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8)(1 / 1)
,经久不散,后调含着的松香清冽,既有成熟性感,又有上班族的优雅。
顾北初打过来电话时,苏嫣正在闻试香纸上的味道。
对于调香师而言,味蕾一定要敏感,即使很淡的香水味,或者是瓜果蔬菜香,也要区分出不同来。
她按了免提键,眼神还留在试香纸上,说:“师兄,有事吗?”
电话对面有些嘈杂,不过苏嫣没仔细听,注意力全在手里的这款香型上。
顾北初沉思了许久,故作轻松的开口,“你下周一有时间吗?”
苏嫣想了下,说有。
“行”,停顿片刻后,他接着说:“苏嫣,我可能要你帮个忙?”
“什么事,你直接说。”
两人接触的其实不算少,在她印象里,顾北初虽然有点高冷,但一向很直接,这会儿却有点拐弯抹角了。
他眉头紧皱,显然也在思考这个决定正确与否,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周我爷爷八十高寿,老头子年纪大了,每次都念叨我没有女朋友这件事……”
苏嫣打断了他,“所以,师兄你是想借我挡一下?”
顾北初轻咳了一声,他的真实想法现在还不能给苏嫣说,得等他二叔亲眼见到才可以。
“不是,其实就想让你当我女伴。”
“那行,没问题。”
顾北初以前帮了她很多,现在人家求她办事,也不好不答应。
只要不是假装女朋友这种,其他都好商量。
“行,到时候我去接你。”
听到她答应,电话对面的顾北初,剥了个口香糖,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与此同时,sg大厦总裁办公室。
程时瑾站在落地窗边,听周齐汇报港城南边那块地的进程。
“乔经理跑了好几家银行,对方都不愿意贷款给我们……而且南边那块地,据说星耀也要加入进来竞拍。”
星耀,是程家的产业,同样涉猎广泛。
阮汀当时和程继宗离婚后,抚养权归阮汀,而程时瑾自小目睹父母不和,再加上他自己感情淡漠,和程继宗聚少离多,对这个父亲也不熟络。
忙起来,一年也就见那么几面。
就连最初他留学回来,刚创建sg的时候,企业融资遇到难题,他都咬着牙,没和程继宗开口。
他母亲也是极高傲的人,程家那点产业她倒还看不上,更别说程时瑾了,从未放在心上。
程继宗这些年身体不好,公司一直都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两个公司也很默契的井水不犯河水。
所以当星耀要和sg一快抢这块地时,周齐第一时间便去查了原因,“您父亲他最近身体不好,公司里的事务都是程遇在打理……”
程时瑾转身,把文件从头翻到尾,“看来是沈皙的主意了。”
沈皙,程遇的母亲,当年他父亲刚离婚一月,便娶进家门的女人。
周齐汇报完毕,推门出去时,程时瑾忽然吩咐他:“把曲玲珑的资料发我邮箱里。”
不用说,周齐也知道是为了谁,他也逐渐习惯了老板的不一样。
之前他们该直接坐专机飞意大利,老板却执意要在横店中转,而且还担心苏嫣拍戏期间出事,把他留在了横店。
这么想着,他也不敢耽误,迅速的把资料发给程时瑾。
片场休息期间,曲玲珑穿着羽绒服休息。
对于网络上发生的一切,她什么都没说,任由着事件去发展,其实也有自己的私心在。
她正刷着微博,微信突然出来好友申请,盯了老大一会儿,她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程时瑾要加她?没搞错吧?
上次不是拒绝的很彻底,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这次想干什么?
点了同意之后,对方没回她,她忐忑的先打出几个字:程总?
几分钟过后,页面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我希望你能站出来澄清直播里的视频。
男人的话言简意赅,单刀直入,打的曲玲珑措手不及。
她回:我如果不呢?
程时瑾:你先看看这些资料再回我。
男人紧接着发了她一个文件,里面全是她成名之前,一路摸爬滚打的黑料。她的男友交往对象里,除了第一任男友,其余的不是富豪,便是圈里著名的导演制作人。
这些资料曲玲珑并不知道程时瑾是怎么知道的,但她很清楚的知道,一旦其中一点公之于众,她没有后台,家里也靠不住,等待她的只有雪藏。
半晌,她咬了咬牙:好!
程时瑾:你做到了,我自然也会兑现承诺。
曲玲珑:。。。。
把柄在人家那里,她能不按照他来吗?
烦躁的踢了下旁边的板凳,本来想讽刺两句“你这么做苏嫣知道吗”,但出口时还是顺从理智,带了讨好的意味:
程总,您和苏嫣最般配了
,祝你们百年好合鸭!
看见这句话,男人心情颇好:嗯。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11条评论,所以咱们没加更哈~~~
我要去看各位妹妹啦
☆、第54章【修】
谁也没料到,曲玲珑会发声:【大家不要乱猜了呦】
内容下面,直接带了片场宋辞卡壳的那一段视频,其余的没有多说。
网友们浏览完之后,原来带节奏谩骂苏嫣的火焰一下消减。
事实就在那里,谁也做不得假,一场戏拍了四次,每次到宋辞那里,导演都会喊卡。
反观苏嫣,她的表现没有问题,却重复的接连拍,脸上没有展现丝毫的不耐烦,每次情绪的处理都很到位。
很多看过原著的人直接评论:
—本来不相信有人能诠释出来怀烟雨,听说这部戏要拍的时候,一直担心心里的白月光魔改,但看完今天的这个,我又觉得可以了。
—妈耶,虽然演技谈不上爆炸,但是她演怀烟雨我一定一定要去看,姐姐穿旗袍真的太有感觉了,我杀!
—本来不看好的,但没想到姐姐业务能力真的可以,黛青色旗袍这张,真的全部长在了我的审美上。
—侧脸杀我,我真的想待在被窝里嗷嗷叫。
—一路看着姐姐走过来的,苏苏真的不太容易,还没出道时,就被别人扣了一顶抄袭的帽子,后来她选择做自己的香水,也是粉丝门希望她这样才去做的,姐真的很努力啦,一个没拍过戏的人演到这种程度,真的很用心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姐的热搜一出来,总有些黑粉带节奏,无语。
—只有我觉得这人的头发丝都会演戏吗???
—@楼上,同意,双手赞成,sjj的眼睛真的太好看了,感觉她一笑,我的心都快要化了,要颜值有颜值,要演技有演技,看到这么多人黑她,我都心疼死了。
事态的发展出乎意料,镜头里苏嫣穿旗袍那一幕,黛青色与漫天雨色快要融合在一起,她仰头,伸着手去触碰这雨。
眼神里诉说了太多,既有期许,也有眷恋,还有几分从容。
她或许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只想在生命里的最后一刻,停下来最后看一眼这倾盆大雨,漫天星光。
网友热议的同时,曲玲珑没忘把微博截图发给程时瑾:程总,这下可以了吧。
程时瑾:嗯。
望着言简意赅的一个字,曲玲珑捧着奶茶继续等对方消息。
本来她以为对方至少还会说一句“文件已销毁”,可等了半天,什么都没有等到。
曲玲珑咬着吸管,瞬间想明白了许多——怪不得苏嫣没和程时瑾在一起,这要真在一起了,不得把天聊死??
