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000 (1)(1 / 1)
新鲜的鱿鱼圈好吃哭qwq
☆、第68章68
殷磊本是不想来的,无奈夏宫太上皇那处守备森严,一时间不得入,又怀着某种微妙心思,上了苦海山来看看卫将离所谓叫战天下的情况。
来了之后殷磊就蒙了,他虽然也在山脚下看过那些江湖人来来往往,但对数量还没个概念,哪知上得山来一看,足足两三千号凶神恶煞的江湖人将苦海山的挤得水泄不通。
——朕的子民们……都不需要耕作养家吗?
人实在太多了,殷磊又不似练武之人耳目清明,被身边易装的侍卫带至一侧地势稍高的松鹤岩上,一上去,首先看到的不是卫将离,是一个倒飞起来的人。
这个人绝不是主动地以轻功飞起来的,是直接被踢飞的……踢飞是什么概念?南夷进贡的巨象能拿长鼻子将人卷起平着甩出去,而这里那个人,直接划过一道弧度飞出约六丈远,人群里闪不及的,有倒霉鬼直接被砸得趴下了。
殷磊悚然望去,便见三十尺见方的斗战台上,已是在不断有人往上跳,个个眸中带怒,恨不得要将那中间腾挪转如逗狗的人撕吃殆尽。
殷磊好不容易捕捉到一个眼熟的身影,直到那朱玄交错的身影抓着一个人的脑袋撞向另一个人脸上时,才看清了她的面容……
他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笑得一脸嗜血的卫将离。
——完全视修罗场为人间乐土。
是他想得浅了,只有这种地方,她眉间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压抑才真正舒展开……非正非邪,如正之肆意,亦如魔之狂妄。
而他竟然想着以利诱之,以逸俘之。
斗战台上渐渐再无下脚之处,但倒在地上的人还在持续增加,直至生生让那斗战台升高三尺,势头才为之一止。
——打不过,完全打不过。
连碰到她的人都极少,反倒是刀剑无眼,伤了许多人。卫将离丢开手头上最后一个站着的人,碧瞳煞厉,嘲讽道——
“这便是东武林的未来?莫教这些三流之人糊弄我,还有谁藏招的,尽来一战!”
时间已过半个时辰之久,便是头骆驼也该歇一歇了,她还未战够?,台下的人本来离斗战台极近,此时却退了一圈,面面相觑……这该怎么办?
此时一口青色长剑钉入台前,一个锦衣少年腾身而上。
“儒门叶凤岐,久仰卫盟主不世出的天才,特来请招!”
儒门?
卫将离一看,是个根基一般的少年人,眼中凶光稍淡,道:“你根基太弱,非是我对手,刚刚众人混战之时来战方有一丝胜机,为何现在才来?”
那锦衣少年“以多欺少,非君子所为!”
东楚大儒叶斐公眼光独到,自东楚开国,便以君子六艺中的“射御”立论,言君子不应只学圣道,还应学习武艺,故而他门下所开设的儒道台中学子不止为出仕而读书,还要修习剑艺,这少年想必便是儒道台的第一代弟子。
下面的人都一阵脸热,有些刚刚在台上受了伤的人打不过卫将离,朝那少年喝道:“你这毛头小子,身为东楚人不为东楚说话,反倒羞辱我等,和叛国投敌有什么两样?这可是你儒门孔圣教的!”
那人的话引起周围不少人的附和,那叫叶凤岐的少年起先是一阵脸红,随后憋了一阵,眼神坚定道:“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你们不按规矩来,群起而攻,本就理亏。我东楚以君子之风立国,爱国自然是本分,但若国人做出不当之举,仍要以维护家国之名抱残守缺,家国便会因此生患,不足取。”
四下一静,那人被驳斥,一时着恼,又发难道:“好个白眼狼,东楚哺你的学识竟然拿来对付自己人,那此妖妇如此之狂,你怎么不拿你那套仁义的说辞去对付她?!”
卫将离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少年,若她不是和儒门叶斐公有旧怨,这少年倒是能好生结交一番。
叶凤岐又道:“儒门立言,是为批驳不正之风,匡扶正道。而卫盟主自他国而来,有善者当从而学之,有不善者,无需多言,以剑请之!”
他若不说这句话便罢,说了这句话,卫将离也不得不正视起来了。
如果儒道台弟子都有这叶凤岐一般的是非之念,假以时日,得朝廷相助,数十年后,东楚江湖巨头中,必有儒门一席之地。而儒门叶斐公野心勃勃,说不准这次便要趁乱让儒道台浮出水面。
“根基不行,武德却有过人之处,你叫叶凤岐?凤鸣岐山之凤岐?”
卫将离认真起来的气势是和刚刚那副杀机满布的狂态不同的,叶凤岐甚至感觉到被她盯住时,周围的空气都沉重了起来,手中长剑有些抖,但还是强自镇定道:“正是凤鸣岐山之凤岐,晚辈听闻卫盟主如我年纪之时已经横扫魔门,诛杀魔门一宗之主,实为我辈楷模,若能得卫盟主赐教,晚辈不胜感激。”
卫将离笑了笑,道:“我这里可没有赐教的说法,斗战台上唯有生死相搏,少年人,你敢接吗?”
叶凤岐心底也
有些虚,也许是修为不够,他是没能从卫将离身上看出半点破绽,甚至不知该如何下手……一丝胜算都没有。
不过机会只有一次,叶凤岐强压下心中涌起的恐惧,朗声道:“凤岐接战!”
剑锋直直送出,中规中矩的招式,寒芒直到卫将离眼前时,她才出手,食指一敲,震得剑锋一偏,随即身形惊鸿游龙般与那少年认真拆起招来。
初初交手,叶凤岐便能感到他与卫将离那种根本无法弥补的差距——仿佛一只圈养的猫,正在一头尸山血海里走来的猛虎叫战。
他没有刚刚那些人的愤怒作为动力,是以看得更加清楚,对方的经验、武力都高出他太多,让他只剩下招架的份。
交手数十招,他的剑好似被卫将离玩一般,叮叮当当地被敲个不停,甚至于都没有直起来过,可以说被打得十分狼狈。
待将他逼至斗战台边沿,那少年一脚踏空正要跌出去时,卫将离拿脚尖挑了一下他的腿弯,让他不至于摔出去。
“你这个年龄来说,基础有余,欠些灵巧,回去再练吧。”
短短一小会儿,叶凤岐已是汗透湿重衣,知道卫将离这是给他留了一丝薄面,抱拳道:“多谢卫盟主指教。”
送他下去之前,卫将离又低声道:“收好你的剑。”
说话间叶凤岐已到了台下,只觉刚刚的交手令他四肢皆痛,少年人初尝败果,正心有颓丧之时,闻言,下意识地低头一看,眼底一惊……刚刚卫将离敲击他的剑那几下,剑面上留下三式功法口诀印痕,只略一看,便知那功法不凡。
……是谁说女子多疑记仇?
送走了儒门少年,卫将离显然心情甚好,见台下虽是忿忿,却再无一人上台,便道:“还有谁?若再无人,今日呼延翎便归我了。”
谁来去阻一阻她?
