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1)(1 / 1)
又体贴的男孩子,更别说程家小太子爷这层身份。
女孩抱着文件,提醒他,“下面电梯维修呢,估计得等一会儿,你换另一部吧。”
“最近整层楼一直在检修,怕出事,电梯要是中途卡死,还不吓死人……”
程遇这才注意到,电梯旁边放的安全标识。
随着他仰头,女孩看了好几下他耳朵上bilingbiling的耳钉。
—
卢卡图灵的香水指南没翻多久,程遇就走了。
苏嫣也不想再待下去,可还没开口,底下的人又来找程时瑾签字,她只得再等一会儿。
期间,她又无聊的翻了10来页。
汇报的经理叫刘硕,主管财务科,从sg创建至今一直都在,不免有种身为老人的傲气。
可十来年间,从来没在程时瑾的办公室见到过女人,尤其是一个单看背影就觉得惊艳的女人。
刘硕见惯了美人,玩过的女人也不计其数——不免多看了两眼,同时也心痒难耐的想知道对方是谁,叫什么名字。
但这些东西又被他收敛下去,毕竟还在总裁办公室,不能太放肆。
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等他再去看文件时,却发现程时瑾已经签好,正暗含压力的看向他。
钢笔在他手里慢动作一样转了个圈,他眼里的笑意却不达眼底,“怎么,刘叔之前见过我……未婚妻?”
“未婚妻”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不只是刘硕,苏嫣翻书的手也一顿。
她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他未婚妻了?
刘硕自会看人脸色,忙笑着点头哈腰,“原来是未婚妻呀,我哪里有机会见,不过觉得眼熟,跟电视里见过一样……”
他又补充了一句,站在看着程时瑾一路走来的份上,“什么时候订的婚,怎么都没消息,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程时瑾从大班椅上站起来,迈步走到刘硕身边。
他只是把文件递给他,那一瞬的力道,却让刘硕倍感压力——甚至有一种错觉,他从来不了解眼前的这个人,手段到底有多强硬。
“刘叔,这些事我还不用跟你报备吧。”
“是是是。”
简单的一句话,却给了刘硕警醒,他只是一个给人打工,当时能进入sg,也是程时瑾看在他母亲阮汀远方表哥,这一层亲戚的份上。
刘硕很快又出去,没敢多待。
—
等人都走了,苏嫣也合上香水的书,准备放回到原处。
可原来的格子比她高了半个头,拿的时候容易,可再放回去往里面推,就得用劲儿。
见她的动作太过吃力,程时瑾直接抽走她手里的书,贴她身后,仗着身高的优势,轻而易举的推了进去,对齐确保一条直线。
苏嫣堪堪到他胸前,飞扬的发丝也沾到了一丝不苟的白衬衫上,从后面看两个人的姿势,她整个人反而像圈在怀里。
落地窗边,几盆绿萝的映照下,地板上垂着两人的影子。
她长睫毛颤着,叫他,“程时瑾。”
男人嗯了一声,推进去书后,也背靠书柜站着,这个时候的他,竟然透出几分懒散来。
苏嫣双手抱胸,挑眉:“我什么时候是你未婚妻了?”
两人离的近,午后的斜阳照的人想睡觉,程时瑾眯着眼,撮了一捋女人垂着的头发丝,闭眼嗅了下。
洗发水的味道,很香。
他不答反问,闻着那一撮头发,眼神轻佻:“那你要不要答应我?”
“你想的倒美。”
苏嫣留下一句话,直接往外走,不仅没问出结果,反被明目张胆的调戏了一把。
—
她走的急,打开门的一瞬间,秘书办一群人的目光全朝她身上聚来,都纷纷想看下,老板办公室里的这位到底是什么神仙?
程遇走了,财务部的经理也走了,这位还没出来,应该很特殊吧。
被这么多人打量,苏嫣吸了口气,淡定的朝电梯口走去。
—看吧,尽情的欣赏吧,又不是没被人这么看过。
走远了,还能感觉到目光落在她后背的一众目光。
没过一会儿,程时瑾也出来了,胳膊上还放着她的外套和橙黄色k家小土包。
就是上次程时瑾说丑的那一款,可后来也不知道男人找了谁,竟然先一步送到她手里。
苏嫣伸手去接,“给我吧。”
程时瑾却只给了她小土包,走到她身后,亲自动手把羊绒外套穿到她身上。
男人站在她背后,撩了她一半长发,正整理衣领,话声也从后面传过来,“到家了跟我打个电话。”
“嗯。”
他手指落在她脖颈上,苏嫣不可避免的想起刚才在里面,从腰腹到下巴——都被男人的手指碰过。
跟全身点燃一般。
而这一幕,自然没逃过秘书办的一
种员工的火眼晶晶。
秘书办的大群里,一下变的活跃,不一会儿便刷没周齐之前在群里发的一众文件。
【我艹我艹,老板怎么那么温柔,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
【你没看错,百分之一百没被鬼附身,真人无疑。】
【艹艹,艹,我的眼睛没看错吧,刚才那个人是我女神吧,重要的事说三遍,我看到侧脸了,特么真的是我女神,我说背影怎么这么像。】
【我女神和老板在一起,是一对???】
【哦,我想起来了,她叫什么苏嫣来着,就是卖香水那个,哈哈哈,明玉你这个小可爱真不巧,没看到她从老板办公室出来,心疼你三秒钟,辛苦你去下面送文件了。】
这话一出,苏嫣在网上的各项信息,一股脑全被发到了群里。
【说实话,她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还有身材,我真的跪下了,那特么是腰,难道不是尖刀吗?】
【呜呜呜,老板真的好温柔呀,我都想做大衣上的一片绒毛了,要是每次去送文件,老板对这么温柔好说话,我特么人生就圆满了,估计也能多活几年,为国家做贡献。】
【国家不需要你做贡献,消耗gdp就行了。】
【呐,隔着屏幕闻一下我身上的味道吧,我女神的香水,四舍五入被老板温柔以待了哈哈哈哈。】
【@周齐,周助理,出来聊个五毛钱的天呀,瞒的我们真够紧呀。】
【想去要个签名,我特么在想屁吃,真痴想妄想。】
【梦想可以有,万一有一天实现了呢,你就不用吃了。】
聊天终结者周-阎王-齐:@全体成员,上班时间聊天,这个月工资每人扣一百块钱。
——
苏嫣当然不知道等电梯这会儿时间,秘书办的群里已经掀起了腥风血雨。
电梯到了,她进去,程时瑾也长腿一迈,跟着进来。
他说,“我送送你。”
苏嫣想说不用,但程时瑾已经先一步按了关门键。
总裁电梯直达停车场,平时也只几个高管有资格搭乘这部电梯,就连刘硕这种跟着奋斗上来的老人,现在做到了财务科经理的份上,也还不够格。
电梯一路下降,整个空间安安静静。
苏嫣想起之前等周齐的时候,听前台给修电梯的人打电话,估计按规定检修吧。
下到46层的时候,电梯停了几秒,苏嫣以为有人要进来,还故意往角落里站了站,跟程时瑾站到了对角线的位置,隔的十万八千里。
好似这样便能划清楚两人的关系一般。
程时瑾跟读懂她内心所想似的,嘴角扬了个弧度,望着她笑了。
“你躲什么?”