苏嫣一直忙着试香,一不小心忙到了日暮时分,太阳西斜。
一下午都没上网,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曲玲珑替她澄清这事,还是徐菲打电话告诉她的。
两人之前的交情着实算不上好,苏嫣也不知道曲玲珑这么做的缘由,但总归是要说一声谢的。
两人之前有微信,却几乎没聊过,跟个摆设差不多。
几乎苏嫣刚发过去,曲玲玲便回她:不用谢我。
“我也是被逼的”这半句她很想发出去来着,但为了自己的面子,最后又删了。
她接着说:你就当我看不惯宋辞吧,你知道的,我这人心眼很小。
苏嫣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没什么意思,只是单纯不知道该怎么说。
过了一会儿,曲玲珑又发了一条,纯粹是闲的:
【你为什么不和程总在一起,他不好吗?】
苏嫣背靠着书桌,发觉对方有点得寸进尺。
没等她回,曲玲珑接着说:你是不是也觉得他性格不好?要不他这种多金又帅气的男人,你为什么不要,难道是有什么隐疾?
霞光透过落地窗洒了一地,苏嫣身上避不可及的覆了一层光,天边紫色夕阳的映衬下,落地窗上的晕影显得更加娇小。
隔着屏幕和距离,她笑着回:嗯,他不行。
酒吧,吵闹的鼓点声和劲爆的舞曲爵士此起彼伏的响着,苏嫣剥了一个水果糖,在密不透风的交叠身影里寻望了许久,才找到角落里坐着的江斯文。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刻意压低了帽檐,在江斯文面前落座。
拍戏的缘故,两人都快一月没见了。
苏嫣喊来服务生,调了一杯浓度低的鸡尾酒,慢悠悠的喝着。
“半月不见,你这是受了什么伤害,染了一头杀马特的绿发?”
江斯文一开口充斥着浓重的酒气,“特么的,老子被绿了……”
说着她伸手又要倒酒,苏嫣眼疾手快的移到另一边,“江斯辰惹你不开心了?”
江斯文趴在桌子上,冲苏嫣乱摆:“别跟我提他,来烦老子。”
两人自中学
认识到现在,苏嫣就没见江斯文这么伤心过,如果可以,她现在就想提着八十米的大刀把江斯辰砍了。
瞧见她一头乱糟糟,绿油油的头发,苏嫣也烦,更为她不值。
一杯酒下肚,她扔了杯子,口吻很淡,却异常认真,“我现在就去找江斯辰理论。”
还没站起来,她手便被趴着的江斯文拉住,“别……”
“他把我绿了,正好——今晚我也把他…绿了。”
只见她眼神在周围晃了几圈,便朝舞台中央走去。dj的舞曲放的震耳欲聋,苏嫣没醉,反而坐下来欣赏。
江斯文熟悉各种曲风,全部按着名媛的标准来学的。
如果不是一次放学,两人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遇见,苏嫣都很难相信一个每天打扮的跟洋娃娃精致的女孩子,也会吸烟。而且替她打架时,丝毫不手软,两人的革命情谊,也是从那儿建立起来的。
江斯文放的开,现在更是醉了,和人在舞池里跳的热火朝天。她生来放纵,性格大胆直接,敢爱敢恨。
表面上越轻松,心里却怕的要死。尤其是她在舞池里表现的跟没事人一般,苏嫣反而更加忧心。
不知不觉,不由得多喝了几杯。
晃眼的灯光来回的扫过舞池,延伸到角落里,照的人眼花缭乱,而暗色视野下,人的听觉也更加敏感,搭讪和喘息声也更加明显。
苏嫣本身长的漂亮,江斯文离开座位后,她对面空着,喝酒的间隙里,已经换了好几位男士。
程时瑾谈完生意出来透气,灯光跃过眼前,从漆红的拉杆扫到舞池里,入目之处——紧邻舞池的角落里,苏嫣朝对面的人勾了勾手指,妩媚又骄矜。
和周齐说了一声后,他拿起椅子上的西装,先行离开。
包间在二楼,他直接左拐下楼,眼神却没离开过角落里的人。
隔着阶梯,程时瑾眼神很好,看着苏嫣和陌生男人的距离不足20厘米,气不打一处来。
没等他有所动作,只见苏嫣手支在桌子上,面上笑着,手里的动作却不停,一杯红酒直接朝对面那人泼了过去。
那人脸色一下变了,骂骂咧咧几句,自认倒霉。
苏嫣低头继续喝,目光瞥过手腕上的那根红绳,眼前的几个晕影绕的她头疼。
扶着桌沿刚站起来,踉踉跄跄的没走几步,眸光在舞池里转了一圈,没有寻到熟悉的人,她秀气的眉头皱起几分,委屈巴巴的。
程时瑾倚在栏杆下,指尖夹了根烟,目光却全部在苏嫣身上。
他很少,见到她孩子气的一面。
一根烟没抽完,瞧着苏嫣很不舒服,他灭了烟过去。
酒吧里鱼龙混杂,程时瑾抱着她出来后,先给江斯辰打了个电话,一直等到他车驶过来,两人打了声招呼,才各自离去。
黑色迈巴赫汇入车流,苏嫣安稳的靠在他怀里,呼出的气息里夹杂着甘甜的酒气。
程时瑾垂眸看她,脑海里全是她穿旗袍的样子。
他一直都知道苏嫣漂亮,以前觉得已经拥有了最精致的花瓶,也不必再费心思寻找其他替代品。
可这半年,他看着她在舞台上发光发热,专心忙事业。
时至今日,或许更早,他就意识到了——之前错的到底多离谱。
他不该为了一丝占有欲,牢牢的锁着她,她也不是金丝雀,如果一直关在笼子里,迟早会死去。
作为翱翔的大雁,她天生便该站在聚光灯下。
虽然他不喜目光聚在她身上,很想一个人享有霸占,但耐不住她喜欢,他也不介意站在她背后保驾护航。
粗粝的拇指摩挲着她嫣红的唇瓣,一点点上移,男人难得温柔的捻过她紧锁的眉心,一点点抚平。
车窗外树影闪过,高楼的电子屏上放着庆祝新年的视频,不知不觉,马上又元旦了。
苏嫣在他怀里呢喃了两句,毫无征兆的睁眼,眸里含着呆滞的雾气。
她还不清醒,双手无意识的摸着他侧脸,轻声喊道:“程时瑾?”
男人嗓音低沉,见她眉心还皱着,“不舒服?”
她双眸亮晶晶的,似乎又回到两人刚认识那会儿,曾经她看他,也是这样的眼神,带着期许和眷恋。
但走着走着,他给弄丢了。
她笑的跟个小狐狸一般,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迈巴赫穿了多少绿灯,苏嫣突然凑过去,亲了他唇角,然后又闭上眼。
那一刻,程时瑾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什么东西仿佛塌陷了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莫得写完,下章继续吧!