这个问题在所有东楚武人心里响起,但左看看右看看,年轻些的还不如刚刚那叶凤岐,而那些名门的元老,本来是想出手的,但看卫将离出手狠绝,完全把人扔地上踩,思量之下觉得年纪大了丢不起这人,便一直装聋作哑。
高台上的律藏大明王今日看了东武林百态,既为那些口舌逞强的懦夫而怒,也为东楚有叶凤岐这等极有前途的年轻一代而欣慰,何况卫将离有放有收,并没有做得太出格,他便十分满意,站起来宣布道。
“既然无人挑战卫盟主,按照约定,呼延翎就……”一个就字刚出口,律藏大明王忽然神情一凛,瞳仁里映出一方白衣身影,鬼魅而至,步态悠闲,竟不似是来挑战的。
“……西秦白雪川,为夺呼延翎,请战卫盟主。”
有那么一瞬间,卫将离脑海中闪过幼时习字的画面,他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写下纵横两字,对她说道——
我为纵,你为横,这辈子总要纠缠不休的。
……
“……陛下?”
若是放在以往,殷磊怕是见了白雪川便恼火,现在面上却不见喜怒,眸光幽深地盯着斗战台,片刻后,动了动手指,示意道:“安排□□手,准备射杀呼延翎及其党羽。”
楚三刀愣道:“党羽?”
呼延翎在十八浮屠中囚了这么多年,卫将离又是突然要求挑战他的,何来的党羽接应?若勉强说什么党羽的话,那就只有……
常人便罢了,可这是白雪川,楚三刀不大有把握,道:“陛下不是一向不愿与江湖武人计较吗?”
“……再不计较,便再没得计较了。”
楚三刀忧道:“可娘娘与他是同门,若得知是我们将其射杀,是否会与陛下结怨?”
还有一点他没说,以白雪川的实力,明枪易躲,暗箭也未必难防,否则为何与西秦密宗结仇这么久,还能如此肆意走动?
殷磊垂眸,道:“你是不是觉得,是朕错了?”
楚三刀道:“臣不敢,十数年来,陛下说要下刺杀令的,必有其因由,从无错漏。”
“……不,朕错了。”殷磊道回头望着夏宫的方向,道:“父皇说得对,朕需要这个女人来打醒所有人,却不能一直为她所惑,否则……”
殷磊一直未曾对人说过,他幼时,太上皇亦给他做了和西秦卫皇一样的游戏,和卫将离那时一样,不管做多少次,他抓的……一直都是玉玺。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设定想从唐末之后就开始架空,所以这里有儒道佛。
唐末→五代→大越→西秦东楚
↑这样的朝代分割,以后如果开别的文还会持续这个设定。
☆、第69章69
“哈~西秦窝里斗,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如何个好戏?”
“你没听说过?鬼谷一门世代内斗不休,在年初时,卫盟主可是与这魔头有过一遭解不了的过节。”
“同门中人能有什么过节?不会是演给我们看吧?”
“西秦清浊盟将白雪川围杀过一次,让他被密宗带走关进了地狱浮屠……嘿,你可是不
知道,密宗的地狱浮屠不比我们苦海的十八浮屠,这里虽然关着人,但还是好吃好喝地养着,教那些个恶者修心养性,而那地狱浮屠里,人进去,鬼出来!”
……可不就是鬼吗?不是鬼,哪儿能一入东楚就先杀了剑圣?
西秦年轻一代的,正有年少便称霸武林、跻身超一流的卫将离,邪有修佛得魔、佛亦难渡的白雪川,余下那些清浊盟、玄门中的天才更是数不胜数。
而东楚这边,由于官府对江湖的介入,不少原本有其独到之处的小宗门抛弃自身所学,归顺挂靠于诸子剑阁这种半官家的存在,致使武林中百家颓废,以至于年轻些的武人不好好练武,整日想着官府勾心斗角的那一套,硬生生把官场风气带入了武林。
而现在尴尬的是,白雪川杀了剑圣,本是东武林大敌,而苦海和上面那些巨擘没表态,他们下面的人即便有心抱不平,低头看看自己的实力,连人同门的师妹都打不过,更莫要妄想去挑那等邪魔了。
——若是这二人两败俱伤便好了。
东楚武人心中如是暗想。
这些人在想什么,卫将离不知道,她现在必须提起一切精神集中在面前的人身上。
“卫盟主好像不是很惊讶?”
仿佛是故意想在东武林面前作态,白雪川笑着以“卫盟主”相称。卫将离早在他出现的时候就知道此战难免,是以刚刚的那波挑了一群的……只不过是热身。
她的功法最为独到之处就是杀戮心越重,她的实力就越强,功法在经脉里自有循环,不断供给她体力,就算遇见强敌,一时打不过他,磨也能磨死他。
但面前这位可不是磨就能磨死的,是和人不眠不休相斗过三天三夜,险些把无寿山的山峰都打塌了的人。
——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弱点。
鬼谷传到他们这一代,百家争鸣之时的纵横捭阖之说已然破碎,如今鬼谷的门训以个人为重,什么都要学,兼纳百家所长,方证纵横之道。
白雪川所学偏佛,但在道儒上也有所感悟,要与他对敌,需要面对的不止是大日如来印这一方面,而是三教功法。
这就真的刺激了。
“曾闻南国驯象人驯象时,要选用胎里疲弱的小象,一边悉心照顾,一边又拿锁链锁住象足,如此一来,即便那巨象长大之后能轻易挣脱锁链,也会因幼时的疲弱的印象而对驯象人言听计从,卫盟主可有同感?”
——你可还畏我如虎?你若依然如故,无法挣脱旧时的回忆,便绝无半分胜算。
他想要传达的意思卫将离瞬间就明白过来,望着他道:“你不是驯象人,我也不是象。”
“……”
“你记性不好的话,我帮你回忆一下——当年你捡回来的,不是象,是个狼崽子,长大了会咬人的那种。”
白雪川低头摆弄着手腕,目光幽幽地望着手腕上那半截齿痕,半晌,道:“你我上一次交手,是几年前?”
“你出地狱浮屠时,遭到密宗围杀,我本想去救你,待到了地方,却看见满浮屠的尸身,那时为阻你继续,我们交手了几招。”
“几招?”
“十九招。”
白雪川微微点头,道:“欺你十九招,还了你十八道伤,最后一道,让你十招相抵。”
卫将离道:“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公然让招,是对我的侮辱,门中内斗,我也是期待已久,进招吧。”
战意刚起时,忽然高台上落下一道巨大身影,正是律藏大明王,一落入斗战台,整个台面便晃了两晃。
“且慢!”
卫将离刚提气就被打断,险些没被憋死,问道:“律藏大师有何事?”
“卫盟主已连战二百余人,此刻必定力竭,妖魔,你成名已久,总不会效仿那些投机取巧之人乘人之危吧?”
妖……魔,听听这称呼。
白雪川人缘差卫将离是知道的,这律藏大师对她和颜悦色,明里暗里相护着,到了白雪川这儿,直接就金刚怒目起来了。
白雪川好似意料之中的模样,道:“既然明王说了不公平,要如何解决?”
律藏大明王道:“曾闻你与温衍交手,能在其‘众生恶相’下全身而退,可有此事?”