几秒之后,电梯门还关着,不见有开门的趋势。
苏嫣撩了下耳边的碎发,背靠着电梯说,“没有,我只是在想,外面的人怎么还没进来?”
“那你想出来了?还是站在角落里有助于思考?”
男人笑着,故意接着她话茬往下讲,似乎也想看看她能说出什么花来。
苏嫣:。。。
他故意的。
不等她在心理诽谤两句,似乎只是一瞬,电梯猛的开始坠落,似乎都能听见与墙体摩擦的声音。
里面的灯也灭了,倏然间什么也看不清楚,视线里一片黑暗。
苏嫣本来就有点恐黑,再加上下坠的失重感,身体跟站不住一般——手上也用力的抠着电梯寻找安全感,但下降的速度快的惊人,抓也抓不住,也根本站不稳,身体习惯性的歪倒。
她本能的朝程时瑾站着的方向,无助的叫他。
短短的几秒,足够程时瑾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电梯失灵了。
他保持着理智把每一层的电梯都按下,才回过头去找苏嫣。
电梯还在下坠,晃的厉害,来自黑暗里的恐惧,让苏嫣一下想起曾经,车子腾空跃起,跨过高架桥上栏杆,几乎冲到夜色里的后怕。
而这次,显然比那次更怕。
她喊他,“程时瑾。”
男人的视力很好,看得清角落里那小小的一团。
“我在,我在——”
他三两步到她跟前,拥住她,以防重心不稳她人又滑下去。
这个怀抱莫名的给了苏嫣安全感。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她发丝,开口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怕吗?”
苏嫣双手揪着他的衬衫领带,一双雾蒙蒙的眼眸抬起,想看他,却看不清面容。
她张了张口,还没说什么,电梯的坠落速度一下加快,那种滴滴答答的紧张感,似乎下一秒,便会被敌人击中身亡一般。
嗓子哑的说不出话来,强烈的失重感使苏嫣都忘记了思考,脑袋里全是懵的,以前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下一秒迎接她的是什么……
电梯坠落的事故,每年都会发生,最后的惨状有时候都
难以想象——
她也从来没去想过,万一有一天她是当事人。
电梯里依然是更加猛烈的呼呼声,苏嫣紧张的心脏都快跳出去了,手心里全是汗。
她眨下眼,断断续续的说,“我们会死吗?”
程时瑾笃定一般,“不会,有我在呢。”
他握住她的手,双手叉过她指尖,与她十指相握。
手心里的汗沾到他手背上,他说,“看来是真的怕了,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
揉了下她手指,他一双黑眸更加清亮,转了话题,“你要不现在认真的想一下,我问你的话?”
“什么?”
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极大的减轻了苏嫣的恐惧。
男人笑着,亲了亲她头顶,然后又低头,“真的忘了?”
苏嫣后知后觉想起来,他在办公室说的话——
所以,眼下他算是在求婚吗?
一点都不真诚,她凶巴巴的开口,“不想,一点都不——”想。
最后面那个字音还没出口,在下一阵急剧坠落的紧迫感来临之际,男人忽然俯身,精准的堵住她的唇。
那一瞬间的感官,温柔酥麻的感觉,让她差点忘了置身的环境。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的程狗给我来一大把吧——
隔壁纵火的文案改了,因为伪养成题材比较敏感,所以换了另一个,喜欢的可以再去收藏一下下,这次真的很好看,我保证(=
☆、72晋江文学城正版【修】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一大半全改了,辛苦大嘎再翻一下啦!然后今晚先不更了,有点卡了,明天下下午更这一章。
这个吻温柔到极致,密密麻麻的厮麻感充斥着人的五官,大脑钝到无法思考。
整个人仿佛置身在棉花上,逐渐远离乌黑困顿的泥爪,一股松软的轻盈慢慢包围着她,绞着她发颤的心口,不由得沉溺在里面。
她闭着眼,浓密的睫毛蒲扇蒲扇,被动的跟着男人的节奏沦陷在这个吻里。
以至于她都忘记了电梯究竟是什么时候停在原处,不再坠落——
一直到外面杂七杂八的说话声传入电梯里,苏嫣才理智回笼,喘着气抗拒的推他。
程时瑾抵着她额头,看着她眼里还没散去的雾蒙水汽,屈着的食指划过她秀气的鼻梁,唇角上扬,“就这点出息,这就受不了?”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人的气息在蔓延。
电梯不动了,苏嫣倒没那么害怕,只需等待专业人士救援便可。
短短的几分钟,过后回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有那么一瞬,她真的以为可能要葬送在这里。
有的时候,明天和意外到底谁先降临,真的说不准。
外面夹杂的嘈杂声接连传了进来,苏嫣看了男人一眼,粘腻的手掌离开他领口,放了下来。
但抓过的地方变的褶皱一片,还残余着她手心里的汗渍。
程时瑾一只手支在电梯壁上,低垂着头,说话的气息也喷薄在她面上,“你这算是翻脸不认人,也不知道刚才是谁用力抓着我,不想松开?”
知道外面有人来救,密闭的空间也重新恢复了光亮,苏嫣心底的恐惧消散不少,底气也足。
手指点了几下男人的胸膛,她神情傲娇,跟恃宠而骄的小孔雀一般,一点也不怕,“那你怎么不松开我,我又没求你。”
她还没跟他算那笔“未婚妻”的账呢。
程时瑾余光瞥了眼电梯,才又转向苏嫣,笑的意味深长,“真想让我放手?”
苏嫣扬了扬下巴,现在电梯安安稳稳的,根本不用害怕——
再说了,她也有一丢不服输的心理在,凭什么每次相处,程时瑾都要处于上峰?