☆、第55章
车子驶过高架桥,茭白月色高悬夜空。
程时瑾见她脸色不对,连忙让司机靠边停下。
苏嫣难受的皱着眉,胃里酸涩上涌,还没被男人抱下车,便在车里吐了个干干净净,污垢全落在男人的西装外套上。
男人也没
管,先抱着她下来。
司机从后备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水,知道他有高度洁癖,开口:“先生,您先处理一下吧。”
他嗯了一声后,拧开矿泉水的盖子后,就到苏嫣唇边,嗓音低沉的哄她。
苏嫣双手环在他脖颈上,低头喝了几口,然后又趴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
程时瑾揉了揉眉心,明白她这是彻底醉了。
后知后觉的闻到衣服上的异味,他腾出一只手拽下西装外套,又抱着她上车。
车子一路开到市中心的天鼎花园,程时瑾给司机下了班后,他下车,绕过车身走到另一边。
黑色迈巴赫的停车位附近,车里的人踩着点下车。
天鼎花园以其独到的地理位置,再加上私密性高,房价都快被炒到了十几万一平。
住在这里的人,也是非富即贵。但这样的豪车,尤其是连排的车牌号,也实属难见。
美女已经在这儿蹲了好多天了,好不容易见到,一点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虽然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好搭讪,高冷傲慢的很,但她一向很喜欢挑战有难度的事情。
太简单便得到,那多没趣。
她倚着红色甲壳虫车身,红色的美甲也如同她整个人一样,嚣张的很。
“喂,先生,你车子停错了吧。”
而程时瑾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故意无视,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美女向前走了两步,高跟鞋的咣当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异常响亮。
“这位先生,我在很认真的跟你讲话,好吗?”
程时瑾手搭在车门上,眼里透出些不耐烦,“有事?”
美女:。。。。
态度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恶劣,不过她依然保持着良好的风度,指了下停车位。
“嗯,有事联系我助理”,他递给她一张名片,不想浪费时间。
紧接着,他弯腰抱苏嫣出来,怕压着她头发,整个动作都很温柔。
这一幕看的美女目瞪口呆??这反差,见鬼了吧。
电梯一路上行,程时瑾从她包里翻到钥匙,轻车熟路的开门。
他不太会照顾人,以前也没有这样的经验,去浴室拿了湿毛巾,简单的给她擦了下手和脸。
床上的人呼吸平稳,睡的没心没肺,程时瑾居高临下的站在床边,看了许久,才关门出去。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地灯,听见关门的动静后,苏嫣又睁开眼。
早在男人开门进屋时,她便转醒了,如果不是中途吐的那一下,估计现在还迷糊着,一觉睡到天亮。
夜深了,月亮也隐进了云层里。
周围很黑,苏嫣却过分清醒,发了会儿呆,她习惯性的去摸床头柜上放着的灵感记录本。
没拿稳,又掉了下去。她伸手去捡的时候,不经意的瞧见地板上的一张照片。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夹在里面的,是一把定制雨伞。
时间太过久远,苏嫣都快忘记了。
那时候两人刚确定关系没多久,程时瑾开车送她到清大,是个下雨天,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举着一把定制黑伞,她当时一直盯着看。
程时瑾问她,“在看什么?”
她赶忙移开视线,想起两人前天晚上刚做过的事,那根手指在她身体里……穿梭,脸上发热。
快到门口时,男人把伞给她,“进去吧。”
清大正门的地势低,一到暴雨天,雨水便堆积到校门口。最严重的一次,当时校门口停着的教职工车子,都快淹没了。
苏嫣卷了裤腿,踩着的小白鞋湿了个彻底。
而她旁边过来一对小情侣,女的抱怨说:“这雨这么大,咱们怎么过去呀?”
男生把伞递给女生,温柔的摸了摸她头发,笑着说:“别弄脏了你的鞋,上来,我背你过去……”
两人厮磨了好久,最终女孩才答应。
……
苏嫣还记得,当时的自己非常羡慕。
她还回头去寻找程时瑾的身影,却连车影都没望到,只有伞柄上刻着的“cheng”提醒着他来过。
苏嫣也一直以为,她可以平静的回忆过往。
而如今,一张照片轻而易举的便让她变的烦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她心底竟然在害怕,怕他对她好。
周一,早在前天晚上,顾北初便打电话提醒过她一次。
苏嫣寻思着,顾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应该也蛮重要的,特意花了一下午打理自己。
下午5点,顾北初开车到美容会所接她。
苏嫣系上安全带以后,才想起来要问一下,“师兄,今晚场面大吗?”
对顾家的情况,她不了解,贸然发问也不太好。
顾北初开车上了高速,往老爷子住的南湖郊区走。
“怕怯场?”
“不是,我提前做个心理准备。”
顾北初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手腕上什么都没有,“怎么没见你那根红绳,你不是一直随身带吗?”
苏嫣望了眼手腕,也有些不习惯。
“要穿礼服嘛,红绳不太搭。”
顾北初很有深意的点了下头,也没说其他的。
南湖郊区依山傍水,车子一路畅通无阻的开了进去。也是到那儿后,苏嫣才发觉貌似上了贼船。
望着进出频繁的人群,苏嫣有些头疼?
她之前猜测过,从顾北初的学识教养来看,最起码家境殷实。但她也没料到,原来是那个豪门中的战斗机——顾家。
从开国那个时候起,顾家的老一辈便接受过领导人的接见。在这些东西面前,有时候钱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了。
即使是程家,在人家面前也要低个头。
但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顾家愈发低调,神龙不见尾。
之前她本是不清楚的,但拍香影时,剧组里借用的香水便来自顾家,议论的多了,多少进了耳朵里。
顾北初带着她进去,避重就轻的介绍,“我二叔你应该知道,他今天也要过来。”
她问,“时先生是你二叔的助理吧?”
“你怎么知道?”
苏嫣笑着,“他去过剧组一次,专门送香水的木盒,看起来很严谨的一个人。”
说起时刻,顾北初也十分佩服。
“时哥从大学毕业就跟在我二叔身边了,二叔的事一直都是他在处理,哈佛大学工商双学位毕业,业务能力非常优秀。”
顾北初旁敲侧击的问,“见到时哥了,那也见到了我……二叔了吧。”
苏嫣顺手拿了一杯果汁,摇头说没有。
两人正前方,一个女人朝他招手,“北初。”
几步的距离,苏嫣抬头——时隔多年,太过相似的眼眸,顾北楠手里的酒杯险些没握住。
顾北初跟两人介绍,“这是我姐。”
“苏嫣,我同公司的师妹。”
豪门里长大的人,情绪管理是必修课,顾北楠也早已缓过神来,冲苏嫣笑着,温婉大气的开口:“头一回见小初带女孩回来,真是不容易。”
说着还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寒暄了几句后,顾北楠着急的拽走了他,苏嫣也落得一身轻松,挑了几块糕点后,拿着盘子打算找角落坐一会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运气不太好,刚坐下没多久,木质的绿色藤架之后,传过来话音,其中的一道音色,苏嫣还有些熟悉。
她侧了个身,从空出来的藤架格子里望过去,没想到在这儿能遇到曲玲珑,不过两人的戏份差不多,估计拍完回来了。
此刻,她满脸控诉的看向相携并立的男女。
苏嫣一边用勺子挖蛋糕,一边听墙角。
曲玲珑气的身体直发抖,质问道:“宁浩,你不解释一下吗?”
