裳的意图,扶着华裳起身坐了起来。

华裳就着这个姿势,半跪在床上,深深弯腰扣头:“臣妾有罪。罪一,累皇上身患顽疾,却日夜担忧,是为不贤;罪二,自己生了重病,却仍待在建章宫中,是为不敬。皇上,请将臣妾挪回上阳宫吧,皇上应该好好休养自己的身子,勿要再为臣妾的身体费心伤神了。”

皇帝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这就是出身世家,被他封妃的女子。

是的,这就是他,似乎爱上的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撒花,求捉虫,求提意见。

这个文文后天,也就是周一,要入v了呢~所以明天不更新了,努力存稿中……压力好大。

第44章封号

半个月後,上阳宫.

皇帝拗不过华裳,最後只能将华裳移回上阳宫.当然,随行的还有皇帝亲自指派的三四个太医.

芍药也终于跟着华裳离开了富丽堂皇的建章宫,回到了上阳宫,贴身伺候在华裳身边.

兰芝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姐,默默的流着泪.

"芍药,娘娘怎麽病成了这个样子?我见了,几乎都不敢认,瘦得都快脱了人形.小姐在家里哪受过这份苦,遭过这种罪."

芍药低头,轻声道︰"兰芝姐姐慎言."

兰芝闭上了嘴,知道自己多嘴了,只是眼泪还是簌簌的掉下来.

一个二等的小宫女匆匆进门,福了福身,道︰"两位姐姐,几位太医求见."

芍药知道又到了太医诊脉的时辰,强笑道︰"快请几位大人进来吧."兰芝也急忙的擦干了眼泪,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显得精神了些.

几位老太医躬着腰鱼贯而入,朝床上仍旧睡着的华裳行了礼便起身了.

芍药和兰芝都恭敬的朝几位太医行礼,都见过礼後,芍药轻声开口︰"娘娘的身体请几位大人多费心."

几位太医都摆摆手道︰"不敢不敢,我等自当尽心竭力."

兰芝低着头,轻声道︰"娘娘自从回来,日日精神不济,几乎大半时辰都在昏睡,又发着高热,可有什麽办法?"

几位太医都较为为难,开口道︰"我等也给娘娘开了汤药,只是娘娘高热不退,的确很是危险,但是也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只能冷水降温,费费心,多看着点."

芍药微微皱起眉头,道︰"如今是寒冬腊月的,本就天气寒凉,若用冷水降温,娘娘的身体可受的住?"

几位太医拱拱手,为难道︰"我等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该吃的药娘娘都吃了,就是不见效啊."

"都不见效,要你们这群庸医何用?!"一个威严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同时传进门来的还有小太监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太医和宫女都慌忙跪下︰"恭迎皇上,皇上吉祥."

皇帝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长袍大步的走了进来,面色依旧带着不健康的蜡黄,唇色苍白,但是表情严肃,眉目中隐约带着几分煞气.

为首的老太医很是无奈,劝道︰"皇上身子还未大安,很是需要将养,如今天气严寒,实在不适宜出行啊."比起华裳的健康,无疑皇帝的身体更值得关心.

皇帝大步走到华裳的床前,看着依旧在昏睡的华裳,伸出手摸了摸华裳苍白的脸颊,转过头皱着眉道︰"这才几步路?朕又不是瘫了残了,华妃到底如何了?"

太医小心翼翼的看着皇上的表情,然後低头回道︰"华妃娘娘这些日子太耗心力,体虚气热,实在不好调理,温养的药见效慢,虎狼之药又怕娘娘虚不受补,受不住啊."

皇帝眉头深深的皱起,想开口却不知说些什麽,他不是大夫,不能够治好她的病.

像是感觉到了皇帝来了一般,华裳慢慢的睁开了眼楮,眼眶下还带着青色的阴影,嗓音喑哑︰"皇上来了?臣妾参见皇上,皇上吉祥."华裳想要努力起身行礼,双手无力的挣扎着.

皇帝赶忙按着华裳的肩膀,柔声道︰"你可好些了?"

华裳舒展了眉头,轻声道︰"臣妾无事."

皇帝看着华裳的嘴唇都干涩的皱了起来,心中疼痛,转头呵斥道︰"快倒水来,没看到你家主子嘴唇都干渴成这个样子了麽!"

芍药赶忙从茶壶中倒出温水,双手捧着递上去.

皇帝接过,细心的亲手喂着华裳.

华裳喝完水,依旧觉得难受,但还是肃声道︰"臣妾观皇上气色不好,怎生还来这里?应该好好休养,多走动散步是好的,但是若是来臣妾这里,过了病气给皇上,臣妾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皇帝没接华裳的话,伸出手测着华裳额头的温度,滚烫滚烫的.

皇帝抿了抿唇,哑声道︰"难受麽?"

华裳恍惚了一下,依稀回到了建章宫的日子,她就是这样问皇帝的︰"难受麽?"

华裳抬起眼帘,看着面前的皇帝,眼眸柔和了下来,温柔的微笑︰"不难受."

皇帝一把将虚弱的华裳紧紧的抱在怀里,在华裳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的流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其他人都深深的低着头,努力的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不敢看拥抱着的两个人.

华裳慢慢的挣脱开了皇帝的怀抱,虚弱的浅笑,脸色苍白,却似乎带着一种惊人的病态美︰"皇上,臣妾有幸得皇上宠爱,如今已经别无所求.皇上不要再来上阳宫了,若是真的过了病气,伤了龙体,臣妾便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

皇帝张开嘴,却不知该说什麽,看着病弱的妃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心中有酸有甜,有苦有涩.

最终,皇帝还是离开了上阳宫.而华裳,正发着高热,整个人似乎都气若游丝,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味道.

未央宫,错金螭兽香炉中还冒着袅袅青烟,一片静逸.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翠缕脚步匆匆,神色慌张的进了殿,看到皇後半椅在榻上,赶忙跪下急声道︰"启禀娘娘,大事不好."

皇後身着云纹绉纱袍,微微眯着眼,头顶的碧玉瓒凤钗在阳光的折射下似乎更加玲珑剔透,带着通水玉琉璃护甲的手指轻轻的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缓声道︰"慌慌张张的像个什麽样子."