“明王言重,温衍大师不过是见在下为晚辈,有意留手罢了。”
“无需作出一副惺惺之态,赢便是赢,输便是输。温衍不出手则已,出则必尽全力,以你的年纪能与其纠缠至此,想必百年来同辈之中再难有你这般人物。老衲有三式镇狱明王相,乃是佛子温衍同出一脉,念你师尊之面,接老衲三招,今日苦海便不会刻意为难,你可敢接?”
镇狱明王相……
卫将离一听就知道律藏大明王是刻意维护她,刚刚那两百多个废柴,她再打十倍都无所谓,可律藏大明王这种等级的高手,一出手向来非死即残,便是白雪川满功体的状态,后果也难说。
刚想出言相阻,卫将离就见白雪川似乎是想了想,在
苦海的地盘,当着天下人的面,对镇守十八浮屠的律藏大明王说道——
“恕我直言,明王不如佛子温衍。”
——静。
这句话当然不是挑拨离间这么肤浅的意图,而是毫不给对方留面子地表示——我能和佛子温衍周旋,而你不如佛子温衍,所以你不是我的对手。
卫将离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律藏大明王喝了一声“妖孽”,翻掌便向白雪川拍去。
卫将离都没有拦——你不该被打谁还该被打?都说了别没大没小地对着武林前辈放嘲讽,怎么就管不住嘴呢?
接下来就不是芸芸众生能理解的武斗场面了,甫一交手,青石砌的斗战台直接从二人足下蛛网般裂出一条条蛛网似的石缝,根本无法想象他们交手的力道有多大。
“拿出你的大日如来印,老衲倒要看看,是苦海的佛墙高,还是密宗梵土强!”
“呵~”
“……”
跟白雪川打架最可恨的地方就是在打架的过程中,他总能精准无比地戳中你所有的愤怒点,明明对他各种看不顺眼,还老是干不掉他。
卫将离深以为然,眼睛一直盯着白雪川的路数。
身为超一流的高手,她虽然在深宫里**了半年,但武者眼光依在,看了好一会儿,心觉不妙。平日里交谈之余不显什么,一对上等级相当的敌手,便能得见白雪川如今堕魔之深,已不是她所能衡量。
怎会如此?
心思电转间,骤见律藏大明王身形暴退,竟然有收手之意。
下方观战者一时骇然……他们明明看到律藏大明王还占着上风,怎么就忽然收手了?
卫将离也有几分疑惑,问道:“律藏大师?”
律藏大明王神色凝重,对同时也收了手的白雪川沉声道:“你已入歧途,再往前一步,便是无幽地狱,还不回头吗?”
余光扫过卫将离,白雪川敛眸道:“苦谛缠身,不得解脱。”
律藏大明王道:“何不放下?”
“舍不得。”
一句舍不得,引得律藏大明王一声叹息:“你自造业,自受业。待无明灭相临身,你可还能灵台清明?”
无明灭相?
卫将离只觉心脏都骤停了一瞬。
她虽不识佛法,却也知道佛家如今最强的莫过于“诸相境界”。
佛有诸相,有众生相,有十二因缘相,相无强弱之分,悟出诸相,已入证道之路。佛子温衍杀荼黎罪者九千九百九十九,得众生恶相;律藏大明王镇浮屠三十年,得镇狱明王相,他们两者皆是佛道大家,非经数十年苦修不得诸相。
而白雪川这个甚至还未曾真正遁入过空门之人,听律藏大明王话里的意思,离诸相境界只差了一步。
律藏大明王深知再与白雪川交手,引得他心魔暴动,离无名灭相境界也不远了……以他的年纪和阅历,那绝非是什么好事。
场面一时寂静,忽然一声桀桀怪笑从云端顶上传出——
“律藏老儿,老夫与你吵了这许多年的架,还是头一次见你不战而退,无明灭相?哈~天下不过三个诸相境界,现教一个外人学了去,你佛家面上可好看?”
“咄!”律藏大明王一凛眉,抬头道:“呼延翎,你莫要以为今日场面混乱,你便能寻机脱逃!但凡让老衲在苦海一日,你就休想活着出苦海!”
呼延翎?还真的活着!
卫将离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也还是悚然一惊——这绝对是老妖怪中的老妖怪,当年浊世论清的成员之一,如今怕是早已过耳顺之年,竟还有如此强的内力。
只听那呼延翎道:“律藏老儿你既然如此自信,这下面两个娃儿又要以老夫的人头作赌,何不让老夫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配杀我以名留青史?”
律藏大明王怒道:“你休想!”
呼延翎又道:“在场的多是你国青年才俊,而老夫年逾八十,老迈无力,若是这般还忌讳,那老夫瞧你这秀才起家的半壁江山也坐不了多久。”
……年逾八十老迈无力之人,能将声音透过十八浮屠镇魔壁传到这儿来?
怎么可能让这老妖怪出来!
律藏大明王正待着恼之际,忽然见人群排开,一排沙弥,开出一条道来,分列两侧,为首一人,白髯飘逸,禅意盎然,却是佛子温衡。
律藏大明王对苦海佛子是何等熟悉,一看他此时前来,拧眉道:“佛子温衡,你来此做甚?”
“律藏师叔见谅。”佛子温衡一张慈眉善目的面容,如今有些肃然,道:“传佛子令,开十八浮屠,放十六层之恶徒呼延翎。”
作者有话要说:检讨——
解释一下今天为什么没更新,周三的时候出差回来的高速路上被追尾了,当时我们的车在前面,后面一辆出租车,紧接着是一辆卡车,因为我们前面的一辆尼桑好像是因为前面路面上有障碍紧急刹车,我们的车也刹车了,后面的出租跟我们一样的哦
刹车刹稳了,但最后一辆卡车没刹住,直接把出租车后箱和后窗玻璃撞烂,出租车又怼着我们了……说这么多中心思想就是,要是没有出租缓冲,卡车就撞到当时坐在后座的我脑袋上了,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_(:з」∠)_
然后我们就被交警叔叔教育到很晚,第二天上了一天班,8点才下班,于是乎更新拖到现在。
生命很脆弱,一定要安全驾驶。
☆、第70章70
苦海的三位佛子中,佛子温衍重武、佛子温仪重智,而佛子温衡给人的印象是其十年如一日的淡然。
不喜插手苦海事务,文从温仪,武从温衍,唯一坚持的是对佛法的求解,每至佛辩会、或者是代表佛家的诸法辩会,他便会现身,以其高深的佛学勘正苦海的佛宗地位,是以与喜好佛法的皇室走得最近。
今日,他还是第一次行使苦海最高指导的权力,要求释放浮屠恶徒呼延翎。
“温衡,这是何意?”
“呼延翎三十年囚期满,请放其出浮屠。”
全场哗然,有些江湖人不顾僧人拦截,大声道:“温衡大师,您向来德高望重,怎会不知呼延翎若得出升天,天下必然大乱,倒时我楚地烽烟四起,西秦必然趁虚而入,若东匈奴趁此南下……我们、我们可是要亡国的啊!”
天底下若有谁能真正动摇东楚的根基,这呼延翎必然是当中的一个。
尤其亡国这二字一出,所有东楚人遍体生寒。他们好勇斗狠是真,可到了真正面对亡国危机时,所有人的本能都是先来阻止这个可能。
律藏大明王本是打算今日就算放出呼延翎,也必将他诛杀在此,可佛子温衡一出现,又见卫将离一脸意外,他便知事态不对,上前一步道:“温衍,呼延翎之生死非同小可,你可想清楚了?”