宁浩旁边那女的跟吓着了一般,躲进他怀里,还亲切的喊着他浩。
宁浩拍了她肩膀,抬头跟曲玲珑说,“我们已经分了,今天也不是一般场合,我警告你曲玲珑,别在这儿跟我发疯闹事……”
曲玲珑气的发颤,刚扬起手掌,便被宁浩制止住,“你长本事了呵,竟敢敢打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龌龊事,你跟我的时候,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是处吗,真当我傻还是天真,那层膜真假都辨不出来……”
“宁浩,你别光说我呀,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吸烟赌博□□,还需要我提醒你上次进警察局是什么时候吗当时你不敢告诉家里,还是我去保释的你,那个时候你可是一口一个亲爱的,这才多少天呀,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也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了宁浩,他伸手便要打人。
曲玲珑跟他故意抬杠,“你来呀,宁浩,别怂!打这儿,让别人看看你是怎么打女人的。”
看了一会儿,苏嫣算看明白了。
两人还在那儿对峙,苏嫣望了周围一圈,没认注意这边。
把叉子放到一边,她迈步过去,人未到跟前,话先出声,“跟这种人渣废什么话,也不嫌喉咙疼。”
曲玲珑疑惑的出声,“苏嫣?”
宁浩看见来人时,一下怒了,“你特么的还找帮手?”
说着那巴掌便要落下,苏嫣轻嗤了一声,抓住他的手,迅速掰弯。
紧接着,八厘米的高跟鞋直接朝宁浩腹部踢了一脚,不给他还手的机会,轻而易举的来了个过肩摔。
硬是把曲玲珑看的目瞪口呆??
苏嫣也没想到,对方好歹人高马大,怎么这么不禁打?
摔倒之后还鬼哭狼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怎么欺负他了?
也因为宁浩的一声惨叫,本来安静偏僻的角落,一下吸引了人群。
苏嫣淡定的转过身,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顾北初。
而她
前方不远处,身着烟灰色正统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全然忘却了应该如何反应。
他口中缓慢吐出一个人名,“宁宁?”
作者有话要说:父亲来了,不愁没人宠女鹅啦。
—然后我解释一下,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出来,以前也写过,程狗现在态度转变了,对苏苏很好,但是苏苏受过的伤害一直存在的,所以她很怕不受控制的喜欢上他。现在她其实处于纠结的状态。
☆、第56章
姜宁,在顾家是一个禁忌的存在。
顾远身影怔在原地,目光里聚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晃眼间二十多年过去,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见到如此相像的两人。
尤其是那双眼眸,十足十的像。
顾北初轻咳了一声,“二叔。”
这一声二叔,换回了顾远的理智,又恢复之前冷肃的模样。
老爷子八十大寿来的人很多,刚才宁浩那一声惨叫,又吸引了不少人过来,既然这事发生在顾宅,那就必须给个交代。
其实不用劳烦顾远出面的,但他未经思考,身体上先做出行动,走到绿色藤蔓后面,目光却是一直停留在苏嫣身上。
生平头一次,顾远竟然有紧张的感觉。
太像了,五官和气质,再到那双眸子,与姜宁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宁浩还在地上躺着,口中还有谩骂的声音。时刻给了保镖一个眼神,几个人过去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顾远开口,话里带着长年身居高位的威力,“这是怎么了?”
苏嫣和曲玲珑都没说话,宁浩表情痛苦的捂着腰腹,顾远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最终停在宁浩带的女伴身上。
“你说。”
女伴是个不入流的十八线小明星,刚从公司出道不久,只想着攀上宁浩这棵大树少走弯路,却也没见过声势浩大的场面。
尤其是顾远的眼神,竟然让她害怕。
她咬着牙,颠倒黑白的说:“我和浩收到请柬,兴致冲冲的来参加顾老爷子的八十大寿,没想到中途遇到她们,那位小姐上来二话不说把浩打成这样……”
顾远看向苏嫣,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她还会打架?
对方愣把红的说成白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曲玲珑咽不下这口气。
她冷哼了声,“难道不该打吗?”
“还有这位小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下次擦亮眼睛,别被男人一哄就上赶着当三。”
这话当众从曲玲珑的口中说出来,充满着讽刺意味。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了,原来是一出小三遇到正牌女友的戏码。
可自己心里知道是一回事,被公之于众又是另一回事。
女伴瞬间面红耳赤,既恼又怒,“我没有,你别乱说……”
“宁浩早就跟我说,她不爱你了,你们俩迟早会分手,我难道没有追求爱情的权力吗?再说了,你说我是三,可是你又纯洁到哪里去,你早在跟宁浩之前,有过多少男朋友,私生活到底多乱,大家都心知肚明……”
曲玲珑纯粹是气的没理智了,“那也好过你上赶着当三!”
眼看两人便要打气来,苏嫣挡在曲玲珑面前,跟她讲道理,“你之前讽刺我的本事去哪儿了?还是你觉得和能和她分辨出个对错来?”
闹到这种程度,宁浩不得不出来说话。
他脸上没几分光彩,心里也是万分后悔,千不该万不该在宴会上和人争执,闹到顾远都出面了。
但还是压下复杂的情绪,恭敬的喊道:“顾叔。”
宁家在港城多少有些地位,今个宁浩也是受邀而来。
顾远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一口定音:“既然你身体不方便,今天的宴会也没必要参加了。”
这话,明显是要偏袒对面的人。
但宁浩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顾远在这些小辈里的威慑力,一直存在。
周围看戏的人,听到顾远如此说之后,眼神一直往苏嫣和曲玲珑两人身上飘,能让顾家掌权人偏袒的人,那可不一般。
顾远摆手,朝围观的人说:“大家都散了吧。”
人散了,流言蜚语却没止住,那些千方百计想给顾远送礼的人,背地里都开始打听两人的关系。
有人说,苏嫣是顾北初女朋友,自然要站在自家人这边。也有人说,顾远最不喜欢小辈们玩女人,宁浩算是撞在了枪杆上。
这些议论,苏嫣倒是没听见,宴会的后面,她陪曲玲珑喝了几杯。
老爷子耄耋之年,精神状态却很好,身着暗红色的西服,坐在主位上,笑呵呵的接受儿孙的祝福。
别人家儿孙满堂,祥和一片。
而她自己,却是真的没有亲人了。
晚宴结束后,苏嫣刚出来,手机上有个未接来电,程时瑾的。
看了两眼,她又关了手机,没拨回去。
曲玲珑已经彻底醉了,一口一个渣男,快把宁浩骂上天了。
她经纪人提前打过电话,没过一会儿也到了,对方坚持要送她,但实在不顺路,苏嫣拒绝了。
经纪人的车子刚开过大门,一辆劳斯莱斯停在苏嫣面前。
车窗半降,顾远的面容也显现出来,不同于之前的严肃,跟苏嫣说话时,他很温和。
“苏小姐,我要去市中心,顺路送你一程。”
顾北初双手插兜,适时开口,“让我二叔送你吧,你可能不知道,我二叔其实对香水很有研究的,你们应该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苏嫣刚想说这不好吧,毕竟她对顾远一点也不了解,但还没出口,顾北初先一步替她打开车门。
劳斯莱斯上路,驶出院子。
苏嫣坐顾远旁边,有点拘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先和顾比初发消息,“师兄,我总觉得你有事情瞒我?还有,你想让我和你二叔碰面,到底为了什么?”