翠缕看着皇後不紧不慢的样子,心中着急,但是面上依旧乖巧的认错︰"是奴婢失礼了."

皇後微微直起身,目光悠远,轻声道︰"对本宫来说,再也没什麽大事不好了,皇上身体渐渐康复,这对本宫来说是好事儿,起码利大于弊."

翠缕看着皇後不悲不喜的样子,低声道︰"娘娘,王家被皇上...何谈好事儿呢?"

皇後的母族王氏并没有直接受到皇帝的申饬,但是依附于王家的蝇营狗苟们全部都被发落了,手段干净利落,不难看出皇帝对王氏的不满.

皇後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皇上没直接动王家,本宫已经心满意足了,这说明皇上还是看重三皇子的,嫡长子的地位并没有被动摇.至于依附于王家的那些人,本宫顾不了那麽多了,如今保住自己的根基就好."

翠缕有些心惊胆战,皇上自病情好转以来,秋後处斩的大臣便有二十几人,震惊朝野,发配贬低更是数百人之多,中央地方全被涵盖在内.

虽然没有直接动摇王氏和郑氏的根基,却是敲山震虎,给予了莫大的警告啊.

皇後面色疲惫,显然这件事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打击,但总归还是有好处的,作为一个母亲,她的儿子还是好的,前途一片光明.

皇後叹了口气,轻声道︰"本宫最近也不敢宣召家眷入宫了,宫中也风声鹤唳,受到这样的惊吓,

不知道父亲母亲都怎麽样了."

翠缕低声回道︰"娘娘宽心.您看看玉华宫那位,已然称病不出了."

皇後嗤笑一声︰"郑妃是个聪明人,只是这次确实偷鸡不成蚀把米,她和本宫不同,不躲在自己宫中,难道还敢出来在皇上面前晃悠不成,她现在是恨不得皇上忘记有她这个人呢."

皇後整理了一下衣摆,站起身来,问道︰"对了,你进来时,说发生了什麽事来着?"

翠缕看着皇後疲惫的眉眼,有些害怕的轻声道︰"皇上赐给了华妃一个封号︰祈."

皇後猛的转头,瞪着眼,嘴唇微微有些颤抖︰"你说什麽?皇上已经下了旨意?"

翠缕扣头,不敢看皇後震惊的眉眼︰"是."

皇後脚步蹒跚,神情恍惚︰"本宫一点都不知道..."

按照祖制,後宫妃嫔升迁全部都应该以皇太後,皇後的名义下旨,未曾有过例外.以往,皇帝也都十分敬重皇後,根本不曾越过皇後下旨.

之前,妃嫔升迁,封号的拟定,都是皇帝提出来,皇後选定,给足了皇後面子,然後由皇後下旨.

这次越过皇後,还未曾有过先例.

这件事往小了说,是皇帝对华妃爱宠过甚,对皇後发泄不满;往大了说,这是限制了皇後的权利,是废後之兆啊!

翠缕担忧的抬起头,看着皇後,糯糯的劝道︰"娘娘息怒,依奴婢看,定是那华妃仗着侍疾有功,恃宠而骄,魅惑皇上的,皇上本意定不是如此."

皇後慢慢缓过神儿来,缓缓的摇头︰"华妃是什麽品格,又怎麽会做这种事,授人以柄."

皇後转头看着窗外变得阴沉的天空,轻声说道︰"本宫听说华妃病了,当初还不以为意,只当做操劳过度,现在看来,应该是挺重的了."

翠缕轻声说道︰"华妃操劳成疾,皇上格外怜惜,赐下封号也是有的,定是一时着急,忘了和娘娘您说了."

皇後苦笑︰"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有什麽要紧,皇上的心思我也能猜到几分,废後之心肯定不是不会有的.三皇子不倒,本宫就不会倒.但是只看着这个封号便明白了,华妃现在才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皇上这是警告本宫,善待华妃."

祈,求福也.

这是皇帝向上天求福,保佑华妃的啊.

皇帝都放下了身段,向上天求福,别人若是恶了华妃,便是与皇上作对,与上天作对.

第45章沈贵人

似乎真的是上天有灵,华裳自从得了封号祈,病情便一日一日的好转,虽然依旧缠绵病榻,但是比起之前的气息奄奄已是好了许多了.

上阳宫.

兰芝轻手轻脚的走近殿中,看着华裳已经醒了,便轻声道︰"启禀娘娘,沈贵人来访."

华裳抬起手臂,一旁守着的小宫女立刻便上前扶起华裳.

"沈贵人?"华裳疑惑道︰"可是与本宫一同入宫的那位?"

兰芝点头应道︰"正是."

华裳点点头︰"原来是她,本宫几乎都快忘记还有这麽个人了,她突然来本宫这里作甚?"

兰芝回道︰"娘娘可是忘了?沈贵人当初入宫被赐住玉华宫後殿,是郑妃宫里的人,如今郑妃想要来探视娘娘,可是又称病了,所以便特意派了沈贵人来表一表心意."

华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快请进来吧."

兰芝福身应道︰"是."

沈贵人穿着霏妆花缎织的海棠锦衣,下边配着青烟紫绣游鳞拖地长裙,身段微丰,行动间自有一段韵味.

"嫔妾拜见祈妃娘娘,娘娘吉祥."沈贵人恭敬下拜,声音温润动听.

华裳靠在腰後的软垫上,温和浅笑︰"贵人免礼.本宫如今正病着,不能下床迎你了,倒是本宫的失礼."

沈贵人忙道︰"娘娘言重,倒是嫔妾前来打扰娘娘休息了."

华裳对着一旁的兰芝道︰"还不让贵人上座."然後朝沈贵人笑道︰"我等姐妹之间哪里用如此多礼."

兰芝福身行礼,伸出手,恭敬道︰"贵人这边座."

沈贵人对着华裳回礼,便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沈贵人有些腼腆的笑着道︰"嫔妾受郑妃娘娘所托,特意来探望娘娘.郑妃娘娘也微染风寒,不能出行,虽然心中担忧娘娘的病情,也终是无法,娘娘可别挑理."