男人微不可察的颔首,身体也离开她,“也行。”
随着他松手,苏嫣也不明白怎么回事,男人就跟提前算准知道似的——突的,电梯又开始急速下降。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但说时迟那时快,苏嫣还是不争气的环住男人的腰腹,因为她根本站不稳。
程时瑾低头,睨了眼她双手环绕的地方,眼里泛着低低的笑意。
似乎在说——瞧,刚才你不是说不用的吗?
啪啪打脸。
—
门外,随着人的说话声愈发响亮,一众欢呼声后,电梯在维修师傅的不懈努力下,从中间缓缓向两边分开。
白色的光芒也逐渐充满狭小的电梯空间,视野变的光亮。
等能看清楚人时,维修师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欣慰的叹了口气,“可以了。”
周齐立在门前,阻挡了这层楼大部分的目光,刘硕站在他身后,眼神也向电梯里面瞄。
总裁专用的电梯出现故障,这份责任指不定要落在人事处的份上。
如果是以往,刘硕可能先在周齐之前开口,但方才他在程时瑾
面前刚受了挫,也就没说话。
周齐说,“老板,没事吧。”
程时瑾眼神根本没离开苏嫣,漫不经心的应了周齐一声,直接问她,“还能走吗?”
电梯没显示这是几层,但不用说也能猜到现在外面站了多少人,等着看呢。
她还不想大庭广众之下,被男人这么抱出去,显的自己没一丁点的骨气。
程时瑾率先出了电梯,周齐意会到他的意思,让后面聚着的财务科员工全散了,该干嘛的干嘛去。
—
虽然还有其他电梯,但出于安全考虑,两人直接从安全通道下去。
见着墙上贴着的标识“25f”,苏嫣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下楼梯。
26层台阶,杀了她叭。
细高跟踩在白色的地板砖上,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程时瑾走在她前面。
一口气下了5层楼,苏嫣脚步都有些虚浮,男人却跟没事人一样,脸不红气不喘,体力简直不要太好。
她走的慢,程时瑾特意放慢了脚步。
苏嫣光顾着看脚下的台阶,以防踩空,一时没注意前面站着的人,迈的步子有些大了,清秀的鼻梁撞上男人硬实的后背,整个感官里只有一个字——疼。
小巧的五官瞬间皱成了一团,似乎在控诉男人为什么不动。
程时瑾轻晒一笑,看着她泛红的脸颊,似乎在嫌弃,“体力差的不只一星半点,以后早起锻炼。”
“上来——”
苏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男人已经弯下了腰,背对着她,重复了一句,“上来,我背你下去。”
“不好吧”,她下意识拒绝,“程时瑾,我其实挺重的,你行吗?”
同时,她心里还有些其他情绪在荡漾,貌似还是这么多年来,男人唯二的一次的要背她。
之前的那次,还是2年前在清大校庆晚会上,她表演了一段芭蕾后,却不小心扭到了脚,走路也极为困难,
她还记得,那晚月色很好,京沪海河穿过清大校园,水里荡着波痕。
可能看校庆晚会的人多,女寝和男寝之间隔着的那座桥没什么人,他也是这么背着她,一路穿过木桥,送她到宿舍楼下,然后摸了下他额头,说等他回来。
那个时候,正是sg发展的时期,他每天都很忙,手机24小时不关机,国内外来回跑。
其实他们最初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拥有一段美好回忆的。
见她在愣神,男人走到离她很近的位置,呼出的热气也喷洒在她面上,别有意味的说,“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明明很正经的一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痞坏痞坏的,让人很想打一顿。
睨了眼女人踩着的高跟,他继续说,“还不上来,难道你想走下去?”
毕竟还在公司里,现在电梯又全部检查维修,难保职员上上下下不会让人看见,怪尴尬的。
但她要是真的走下去,可能不会死,可脚要废了叭。
最后她扭扭捏捏的爬到他背部,细白的藕臂环住男人的脖颈,轻声说,“好了。”
“嗯”,程时瑾背着她,还空出一只手提溜着她的高跟鞋。
“抱紧我,别栽了。”
“哦,哦。”
苏嫣头歪在他肩膀上,鼻息里全是他身上很淡的薄荷味。
她体重不过百,程时瑾背着一点也不费力,反而觉得瘦,但其实苏嫣也只是骨架小,肉全长在了需要的地方。
稍显突兀的电话铃声来扰,静悄悄的楼道里,甚至还有回音。
程时瑾接听不方便,缓缓开口,丝毫不避忌的说,“七七,帮我接一兔子下。”
“哦,好。”
男人都这么说了,苏嫣也不会小气到按个接听都不愿意。
顺着声音,她先在上身的西装口袋里来回摸了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方齐整的手帕。
只得仰头问,“你手机在哪儿?”
“我裤兜里。”
“哦。”
苏嫣又用另只手,沿着挺直的背部,伸手到男人裤兜里。
她手指软,跟没骨头似的,摸了几下后,程时瑾就有些心不在焉了,拧了宁眉,无奈制止她的动作,“七七,在那边。”
苏嫣抿了抿唇,嗯了一声,交叉着双手又去另一边,同时在心里默默诽谤——真是事多。
男人没把她当外人,理所当然的说,“帮我按一下。”
按了接通后,苏嫣拿手机,贴他耳边。
对方说的是英文,听的不太清楚,而且涉及到一些专业词汇,拗口艰涩太费心神,对于苏嫣从小学到大的中国式英文来说,的确有些难度。
电话接到一半,从男人声音里,苏嫣也能辨的清楚,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程时瑾最后说了一声,“我明天过去处理”,两人结束通话。
苏嫣低头问,“怎么了?”
“没
什么,英国那边出了点事,我明天过去处理下。”
他眉梢上挑,语气透出几分轻松,“怎么,担心了?”
“才没有。”
程时瑾也没说什么,十几分钟后,背着她下到负一层,脸不红气不喘。
期间也不可避免的遇到几个上楼送文件的员工——
苏嫣有些不好意思,把头埋在男人肩膀上,没让人看清她的脸。
但她却不知道,八卦的力量是惊人的,sg的微信群里短短几分钟就刷了500+的消息,大家都在猜测老板背着的女人到底何方神圣,只有秘书办的人默默浏览消息,背地里笑的前仰后翻。
awsl,竟然有人盲狙——苏嫣是老板妹妹。
—
黑色迈巴赫汇入车流,穿过高架桥,到达湖心别墅。
这一块是港城著名的富人区,依山傍水,顾宅也在这里。
冬天的日头短,四五点钟太阳便落了山,晚霞初升在天际。
苏嫣解开安全带下来,男人长腿一迈,双手插兜,倚着车身看她理衣服。
外面的空气冷,眼下又临近年关,正是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车里和外面的温差有些大,苏嫣皮肤敏感,没过一会儿,手便冻的通红。
程时瑾见状,走过去捧着她掌心,吹了口热气取暖。
苏嫣眨了眨眼,眼下面也沾了层水汽,双眼更是雾蒙蒙的——
零下五六度的室外,苏嫣把手插进他西装口袋里,随意问了一句,“你要去英国几天呀?”