佛子温衡道:“人都有为难之处,还请律藏师叔放人,事后老衲自会与师叔解释。”
佛子的决定就是苦海最高的指令,便是律藏大明王高出佛子一辈,也无法违逆佛子的决定。
律藏大明王神色变幻了一阵,道:“既然是佛子之命,老衲便是不愿,也不得不从了。”
正要遣武僧随他上十八浮屠押出呼延翎之时,卫将离忽然开口道:“大师且慢。”
“卫盟主又有何事?”
“律藏大师坐镇武林多年,向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怎么今日说话却算不得话了?”
律藏大明王心知这是卫将离在抛借口,立即回道:“如何算不得话?”
“大师分明说过,要给我一个挑战呼延翎的机会,现在我人已休息好了,大师也与我同门过完招了,就等着战呼延翎,怎么温衡大师一句话,我先前败的那二百位侠士就都算了?就算我同意,那二百位侠士不是亏了吗?”
场下被利用彻底的二百位侠士:……
律藏大明王道:“那卫盟主可是想现在挑战呼延翎?”
卫将离看了一眼白雪川,后者微笑点头,转头对律藏大明王道:“自然,只是我与同门还未分出胜负,不知可否压后?”
此时佛子温衡出声道:“卫盟主向来做事干脆,不如今日便了结此事,老衲在此也算作个见证。”
他怎么这么急?一定要在今天让呼延翎出来?
卫将离又望向白雪川,此时他面上不显,但卫将离一看他眼里有些许探究之色,便肯定他和此事无关。
佛子温衡……可疑啊。
“在下与卫盟主同门一场,自当礼敬友爱,待呼延翎出来之时,我们二人分别挑战便是。”
律藏大明王道:“那你二人谁先谁后?”
只听下一刻他们异口同声道:“我先。”
二人沉默了一下,又觉得对方在设套,又同时说了一句:“师妹(师兄)请。”
——你们不要这样,气氛很尴尬的。
浮屠塔里的呼延翎似乎也很好奇外面的情况,听到这儿,怪笑道:“这对儿同门小辈儿倒是有点意思,请来请去不如让老夫出来一点,看谁不顺眼便第一个开刀,如何?”
卫将离何惧他挑衅,反口道:“只怕呼延大将军老刀易钝,若是折了什么,青史又要多添一笔新红,大将军可要注意了。”
“女娃娃人小口气倒是挺大,待老夫出来看看你是不是比常人多生了三头六臂!”
苦海浮屠塔建立以来,只有被关进去的,少有被放出来的,呼延翎算是首开先例。
卫将离刚刚挪开的不过是一个容一人通过的小缝,此时律藏大明王亲自下场,便能看到力量上的不同——先是轻提一口气,足可看到双臂肌肉几乎快要撑破袖口,随即一手按在按在龙石侧面,另一只手按在后面,下盘并没有像卫将离那样充满破坏力地把脚下的石砖都踩烂了,而是更为内敛雄浑的力道,如是发力一退,断龙石一口气被推出半丈远,露出下面黑漆漆的通道。
“十六浮屠——启!”
一声机窍动,上方的浮屠塔传出隆隆之声
,一静之后,从那地底通道里涌出一阵阴风,随之而来的是几声清晰的脚步拖着锁链的声音。
就像是一个初学步的孩子飞速蜕变为健壮的成年人,两三步之后,步伐的回荡声越来越稳重。
耳力过人的不止是卫将离一个,所有有相当修为的人不禁都紧张起来,手中有武器的都不自觉地将手按在武器上。
待到那脚步声趋近至洞口时,忽然停了下来,待周围的人精神一瞬间提起又随着时间回落的时候,忽然一条灰色身影流星般掠出,手中黑钢锁链直奔律藏大明王,似想要将其直接勒死。
律藏大明王不敢轻忽,早有准备,抬手正面一拦,拳拳到肉地互过了几招,一掌拍中对方右肩,那力道极大,竟一下子将他打得右臂脱臼。
“一把蛮力气,律藏老儿,你苦修这么多年,也没个长进。”
“你倒是有长进,时时心魔熬骨,可好受?”
卫将离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传说中的高手,但见他须发皆白,眼仁绿黄,右半张脸密布伤疤,虽幽禁多年显得皮肤苍白,此时一得出,却不堕前朝时的绝世威风。分明与律藏大明王对招之时右臂脱臼,却好似不知痛一般,左手随意抓起右臂,竟就这样直接将右臂接了回去。
“与你这老匹夫说话没意思,刚刚是哪个小娃儿想取老夫项上人头?”
呼延翎厉眸一扫,便锁定卫将离,呵了一声,道:“小小年纪,根基却不输那些已成名的老鬼……碧眼?你可是老夫元族之人?”
呼延是匈奴族归汉后的贵族大姓,元族便指的是匈奴,而匈奴人多碧眼,便以为卫将离是匈奴人。
卫将离还未说话,律藏大明王便代她道:“卫盟主出身西秦皇室,其母为匈奴乞颜部王女,你莫要留难。”
“乞颜部……”呼延翎眼中杀意稍歇,道:“乞颜部对老夫有恩,记得大越最后那几年,乞颜部曾收留过老夫族人,既然是王女之后,老夫自不会滥杀。”
卫将离先是向律藏大明王抱拳行礼,感谢他言辞间相护,随后对呼延翎道:“晚辈虽晚生数十年,难以见大将军当年风采,却也想虎口前捋须,未知大将军可愿赐教?”
呼延翎大笑:“看你气血有亏,显然重伤初愈,还敢挑战老夫?”
“呼延大将军困龙多年,一朝得出,鳞爪安在否?”
“好!志气不输男儿,比那些娘娘腔好上不知几倍,尽管出手,让老夫看一看这三十年来,天下武道有几分长进!”
一言出,战血叫嚣,快如残影的身形,气劲四扫,逼得观战诸人不得不一退再退,唯恐被余波扫中。
“似魔非魔,越战越强,好功法!好对手!”
“杀招不远了,大将军可还有余力?”
“听浮屠中新进的老鬼说你有十戮九杀,可在几息间连杀十九高手,老夫神往已久,尽管使出来!”
同一代人,在场不少人还比卫将离长上七八岁,她已经能与前朝传说中的高手正面对敌了,还在交手中被呼延翎这等孤傲之人称赞,而他们这些刚刚还骂她为妇人的“侠士”还只能在台下看着,一时间不少人面上羞愧。
白雪川见卫将离打得兴起,笑了笑,转身走下台对佛子温衡道:“温衡大师,日前一别,未知近况可好?”
佛子温衡似乎很不想和白雪川打交道,只道:“白施主多礼了。”
白施主?他们以论佛相交,不是一直喊白佛友的吗?
仿佛是未察觉佛子温衡的冷淡,白雪川道:“温衡大师觉得这呼延翎胜算几何?”
佛子温衡道:“老夫向来精研佛法,对武道一途少有涉猎,只是卫盟主年纪稍浅,怕是经验欠了些,想来呼延翎胜算较大。”
“温衡大师眼光独到,呼延翎这一式覆潮翻天劫,能压卫盟主几招十戮九杀?”