华裳笑道︰"贵人这是说哪里话,郑妃姐姐心中惦念着本宫,本宫便已经很高兴了."

沈贵人抬头看着华裳的面色,忧心道︰"嫔妾观娘娘面色虚浮,白中透黄,又气虚体弱

,太医不是说已经大有好转了麽?"

华裳摇摇头,唇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这已经是好多了,前些天,温嫔妹妹来看本宫,差不点没哭出来,都以为本宫快要不久于人世了."

沈贵人微微皱眉,关切道︰"竟凶险至此?娘娘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华裳浅笑︰"受皇上体谅,也早就免了本宫的请安,如今日日躺在床上,且养着吧."

沈贵人也露出微笑,柔声道︰"差点忘了,郑妃娘娘还托我带了礼物呢."说罢,沈贵人身後的两个宫女捧着红漆描金海棠花的托盘呈了上来.

沈贵人道︰"郑妃娘娘的族叔这次回京叙职,特地带回来了几匹宣锦献给了郑妃娘娘,娘娘看着好,便着嫔妾送点过来给娘娘您."

华裳看着红漆描金海棠花托盘中的锦缎,轻柔笑道︰"听说宣锦只产自宣州昌邑,向来被赞誉'贝锦斐成,濯色江波',本宫看着这似乎还是金错绣绉的宣锦,昌邑女子百人绣三年方得一匹,如此奢华珍贵,到让郑妃姐姐破费了."

沈贵人笑容得体,恭维道︰"娘娘好眼力,这样好的东西配着娘娘方能显出珍贵呢."

华裳笑道︰"本宫如今缠绵病榻,想要穿上这宣锦做的衣裳,还不知哪年哪月呢,不过既然是郑妃姐姐的一片心意,那本宫就收下了,也劳烦贵人妹妹跑这一趟."

沈贵人笑容更加真切,柔声道︰"这算什麽劳烦,祈妃娘娘国色天香,嫔妾正好来沾沾光,看能不能变漂亮些呢."

华裳摸着自己消瘦的脸颊,无奈笑道︰"如今全是病容,哪里来的美貌."

看着沈贵人说错话的表情,华裳轻笑,转移了话题︰"正巧,昨儿皇上赏了些笔墨纸砚给本宫,本宫看着有些也颇有童趣,今日就借花献佛,送给二皇子吧."

沈贵人又开心了起来,道︰"二皇子一定会高兴的."

又闲唠嗑了一会儿,沈贵人便告退了.

华裳慢慢的躺下,面容上微有疲色,兰芝捧着汤药走过来,抱怨道︰"娘娘都病成这样了,还不消停,沈贵人也是的,净拉着娘娘闲聊."

华裳接过药碗,轻声道︰"皇上早就下旨,不允其他人来打扰本宫养病,可是郑妃还是打发沈贵人来了,依本宫看,郑妃这也是迫不得已."

兰芝疑惑道︰"郑妃有求于娘娘?"

华裳将汤药一饮而尽,因为苦涩的味道,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又喝了杯蜜水才好些了,轻声道︰"皇上病重这一场风波中,最忌惮的人便是郑氏,作为武将回京叙职,这其实触到了皇帝的底线,所以郑妃害怕了.向本宫示好,只不过是求本宫替她在皇上面前美言两句罢了."

兰芝微微皱起眉头,道︰"娘娘为何应允?掺和进这样的事情中并不好,何况几匹宣锦而已,虽是贵重,到底单薄."

华妃摇摇头说道︰"如今後宫的高位妃嫔中,除了本宫谁还敢在皇上面前提起这事儿来?郑妃正是看准了,所以献以重礼.本宫也估摸着,皇上的雷霆震怒也差不多快消了,那毕竟是皇上的亲儿子,本宫说几句好话,并不碍着什麽."

华裳说完看了一眼兰芝,笑道︰"你这丫头,还嫌弃起来宣锦了,东西不重要,咱们这样的人家什麽好东西没见过?重要的是这东西繁复的工艺和耗费的人力,这才是郑妃想要向本宫表达的东西,代表着郑妃愿意欠下这个大大的人情."

兰芝心中依旧忧虑,不过既然娘娘有了决定,也无法了.

华裳心中其实思量的更多,她如今缠绵病榻,正是韬光养晦的好时候,交好郑妃,让这些人在前面顶着,是一步好棋.

作为有子又有资历的嫔妃,她们都会有更进一步的时候,不交恶是基本的态度.

兰芝又道︰"娘娘,这沈贵人倒是和郑妃走的挺近,这样的事,郑妃派了她来,可见是十分得用了人了."

华裳想了想道︰"本宫之前还真没注意到沈贵人,印象中很低调,不太爱说话,便是说话也轻声细语的,面容丰满俊秀,并不太受皇上宠爱."

兰芝低声道︰"以往郑妃最得力的人是自己宫中的陆嫔,可是自从二皇子易母之後,陆嫔便一直病着,也是半年多没见人了.如今这沈贵人倒是攀上了郑妃这颗大树."

华裳勾了勾嘴角︰"沈贵人不受皇上宠爱,除了依靠郑妃,还能怎麽办呢?她是玉华宫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想往上爬,除了郑妃谁能帮她?"

椒房宫.

淑妃的身孕已经有九个月了,因为她本身身子就弱,又加上担忧皇上,忧思过盛,所以不可避免的胎像不稳,早产了.

皇帝已

经亲自来到了椒房宫,在殿外等候,太後和皇後也也匆匆赶来.

除了华裳,郑妃和陆嫔一直告病外,其他的妃嫔也全都到了.

"淑妃这孩子身子本就弱,皇上你病重的时候,她还天天以泪洗面,怎麽能没有事儿呢."太後语气焦急,听着殿内淑妃气息奄奄的喊叫,格外担忧.

皇帝也皱起眉头,低声道︰"会平安的,一定会平安的."

皇後以往定是要说几句面子话的,可是如今看着皇帝焦急的样子,皇後也不敢往上凑了,这段时间,皇帝眉眼中全是煞气,谁出头谁倒霉.

皇後,郑妃和宁贵嫔现在都是要多低调就有多低调,谁让她们之前都做的不好呢,皇上的眼神像是钉子一样,谁不害怕.