“很快,处理完就回来……”
眼见门卫已经往这边看了,似乎在探查情况,她怎么一直不进来。
不好意思让门卫大叔也目睹两人间的腻歪,她出声,推了他下,“行了,你快走吧。”
她手从他口袋里掏出来的时候,又被男人反手握住,虎口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她掌心,似在不舍,“等一下。”
“怎么,怎么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男人的眼眸里,让她有点不自在。
下一秒,程时瑾忽然倾身,细密的吻落在她眼睫上,含着上面的冰雾,唇又滑过她睫毛,很快离开。
他说,“等我回来,陪你看电影。”
大年初一,《香影》正式全国公映,他会回来。
☆、73晋江文学城正版
湖心别墅占地面积大,中间立着三层的小洋房,天台的温室里还栽培了鸢尾花。
听佣人说,她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是鸢尾。所以顾远每年都会请国外的园艺师悉心培育,甚至斥资买了伦敦博物馆的种子。
苏嫣进去的时候,顾远正坐沙发上看报,而他旁边的不远处,则站着负责她安全的保镖。
两人互相望了一眼,保镖率先低头。
不知道为什么,苏嫣竟然有些心虚。
她先开口,“爸爸。”
“嗯”,顾远翻了一页报纸,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的问,“下午干什么去了?”
苏嫣攥着橙黄色的小土包,抿着唇说,“去sg了。”
他爸爸——貌似不太喜欢程时瑾,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其实,她还是有点怕顾远的。
顾远摘下一直戴的眼镜,也不见生气,喝了口热茶后才开口,“安安,过阵子爸爸带你认识一些青年才俊,年纪都和你差不多,也有话题可以说……”
“这人,总是要去比较,才知道谁最适合自己。”
“你懂爸爸的意思吗,我不希望你委屈自己。”
说白了,顾远不放心程时瑾。
—
父女俩吃过晚饭后,顾远去书房办公,苏嫣回房间和江斯文连麦打游戏。
她水平很菜,比不上江斯文这种王者级别的,开局不到5分钟被别人一枪给崩了。
江斯文嫌弃的说,“下次躲我身后,只管拣东西。”
“行——”
苏嫣作为刚入门的小菜鸡,完全还get不到闯关的乐趣,完全打发时间消遣罢了。
再一局开始,眼看江斯文要打死对方了,她暗戳戳的伸出试探的双脚,想去假山后面捡把枪。
结果刚探出头,便被队友kill了。
苏嫣:“不玩了,不玩了。”
江斯文:“哈哈哈哈哈,你的运气也是没谁了,不过钟馗给你道歉了,他手快打错人了……”
苏嫣退出游戏,上午的采访生图工作室已经修好了,发了一组九宫格的照片后,顺便也宣传了下《香影》。
短短几分钟,评论便上了千条。
【今天又是苏苏努力营业的一天(乖巧.jpg,神仙颜值爱了爱了】
【这身旗袍真的惊艳到我了,呜呜呜,半夜被姐姐的美貌美哭了。】
【仙女下凡卡哇伊,快来吸!】
【柠檬树下你我他,妥妥的人生赢家,慕了慕了。】
【今天的我少吃一包薯片,几天后的我,就可以为票房贡献一份力量。】
【你一票,我一票,香影明天就登顶。】
【刚看了预告片,姐姐眼神好飒呀,已经迫不及待想去电影院贡献小钱钱了。】
苏嫣挑着回了几条,江斯文一局游戏结束,打过来视频电话。
她在床上笑的四仰八叉,把一张截图发过来。
“哈哈哈,我真的要笑死了,你快给我看。”
苏嫣皱着眉,点开图片。
江斯文没忍住,激动的捶了几下床,“宋辞真的是我现在的快乐源泉,哈哈哈哈哈,我要为芒果爸爸疯狂打call,这声明发的太有求生欲了。”
“你不知道,宋辞粉丝后援会刚爆料,说她可能参加芒果台的春晚,结果呢,还没半小时,芒果爸爸就在下面评论——”
我台未邀约,关于继续传播不实言论者,我们将追究其司法权。另,春晚的名单一经确定,我们会第一时间公布。
看到最后,苏嫣也笑了,宋辞现在全网封杀,但粉丝还蒙在鼓里,现在靠粉丝营销,估计也是想堵一把吧。
江斯文嘶了一声,想不通,“应该有女星跟宋辞不对付吧,怎么没见着出来踩一脚,一点都不好玩……”
苏嫣笑着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圈子里的人谁愿意撞枪口上去得罪宁导,自挡财路。”
“也是,宁导可是电影界的半壁江山”,说起这个,江斯文挑了下眉,“我在金汇大厦给你包了个场,票都发下去了,我可是你10亿票房路上的大功臣,苟富贵,勿相忘!!”
“江斯文,你是不是对我太自信,要是票房惨淡?”
苏嫣还没说完,就被江斯文打断,“呸呸呸……你说的什么话,我们家小美人要颜值有颜值,要演技有演技,还有什么是我们小美人不会的吗?nonono,10亿票房还不勾勾手指那么简单的事?”
苏嫣:。。。
彩虹屁水平10级选手,可以c位出道了。
两人没聊多久,敲门声响起,苏嫣下床去开门。
顾远手上拿着热牛奶,一副老父亲的语气,虽是说教,但舍不得一丝重语气,“女孩子不要熬夜,对皮肤不好,内分泌也要失调,尤其你现在不注意,老了有受罪的……”
房间里传来些许动静,顾远站在门口,也听见了。
苏嫣支起手机,翻了下屏幕给他看,“和江斯文聊天呢。”
在视频里见到顾远,江斯文习惯性的坐直身子,乖巧懂事的喊人,“顾叔叔。”
在审时度势这一点上,两人十足十的像。
顾远笑的温和,“我记得你,画画很不错”,然后细心的带上门,说了一句,“你们聊吧,记得早点睡,知道了吗?”