“这……”佛子温衡竟一时语塞,半晌,道:“搏杀之中战况瞬息万变,老衲也不敢断言。”
白雪川面上笑意更深,忽然猝不及防地出手一把掐住佛子温衡的脖颈提了起来。
律藏大明王一直在关注白雪川,却也没料到他忽然出手,大怒喝道:“白雪川!你想干什么!”
白雪川手上一握,手中颈骨发出哀鸣,冷笑道:“佛子温衡欲度十八浮屠多年,怎会连呼延翎是什么路数都一无所知,你是谁?为何要冒充佛子?”
作者有话要说:机智的师兄~~
我们家的网线很奇怪,我在码文的时候网速好得很,一想发文了,网络啪一下故障了。
……
为了弥补昨天的晚更,今天加一个奶芍药︿( ̄︶ ̄)︿
奶芍药养成日记——
天隐涯地势险绝,一般若没点武学在身,很难上得去,所以天隐涯上是没有伺候的人的,一般生活起师父听说奶芍药的身份之后,还以为她是个小公举,正愁着是不是要找个婆子来照顾她的时候,第二天就看见她很麻利地在洗衣服,顿时很疑惑。
夫昂子师父:
你这么小,怎么就会洗衣服了?
奶芍药眼神死:师兄教的。
夫昂子师父:什么时候教的?
奶芍药:回来的路上,在客栈里,师兄给我买了衣服后教我洗的。
夫昂子师父:雪川整日里谈佛论道,还会教你这些琐碎的事,真是难得,为师竟还以为你叛逆听不进人言。
奶芍药:叛逆也没有用,本来我拒绝洗衣服,但师兄把我按在桶里洗干净了之后,我就学会了。
夫昂子师父:……你学会洗衣服了?
奶芍药:不,我学会一个道理——我不揉衣服,他就会来揉我qaq
☆、第71章71
第七十一章套路玩的深
冒充佛子?
所有人都反射性地迟疑了一下,律藏大明王虽不喜白雪川,却也知道他这种境界的人不会轻易虚言,惊疑道:“你先放手,说温衡是冒充的,到底有何凭据?”
白雪川随意地把被捏断了一半胫骨的假佛子扔在一侧,道:“虽有佛子之形,却难学其三分禅意,再者此人骨质脆而软,显然是常年揉骨,多半是观察佛子许久的揉骨人。”
不用他再说明,所有人也都看出来了……温衡大师虽不以武道成就闻名,却也是当世一流的高手,怎会被白雪川如此轻易擒住而无从反抗?
卫将离与呼延翎的交手也慢了下来,惊疑不定地看着这边。
要想在天下英雄面前掩住行迹,一般的易容难以掩饰,只有揉骨人才能将自己毫无破绽地揉作他人相貌,这假佛子能如此之像,多半在苦海潜伏了许久。
律藏大明王扬眉一怒,提起那假佛子道:“是谁指使你前来苦海?!温衡现下何在!”
那假佛子忽然诡异地笑了笑,说了一句“东楚国祚亡于此”,嘴角便流出一丝黑血,竟就此咽了气。
律藏大明王朝人群后喝道:“四正勤僧、四神足僧!去察看佛子情况!”
那八僧正要听令离去,忽见人后一人行来,连忙稽首行礼。
“不必了。”
人群散开,却见佛子温仪拿着一串赤檀佛珠走来,面色冷凝。
律藏大明王一见便目眦欲裂,佛珠乃是与佛家之人修行息息相关之物,自入门被授予的佛珠,每每转过九千九百九十九转,便要增加一颗,是象征修行深浅的重宝,而作为佛家最顶尖的苦行僧,那赤檀佛珠为佛子温衡所独有。
既然佛珠在这,说明佛子温衡多半已遭不测。
佛子温仪道:“温衡师兄禅房中只留下这个,亦有涅槃寂静印之残痕,但人已不在。”
“为何现在才来?!”
“我见那假佛子时便觉有异,为免打草惊蛇,已私下派人封山,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苦海为佛门重地,竟有贼人敢掳掠佛子,简直是佛门奇耻大辱。
卫将离一分心,正脸险些中了一拳,险险避开后,呼延翎笑道:“强敌当前,犹敢分神他顾,这就是你还不如那边的年轻人的理由?”
卫将离自知战中分神是对对手的侮辱,道:“是我疏忽了,还请大将军见谅。”
“不过两三个妖僧罢了,看你招式如此高傲张狂,没想到竟是个喜欢事必躬亲的无趣之人。罢了,今日老夫便饶你,待他日你将尘事卸尽再战,必见个分晓。”
这一战未曾尽兴,卫将离心有遗憾,却也不得不把注意力拉回来,凝神一想,现在东楚境内的揉骨人,除梅夫人外,基本上都握在殷焱的手里。
……莫非殷焱的手已经伸到苦海来了?可若这假佛子是殷焱派来接走呼延翎的,为何白雪川不知,难道他已经与殷焱兔死狗烹了?
场面难解之时,呼延翎却只顾着自己战得痛快与否,喊道:“苦海妖僧,若你们那佛子被杀,要报仇的报仇,要封山封山,何必如此纠结。老夫只关心刚刚那个无明灭相的家伙,是你要挑战老夫?”
刚刚全神贯注地与卫将离对敌,未曾注意到气息已经融入自然的白雪川,呼延翎一眼望到其人,便觉得此人不看则已,看上一眼,便能觉出他的特殊之处——静如孤雪,动如川流,令人一则想接近他,一则又畏惧若是惹其一怒,又不知该是如何恐怖。
呼延翎不由皱眉道:“你这面容,倒是与故人有几分相似……刚刚听他们说你姓白?”
“白雪川一介闲云客,不值一提,这是敝师妹卫将离。”
卫将离:“……”
——人家问你是谁呢,介绍我干嘛……
卫将离再次走了点神,不过很快端正态度,朝律藏大明王走去:“这假冒之人身上可有线索?”
“不知是何来路。”
卫将离想起从梅夫人那里得知的事,道:“既然是揉骨人,身上某处必有流派印记,先找来看看。”
另一侧的白雪川抬头向卫将离望去,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眸光微寒,没有说出口,只看着卫将离先是查看了尸体的手肘,并无发现
什么特别之处,直到抓着尸体的领扣一扯,她整个人便是一怔。
假佛子锁骨下方有一道足有男人手掌大的刺青,那是一头凶戾古朴的狼头,左右各纹着一列匈奴文字,中间的狼口中刺着一个极其显眼的“卫”字。
青狼之纹,代表匈奴与西秦人的混血,中间是混血之人父方或者是主人的姓氏,在西秦十分常见。
而这假佛子身上的青狼纹由西秦的卫姓王女揭开,所有人都不禁想到一个可能。
——西秦王室的揉骨人出现在这里,想要在苦海提走呼延翎,意图不言而喻。
下面的江湖人有不少与西秦人打过交道,知道这等青狼图腾代表匈奴与西秦人的混血,惊呼道:“西秦人?!”
下面轰然一声炸开——
“西秦人要放出呼延翎,颠覆我东楚?!”
“可恶至极!我东楚膏腴之地,何须求西秦那等荒芜之所的盐粮?!”
“这些西秦人不识好歹,和亲不过是幌子,实则想趁我东楚麻痹大意趁虚而入!”
“杀尽境内所有西秦人!”