皇後现在倒是希望淑妃能够顺利的产下一个小皇子,让皇上开心开心,不然总是这样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怎麽受得了?

可惜,皇後的愿望没能成真.

淑妃挣扎了一天一夜,最终只产下一位体弱的小公主,皇帝虽然略有喜色,但是更多的却是遗憾和对小公主身体的担忧.

消息传到华裳这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淑妃人没事吧?"华裳皱着眉头问道.

兰芝低声回道︰"听太医说,淑妃娘娘这次生产伤了身子,需要好好调养才行呢.到是小公主不太好,新生的婴儿弱着呢."

华裳皱眉道︰"本宫与淑妃情同姐妹,她生产,按理说本宫应该到场恭贺,只是身体不济,无法成行,也不知她那边到底是什麽样的光景了."

兰芝劝慰道︰"娘娘放心,淑妃是皇上的宠妃,便是生了个体弱的小公主,皇上也是爱之珍之,如今椒房宫的太医比我们这儿还多几个呢."

华裳看着兰芝有几分不平,笑道︰"淑妃为皇室绵延子嗣,自然是大事,别说是本宫,哪怕是皇後病了,也要退三分的."

兰芝低头轻声道︰"娘娘大度."

华裳叹口气道︰"不是本宫大度,而是早有准备.皇上待本宫已经很是不薄,莫要恃宠而骄,自毁城墙."

作为皇帝的嫔妃就是这样,皇帝不可能只对你一个人好,也不可能只爱你一个人.

芍药上前轻轻的按压着华裳的太阳穴,轻声道︰"娘娘勿要操心了,保养好自己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事儿."

华裳拍了拍芍药的胳膊,笑道︰"本宫知道了.对了,新生的小公主可取了名?"

兰芝回道︰"未曾.太後说怕起了名字,上了生死薄,被勾走呢."

华裳点点头道︰"本宫虽不能亲自前去探望,但是礼却要准备好,小公主出生的贺礼,洗三的添盆里,满月的抓周礼,都提前备好了,拿来与本宫过目."

兰芝福身应是.

第46章解语花

上阳宫一直有些清冷,一宫之主在养病,不论是宫女太监都静悄悄的,生怕犯了忌讳.加之皇上三天两头的来,人人都绷紧了神经,若是偷懒耍滑被皇上看到了,那真是再也不用干活了.

"身子可好些了麽?"皇帝坐在床边,看着依旧卧病在床的华裳,轻声道.

华裳露出柔和的笑意,道︰"皇上几乎日日都来,每日都问同样的问题,恨不得臣妾明日便能活蹦乱跳."

皇帝被华裳的话逗笑了,眼角也露出几抹笑纹︰"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的确是朕心急了."

华裳看着皇帝不甚健康的面色,关切地问道︰"皇上最近可有什麽烦心事?臣妾观皇上面色,似乎依旧是以前的样子,没什麽起色,怎麽不好好休养呢.皇上可别忘了,您自己还在病中呢,就算病快好了,那也是病啊."

皇帝伸手理了理华裳的发丝,苦笑︰"朕也想什麽都不干的躺在床上静养,只是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前朝的政事放不下,而後宫中,你,淑妃和小公主的身子都不好,朕每日悬着心,生怕一不留神就出点什麽事儿."

华裳听完这一番话,轻声道︰"皇上所言,臣妾又悲又喜,悲的是皇上操劳,不注意身体,至今仍为痊愈;喜的是皇上担忧的人中也有臣妾,是一个好夫君,好父亲,似乎离凡人又近了一点."

皇帝看着华裳苍白的面容,伸手抚上华裳消瘦的脸颊,轻声道︰"朕本就是凡人."

华裳羞涩的低头,苍白的脸色中也透出红晕,带着惊人的美丽︰"对了,皇上,昨儿郑妃姐姐还送了臣妾重礼呢,是产自宣州昌邑的宣锦,最是奢华.臣妾想着,可不能收礼不办事儿,可怜天下父母心,皇上冷落郑妃姐姐也就罢了,二皇子却是无辜的."

皇帝的眉眼柔和了下来,看着华

裳的眼楮中带着怜惜︰"也就只有你敢在朕面前说这样的话.朕记得以前你就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候朕还觉得十分安慰.你这小丫头,如今明明是收了郑妃的礼,为何却替二皇子说话呢?"

华裳垂下眼眸,轻声回道︰"二皇子是皇上亲子,父子哪有隔夜仇?臣妾相信皇上是个慈父,肯定不是故意冷落二皇子的,可是宫中的人捧高踩低,恐怕怠慢了那孩子.若是再传出点流言,二皇子一时又钻进了牛角尖里可怎麽办?别伤了父子之间的情分."

皇帝单手抱着华裳的肩膀,叹了口气︰"佑儿那孩子太过内向,也是朕教的不好.不过若是因为这点小事便伤了父子情分,那也不算是朕的儿子了!"

华裳无奈浅笑︰"皇上现在就是死鸭子嘴硬,明明心里在乎的不得了吧?"

皇帝看着华裳,最终只能苦笑︰"又被你看出来了,你怎麽老能看出朕的心事呢?"

华裳知道皇帝这不是问她的,只是带着几分宽慰的自言自语.

其实很好理解,天下间没有一个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也没有一个父母喜欢听到别人说自己孩子的不好.尤其他是皇帝,子嗣本就不丰,这三个皇子年纪都还小,不懂事,一时迁怒或许有,但是哪里会真的记恨什麽?

这个时候,说皇子的好话才能讨好皇帝呢.

华裳心中明白的很,如今她养着病,无法留宿皇上,更无法侍寝,那麽要保证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就只有顺着皇上的心意走.

做一朵端庄贤惠的解语花,是一个不错的定位.

玉华宫.

燻香从青铜炉中袅袅升起,带着几分清淡的香气.乌木鎏金宝象缠枝床上挂着月白色是棉细纱帐子,从帐子里不时传出郑妃的低咳声.

原来,郑妃倒是真的病了.