顾北初:见到我二叔,你有没有亲切的感觉?
苏嫣:没有吧,我只觉得紧张。
顾北初:没关系。
苏嫣: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北初:没什么。
对方显然不想告诉她,苏嫣有些丧气,猛然间抬头,发现顾远一直在看她,也不知道到底看了多久。
她喊道,“顾伯伯。”
早在宴会上,顾远已经派人去查苏嫣的背景资料,但他眼下也不敢百分百的确定,苏嫣是他和姜宁的孩子。
他笑着,想起来剧组借用的香水。
“也喜欢香水?”
苏嫣点头,眼尾的淡痣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连带着她的面容,忽明忽暗。
劳斯莱斯一路从南湖郊区到市中心的天鼎花园,两人说起了顾北初,话虽不多,却很温馨。
她也更没想到,顾远对香水真的有研究。
瞧着她眼里的疑惑,他解释道,“我妻子喜欢。”
说起妻子这两个字时,他眼里的目光很温柔,仿佛刻在了心脏里。
那一瞬间,苏嫣脑海里突然想象到一副画面——头发半白的老头子拉着妻子的手,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固执的老头子左看右看,都不满意。
卖家指着盆里来回吐泡的鱼,“都新鲜着呢,看看要哪条?”
选完之后,老板娘拿袋子装,一边忙,一边笑着说:“家里来客人了,起这么早赶菜市场?”
老头子手背在身后,语气极其自然,却又透着宠溺,指着自家的老太婆说:“她喜欢。”
这种感觉很奇怪,却又很暖,让人一瞬间再次相信爱情。
劳斯莱斯开进天鼎花园时,几乎一前一后,迈巴赫也驶进来。
就连保安也感叹,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半个小时之内见了两辆豪车。
作者有话要说:先写到这儿,我太困了樱,差一点字数,等明天我补一下,下午可以再来刷新看下呐。
☆、第57章
黑色劳斯莱斯开到小区楼下,苏嫣拉开安全带下车。
夜色深了,起了风。
苏嫣对长辈一向有礼貌,朝他道谢,“顾伯伯,谢谢您这么晚兔子送我回来。”
而且顾远懂的东西很多也很专业,和他聊天一点也不疲软。
“是吗?”
“真的。”
顾远发自内心的笑了,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女孩,一时感慨万千。
一阵凉风吹来,道路两旁栽植的常青树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顾远忽然伸手,落在苏嫣头顶上。
他说:“别动。”
苏嫣眼睫眨了几下,头顶的掌心很有热度,莫名的给她一种安全感。
顾远温和的笑着,捡起她头发上的落叶。
“好了。”
苏嫣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她其实不太习惯陌生人的触碰,但顾远的话,她发现自己竟然不排斥。
黑色劳斯莱斯车子驶出去,苏嫣才转过身,踩着地上的影子慢悠悠上楼。
她想——可能算是崇拜感吧,所以她才不排斥。
而跟在后面的程时瑾,劳斯莱斯的车子挡住了一大半人影,看不清楚。
只见两人说了几句后,对面的男人还亲昵的碰了下女人的头顶。
过了会儿,两人交谈结束,劳斯莱斯驶过去时,车牌号有些熟悉。
程时瑾对数字很敏感,只一眼便记住,丝毫不差的发给周齐,让他去查。
前后间隔不到两分钟,苏嫣还没来得换下礼服,门铃忽然响起。
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西装革履的男人站的笔直,此时也望向她。
自从上次他来家里,后来许南意出现,两人将近一周没见过,也没交流。
想起晚上的那通未接来电,她眼睫眨了
几下,把门开开。
两人谁也没先开口,苏嫣往卧室走,准备换一身轻便的衣服。
落地窗外,月色高悬,倾斜了一地流光。
程时瑾脱了西装外套,挂在玄关处,也往里走。
女人背对着他,棕色长发下,露在外面的肌肤光洁发亮,不知道被多少人收入眼底。
更让他生气的是,无论他打电话,还是发微信,眼前的人都没有回应。
他迈步过去,三两下拉住苏嫣的手举过头顶,把她夹在门板和他之间。
苏嫣笑了,也没挣扎,眼眸很淡的望着他。
男人不想看见她这表情,低头狠狠的吻她。
他惩罚似的咬她耳垂上的软肉,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压抑与克制:“苏嫣,我要是不联系你,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给我打电话?”
苏嫣没说话,搂着他脖子回吻他。
不说话代表默认。
程时瑾低头,更加用力的亲她,让她充分的感受他,仿佛这样便能填满心里的酸涩。
从耳廓到侧脸,一路往下,男人的短发扎着她脖颈处的肌肤,很痒。
他用力的咬她,酥麻的触感从尾椎骨席卷而上,脚趾也不由自主的蜷缩在一起。
身体里的空虚一阵接一阵,苏嫣只能无力的抱着他。
两人周围的温度节节攀上,她身上的礼服早就皱的不成样子,后背的拉链也开了,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一双脸红的面若桃花,女人咬着唇硬是没发出声音。
在这种事情上,她不是他的对手,更拿不到主动权。
但她这样,程时瑾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体烫的要命,却还是用力的克制住,直到她那双剪水瞳里染上他的影子,眼里心里全是他。
他双手摩挲着她嫣红的唇瓣,哑着嗓音问,“我是谁?”
听到他这话,苏嫣想笑,她又不是失忆了,还能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随着她出声,染了□□的嗓音分外好听,跟猫叫似的。
“程时瑾,除了你还能有谁?”
因为她这句话,男人的眸里闪现出些许笑意。
他喉结上下滚动,轻嗯了一声,随即身下用力。
两人半月没做,苏嫣起初还有些不适应,程时瑾等她缓和了一会儿,才开始有所动作。
月黑风高,淡黄色的窗帘垂在一边,羞答答的注视着这一切。
一场欢愉结束,屋里的时针指向1点钟的方向。
程时瑾抱着苏嫣从浴室出来时,她早就累的睡着了,身体一挨床铺,自觉的以一种保护自我的姿势入睡。
这一刻,程时瑾才发现,他从始至终没给过她安全感。
放在以往,这种事情过后,他不是去浴室洗澡,便是去书房办公,对她的关心少之又少。
那时他心安理得的把苏嫣以为他的所有物,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彻彻底底的离开他,眼里心里再也没有他的存在。
生平头一次,他在一个女人身上尝到了接连挫败的滋味。
手机震动了两下,程时瑾从裤袋里掏出手机,顺手拿了烟盒,去了阳台。
周齐已经查好了:
车牌号是顾家那位很少露面的,今天是顾家老爷子八十大寿,苏小姐作为顾北初的女伴,也去参加了,但过程不太顺利,期间苏小姐还打了宁家那位。
程时瑾扫完,眸光掠过“顾北初”那几个字,又合上手机。
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苏嫣都和顾北初走的这么近了?