苏嫣抿着唇点头,不敢说二话。
在早睡这件事上,她爸爸真的无比执着,但要她十点钟就闭眼睡觉,虽然比不上江斯文冲浪少女的网瘾大,但还是有一丢的困难。
—
香影最后一站在杭州,跑完这个宣传后,也就到了年根。
腊月三十这天,顾远带她去了墓园一趟,祭拜了下母亲;中午回老宅吃饭,第一次见家族里的人,顾北初怕她紧张,特意带她认人。
湖心别墅的佣人这会儿也放了假,回去过年了。
父女俩自己动手,煮饺子吃。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苏嫣还真的想象不到,她爸爸这样工作繁忙的人,还会包饺子?
顾远起身,往锅里下,“这有什么难的,以前我一个人,每到大年三十这天,也不着家,直接去五台山住一晚,第二天早起往家里赶……”
他说的随意,但苏嫣却知道,这些年里,她爸爸应该是很想母亲的。
她伸手去抱,在他背后轻轻说,“爸爸,你以后有我了。”
锅里沸腾的响着,蒸腾的水汽顺着油烟机往上窜。
一句话,顾远心里暖暖的。
捞好的饺子盛在碟子里,他往外赶苏嫣,“厨房油烟大,调个蘸料就行了,你出去等着。”
“嗯。”
苏嫣拿了碗筷,去了餐桌。
一盘饺子,两人吃的干干净净,别墅外面不时有烟花爆竹的声音响起,缤纷的色彩擦亮天空。
顾家虽是百年的豪门,但家里的规矩不多,三十这天也无需守岁。
苏嫣争着去洗碗,顾远看着小女儿的背影,目光又转向表盘里的照片,对照片上的女人笑着——
他说,宁宁,过年了。
—
洗干净碗碟后,苏嫣回屋,取了衣服后往浴室走。
浴室的空间很大,架子上醒了杯红酒,苏嫣泡了会儿,最后都快睡着了。
出来的时候,微信里各种新年快乐的祝福语弹出来,她盘着腿坐在床上,头发还湿着,就那样回消息。
回复完之后,盯着干净的页面,舒服的叹了
口气。
指尖划过程时瑾那个名字时,苏嫣才意识到,两人都十来天没联系了。
他应该忙的焦头烂额吧。
也是后来,她从网上看到,sg旗下的建筑公司,出了人事纠纷,现在已经闹到了法院,一夜之间,sg股票下跌了几个百分点,程时瑾才不得不过去处理。
想到这儿,苏嫣点了几下屏幕。
—吃饭了吗?
没几分钟,程时瑾打过来视频电话。
英国的这个时候,正是下午,对面视野光亮,办公桌上堆了一叠文件。
见她头发湿着,男人皱了皱眉,催促道:“先去擦头发。”
苏嫣不在意的说,“屋里有暖气,已经快干了。”
怕他不信,她还摸了下头顶,“上面干了,只有发尾这一截还湿着。”
程时瑾又看了两眼,似乎是在确定上面到底干了没。
苏嫣撇了撇嘴巴,论男人较真的程度,与老干部有一拼。
手腕酸了后,她从矮柜上取了本书,支在手机后面,往后又移了移,确保人在屏幕里。
窗外依然有烟花爆竹的声音,苏嫣在外面跑了一天,困的打了个哈欠。
但素净的脸上还是笑着,张了张唇,“程时瑾,新年快乐。”
说这话时,她眉眼弯了起来,眼尾的淡痣上挑,点缀着精致无瑕的五官。
眼神无害,却勾人不自知。
尤其是眼下的这个姿势,睡衣宽松,修长的脖颈下,一道浅显的沟若隐若现。
程时瑾瞧她迷糊的可爱,也笑了。
他嗓音低沉,跟个低音炮似的,“新年快乐。”
明知道他赶不回来陪她看电影,苏嫣还是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手机上,周齐发过来所有飞港城的航班消息。
看了眼,他转而盯着苏嫣的眼眸,薄唇轻启,似乎在认真思考,“三四天吧。”
望着她明显有点失落的面容,男人眼眸里闪过一抹笑意。
再后来,程时瑾那边有工作要忙,苏嫣也困的不行,就挂了视频。
可能真的累了,迷迷糊糊的睡了,都忘记关灯。
后半夜里,港城下了雪,越下越猛,很快铺陈开,落在房顶上,树上,连窗台上也堆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花。
屋里也发了凉,睡梦中的她,吧唧了下嘴巴,习惯性的去卷被子,却突然被外面的鞭炮声吵醒——
斑斓的色彩在天空中炸开,最后又湮灭在暗夜里。
她揉了揉眼,下去把窗帘拉上,这才发现外面还在下雪,抬头看见吊钟,表盘上的指针刚过零点。
原来,新年了。
她本就睡眠轻,闭眼躺了会儿,困意还是袭不过接连的爆竹声,烦躁的翻了个身,去枕头底下翻手机。
粉丝后援会里,有很多人在说新年快乐。
按照惯例,发了一条新年的祝福语后,刚准备关机,却在列表里刷到一份人员名单。
保佑平安(保佑.jpg)#英国班机失联#
航班号ldg6933,英国飞港城,飞过隆基山脉时,突降大雾,客机失联,现在辖区内的各方信号都在争取和ldg号联系,下面是航班上的人员信息,大家可以扩列一下。
苏嫣点了下转发,指尖不小心触上图片——
嘭的一声,手机摔在地板上。
她眼球急剧收缩,盯着四行五列的那个名字,久久没有回神,心里乱的要命,一瞬间无法思考。
☆、74晋江文学城正版
凌晨六点,ld6933失联。
“伦敦6933,听到请回答。”
临近港城的各个通信监测基地,以及盘旋在上空的航班,都在竭力呼叫——
早在半小时之前,管制员就收到伦敦6933被迫降落的请求,但不出几分钟,飞机下降高度异常,航线轨迹也消失了。
隆基山脉地处高原地带,海拔高度3000多米,终年雪山环绕,气温始终保持零下20摄氏度。
在这样极端的环境条件下,航空领域上方还围绕着一团散不开的黑云,一不小心便是机毁人亡。
—
彼时,隆基山脉前方,一架飞机盘旋低飞,机翼上的数字“6933”快要弥散在大雾里。
随着飞机的上下颠簸,晃的人恶心想吐,机舱内声音混乱,此起彼伏,混合着孩童的哭喊,乘客的叫骂。
“我们要见机长。”
“为什么一直在大山里盘旋?”
“飞机能把我们带回去吗?”