这一波的群情激愤不比之前,那时只不过是卫将离的挑衅,这就是真正的西秦人在入侵东楚的证据了,比卫将离放多少狠话都来得令人震怖。
呼延翎耳尖,听见一些江湖人指着卫将离喊着要先杀了她以慰东楚战死之人,问道:“这卫氏女娃,竟还是西秦王室之女?”
下面有人喊道:“她是卫皇嫡公主!执意要挑战呼延翎,必然是要与西秦王室里应外合!先杀了她,总归无错!”
呼延翎约晚了半息才反应过来,瞬间双目赤红。
“你竟是卫燎之女?!”刚刚不过是听律藏大明王说卫将离是乞颜部王女之后,未曾提及她还有一重身份乃是西秦大公主。而呼延翎似是对卫燎这名字恨极,一声暴喝,五指成抓袭来,竟势要将卫将离置于死地!
卫将离反应极快,正欲接招时,一袭白衣鬼魅般横在中间,拂袖轻扫间,四两拨千斤,三两下拦下呼延翎。
“呼延将军莫要是非不分,卫燎权欲熏心,卖女求全,与她何干?”
呼延翎哪里听他说话,抬掌便杀,一边狠招不断,一边恨声道:“卫燎……卫燎贼儿!若非他杀老夫义子,夺老夫兵符,大越怎会覆灭!老夫便是明日死了,今日也要诛他十族!”
白雪川似是早有预料,道:“造此杀业,以卫燎之冷血,也不会皱眉一下,还不如夺其汲汲营营之物,岂不是比让他一死来得痛快?”
若说别的,呼延翎或许不会听,但白雪川向来劝仇不劝恩,这一下说在点子上,倒真让呼延翎罢了手,神色阴沉道——
“这是何意?”
“苦海之外已有匈奴可汗派来的使节接应,只要你愿回元族,左贤王之位便虚席以待。与其在这里叫嚣,还不如去北方草原,卷匈奴王旗,一雪经年之恨,如何?”
呼延翎神色阴晴不定了一阵,冷笑道:“看你年纪轻轻,城府却如此之深,有老夫当年几分作风。不管你所图为何,若与老夫有利,这份人情,老夫便记下了。”
——艹!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律藏大明王一见呼延翎转身要走,大喝一声“休走!”,人便追了过去,紧接着下面的江湖人纷纷而动,都想着先留下
眼见得呼延翎趁机脱身而去,卫将离后脚便要紧跟过去,哪知人还没离地,便被白雪川伸手搂着腰拽了回去。
卫将离哪儿管他还想作什么妖,只觉得眼前的幺蛾子就够大的了,手下不留情,十成十地跟他斗了起来,自台上打至台下,卫将离想朝呼延翎的方向走,白雪川却硬要把她往别的方向逼,如是走了百余招,沿途的神龛都打碎了两尊。
待人声已远,卫将离扶着一僻静出的经幢,表情十分狰狞:“说好了两国内斗,你特么怎么敢拉匈奴进来?!”
白雪川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道:“阿离且定神,听我细细道来。”
卫将离怒道:“我哪有时间听你细细道来,给我粗粗道来!”
“……匈奴内斗多年,势力早已分为东西匈奴,西为乞颜部,东为兀骨部,兀骨部凶残,每年一到南下劫掠之时,便要与乞颜部相斗,对中原并无威胁。”
卫将离这时候聪明了,道:“那你派一个军神级的呼延翎去匈奴,只要匈奴统一,中原岂不又是蒙难了?”
白雪川道:“我且问你,刚刚我所言之中,呼延翎要的是什么?”
呼延翎要的是什么?夺卫燎江山?
白雪川就喜欢跟人打哑谜,卫将离遭欺压多年,稍稍冷静下来便想到了个中的猫腻。
乞颜部对呼延翎有恩……要卫燎退位……
卫将离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表情变幻了一会儿,道:“倒是忘了……还有我弟卫霜明。”
白雪川颔首道:“卫燎一天在皇位之上,便要一天将你敲骨吸髓,我又怎能容他?自然是能一并处理,便一并处理了。”
卫将离:“……你要呼延翎按乞颜部与卫霜明结盟,给卫燎来个逼宫退位?”
这的确是现在最好的处理办法,光是东楚这边有一个反战的殷磊还不行,西秦那边也需得换一个柔和些的君王让百姓休养生息,最好的情况就是殷磊掌权,卫霜明继位,两国才得以平衡。
卫将离瞬间多云转晴:“还是你聪明,师兄,我们打个商量。”
白雪川:“阿离说的话我都乐意听。”
卫将离:“咱们这桩事完了之后离开东楚,别作妖了好不?”
白雪川:“私奔可以,收手免谈。”
卫将离又晴转多云:“那殷磊就是个瓜批,你跟他老撕个什么劲呢?”
白雪川叹了口气,轻轻敲了敲卫将离的脑袋,敲得她一脸懵逼。
“因为他今天陷害了你一回,那图腾如此刻意,你还没反应过来吗?”
“……喵喵喵???”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我的电脑总是提示“把xx限制为xx”什么的……
明明家里其他电脑都能上网呀。
☆、第72章72
殷磊你踏马敢坑我?
卫将离第一反应是想怼他,但杀到山脚下之后又觉得哪里不对。
作为白雪川受害者协会荣誉会长,卫将离不得不琢磨一下白雪川话里到底有几成是真的,万一她要真是小暴脾气上来把殷磊给怼死了,那大家就都没法玩了。
卫将离到时,楚三刀已在山脚下等着接应,见卫将离一身杀意难抑制,不由疑惑道:“您这是——?”
卫将离道:“你们可看见呼延翎去往何处了?”
楚三刀道:“臣亦是听说了呼延翎出逃,特地赶来相阻,可事出突然,苦海山下又有八大山道,四通八达,实在难以追踪。”
卫将离看着他,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听说的?又是什么时候来的?去了哪几条山道?”
“呃……”
说谎的人最喜欢把话语中的条陈模糊化,看似有理有据,一旦被突然问到细节,九成的说谎者都要语塞。
——嚯……原来真的是在坑我。
卫将离道:“答不上来?还是殷磊觉得派你来就能糊弄我?”
楚三刀满脸惭愧道:“臣亦是听命行事,请娘娘见谅。”
“楚三刀。”
“臣惭愧。”
“你觉得我什么时候打死殷磊比较合适?”
——什么时候打死都不合适!!!
楚三刀忙劝道:“请娘娘务必考虑太子的感受,冷静以待。”
“这种事儿你让我怎么冷静?一出啥事儿就往西秦人那儿黑,还利用我的身份,咋不上天呢?借我把刀,我去找他。”
楚三刀连忙捂住自己的刀,摆手道:“不可啊,娘娘不可啊。”
“扛三把刀你丫累不累?让我帮你分担一把啊!”