"母妃,儿臣来看您了."正是御学下学的时间,二皇子风风火火的跑进来,身上穿着象牙白工笔山水楼台圆领袍,脚下踩着兔毛做的小靴子,外边披着银狐袄,整个人显得圆滚滚的.

郑妃脸上露出笑意,伸出手,小宫女立刻拉开了帐子,将郑妃扶了起来,另外的小宫女急忙拿来松花软枕放在郑妃的腰後垫上.

郑妃脸上未施脂粉,头发也散散的披在肩後,穿着一身厚厚的白色中衣,本来就容貌一般的她,现在看起来更加普通了.

"我儿怎麽这麽急匆匆的就跑回来了?脸上还带着汗呢."郑妃看着小小的孩子站在自己的面前,脸蛋冻的通红,心下一片柔软.

二皇子脆脆的请安行礼︰"儿臣参见母妃,给母妃请安."亮晶晶的眼楮巴巴的看着郑妃.

郑妃宠溺的笑了,温声道︰"你这孩子,母妃病着呢,别过了病气,你且乖乖的."

二皇子抿着嘴唇点点头︰"儿臣听母妃的."

郑妃看着二皇子脱下了披风,坐在一旁的楠木椅子上,温柔的笑道︰"我儿今日怎麽这麽高兴?被太傅夸奖了麽?"

二皇子闻言又兴高采烈起来,道︰"父皇今日去御学了,检查了我和皇兄的功课,还夸奖儿臣了呢."

郑妃露出惊喜的神色,问道︰"真的?"

二皇子一个劲的点头︰"恩,父皇还说,儿臣很用功,正好又快过年了,还赏赐了一个精致的五连珠圆形羊角宫灯给儿臣,可好看了."

郑妃对宫灯没什麽感觉,重要的是皇帝赏赐的态度.

郑妃觉得自己的病一下好了大半,身子骨都轻快了,温声道︰"那皇儿要继续努力啊,不能懈怠."

二皇子拱手道︰"儿臣谨遵母妃教诲."

郑妃满意的笑了笑︰"快些回去吧,天寒地冻的.染枫,多拿一件披风给二皇子带上."

染枫恭敬应道:"早就准备好了."

二皇子很有礼数的行礼︰"那母妃保重身子,儿臣先行告退."

送走了二皇子,郑妃的笑容更加肆无忌惮了些,轻声道︰"果然,那几匹宣锦还是有点用,祈妃不是一般人啊,本宫记着她的情."

染枫则有些忧虑道︰"祈妃如此帮我们,难道没什麽所图麽?"

郑妃缓缓地摇摇头︰"不知道,便是有什麽图谋,本宫也得受着.本宫从不求人,便是皇上太後都能顶撞几句,也不怕冷落.可是为了二皇子,本宫便是求爹爹告奶奶也会去做的!你看,二皇子多可爱,这是本宫的孩子."

染枫心中不知是悲是喜,郑妃之前是毫无顾忌,行事手段都十分狠辣,而如今有了二皇子,起码在二皇子的面前是一位慈母,笑的如此温柔,都不像是郑妃了.

郑妃看着染枫的表情,垂下眼帘,神情恍惚道︰"人总有牵绊,本宫以前永

远是一个人,行事毫无顾忌,可是如今不一样了.你看,那麽小的孩子依赖着本宫,脆脆地喊着本宫母妃.本宫知道,本宫要保护他,要让他幸福安康."

"为了本宫的孩子,本宫什麽都敢做!"

染枫看着郑妃脸上狠绝的表情,心里吓得一颤一颤的,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娘娘,那祈妃那边,我们是不是应该再送些礼物?"

郑妃点了点头道︰"如今华妃有了封号祈,地位已经在本宫之上,若是以前,别说让本宫喊她姐姐,不挤兑死她就算是本宫心善了.可是有了二皇子一事,便是喊她一声姐姐又何妨?备礼,本宫亲自走一趟."

染枫急忙劝阻︰"娘娘还在病中呢,每日给皇後的请安都推了,若是现在去上阳宫,让皇後太後怎麽想呢."

郑妃皱了皱眉头︰"的确是这个理儿...可是."

染枫劝道︰"娘娘想表达一下心意,让人送去重礼便是了,等娘娘病好了,再去探望祈妃娘娘也是好的.如今总要给皇後面子的."

郑妃皱着眉头想了想,叹口气道︰"就这样吧,皇後毕竟也是佑儿的母後,就算本宫不怕她,也得为佑儿着想."

染枫放下了心,露出笑容︰"娘娘深思远虑."

作为宫女她只想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可是在郑妃身边,可真是日日都担足了心,郑妃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她们这些命贱的宫女却是随随便便都能贬斥的.

染枫低下头,心里苦.

建章宫皇上病重,自请侍疾的华妃受到了皇上的另眼相待,如今更是宠冠後宫,钦赐封号.而那些在建章宫侍疾的宫女太监们呢?——最多不过得些金银赏赐,有些还染了病死了,有些伺候的不好还被杖毙了.

这就是地位的不同,没有人会将奴才的命放在心上,为主子去死是应该的,背主才是大逆不道的.

同样都是冒着生命危险侍疾,得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结果,怎麽能不让人心惊呢?

一个人的出身,从生命的最初就决定了命运.

再怎麽挣扎都是无用的.

第47章家宴

上阳宫.

华裳披着厚厚的莲青斗纹番丝鹤氅,坐在窗前,轻轻的推开窗户,露出窄窄的缝隙,看向外面开的正艳的梅花.

芍药端着参汤进来便看到自家娘娘望着窗外的梅花发呆,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低声道︰"娘娘,喝碗参汤去去寒吧."

华裳转头接过参汤,因为太烫,只小口小口的抿着.

华裳喝了一半便不愿意喝了,放下手中的斗彩莲花瓷碗,轻声开口道︰"本宫病的都有些糊涂了,这是不是又快要过年了呀?"

芍药面带微笑道︰"是,今天是小年呢,的确快要过年了."

华裳神情有些怀念︰"算一算,本宫也算是入宫两年的人了."

芍药轻笑道︰"娘娘胡说什麽呢,满打满算也才一年多,您进宫是去年腊月,如今还不到2月份呢."