“我们要死了吗,我还不想死,我还想回去陪我妈过年……”
更有人情急之下摘下氧气面罩,一副要找机长理论的态度,对方一米七八的大个,乘务长用了十分的力,也挡不住一个大男人。
机窗外全是看不到尽头的山脉,压的
人喘不过来气,恐惧,无奈充斥着人的心扉。
眼看闹事的人要闯过机舱,倏然之间,一个男人挡在门前。
乘务长和他对视一眼,“程先生。”
程时瑾眉头拧起,点头之后,看向闹事的人,一句话自薄唇而出,不怒而威,“这么想死?”
高个男已经被恐惧冲昏了头脑,没有一点理智。
他胳膊胡乱挥了下,嚷着嗓子骂骂咧咧道:“你特么谁呀,别拦我,我要见机长——”
飞机还在颠簸,他说话的时候,根本站不稳。
反观挡在门前的男人,他身高腿长,倚着驾驶舱的门,镇定自如,气场强大。
高个男话落的那一刻,程时瑾轻嗤了一声,似在笑他不自量力,出手更是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男人反手握住他挥手的胳膊,掂着衣领,把人控制在机舱的窗户边。
“你想死可以,别带着全机组的人去送死……”
笼罩在雪山之上的乌云,黑成了一团,还在继续往下压。
他出声狠厉,迫着高个男往下看,“看见云团了吗,你要是能带着全机组的人避过去,我二话不说放你进去,但现在,只有机长能救你的命……”
“要是不想死,现在就回去,你要是再嚷嚷一声,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丢了他的衣领,男人又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银白手帕,一点一点的擦干净,没再看他。
乘务长也出声了,“先生,现在请你回到自己座位上,带好氧气面罩。”
许是压着的乌云,吓着了高个男,亦或是程时瑾的话,让他胆战心惊,害怕男人真的把他扔出去,最后白着脸,跌跌撞撞的回了机舱。
—
飞机一直在隆基山脉绕圈也不是办法,等到燃油耗尽,全机组的人将要面对的情况只会更糟。
此次航班的主驾驶是程时瑾史密斯飞行学院的学弟,两人私交很不错。
正常情况下,非机组人员不得进入驾驶室,但程时瑾双商奇高,剑桥大学攻读mba的同时,更是在全球顶级的史密斯飞行学院,堪称魔鬼式的训练营待了半年。
从商之前,他各方面的履历异常漂亮,就连当年的教练,也惋惜的说,程时瑾的临场反应能力,堪称他从教四十多年里的典范。
别的飞行员训练五年甚至十年的时间,或许终其一生,可能都达不到。
所以在这种突危情况下,机组人员不得不向他求助。
布洛芬坐主驾驶,攥着方向盘的手心都出了一层汗,现在整架飞机都在山里绕,找不到出口。
程时瑾手里拿着飞行图,复杂的公式在大脑里快速计算,企图与时间赛跑。
几秒钟之后,他沉声道,“改挂紧急代码7700,上6300,西北方向。”
布洛芬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盘旋的机翼转头之后,朝着雪山西北方向快速前进,引得登山队的人目瞪口呆,他们从来没见过飞这么低的飞机。
信号短暂的出现几秒之后,又迅速消失。
而摆在程时瑾面前的,刚飞出雪山,便要面对伴着雷电的乌云。
副驾驶眉头拧起,深觉情况不容乐观。
整个驾驶舱更是被乌云笼罩,视线里也一片昏暗,他朝布洛芬说,“要不我们返回绕行吧,这团云实在太大了,我怕闯不过去……”
布洛芬摇头,“我们得把飞机开回去,离这儿最近的机场是?”
“港城。”
“师兄,你怎么看?”
程时瑾看了眼窗外,眉心紧皱,显然也在忧虑。
片刻后,他冷静开口,“我们没有退路,这团云移动的速度很快,如果改变方向,不排除撞上山体的可能。”
“我们必须穿过去,这是唯一的机会。”
隆基山脉主峰附近,错落着很多小山体,在大雾天气中,任何一个判断都可能会导致全机组人员走向死亡。
雷电交加的7000米高空,噼里啪啦的砸在机身上面,强烈的颠簸一阵接一阵,驾驶舱也晃动不止。
无垠空域里,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中,连飞机都变的渺小,机翼与紫色的雷电擦身而过,穿插在高空里。
布洛芬身上全是冷汗,程时瑾一动不动的盯着视野前方。
他似一头蛰伏的雄狮,在暗夜里养精蓄税,只待时间合适,占山为王。
“滑档开到最大——”
下一秒飞机倾身而上,冲刺一般的撕裂暗黑的乌云,叫嚣着翱翔,在暗沉的夜里滑开一抹亮色,盘旋而上。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却似乎过了一千年之久。
在无望的恐惧和叫喊声里,飞机再次逆流而上,机舱内充斥着前所未有的黑暗。
有人带着哭腔,“我们真的要死了。”
有人表情坚决,在恐惧里变的麻木,等待最后的宣判。
有人紧紧的握着老伴的手,“我以后再也不嫌弃……你挣钱少
了,能养得起我,就行……”
……
黑暗与寂静里,飞机铆足了劲,倔强的冲破黑暗,一点点的探出光亮来。
七千米的高空里,伦敦6933一跃而上,如同一把利剑,迅速的刺破乌云,守得云开见月明。
随着机舱后面的一阵欢呼,驾驶室里的人也松了口气。
转为自动驾驶后,布洛芬摘下面罩,长舒一口气,“真是有惊无险。”
程时瑾半晌没出声,布洛芬扔了一瓶水过去,不免好奇:“师兄,你这金贵的脑子想什么呢?今儿幸好你在,要不然我肯定紧张死……”
程时瑾骨节分明的长指旋开瓶盖,半瓶下肚之后,他手上用力,咯吱一声瓶子被捏扁,以抛物线的弧度下坠到垃圾桶里。
他笑了笑,摇头,“想猫呢。”
布洛芬感到奇怪,“不是,你什么时候养猫了?你不是最讨厌各种掉毛的东西,能受得了?”