楚三刀心里叫苦连天,都不知该往哪里躲时,旁边的小道里走出来一个人,一见此情景,便了然了个大概,出声道——
“楚三刀,你先回去布置,朕来与她解释。”
自从与卫将离熟了之后,殷磊就很少在她面前自称“朕”,毕竟卫将离此人你很难在她面前拿些条条框框的来圈住她,像太后一样,高高在上地命令她,她才不管什么目无尊上,直接就翻脸。
身段放低些,她反而能听得进话。
楚三刀刚刚见识过卫将离的凶残之态,唯恐她一怒之下真的动手伤了殷磊,一时也有些踌躇。
殷磊又道:“没事,我们是解决问题,不是寻衅挑事,你下去吧。”
楚三刀见他神色笃定,又看了一眼卫将离似乎也没有那么生气,说了一句“臣就在五十步外”便离开了。
通往夏宫的山道上只剩下卫将离与殷磊两人,气氛就有些微妙。
卫将离也不说话,靠在旁边的青石山壁上看着他。
“你都知道了?”
卫将离发出一声冷哼,道:“行啊你,为免让百姓怀疑是东楚内斗,派了个假佛子把黑锅扔到西秦头上,好一个移花接木。废话少说,佛子温衡何在?”
殷磊前半段没有反驳,后面才道:“我知此事时,温衡大师已经遭袭,非我所为。”
“如何证明?”
“温衡大师乃太上皇只有,看着我长大,我怎会派人冒犯他?”
卫将离回忆了一下过去的细节,姑且相信了他这个说法,道:“可有线索?”
殷磊摇了摇头,道:“稍后你随我去夏宫,若能见到太上皇,便知答案。”
卫将离道:“你等等,我确认一下——我们的目的是天下止战,对吗?”
殷磊神色一顿,道:“你问这个作甚?”
“回答我。”
殷磊未答,在深宫中和走出来之后是不一样的,暂时解脱了皇帝这个身份后,看到的是东楚繁华之后的满目疮痍,和西秦的野心勃
勃,让他不得不认识到一个危机——东楚决不能在他手上断送。
可以说殷磊现在处于一个焦虑混乱的状态,看到卫将离这个矛盾的中心点,便更加焦虑。
“抱歉,我无法再空谈那些虚无缥缈的止战之策,现在内外交困,欲有所得,必有所失。”
眼里倒映出苦海山下的云海,卫将离淡淡道:“这不是仁者的手段。”
“但,是王者的手段。”
——楚皇我见过了,他那面相虽看着驽钝和气,却不是那种求个相安无事便会满足的,是真正的帝王之相。二姐给你一个忠告,你要助他,点到为止即可,若过了界,便可能是江河溃堤,不是你之手所能轻易阻挡的了。
梅夫人提醒过她的话,到底还是成真了。
卫将离没有问他为什么心态转变,而是问道:“那如果有朝一日,像那天的裴景升说的一样,拿河洛平原百姓的性命才能换取胜利,你会这么做吗?”
“也许到了不得已为之的时候……我会这么做。”
“即便史书对你口诛笔伐,挂个千古昏君的名头?”
“不愿是一回事,因进退两难而不得不为又是另一回事,昏君便昏君吧,总不会比懵懂无知时更差。”
“……”
殷磊像是她本来应有的人生轨迹一样,万千宠爱集于一身,被捧在云端上长大,待到知事后方知周围危机四伏,自然而然做出了真龙天子应有的选择——牺牲一些东西,成就王途。
半晌,卫将离道:“幸好我是蛟命,能坦然于心。”
……
——知道为父为何会让你娶一个流落民间的西秦公主吗?
——为何?”
——你像她摒弃的另一面,而她像你心里祈盼的自己。
上一次与太上皇见面时,殷磊便听他这么说过,当时不解其意,如今才有了同感。不谈其他意图,太上皇是给他找来一把火,让他看清自己的影子是怎样的,她是如何在面对困局时斩出自己的路的。
殷磊心里一直在否认卫将离这个人,他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能在历经磨难之后还能固执地以自己的方式重新回到她想要的位置。
从未被失败的耻辱绊住分毫,只有求胜的决心。
有那么一段时间,殷磊甚至于有些嫉妒,若是易地处之,让他站在卫将离的位置上,恐怕早已因恨世而黄泉归葬。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待到了夏宫时,殷磊的亲卫列成一排,向他禀告道:“夏宫之内虽然发现有外家的宗族精锐,却都在末将调兵前来前撤退。”
外家,在这里不能明说,卫将离却知道是太后的母族才能被如此称呼。
前朝大越卫氏宗族基本已经被太上皇殷凤鸣屠戮殆尽,而西秦这一支卫氏族人,因卫皇当年只是个不受宠的世袭郡王,还是匈奴女所生,与大越卫氏关系向来冷淡。所以太后的外家只能是一些异姓的前朝归顺的世家贵族,为在新朝求存而抱团挂上了太后娘家的名号。
——所以,这段时日的宫廷政变,实则是太上皇被困,这才使得篡位势力动作频频?
这么一想逻辑便通了,楚宫那么大的动静,连朝中大臣都知道了,太上皇怎会不知?太上皇没动作,群臣便以为太上皇也默许了那李代桃僵之事,长此以往这还能得了?
殷磊显然比卫将离早猜到这个可能,是以不急着夺回尊位,而是找准病根来夏宫里一探太上皇情况。
“太上皇可还在夏宫?”
“适才宋统领前去三宝殿拜会,太祖陛下似是沉疴缠身,说若陛下想去,一个人去探视便是。”
一个人?
卫将离对殷楚太上皇早已是郁愤在心,当即便道:“事不过三,这已是第三遍。难道太上皇不应给我一个交待吗?这般避而不见,是何道理?莫逼我破门而入。”
殷磊转头道:“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在父皇面前闹事吗?”
“你特么还答应过我做一个积极向上讲文明懂礼貌的和平推手呢?现在你干啥了?说!”
殷磊:“……你先冷静。”
“走不走?再逼逼信不信我铲你。”
——卫盟主您这暴脾气,难怪初出江湖就被人砍了十八刀。
见一个也是见,见两个也是见,殷磊估计再拖下去卫将离就要开始啃夏宫的燕子瓦了,便带着她直入三宝殿。
殿中还是如上次的印象一般,只是佛香点得十分多,且都是珍贵的倒流香,香雾丝丝缕缕地垂下,显得三宝殿内颇有些缥缈模糊的意味。
卫将离一走进去,便锁定了一处白玉帘后的身影。
“——不是说了,勿要扰朕清修吗?”
那声音苍老却清晰,人还没看清,卫将离便知此人武功不凡。心下暗奇,江湖上有头有脸的高手她差不多都知道,却不知道东楚太上皇究竟是何时也成为了少有的高手。
——殷磊,真的是亲生的?
殷磊没空去猜卫将离现在想的是
什么,稽首道:“父皇,现下朝中内外交困,殷焱怕是无法控制住局面,还请父皇出山匡正楚国江山。”
帘子里传出两声木鱼响,片刻后,里面悠悠回道——
“江山是你的,存亡与否,已与为父无关。”
竟然不管?
卫将离当即就恼了,一边气势汹汹地走过去,一边怒道:“一句与你无关便算了?你可知你一句话,累我多少周折?!我倒要看看你这藏头露尾的东楚太上皇今日要怎么交待!”
