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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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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连森胡思乱想了一会,一个中年男医生带着护士来到他的床边,给他仔仔细细地上下检查了一遍,又看了会监测仪的数据,才松了口气,对护士点点头,然后又板起脸教育顾连森:“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是不要命的,酒精过敏还敢喝那么高浓度的酒,你不要命了吗?我听你还是O大医学系的学生,你自己就是学医的不可能不懂吧!如果不是你朋友处理得及时,你这条命早就丢了!”

顾连森一脸迷茫,问:“医生,对不起,我是怎么了?我没喝酒啊,不是,我当时不知道那是酒。”

听他这么,医生的脸色稍缓,简单地跟他明了一下病情,顾连森没想到自己当时的情况那么危急,听自己呼吸心跳骤停,吓了一跳,医生见他一张脸吓得煞白,有点不忍,但还是苦口婆心地教育他:“你现在才知道怕吗?你喝酒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怕?你那朋友的手都被你咬成那样了,还替你做了十几分钟的心肺复苏,伤口都裂开了,血流了一地,还不肯去缝针,非要等你抢救完出来了才肯去处理,缝完针伤口都没包好就跑回来守了你一夜,你自己想想,你对得住他吗?”

顾连森一听,脸色更白了,挣扎着就要坐起身,医生和护士连忙把他按住,他急的眼睛都红了,问:“他的手是我咬的?伤口很深吗?会不会留什么后遗症?”顾连森被腰伤折磨了将近三年,已经是惊弓之鸟,他生怕叶惺就要被自己害得留下什么病根。

医生见他情绪激动,终于发现吓唬过头了,安慰他:“我都是听急诊科医生的,伤应该没有大碍,但具体我也不便透露,你得自己问他。”

护士腹诽你已经透露得够多了,分明就是在欺负朋友,看到顾连森眼眶通红,心里不忍,连忙转移话题,:“你和你朋友关系真好啊,他看到你醒了高兴得都哭了吧,刚刚叫了我们自己过来自己还站在门外不肯进来。不过他真的好帅啊,单身吗?”

顾连森愣了愣,终于知道刚刚不是自己看错,心里一软,立刻就泪眼汪汪的,又想挣扎着坐起来,护士连忙按住他,:“你别激动,我叫他进来行了吧,你好好躺着。”

顾连森点点头,终于乖乖躺着。医生和护士本来检查的任务就已经完成,多嘴教育了几句,现在把顾朋友弄得都快哭了,很尴尬,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争先恐后地挤出门去叫叶惺。

叶惺确实正在门外努力平复心情。

昨晚在忐忑不安之中终于等到抢救结束,门开的那一刻他觉得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他甚至忘了呼吸,视线牢牢地粘在那挡住了里面的人的帘子上,直到里面出来的医生对他点了点头,他才猛地呼出一口气。抢救成功,医生心情也不错,跟叶惺闲聊了几句,还夸他处理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然后才看到叶惺手上的纱布还在滴着血,连忙让他去清创缝合。

叶惺摇摇头,:“我先等里面的人平安送到ICU。”

医生面露难色,:“对不起,今天入院的危重病人太多,ICU的床位不够,顾先生现在呼吸心跳平稳,需要留院观察24时。我们会替他接上心电监护仪,建议您请一位护工陪夜,这样有情况可以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叶惺有点生气,顾连森的状况在ICU过一夜原本是最好的选择。ICU虽然不让家属进入,但所有的抢救设施都齐全,也有医生护士24时看护,但无奈这家医院不大,ICU床位恐怕是真的不够。眼前这位拯救了顾连森性命的医生又低下头连连道歉,医院为表歉意同意免床位费让顾连森转到单人病房方便休养,叶惺转念一想,比起让他进ICU,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更让他放心,便不再坚持。

“那么请您先到外科诊室处理伤口。”医生,见叶惺丝毫不动,眼睛死死地盯着抢救室里,又劝道:“顾先生转入病房前的处理还需要时间,我会让护士等到您回来再办理手续。”

叶惺这才放下心,老老实实去外科缝针。外科的护士原本无精打采地在闲聊,见他进来,眼神立刻一亮。医生问了他大致情况,心翼翼地把叶惺手上已经和伤口粘在一起的纱布撕开,看清了伤口情况之后,皱了皱眉,:“这么深的伤口怎么拖到现在才来,伤口周围的肌纤维都撕脱了,光是咬伤可弄不成这样,你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叶惺只好解释:“他心跳骤停了,我替他做了一会心肺复苏。”

医生和旁边聚过来的几个护士肃然起敬,给他打了最好的进口的麻药,然后心翼翼地处理伤口。刚缝完针,护士拿起纱布准备替他包扎,医生:“你的伤口很深,韧带和肌肉在你做心肺复苏的时候受了损伤,我建议还是上个夹板固定。”

叶惺:“不用了,我赶时间。”

完站起身,拿起缴费单,接过护士手中的纱布,又:“我自己包就行。”