程时瑾望着万里长空,语气高深:“以前不喜欢,现在喜欢了,家里的猫娇气的很,这次回去晚了,指不定要怎么跟我发脾气……”
—
于此同时,港城国际机场贵宾室。
苏嫣盖了一条毛毯,正望着外面出神。
相较于她面上的平静,内里已不知道焦灼成什么样子。
桌上的热咖啡还冒着热气,咣当一声,她发颤的手连勺子也拿不稳,引得整个贵宾室的人都朝这边望过来,这一声,无疑更让人的神经敏感。
她叹了口气,就那么静静的坐在座位上,连伸直的脖子都有些僵硬。
这一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时候,比电梯下坠还要怕。
可她头脑却清醒的厉害,真的在害怕,怕再也见不到那个男人——
以前那些不敢承认的,一直深埋着的东西,不受控制的在心底来回上窜,压的她喘不上来气。
手机上,周齐给她回了消息:
【老板没和我说原因,只是让我准备一张凌晨飞港城的机票,他也知道天气不好,但还坚持要登机,我没劝住,对不起,苏小姐,这次真的是我的失误,我应该死活拦住先生的,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替他,而不是现在我在英国安然无恙的处理工作。】
手机上还显示很多未接来电,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满屏都是,苏嫣淡漠的扫了一眼,按下关机。
周齐的话,让她心里更乱,甚至感到自责。
周齐不知道原因,但她却清楚的不能再清楚——
程时瑾去英国之前,她还期盼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那时候他是怎么说的,他让她等他,等他回来一起看电影。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还说要等个三四天。
骗子!
去特么的程时瑾,口中没一句实话,骗她有那么好玩吗?
他要是敢出事,信不信她真的会找一个比他好一千一万倍的男人,嫁给他,两人再生一个小孩,天天对着他墓碑秀恩爱。
就在她身体快要坐僵时,在心里骂了程时瑾一千遍一万遍,一架飞机忽然降落在跑道上,白色的机翼上写着ldg6933。
晨光破晓,天色渐亮,雪还在下,救护车的声音有些刺耳,警车也不停的跟着6933的方向一起驶向前方,只待第一时间救援。
机体与跑道剧烈的摩擦,发出猩红火花,超重降落的飞机,速度快的根本停不下来,似乎下一秒便要冲出跑道。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苏嫣,心全部揪成了一团。
最后十秒,驾驶舱内,程时瑾面容冷峻,鹰隼般的视线盯着红色跑道,没有一丝犹豫,用力的按下反冲。
离跑道还有5米时,飞机意想不到的堪堪停稳,所有人松了口气。
苏嫣麻木的站了起来,原本盖在腿上的咖色毛毯也落到地面上,整个人只有最原始的冲动,不顾一切的跑了出去,连桌上的手机也忘记了。
熙熙攘攘的机场内,身着警服的警车,还有医护人员,都在有条不紊的把伤员移入救护车。
雪还下着,落在苏嫣的头发上,望着男人从机舱出来那一刻,她鼻头发酸的厉害。
程时瑾也一眼看到了她,隔着跑道和人群,还有此起彼伏的登机提示音。
苏嫣吸了吸鼻子,最后凶巴巴的看了男人一眼,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事,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机场,也把眼泪逼了回去。
程时瑾揉了揉眉心,看来,家里的猫真的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点应该还有哈!
最后一章被锁,解锁后补
☆、75晋江文学城正版
冬日的港城,临近七点,这会儿天刚蒙蒙亮。
街边的出租车,警车,救护车把主干道堵的死死的,苏嫣穿过马路,走到停车附近。
程时瑾和布洛芬告别后,紧跟女人后面也出来。
听到失联的消息后,苏嫣火急火燎从车库开了辆过来,那会
儿天也黑,没顾得上看。
这会儿才发现,自己直接开了法拉利过来。
红色法拉利前面,映着女人墨绿色外套的纤细背影,脚上踩着一双同色系的迪奥家猫跟儿。
车子解锁后,苏嫣轻眨着眼睫,绕到另一边。
程时瑾在后面,无奈的叫了下她,“苏嫣。”
苏嫣身影不由得怔住,心里发酸的厉害,之前的那些担忧害怕,似乎也在这一声里散去了。
她扬了扬下巴,并不打算和他说话。
程时瑾叹了口气,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还在她手心里按了按。
“我错了,好不好?”
苏嫣才不理会男人的糖衣炮弹,直接从他手中抽出手,然后跟个小机关枪似的,喋喋不休,“程时瑾,你有错吗,你真的以为自己有错?”
“你就是嘴上说说而已,说不定你心里,还认为无比正确……”
“天气不好,你事先不知道吗,但你就是这么自信,以为不会出事,也觉得别人会和你一样,一点也不担心,是不是?”
说到最后,她眼眶都红了,用力的胡乱捶着男人胸膛,“程时瑾,你就是在哄我,我知道。”
“你还骗我……谁让你现在回来的。”
程时瑾不会哄女人,也不会说什么情话,更不擅长解释。
苏嫣一闹,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用最原始的冲动,尽数吞入口中。
男人冰凉的唇厮磨着她的唇瓣,闭眼堵着她的喋喋不休的话。
他知道,怀里的女人,是心疼了,也怕了。
也只有他知道,她的胆子有多么小——
男人一点点的竭尽温柔,苏嫣抓着男人的领带,也毫不客气的反击过去。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真实的感受到他的存在。
雪花还在下着,纷纷扬扬的,越来越大,红色法拉利上也覆了一层薄薄的雪花,两人的肩膀上,还有衣服上,全是消融的雪花。
他们在漫天雪花中拥吻——亲的难舍难分。
恨不得,都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一吻毕,苏嫣被亲的气喘吁吁,眼里也雾蒙蒙的,靠在男人怀里喘气。
殷红的面庞上染了一层春色,冷风一吹,又消散不少。
程时瑾拇指揩过她唇上的绯红,低头对上她眸子:“担心我了?”
盘旋7000多米的高空,在雪山和乌云的笼罩下,失联将近半个小时——
能不担心吗?
苏嫣却是推了推他,还在生气中,倔强的说,“才没有。”
她有很担心他吗,才没有,谁承认谁是小狗。
程时瑾挑起她下巴,面庞上还泛着方才的红晕,尤其是那双唇,绯红一片,实在引人遐想。
看了眼人来人往的机场,他眼里带着玩味的笑意,开口,“哦,那你来这儿做什么?”
踩着的墨绿□□跟儿来回晃了下,她眼咕噜一转,摊了摊手,无所谓的说,“我来兜风呀。”
她大胆的拽着男人的领带,把他往跟前拉了拉,凑到人面前,继续说:“怎么,你该不会以为我来接你的吧?”
程时瑾笑了,“难道不是吗?”
她笑着,几乎接着他话说,“当然……”,不是。
后面那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便再次被男人强势的吞入口中。
红色法拉利位置稍显偏僻,车身挡住了大半人影,再加上各大媒体现在争相报道6933的事件,这边倒也安静。
又是十几分钟过去,苏嫣在男人怀里,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程时瑾取笑她,“还是这点出息,我不在,最近也没锻炼?”