冬夜里寒风萧瑟,眼下刚过凌晨,正是夜里最冷的时候,连风也夹杂着刺骨的寒意。
程时瑾手搭在阳台上,指尖夹了根烟,往不远处望去。
市中心的最高处建筑里,sg那两个烫金字母依稀可见,而他整个人与夜色快要融入在一起,只有指尖夹着的猩红色烟头,显出一丝亮光来。
晨光初升,阳光肆意的洒进来,落了一地。
苏嫣醒的时候,习惯性的去触摸旁边的温度,发凉。
她起来转了一圈,没找到男人身影。
再转回卧室里,才发现床头柜上贴着的便利贴——上班去了。
程时瑾的钢笔字写的很好看,力透纸背,也如同他这个人一般,一丝不苟。
苏嫣原封不动的沾回去,做完护肤工作后,又有人敲门,是周齐。
他手里拿着外卖袋子,也没进去,就在门口递给苏嫣:“老板让我送过来的。”
苏嫣大致看了下,包装很精美,而且样式极多,小笼包,油条,还有豆浆,甜点。
见到这些东西,她还有些惊讶,在程时瑾的认知里,油条完全是一种垃圾食品,他也不喜欢一切油炸的。
周齐把东西送到,人便离开了。
苏嫣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没想到最下面还放着粥,包装盒上贴着标签,出自港城一家地道的私房菜。
价格昂贵,味道却很鲜美。
男人似乎算好了时间,跟她发消息:油条不要多吃,里面的油反复利用过,容易产生不饱和脂肪酸和亚硝酸盐,致癌。
苏嫣抬眼看了下,盒子里只有一根小油条。
就算她想多吃,他有给她机会吗?
与此同时,sg大厦,早九点的高层例会结束后,程时瑾拿着文件往总裁办公室走。
办公室很大,一面全是落地镜,一眼便可俯视整个港城。
窗台上放着两盆绿萝,还是苏嫣很早之前嫌他办公室单调,买来放这儿的。
程时瑾扔了文件,卷起白衬衫的一截袖子,给绿萝浇水。
这小半年,一直是他自己在干这事,没有假手旁人。
手机响了,他走到办公桌前,接通。
沉稳的话音传出来,“喂,我是顾远。”
……
这通电话很长,一个小时零5分。
结束之后,程时瑾一直站着未动,眉头紧锁。
顾远那句“她是我女儿”,不轻不重的落在他心底,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片刻之后,他容颜冷冽,扣好西装上的袖扣,往外走。
星巴克,苏嫣点了杯拿铁,握着的勺子在咖啡杯里打转,等着别人开口。
曲玲珑酝酿了很久,一句话才说出口。
“昨天的事,谢谢你。”
她脸上很别扭,苏嫣也没在意,只是说:“你之前也帮我在网上澄清过,就当还你人情了。”
本来她也是这么想的。
但她这么一说,曲玲珑更不好意思了,她心里也藏不住事,索性全说出来,也彻底松了口气,没那么多愧疚了。
“你要真谢的话,应该感激程总,他要我那么做的,那次我也是不得已站在你这边,为你说话。”
苏嫣低头摇咖啡,接受之后,其实也没那么意外。
曲玲珑坐了一会儿,没忍住开口,“不是,你为什么这么平静,这个时候你难道不该感动吗?”
苏嫣笑了,“我为什么要感动?”
曲玲玲:。。。
无言以对,她只好换了另一个话题,“你和顾北初在交往?”
苏嫣摇头。
“你别逗了,你们要是没交往,顾北初他爷爷大寿这种私人场合,为什么邀请你?还有,昨天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招惹的男人,要不是看在顾北初的份上,他又为什么要帮我们?”
室内很热,苏嫣只穿了高领毛衣,风衣搭在椅子上。
她神情慵懒,应付人一般,“不能因为我长的漂亮吗?”
曲玲珑:???
这是她认识的那个苏嫣吗?
两人对视一眼,曲玲珑没话讲,低头喝咖啡。
而这时,苏嫣的电话却响了,来电显示【顾远】。
作者有话要说:还欠字数,我记得,明天补!
☆、第58章
手机上的备注曲玲珑也看见了,“还不接?”
苏嫣喝了口咖啡,按通。
电话那先是边长久的沉默,一直没声音,苏嫣又看了眼手机屏幕,还在通话中。
她差点以为对方对错了。
“顾伯伯?”
顾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上面白纸黑字写的分明:经鉴定,两人确实存在血缘上的父女关系。
这个认知让他手指轻颤,“嗯,我在。”
“您怎么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她心里明显咯噔一下,有种不知名的酸涩感。
顾远闭了下眼,喊她的名字,“嫣嫣。”
这一声,迟到了20年。
苏嫣敏感的察觉到对方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也不好过问。
片刻之后,顾远问她,“嫣嫣,能陪伯伯去个地方吗?”
“好”,苏嫣看了下周围,和他说:“顾伯伯,但我刚出来,您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吧。”
“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去接你。”
苏嫣犹豫了一会儿,觉得这样麻烦别人不太好。
对方似乎也听出来她的犹豫,语气里透着无奈:“听话。”
把地址发给顾远后,苏嫣把剩下的半杯咖啡喝完。
她心里总觉得不对劲,砰砰乱跳。
曲玲珑瞧着她不太乐意的样子,顿时也不计较了,反而取笑她。
“诶,你矫情什么吗?顾家那位亲自打电话邀请你,你就偷着乐吧。”
“我可听说,这位到现在还是单身,身边也没有儿女,要不你直接认他当干女儿吧……”
苏嫣喝进去的咖啡险些吐了出来,拿纸巾擦手。
“曲玲玲,你可真能说。”
“我说真的,一点都没开玩笑,再也没有比这更严肃的时候了好不好?”
苏嫣完全当笑话
听,微信上顾远说快到了,她起身穿上大衣,拿包往外走。
快出去时,她又折返回来。
曲玲珑一脸惊讶,“你不是要走了吗?”
苏嫣一身黑色风衣,内搭白领毛衣,修长的天鹅颈展露无疑。
她指向曲玲珑的挎包,“对了,早就想跟你说了,但是又怕你受打击。”
“你这包,别背了。”
曲玲珑的表情还有点委屈,“为什么,别人几十万送我的,为什么不背?你当谁都和你一样,各种高定随便穿吗?”
苏嫣看了眼包上的logo,“你上次说是奥斯汀去年的新款,可据我所知,他家从前年开始logo都在包里的内侧面,不信你自己查一下,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曲玲珑果断上网查,结果自然和苏嫣说的一样。
苏嫣拍了下她肩膀,没再多说,怕打击她的自尊心。
星巴克门口,顾远特意整理了领带,还问时刻,“我有没有哪儿不得体的?”
时刻坐主驾驶,笑着摇头。
自从和小姐打完电话后,顾远便一直在和他唠叨苏嫣喜欢的东西。
时刻看了下手表,五分钟过去了,苏嫣还没出来。
他说,“老板,要给小姐打个电话吗?”