华裳笑道︰"本宫过了年就17了吧?时间过得真快啊."

芍药轻声道︰"娘娘越来越美了呢,即使还在病中,依旧秀丽柔美,您看,皇上三天两头的来用膳,对您的荣宠令人侧目."

华裳温柔一笑,温声道︰"本宫的身子虽然仍有不足,但是已经渐渐好转.再过几天便是年节了,除夕的家宴本宫定是要出席的,你好好打理,给本宫选几件时兴的衣裳首饰."

芍药福身应道︰"是,娘娘这麽久都没出来聚一聚了,奴婢一定会用心的."

华裳浅笑︰"本宫估摸着也就是略坐一坐,皇上不会让本宫待太久的,便是本宫自己也怕过了病气给别人."

芍药心里有些心疼,轻声道︰"太医都说,娘娘是伤了身子,需要长期调理,奴婢每每想到,都觉得甚为不公,娘娘这麽好的人,怎麽就是没有好命呢."

华裳无所谓的笑了笑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如今本宫病着,未必不是好事儿,放宽心吧."

华裳的确对自己的现状比较满意.当初气若游丝的时候,的确有一丝後悔,心里也想着,付出了这麽多,真的连成果都享受不到就死了?

心里的那份不甘心支撑着她走过了那段危险的日子,坚定的意志力和决心也是战胜病魔的法宝,她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度过了病情凶险的时期後,如今慢慢养着身子其实最是悠闲.不用留宿皇上,不用侍寝——不用担心自己怀孕.

华裳十分理智,她现在年纪毕竟还是太小,说好听17岁,按照周岁来说也就15岁多一点,这个时候生孩子,不说

孩子先天如何,便是生产都是一道难关,一旦出事儿了怎麽办?

要知道,皇室可从来没有保大人的传统.

华裳很惜命,珍惜自己的命,也珍惜孩子的命.把身体养好了,年岁大一些,再考虑孩子的问题也不急.

因为侍疾有功,华裳现在稳坐钓鱼台.积劳成疾,长期养病,便是几年未有所出,也不会有人以此为由攻击她的,她可以活的很自在.

皇帝欠着她的情,太後念着她的好,皇後贤惠的包袱太重,淑妃温嫔是盟友,狠辣的郑妃如今也得好好谢谢她.剩下的人则都不足为惧,有谁能找她麻烦?

这才是她世家贵女应该有的温馨和谐的後宫生活嘛.

除夕夜,上阳宫.

华裳扶着小宫女的手,走到梳妆台前缓缓坐下,温声道︰"谷香,你的梳妆手艺最好,给本宫用心一点,不要太繁复,头上的金银首饰太多本宫还嫌累脖子,尽量清雅不失庄重就好."

谷香福身行礼道︰"是."然後拿起象牙梳子轻轻的理顺华裳长长的发丝.

华裳无聊的打开大红描金海棠花的妆奁匣子,里面琳琅满目,华裳挑出一支赤金红宝石插梳,笑道︰"今晚便戴这个吧,金红相配,大吉大利,本宫也俗气一回."

谷香轻声笑道︰"那娘娘手上应该配着纯金嵌珊瑚护甲,交相辉映,也配娘娘的肤色."

华裳高兴的点点头︰"过年了,也就图个喜庆了,估计今儿穿红的人肯定不少了.衣裳便选那件杨妃色暗花流云纹绫衫,下边配着梨花青双绣轻罗长裙,还显得素雅清丽,本宫也不和她们争奇斗艳了."

谷香恭维道︰"娘娘国色天香,若论容貌,谁人能及?"

女人总是喜欢听好话的,何况,如今快过年了,吉利话一筐一筐的,让人心情舒畅︰"就你嘴甜."

梳妆打扮完了,华裳便由芍药扶着,坐上了宫门口的撵舆,晃晃悠悠的向未央宫方向过去了.

家宴是在未央宫内举行的,这里不仅是皇後的宫殿,也是後宫面积最大的宫殿.

过了一刻钟,才到了未央宫.

华裳扶着小宫女的手,下了撵舆,头有些发晕,好久未曾出门,这冷不丁的一动弹,还真的难受的不行.

芍药看着华裳蹙眉的样子,担忧的问道︰"娘娘哪里不适?实在不舒服不如我们便回去吧,皇上定然不会怪罪的."

华裳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苦笑道︰"都到了未央宫门口了,哪里还有转头回去的道理,只是如今天寒,本宫略有些发冷,没有大碍."

芍药知道这是体虚的表现,便道︰"就怕娘娘冷,特意备了大的暖炉,正烧着银丝碳,奴婢给娘娘拿来."

华裳露出笑意︰"你有心了."

进了未央宫之後,就有未央宫的小宫女前来引路,家宴设在正殿的中央,用膳在屋内,表演在屋外.

华裳算是来的不早不晚,屋里面已经坐满了莺莺燕燕,女子脂粉的香味和清脆的笑声相得益彰,显得其乐融融.

"祈妃娘娘到!"华裳一踏进屋内,小太监尖细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座中的嫔妃们纷纷起身,福身行礼︰"参见祈妃娘娘,恭祝娘娘吉祥如意."

华裳脸色有些苍白,但是脸上的笑意温润︰"都是自家姐妹,免礼吧"

至于皇嗣中,兰婕妤带来了大公主,宁贵嫔的大皇子也位列在座.

"儿臣参见祈妃母."大皇子和二公主站起身来,福身行礼.

能够让皇子公主行礼的只有九嫔以上位分的妃嫔了,若是九嫔以下的,除非是皇嗣生母,否则,这辈子是受不到礼了.

华裳的笑容更加亲切了些,轻声道︰"免礼."然後转头向一旁的宁贵嫔道︰"本宫看着大皇子又长高了许多,翩翩少年佳公子,真是一表人才."

宁贵嫔谦逊的笑着道︰"祈妃姐姐夸赞太过了,伦儿听了,定是又要高兴好几天了."

华裳心中感慨着宁贵嫔会说话,让人听着就舒服.对于大公主华裳也不曾怠慢,轻声道︰"大公主过了今年就6岁了吧?出落的越来越标致."

兰婕妤带着礼节性的微笑︰"祈妃娘娘过誉了."