过了会儿,苏嫣呼吸才彻底平稳,但也气的说不出话来。
锻什么炼,当谁都是电动小马达吗?
—
晨光初上,连最后一点黑暗也逐渐消退,白光洒满天际。
苏嫣打开车门,朝男人说,“上车。”
程时瑾显然不相信她的车技,“你行吗?”
苏嫣不仅路痴,车技也不行,驾驶证早就考了,但上路的第一天,就和人撞尾了。
后来,程时瑾再也没让她自己开过车。
苏嫣傲娇的坐进去,“不坐拉倒。”
她虽然车技的确差点,但现在有导航,还不至于翻到沟里。
事实证明,的确开的平稳,因为跟龟速差不多……
后半程里,程时瑾一直没阖眼,全程都在替她操心看路,甚至有一瞬间,男人咬了咬牙,想把女人从驾驶位上拉下来,但还是忍住了。
—
万州国际酒店,苏嫣把车停好,解开安全带下来。
男人长腿一迈,眯眼望她,“七七,你确定要在这儿?”
苏嫣拉着他往前走,“不可以吗?”
程时瑾盯着她背影,目光最后落在女人的细腰上
。
一句话缓缓而出,“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他也不困。
万州国际的大厦高的人晃眼,虽是大年初一,但作为港城数一数二的五星级酒店,过年的关卡里,依然不影响酒店的正常营业。
清晨进出的人少,苏嫣还特意带了墨镜,今天是香影上映的日子,难保不会被人认出来。
柜台前,服务生说,“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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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头一次和男人开房,问到的时候,苏嫣竟然有些不自在。
“两,位。”
“请出示一下证件……”
苏嫣没带身份证,胳膊肘推了下程时瑾,示意他拿证件。
程时瑾好整以暇的笑着,从钱包里掏出身份证,递给服务员。
面容英俊的男人,足以让人脸红心动,但服务员还是秉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极快的办理手续之后,又转交回去。
—
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浴室里水汽氤氲,磨砂玻璃上映着女人模糊的人影,水声淅淅沥沥。
洗完澡后,苏嫣裹着浴袍出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男人显然在客卧洗过了,穿着黑色的浴袍,眼下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就餐。
见她出来,程时瑾抬头,“过来吃点东西。”
苏嫣心不在焉的坐过去,望着餐车上的食物出神。
他点的东西多,小笼包和油条,还有粥,以及牛排,面包和果酱。
程时瑾正在切牛排,动作斯文。
苏嫣也没顾及什么形象,直接塞了个小笼包,虾滑的陷简直不要太美味。
两人吃了会儿,男人坐的不动声色,跟个不老钟似的。
装,继续装。
房里铺着地毯,一点也不冷,苏嫣伸着腿,若有若无的蹭着男人,似乎在提醒,“程时瑾,我10点钟要出发去老宅吃饭。”
现在都快八点了,还要留出时间收拾,满打满算,留给两人的时间也只有一个半钟头。
可今天,男人却跟不上道似的,故意岔开话题,“不困吗?”
开了杯红酒,苏嫣为了自己给自己壮胆,一大杯下肚后,直接朝程时瑾走过去,一把扑倒。
两人齐齐跌进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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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嫣在上面,双手揪着男人的浴袍带子,柔弱的手绕着画圈,暗示性极强的说,“你不想吗?”
猛的低头,亲在他喉结上,话音里还夹杂着白兰地的甘甜,魅惑人一般,“这次我主动,好不好?”
也没征求男人的同意,带着酒香的吻,便落在他面上,一路往下,直到……
关键时候,女人笑的狡黠,从沙发上下来,优哉游哉的喝了口红酒,欣赏着男人满头大汗,青筋暴起的动作。
她抿着唇坏坏的想,谁让他装来着……
—
熬了一晚上的夜,苏嫣着实也困了。
这么一闹,原来要doi的心思真的没了,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苏嫣往床上走,准备小憩片刻,待会儿还得去老宅吃饭。
至于男人,继续绑着叭。
可还没走几步,光滑的脚踝便被人抓住,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程时瑾把人扔在床上,眼眸眯成了一条缝,危险至极,“七七,好玩吗?”
苏嫣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嗅到危险的气息后,开始打马虎眼,“我真的困了,程时瑾……”
她也意识到,这种捆绑play,在男人眼里,她的水平可能就跟小菜鸡差不多叭,真的太没意思了。
也好,丢人。
程时瑾抬/起她一条细/腿,手指还在上面打着滑,刺激的酥麻感席卷全身。
他低低的笑着,一点不打算放过她,“现在轮到我了。”
钟表还在滴滴答答的走着,酒店外的雪下了一夜,现在还没停,相较于室外的天寒地冻,屋里的温度却高的厉害。
黑色被单上,女人小巧的脚趾也蜷缩着,夹杂着几声嘤咛,分外好听。
犹如深海里快要搁浅的鲸鱼,连呼吸都变的困难,整个身体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冲锋陷阵时,男人含着她耳骨说,“要跟我打个赌吗?”
苏嫣无力的攀着他臂膀,双眼迷蒙着,还留有一丝最后的清明,“打什么赌?”
他头发扎的她发痒,身体更是发颤。
他说,“嫁给我,赌注是我全部身家,怎么样?”
女人眼角的淡痣勾人的紧,她眯着眸子,笑意吟吟,“怎么个赌法,我先听听,再决定要不要考虑?”
“我们之间不存在离异,只有丧偶,赌一辈子,你愿不愿意?”
程时瑾直直的盯着她,眸里前所未有的认真,就连攥着女人的手掌也紧张的出了汗。
苏嫣笑着看向两人双手交握的地方,肆无忌惮
的笑了。
“程时瑾,你在紧张。”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不自在的移开目光。
苏嫣勾着他脖子,覆在他薄唇上,凶巴巴的威胁人,“行呀,赌就赌,但你要让我赌输了,信不信我花光你所有财产,再去包几个小鲜肉,天天对我献殷勤……”
话还没说完,唇就被男人席卷过去。
“不会有这一天的。”
他不会让她赌输,这辈子,也只能待在他身边。
—
总有一天,在每一个欲/望/交织的清晨醒来,都想从她舒缓的眉头一路吻到发颤的tui心,克制又冲动。
这样的女孩子,我有幸见过一面,便再也移不开眼眸。
—
飞机失联的那会儿,他精神高度紧张,说不怕,纯粹说谎。
也怕,怕回不来见她……
但更想的是,登机之前的那通视频通话,应该诱哄她喝点红酒的。
那样,她也不用承受这些心惊胆战。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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