顾远摆手,眼睛也往外面瞄,“不用,等着。”
时刻嗯了下,想起之前一次合作,因为乙方公司派过来的人迟到了半小时,顾远没听解释直接pass掉了。
再看现在,真是明显的对比。
他甚至都能想到——自家老板以后会是一个女儿控吧。
其实也正常,他也非常理解,老板和夫人那么恩爱,即使夫人去世了很多年,老板每年也会在夫人生日那天,提前下班。
夫人生前养的那只狗去世的时候,老板扔了一个重要合作,坐专机回来陪它走完最后一程。
这么深重的感情,更别说两人的生命延续了,爱屋及乌,再加上这么多年小姐一直杳无音信,如今好不容易找回来了,不宠上天才怪。
和曲玲玲多说了一会儿,苏嫣再出来,路口边上的车子也不知道停了多久。
她还没走到,顾远先下车,为她打开车门,“来了。”
苏嫣有点受宠若惊,坐了进去。
车子开的很稳,出了二环后一直往郊外开,苏嫣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在她心里,和顾远的确没熟悉到什么都可以问的程度,只乖巧的坐着。
顾远打量着她,脸上展现出慈祥的笑容。
等到了地方,苏嫣才发现外面下雪了,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纱。
时刻待在车里没动,苏嫣跟顾远往里面走。
是郊外的一处墓地,背靠苍凉山脉,透着股萧瑟沉寂。
地面上踩出了两行脚步,当时在车里没问,眼下苏嫣更不知道问什么了。
想起之前听到过的谣言,她也怕一出口,便是在别人心上撒盐。
迈过几层台阶,顾远在一个墓碑前站定。
苏嫣也看过去,墓碑上的女人很年轻,嘴角带笑,出尘的气质不由得让人惊叹。
顾远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眼神温柔又眷恋。
“她是姜宁,我的妻子。”
苏嫣默不作声,看来外界传言是真的,他妻子和女儿都去世了。
雪落到他肩头,眉毛上。
他笑了下,似在回忆过往。
“我们相亲认识的,她很漂亮,追她的人也多,最后她跟我要电话的时候,我故意犹豫了下,因为不想让她知道,其实见她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了。”
“她很爱美,不能忍受一丁点的不精致,出席舞会也是最亮眼的那个。”
“她跟你一样,非常喜欢香水,怀孕那会儿,一直在捣鼓那些瓶瓶罐罐。”
“她还很喜欢孩子,女儿出生的时候,她开心自己的跟个孩子一般,固执的要叫安安,希望她一生平安顺遂。”
顾远一直在说,苏嫣却觉得悲凉。
她记事起便是和阿婆在一起,没有拥有过这种亲情,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人。
她不相信神佛,但此时也只能安慰一句,“她们在天堂会很开心的。”
墓碑周围被人清理的很干净,顾远望着上面的人,久久没移开眼神。
一会儿,他出口,“嫣嫣,你从小在香镇长大的吧。”
雪下的很大,苏嫣的头发丝上全是雪花。
“嗯,我从小跟着阿婆长大。”
“没想过找父母吗?”
苏嫣下意识怔愣了下,不知道顾远为什么调查的这么清楚。
“别怕,孩子,今天带你来这儿,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
顾远侧过身,墓碑人女人的面容也更加清晰的映入苏嫣眼帘。
但他的话却更加沉重,让苏嫣心惊。
“其实二十年前,安安她母亲也
去过香镇一趟,当时我们出资捐款了一个远山小学,那天是七夕,出事的前一秒,她还在跟我打电话,她说外国人的情人节没有意思,还是自己老祖宗传下来的节日好,七夕七夕,这个名字本来就好听……”
七夕七夕——这几个字突然如大山一般,压在苏嫣的心底。
小时候的夏天,热的出奇。
阿婆经常在外面撑一个凉席,两人躺上面看星星看月亮,阿婆指给她看牵牛织女星,还说:“我们七七的生日又快到了呦,到时候阿婆给你做长寿面。”
原是阿婆七夕那天在路边捡到她,才当做她的生日,取的小名也叫七七。
她喉咙酸涩,突然说不出话来。
墓碑上的女人,隔空朝她笑的潋滟,可她心里,却凉到彻骨。
寒风萧瑟,吹乱了苏嫣的头发,雪落无声,整座山脉和墓园安安静静,却都覆上了一层白色。
纷飞的雪,刮着人的脸飘落,沾在苏嫣的睫毛上,鼻梁上,唇上。
没等顾远那句话出口,苏嫣先行转身。
“安安——”
她走的极快,不一会儿地上便踩出了一趟脚印,单薄的背影满是倔强。
无论顾远怎么喊,也没回头。
从墓园到出口的这段路,苏嫣也不知道她怎么走出来的。
手是凉的,心是凉的,大脑也无法思考。
顾远的话一遍遍回旋,“姜宁,她曾经也去过香镇。”
“我们有一个女儿,给她取名叫安安。”
“那天是七夕,当时她还在跟我打电话。”
……
雪下得大,厚度都快10厘米了。
苏嫣的背影,在山脚下显的那么孤单又无助。
她没哭,只是觉得大脑死机,无法运转。
脚下一时没注意,高跟细踩上积雪盖住的石子,身影一个踉跄,双腿不受控制的软下去,势必要摔个狗啃泥。
和地面接触的前一秒,她的身体忽然悬空,落入一个怀抱。
男人的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道,怀抱很暖,苏嫣抬头看他,瞧见来人时,她把头更深的埋在他怀里,双手拥住他腰身。
程时瑾朝正前方望过去,朝对方点头之后,带苏嫣离开。
回去的一路上,苏嫣不说话,一直一个动作维持着。
程时瑾怕她感冒,车里开的暖气很足,也一直分神看她。
一个小时后,到达天鼎花园。
苏嫣拉开安全带下车,程时瑾停好车也跟着上来。
电梯叮咚一声,她拿钥匙开门,转了好久一直没插进去,最后还是程时瑾握住她手。
门开了,苏嫣却转身,“我今天很累,没心情做,你回去吧。”
程时瑾手撑在门板上,一字一句的说,“谁告诉你,我脑子里只有□□这一件事?”
☆、第59章
苏嫣:“你以前不就是这样?”
程时瑾一时无话,关门往里走。
以前他的确错了,错在自大高傲。
程时瑾过去,先把客厅的中央空调打开,刚才在外面冻的时间太久,怕她感冒。
做完这一切,一转头就瞧见苏嫣坐在沙发上发呆,手里拿着一瓣橘子,都快揉碎了,自己都没感觉。
作为一个有高度洁癖的人,自然看不下去。
程时瑾揉了揉眉心,坐到苏嫣旁边,从她手里夺过橘子,放到白色的茶几上,又从纸盒里抽了几张纸,耐心的给她擦手指。
期间,他什么也没问,更没提顾远的事。
苏嫣就那么看着,神情淡淡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时瑾扔了纸巾,又到洗手间洗干净手。
出来后问她,“想吃什么?”