兰婕妤性情高傲,华裳也不以为杵,向其他几位姐妹点头示意,便走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了.

华裳的位子自然是极为靠前的,她是右手边的第一个位子.

皇帝,太後和皇後自然是要最後才到的,其余的人也只剩下椒房宫的淑妃和玉华宫的郑妃还未到了,郑妃未到,二皇子自然也未到.

华裳落座之後才觉得好了一点,芍药贴心的站在

华裳的身後,伸出手轻轻的揉压着华裳的太阳穴.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外面的小太监高声唱道︰"淑妃娘娘到!""郑妃娘娘到!"

华裳有些疲惫的眨了眨眼,才精神了一些,站起身来︰"参见淑妃姐姐,恭祝姐姐万事如意."

然後转身向郑妃行平礼︰"郑妃姐姐安好."

淑妃刚做完了月子,整个人和华裳一样都透着一种病态,朝华裳温柔的一笑︰"妹妹多礼了."

郑妃的气色则是好了许多,她的病是心病,早就好了.听到华裳依旧口呼姐姐,心里别提多慰贴了,笑容和蔼︰"祈妃妹妹这声姐姐可折煞我了."

华裳腼腆的笑着道︰"妹妹进宫时日尚短,行事也不周全,还要仰仗姐姐多多教诲."

郑妃知道这是华裳主动退让示好,态度也亲热的很︰"祈妃妹妹这是说哪里话,姐姐没别的大本事,但是但凡妹妹有何难处,尽可来寻姐姐."

华裳低头浅笑.

有封号的妃比起无封号的妃自然更尊贵一些的,但是郑妃是谁?人家入宫十几年,现在膝下又有皇子,让她喊一个十几岁少女叫姐姐,便是面上服软了,心里又怎麽能没有芥蒂?

华裳是交好人脉的,可不是来得罪人了,退一步又能如何?何况,让二十五六岁的人喊自己姐姐,哪里值得骄傲了?

郑妃身後的二皇子见寒暄完了,立刻上前见礼︰"儿臣参见祈妃母,妃母吉祥."

二皇子比起大皇子,年岁小点,矮了许多,但是长相更为讨喜,小脸有些圆,为人腼腆,让人看着心欢.

"二皇子多礼了."华裳伸出手摸了摸二皇子的头,笑意盈盈的说道.

郑妃看着二皇子,心中更是欢喜,道︰"这孩子就是内向,今日看着你祈妃母这样的美人,才口齿清晰了些."

一席话说的大家都笑了,二皇子无辜的看着郑妃,显得更加可爱了.

淑妃刚出生的小公主没有抱来,因为身子虚弱,都不敢见风,所以淑妃此时虽然笑着,但是眼楮中并没有欢喜的神色.

淑妃坐在华裳对面的位置上,也就是左手边第一个座位,而郑妃在淑妃的旁边,华裳的旁边则是一直很低调的宁贵嫔.

淑妃依旧是柔柔弱弱的样子,但是比之先前的俏丽灵动,多了几分哀思.

"妹妹前些日子病得重,姐姐也没能去亲自探望你,是姐姐的不是."淑妃看着华裳,面有哀容.

华裳急忙道︰"姐姐这是说哪里话,姐姐那时正怀着龙胎,月份也大了,自己的情况比妹妹我还凶险几分,姐姐能想着我,便已经足够了.何况,小公主出生时,我也未能去探望,这样说起来,倒是妹妹也有不是呢."

淑妃听着华裳的话,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轻声道︰"妹妹惯会哄我开心."

华裳劝慰道︰"我看姐姐面色不好,定是日夜担忧小公主的身体所致,小公主吉人自有天相,姐姐勿要太伤心神."

淑妃笑容变得苦涩了许多,道︰"都是我的身子不好,也连累了小公主,那孩子还那麽小,如今刚生下来,还在吃奶的时候变就了吃药,我这个做母妃的,心里疼."

华裳没有当过母亲,但是也能够理解一个母亲的爱,只能劝道︰"小公主若是知道自己的母妃为她食不下咽,也定然不开心的."

淑妃勉强的笑了笑,神情依旧落寞.

不一会儿,传来了清晰的净鞭声.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整理着自己的衣着.门外小太监尖细的嗓音也响了起来︰"皇上驾到!太後娘娘驾到!皇後娘娘驾到!"

从屋内隐约还是看到那几个明黄色的撵舆,华裳也扶着小宫女的手,站起了身,拢手立容.

皇帝,太後和皇後一齐走了进来,所有妃嫔纷纷跪下行礼︰"臣妾/嫔妾参见皇上,参见太後娘娘,参见皇後娘娘,恭祝皇上万福金安,恭祝太後娘娘福如东海,恭祝皇後娘娘吉祥如意."

而仅有的三位皇嗣也乖乖的直跪行礼︰"儿臣参见父皇,参见母後,参见皇祖母."

皇帝,太後和皇後都上座,皇帝坐在中间,太後和皇後分列两边.

"都免礼吧."皇帝坐下後,面带笑容,扬声道.

"谢皇上."所有人谢恩之後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除夕的家宴正式开始了.

第48章舞女

未央宫.

"今天除夕,又是家宴,大家都不必拘束."皇帝举起酒杯,面带笑容,然後一饮而尽.

太後无奈的皱眉,轻声抱怨道︰"皇上,哀家不是说你

,你自己的身子都没养好,还这样喝酒."

皇帝不以为意的大笑︰"今晚是除夕,大家聚在一起高兴高兴,倒是累母後担忧了,那朕就喝这一杯."

太後露出微笑,对皇上的体贴很是安慰,道︰"喝点果酒倒是可以,烈酒莫要碰了."然後将自己桌上的果酒放到了皇帝的桌上.

皇帝无奈笑道︰"谨遵母後教诲."

其他人也都顺从的举起酒杯,皇帝先干为敬了,你敢不喝?

华裳伸出左手拿起桌子上的莲花纹亮银盅,抬起右手,宽大的衣袖遮住半脸,只略略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芍药见状,面带笑容,附耳低声道︰"娘娘杯中的酒也是极为清淡内敛的果酒,皇上特意吩咐了,太後娘娘,淑妃娘娘和您都是这份酒."