糟。
卫将离发火的时机和速度都太快,殷磊想上前时,卫将离已经一脚踩在榻上,直接把白玉帘一扯,上好的的白玉珠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卫将离正要开骂时,整个人忽然瞪大了眼睛看着里面坐着的太上皇——
“卧槽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说炸就炸~
☆、第73章73
第七十三章撕人
卫将离入天隐涯前,因在被扔在雪山上任她自生自灭了三天,根骨有损,落□□寒的毛病。后来她师兄给她找人借了只珍稀的火蟾放在她枕边,一夜过去她就再也不体寒了,这十数年来东奔西跑,天南地北到处乱吃,人就没病过。
说来也奇怪,那只火蟾一夜之间就没了,她去问过白雪川,后者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了她许久,说火蟾有灵,已经和她的身心化为一体了,日后必然福泽不断。
卫将离信以为真,直到后来火蟾的主人上门来找事儿,她才知道白雪川是糊弄她的——那火蟾的确是和她融为一体了,是她半夜沉睡间饿了,朦朦胧胧地把枕头边的火蟾塞嘴里吞下去了。
至于火蟾的主人,是一个叫棋叟的老头儿,每隔两三个月就要来找她师父下棋,一下就是十二个时辰,一直念叨卫将离欠他一只火蟾,要找她赔。卫将离后来就真的去西南的火山口蹲守了七天,重新逮了只火蟾赔给他,但这棋叟说已经和他本来那只火蟾培养出感情了,不接受赔偿。
卫将离就毛了,棋叟再来时,再也没给这难缠的死老头一张好脸。
——只是没想到,她喊了那么多年的臭棋老头,竟是殷楚太上皇。
坐在帘后的是一个很普通的老者,花白胡须,身形微佝,若不是眼中精神矍铄,见他那苍白脸色,还以为是死期不远了。
“父皇?你有病在身,可传过方太医了?”
太上皇并没有回答他,挥了挥手道:“殷磊,你先避开,为父有话与她说。”
殷磊看了一眼卫将离的神情,心里咯噔了一声。
卫将离的表情十分可怕,冰冷得像是随时要动手杀人一般。
“父皇……”
“下去吧,这段时日的账,为父是该好好理一理了。”
实在不是什么劝和的气氛,殷磊转身离开前,对卫将离道:“记得你我之约。”
——在他面前,绝不对太上皇动手。
卫将离气得发抖的手握紧,好一会儿,才在殿内安神香的缭绕下静下来,沉声道:“你若无合适的理由,我不会看着你身负内伤的份儿上放过你。”
东楚太上皇殷凤鸣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做了个请的手势,道:“你可知老夫这一身五脏俱裂的伤,是谁留下的?”
“能伤脏腑而不伤骨骼,将力道控制得如此之好,放眼当世,也只有我师父夫昂子了。”
太上皇叹了一声,道:“我与夫昂子说了要你嫁来东楚时,他十分震怒,若非顾忌当世大局,早已让我立毙当场。他虽不能杀我,却说了只要你在东楚一日,就让我一日受五脏胀裂之苦。”
她就知道,师父虽然看似放任自流,实则最偏疼弟子。
“你既然知道师父不许,何必既苦了你自己,又苦了别人?”
太上皇不语,片刻后,摇了摇头,复又抬头看着卫将离道:“你觉得殷磊如何?”
“困龙之资,就算是我也觉得有些时候,他的精明甚至能匹敌白雪川。”
一直都很精明的人不一定能斗得过大部分时候糊涂、偶尔精明的人。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糊涂,什么时候精明,所以很难去把握他的节奏。
这就是卫将离觉得殷磊很可怕的地方,他考虑问题的时候大多犹疑不定,但一到不得不做决定的境地,他又会做出卫将离苦思许久都想不出来的高招。
太上皇略一点头,道:“殷磊幼时,曾很向往乱世江湖路,我见你时,便知道你是他心底所喜欢的那一类人。”
卫将离冷笑道:“他喜欢我就得来陪着?”
太上皇继续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这些年被他生母刻意孤立,性情被强压下去许多,我苦于他的帝王之心日渐消淡,无奈之下去了浊世论清,卫皇便向我提到了你。”
卫皇……
心里从来没有过指望,失望时也不会觉得寒心,只是麻木与杀意同长,卫将离已经快要压抑不住内心的狂躁。
“八十万石粮食,我
还真是被卖了个好价钱。”
太上皇道:“在此事上,我欠你一句致歉,虽不在乎是否要赔命,但还是想忠告你一句——指使密宗诸人对你以大义相挟的,正是卫燎本人。他日你若回得了西秦,勿要再与皇室打交道。”
“多谢你的忠告,即便作为帮凶,你最没有说这句话的资格。”
太上皇闭了闭眼,垂首道:“殷磊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帝王,请你继续留在他身边,这是老夫作为一个父亲的请求。”
东楚太上皇,一代乱世枭雄,白手起家,生生从大越王朝手中撕下半壁江山,一生从未向任何人低头,更莫说对谁吐出一个“求”字。
但卫将离并没有买他的账,倒退了两步,不怒反笑:“好一个忍辱负重的慈父,你要全你的爱子之心,何必非要拿他人做盾防?那么多女人,想嫁来殷楚的比比皆是,为何偏要逼我入局?”
“只有你在的地方,才有腥风血雨来磨练他;也只有你,才能引白雪川真正入世造劫。”
“别把话说的那么漂亮,错不在我,也不在白雪川,错在你,懂吗?”
“王者之愿想,莫过于江山一统,海清河晏。而一旦行于此道,势必会伤到无辜之人。”
——关我什么事?
卫将离不能理解他,也不想去理解他。
她知道王者之所以为王者,所付出的代价比她多上无数倍,可这并不能代表他们就能拿自己对痛苦的承受度去衡量他人。
“凭什么每个人都非要拿这些大道理来绑着我?凭什么你们觉得我就非得为了你们所谓的‘无奈’去流血?”
被如此质问着,太上皇一时也无言以对,垂眸道:“事到如今,杀也好剐也好,我身为东楚帝王,还是还得起的。只是在此之前,我要先送你一条该杀的人命。”
“……谁?”
“密宗宝音王。”
诱她去灾区,满口道德慈悲,实则是割她的肉全自己的仁善之道,又与西秦皇室合谋让剑圣绝她武道之路,又唯恐她和亲之后有后,拿烈毒坏她身子,若非翁玥瑚每次都悄悄换掉□□,她早就死了。
宝音王……首恶当杀!
“他在何处?!”
“殷焱开罪西秦使团只是个开始,宝音王这两日已至苦海,接下来会在合适的时机前来刺杀于你,一旦你死在东楚,西秦皇室便会以殷楚害死你的名义出兵皑山关,而东楚这边镇守边境的已被换上了殷焱的部下,多半难敌西秦铁骑。”
听到前半段的时候,卫将离眼中杀机狂燃,待到了后半段,情绪忽然冷静下来。
“你说这么多,还是要利用我阻止宝音王,你东楚也能免于兵灾,是也不是?”
太上皇道:“你若不愿,谁也无法勉强你。”
“我不愿又能如何,好一出阳谋,我除了杀了宝音王,还有别的选择吗?”
连告别都没有,卫将离转身离去,刚一踏出门,便见右侧殷磊满脸愧疚地立在一侧,显然什么都明白了。
见了她,殷磊纠结了片刻,道:“如果你怕担上弑父的罪名……我能帮你。”
帮我什么?帮我杀了卫皇?
卫将离现在需要一个发泄的理由,寒声道:“你的位置让我很难相信你是为了帮我。再者,殷磊……你当我迁怒也好,我想杀什么人,要谁来帮,还轮不上你。”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