苏嫣开了电视,没什么目的的换台,男人的话沉没在电视的声音里,苏嫣没听清。
程时瑾也没再问,转身去了厨房。
他厨艺不太好,以往不是有佣人张罗,便是去公司食堂。但现在这天气,外面雪下的大,而且外卖他也不放心,只能自己动手。
好在冰箱里还有一些压箱底的东西,他的学习能力也不错,照着菜谱做了一碗面。
男人穿着围裙出来的时候,粉色的围裙穿在白衬衫的外面,有点滑稽。
苏嫣望着这一幕,嘴角不由得弯起。
电视里在讲什么,她也看不进去,但就是下意识想逃避那些事情,希望从未发生。
面条上面洒了葱花香油,菠菜加荷包蛋,最起码颜色看起来还不错。
“怎么样?”
连程时瑾也没发觉,问这句话时比签合同还紧张。厨房的东西他基本没沾染过,会的东西也仅限于以前在英国留学时,学会的煎蛋和土司。
面条,还是第一次尝试。
苏嫣尝了一口,也不知道男人加了什么调料,味道出奇的鲜。
她评价,“还可以吧。”
两碗面,程时瑾坐姿端正,拿着刀叉的背影挺直,动作慢条斯理,矜贵又优雅。
而苏嫣,则随意的很。
程时瑾也早已从习惯到不习惯。
如果换成别人,他可能一样无法忍受,但如果是苏嫣,那就是例外了。
他也只对她例外。
餐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程时瑾看了一眼,又按灭。
苏嫣放下筷子,眼睫眨了一下,“谁找你啊?”
程时瑾瞧了她一眼,转而开口:“工作上的事情,城西那块地一直拍不下来。”
苏嫣收拾碗筷拿到厨房洗,没再说话。
程时瑾说的一本正经,说什么城西那块地,当她眼瞎嘛,分明就是顾远问她现在的情况。
但一直到入睡,两人都没提今天在墓园发生的事。
苏嫣睡的早,程时瑾知道她心里很乱,也没闹她。
他不是会安慰的人,也不会说什么话哄她开心,只能陪着她一起消化。
白天耽误了很多工作,他让周齐把文件和电脑送到天鼎花园,在客厅的沙发上办公。
这一坐,好几个小时过去。
苏嫣本来以为她会睡不着,但很快便睡过去。
但这一觉,却不怎么安稳,梦到了许多以前的事。
上初中时,她处于青春期的逆反时期,抽烟,喝酒,打架基本没什么是她不会的。当时高年级的小混混见了她,都要喊她一声嫣姐。
当然,这样的她也是老师眼中的问题少女。成绩不好,还不听话,每次叫家长的里面总有她。
阿婆总是拄着颤巍巍的拐杖,穿着一双黑色的布鞋,她脚很小,裹过,和年轻的老师说回家一定数落一顿。
可每次到家,外婆总是笑眯眯的给她做蛋炒饭,摸着她头发说,“七七乖,不要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你在阿婆心里,就是独一无二的。”
“谁要在学校里欺负你,你告诉我,我非拿着拐杖到学校打他们一顿,我们七七这么好……”
画面再一转,阿婆去世,她被送到孤儿院。
老槐树下,一阵风吹来,散发着清香的槐花飘落一地,有不少小孩子在树荫下玩泥巴。
孤儿院的门口,保养完好的贵妇人拉着她手,笑着开口,“和院长说再见。”
她当时十三岁,陌生的望着面前的人和那些玩伴,第一次知道离别的滋味。
院长和她说,这家人很有钱,出资孤儿院盖了楼。她过去肯定也会过的很好,当时她什么也不懂,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从那之后,她的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再也不敢如以往随心随遇。
……
一觉醒来,头疼欲裂,望着墙上挂着的吊钟,凌晨三点,看了一会儿,她才逐渐回神。
发生的事太多,她心里突生烦躁,也不想再睡。
外面静悄悄的,没有声响,她推开卧室的门,准备去酒柜里醒一瓶红酒。
灰色沙发上,男人的背影映入她眼帘。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立式的灯,他背对着她,正在敲键盘,桌面上散落着七零八落的文件,男人一一扫过。
很安静,不时会有翻页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这幅画面,苏嫣竟然不忍心打扰。
又把门关上,默不作声的躺回床上。
再次醒来,风雪过后的阳光晃的人刺眼,苏嫣在床上翻了好几下,才起床。
小唐已经到了,给她买好了早餐。
见她洗漱完毕,朝她招手,“苏嫣姐,你起来了?”
沙发上还放着西装外套,除此之外,没什么男人来过的痕迹。
小唐没敢调侃她,只是说:“今天我们时间不赶,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遇上堵车,刚下过雪的路上,不好走……”
苏嫣疑惑的抬头,“今天要去干什么吗?”
小唐立即坐了起来,“你不知道?徐姐没跟你说,今天要去试首映礼的礼服吗?”
苏嫣摇头,说:“我昨晚睡的早,估计没看见,等我吃了,咱们就出发。”
小唐点头,陪她一块吃了一点。
两人离得近,苏嫣的皮肤状态一目了然。
小唐:“苏嫣姐,你昨晚没睡好吗,眼睛怎么肿了?”
苏嫣喝汤的动作一顿,眼里的阴霾一扫而过,把外卖盒子包装好。
“可能吧,一直做梦。”
小唐:“我高考那段时间也是这样,压力大,整晚整晚的睡不着,后来吃了一些褪黑色,才好一点……”
“如果一直睡不好,最好去看下医生。”
苏嫣笑了,“放心,我还没到那个程度。”
小唐不好意思的帮她收拾,“嗳,我自己的亲身经历嘛,印象太深刻,每次一跟别人说到这个话题,我就管不住自己。”
……
昨天
下了一整天,整个小区房顶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小唐开着车出来时,错过了早高峰,路上不是很堵,半个多小时后到达地点。
苏嫣对于挑选衣服没什么心情,把这事交给了小唐。
而她自己则找了个角落,坐在那儿看杂志,说是看杂志,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完全看不进去。
昨天的事,重现眼前,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早已过了想寻找亲人的年纪,这些年如果说一丁点都没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那是骗人的。
她也是人,有血有肉。也会在受了伤之后,夜深人静之时,啃咬着自己的伤口,告诉自己,如果她生来便是在父母的宠爱下长大,现下又是什么样子。
被阿婆捡到时,她还太小,随着长大,脑袋里没有一点原来的记忆。
只有手腕上的红绳,一直戴在手腕上。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没有能力抚养她,还是家庭困难抛弃了她,亦或是不喜欢厌恶她。
独自跌落长大,也很少去回忆往事,就是怕想起这些未知的事情时,心底深处的失落和酸涩。
大家都说,每个孩子都是上天派来的天使?
可是她呢?
……
小唐过来的时候,苏嫣才发现手里的杂志半天没翻过一页。
“姐,我刚看上了一件礼服,黑色镂空的,中间绣了金丝线,感觉还挺符合你的气质的,要不你去试试看?”
苏嫣穿着鹅黄色的风衣,银色的耳环坠子搭在一边。
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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