不顾医生护士的劝阻,叶惺出了门,随手把纱布包在手上,匆匆回到抢救室,给顾连森办好了入院手续。

叶惺听着心电监测仪发出的平稳的心跳声,慌乱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一放松,疲惫感便席卷而来。一晚上的兵荒马乱,加上又受了伤,叶惺已经是疲惫至极,但是漫长的夜晚才刚刚开始。他不相信护工,万一护工偷懒离开,而顾连森正好出状况,那后果他不敢想。叶惺只好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胡思乱想着以防睡着。叶惺越想越是后怕,万一自己当时从实验室回来没有回酒吧,万一顾连森在他回来前就出事了,万一他当时让顾连森独自在宿舍睡觉自己去了医院,万一他没有发现顾连森呼吸停了,万一……越来越多的假设让他心生恐惧,万一他当时踏错了一步,他或许就已经失去了眼前安稳熟睡着的这个家伙。叶惺只是想想这些可能性,心里就是一阵阵抽痛,他不敢想象如果顾连森真的没救回来,自己到底会怎样。

这一晚上让叶惺明白了自己比想象中更在意顾连森。之前他知道顾连森在躲自己,虽他分明在顾连森那不善作伪的脸上看到家伙拼命掩饰的喜欢,平时总是漫不经心,但一见到自己就明亮起来的那双杏眼根本藏不住主人的心情。自己一靠得近了,那家伙就开始惊慌失措面红耳赤的反应也很好笑。即便如此,顾连森要躲,他便放他躲开。叶惺觉得,顾连森就像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猫,你不理他,他便要喵喵叫吸引你的注意,你可以靠近他,喂他,摸他,但是每当你想要给他一个安稳温暖的家,他就会毛都炸开,甚至亮出爪子给你一下,躲得远远的,却又可怜巴巴地看着你。叶惺看着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人,心也跟着软成一团,他轻轻地揉着顾连森的卷毛,自言自语:“你我该拿你怎么办。”

一夜相安无事,叶惺原本担心自己会睡着,但也是多虑了。到了后半夜,他手上伤口的麻药过了之后,那一阵阵的刺痛让他根本不可能入睡。外科医生给他开了止痛药,但他不敢吃,止痛药大多有安眠成分。

天刚亮,床上的人就动了动,叶惺刚开始以为他要翻身,谁知一低头就看到家伙的眼睛迷迷蒙蒙地睁着,正要伸手去拽脸上的面罩。那一刻叶惺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一整晚的担忧、自责、悔恨全都被见到眼前人平安醒来的惊讶、狂喜与感激淹没,他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叶惺没想到的是,这个昨晚差点丢了命的人,睁开眼第一句话问的不是自己在哪里,甚至都发现了自己脸上戴着呼吸面罩还没有问自己的情况,却问他的手怎么了。

叶惺气极了,也心疼极了,为什么有人忍心去伤害这样的一个人?叶惺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他的心化成了一滩水,紧绷了一整晚的大脑却失控了,所有知名不知名的情绪都在那一刻涌了上来,回过神才发现眼泪已经快掉下来了。他只觉得那一刻是他人生中最狼狈的时候,偏偏眼前的人还那样一脸迷恋地看着他,他根本忍不住。

顾连森躺在床上望眼欲穿,才听到叶惺慢慢走进来的脚步声,却没见到人,他努力探头看了一眼,叶惺站在床尾,正静静地看着他,见他探头,又退了一步。

顾连森觉得有点好笑,:“叶惺?”

“我在。”叶惺的声音很,顾连森听不大清他现在的语气,但想想叶惺现在在躲他的原因,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感激。他心底隐隐渴望着看到叶惺哭泣的脸,叶惺的眼泪让他觉得他的心不再是干枯的。

“你过来好不。”顾连森试探。

“我就在这陪你。”叶惺很坚持。

顾连森只好:“我想喝水。”

叶惺安静了好一会,顾连森耐心地等着,叶惺终于把头偏到一旁,走到他的床头,拿起医院给的带吸管的水杯,递到他的嘴边。

“可以让我坐起来一点吗,我怕呛到。”顾连森盯着叶惺看了半天,还是没看清楚叶惺的表情,只好又提了个要求。提完顾连森才意识到,他内心深处觉得不管他提什么要求叶惺都会答应,即使叶惺并不愿意。实际上叶惺也认命地放下水杯,终于把脸转了过来,俯身把他扶起来。

顾连森终于看清楚叶惺的脸。叶惺的双眼都布满了血丝,眼眶依然是通红的,还有点肿,细长的睫毛有点湿,鼻尖发红,脸上还隐隐有点泪痕。此刻的叶惺看起来十分脆弱,却让人移不开眼。

顾连森只愣愣地看着他,浑然不觉监测仪又开始轻快地“滴滴滴”了起来。

叶惺叹了口气,用那只缠着纱布的手轻轻盖在他的眼睛上,:“别看了,给我留点面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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