华裳脸上的笑意大了些,微微的点点头,看向上座,抿嘴一笑.

皇帝似乎有所感应,看了华裳一眼,笑意温和.

兰婕妤面色冷冷,勾起笑容开口道︰"祈妃姐姐和皇上相视一笑,真是令人羡慕啊."

华裳愣了一下,看向兰婕妤,这位倒是眼楮尖,而且见不得人好,大过年的,话中带刺儿的,让人不太舒服.

但是华裳还是保持着温润的笑意,轻声道︰"婕妤妹妹说笑了."

华裳的本意是轻轻揭过这一茬,毕竟兰婕妤一开口便为她吸引了许多羡慕和嫉妒的目光,让华裳颇感不适.

兰婕妤依旧笑得清清冷冷,一挑眼眉道︰"嫔妾可没有别的意思,祈妃娘娘可别多想,嫔妾只是单纯的羡慕娘娘罢了."

华裳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也不再和兰婕妤争辩.

淑妃表情高傲,用眼角瞥了兰婕妤一眼,然後转头对华裳道︰"今儿这道莲心薄荷汤做的最好,这个季节可不寻常,妹妹好好尝尝,应该适合你的口味,莫叫无聊的人坏了兴致."

兰婕妤变了脸色,看着淑妃的神情隐忍不平.

那道莲心薄荷汤只有妃位以上的人才有,格外恩赐的也不过是宁贵嫔,其他的嫔妃都是没这道菜的.兰婕妤自然听懂了淑妃话中的讽刺.

其余人都没开口说话,大好的日子里,谁都不愿意招惹晦气.

皇帝听到了嫔妃之间的小口角,不过并不以为意,在他看来,女人斗斗嘴无伤大雅,何况这种日子,他也不好开口训斥.

"行了,朕看着众位爱妃也无聊了些,正好,乐府已经准备了许多节目,就边吃边看吧,也算是乐事."皇帝一招手,下边的小太监便急匆匆的前去传话了.

太後望着门外道︰"那边搭着台子,我们可是要到外边去看?"

皇帝笑了笑道︰"不必了,朕已经吩咐他们将台子搭近些,在屋内观赏即可.天寒地冻的,母後上了年纪,淑妃祈妃身子又不好,可别冻坏了."

太後听着这话,心中几位妥帖,满面笑意︰"皇儿孝顺,母後知道."

华裳和淑妃听着这话,也觉得十分受用.皇帝做事心中还记着你,为你例外,这便是在宫中有地位的表现了.

不一会儿,乐府的人便浩浩荡荡的来了,男男女女,个个娇俏.

一名穿着蓝色官袍的乐府管事在门外扣头道︰"臣参见皇上,参见太後,参见各位娘娘,乐府中人都已到齐,请皇上点乐."

外边的公公捧着朱红色的单子进来,呈到皇帝的面前.

皇帝打开,随意看了看,笑道︰"就一个一个的演吧,挑些新奇精彩的来."

"是."

华裳喝了口热茶,手里捧着暖炉,向门外的台子上张望,受角度所限,有些看不清.华裳还记得去年,她刚入宫时的那个年节,表演就十分精彩,各式杂耍,技艺,让人印象深刻.

皇帝看着华裳略有些精神的样子,笑道︰"将窗户都打开吧."

立刻便有几个小太监,将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这下,视线一下子就开阔了,台子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华裳转头看向皇帝,抿着嘴笑了.

窗户和门都大开着,冷风呼呼的灌进来,幸好屋内地龙烧的极热,火盆也旺盛,所以显得还好.

华裳体虚,略有些冷,披上了带来的白地云水金龙妆花缎女披,挡挡风,觉得暖和多了.

台子上先表演的是杂技杂耍,甚至还有胸口碎大石,这对于困在闺阁之中的女子来说,已经是新奇的不得了的东西了,引起了阵阵惊呼.

华裳也看的津津有味,边看边吃着,不知不觉的吃完了一盘子的水晶饺儿.

华裳看着空空如也的缠丝玛瑙盘,正尴尬着呢,就听温嫔在一旁笑言︰"祈姐姐这是把饺

子当成零食吃了,不过,多吃饺子多有福,依妹妹看,姐姐来年定然是大吉大利,鸿运当头了."

华裳听着温嫔的俏皮话,也高兴了起来,笑言︰"你这张嘴最是讨喜,姐姐我要是不赏你点什麽都对不起这吉祥话儿了."说罢,便将自己桌上的八仙莲花白瓷碗给端了过去.

温嫔笑着接了过去,将碗中的青凤髓喝了个干净,然後笑道︰"祈姐姐如此小气,就赏我个碗不成,怎麽不将那御赐的青凤髓赏我一口."

华裳被温嫔逗得笑弯了腰,都岔了气,断断续续笑道︰"你这个猴儿,淑妃姐姐你快管管,温妹妹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淑妃看着也露出了笑容,朝着华裳道︰"你可不知,温妹妹平日在宫中是怎麽个做派,天天逗着我和小公主玩儿,现在连小公主见着她都笑,你说她的逗人能力如何?"

华裳揉着肚子,笑道︰"温妹妹是个妙人儿,淑妃姐姐有福气呢."

三人笑作一团,其他的嫔妃也跟着随口一笑.

笑闹一会儿,台上的节目已经变成了歌舞,一旁伴奏的乐府中人技艺也都十分精湛,钟,磬,鼓,铃,琴,瑟,箫,笛,都配合的天衣无缝,余音绕梁,中间还有一段凤首箜篌的独奏,让人惊讶于这种西域乐器的精美.

不多时,台上走出一群起舞的女子,领舞的女子身姿曼妙,一身滚雪细纱随舞摇摆,飘飘似仙.脚下踩着朱缎镶着珍珠的云丝绣鞋,脚步舞动悄无声息,竟有一种极致的美.

领舞的女主转过身,脸上还带着白色的轻纺纱,虽有些看不清容貌,但是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楮便能夺人心神.

起舞的动作飘逸美丽,但是头上的玉兰飞蝶步摇却不见晃动,舞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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