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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亲情绑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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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听的汪夫人冰寒入骨。

先前对着张太夫人,她也心虚惧怕,但与此时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之差了,骤然听到谢建扬准备说出这些事来,她牙关都咯咯的响,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时张太夫人来了,谢建扬便把先前的话,再说一次:“叫汪家立即把纨纨送回来,半个时辰不见人,我就把这些事都揭出来!”

“混账!”张太夫人断然道:“你不赶着出去找人帮忙,在这里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老二家的带着纨姐儿与玲姐儿出去,遇到了强人,如今一家子不是正在找么?老三还赶着去衙门里派人,还要怎么着,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失心疯了不成?”

谢建扬很奇异的看不出什么激动的或者是暴怒的神情,他理也没理张太夫人的呵斥,只看着汪夫人道:“我知道是你们家干的,你如今给我一句话,你是把人都送回来,还是让我这就去监察司递帖子。”

他是认准了的,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些人如此的丧心病狂,怕他们有防备了,竟连与世无争的二房母女也拉进来陪葬。他看着汪夫人,只觉得厌恶至极。

汪夫人结结巴巴的道:“大伯……大伯这是什么意思……我都不明白,这、这事,与我们有什么相干,是……二嫂带着纨姐儿出去的呀!”

张太夫人也道:“老大这是急的吧,怎么就认到了老三那里,与老三家的能有什么相干,我替老三和老三媳妇说这句话,这事无非是个意外,跟他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难道你连爹跟娘都不信了吗?”

汪夫人连忙道:“是是是,大伯这是着急了,大约是听了谁的挑拨,就胡乱疑上了。只这会儿纨姐儿生死未卜,不止大伯,就是父亲母亲,并三爷与我都是着急的。”

“我当然不信。”谢建扬依然平静的说。

这里正说着,院子里几个小厮此起彼伏的叫着:“二老爷!”

“侯爷并夫人、大老爷、三夫人都在……”

“二老爷慢些!”

然后谢府二老爷谢建岳一头撞了进来。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背心也湿了一块,脸上还有泪痕,还没看清屋里这架势,只忙忙的张口问:“怎么回事,夫人和孩子们怎么会遇到强人?”

汪夫人连忙道:“逃回来的奴才说的,如今正在找呢。”

谢建岳一脸不置信的茫然,谢建扬却道:“不是强人,是汪家派人下的手。”

“什么?”

“胡说!”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大吃一惊的是谢建岳,呵斥的却是张太夫人。

谢建扬补充了一句:“母亲也知道。”

“你你你!”张太夫人又是呵斥又是哄的说了半日,见谢建扬依然不为所动,越发恼起来:“大胆,竟敢这样说我,你这是失心疯了不成!我肠子里爬出来的,为了个小丫头片子,就敢说起我来!”

她还转向侯爷:“侯爷只怕要请家法来,要开导他几板子才行!”

谢建扬自张太夫人进来后,只看过她一眼,从头到尾没有与她说过一句话,她呵斥也好,开导也好,既无反驳也无回应,此时张太夫人拿孝道压他,依然当没听到,只对谢建岳说:“汪家要杀了纨纨讨好安平郡王妃,原本下了一回毒,就在二月里,只纨纨命大,救了回来,我回来后,原只想着把纨纨带走。他们不肯罢休,查到了三弟在任上妄为犯事的事,威胁了母亲。母亲就授意安排了今日的事,因着二弟妹与玲玲与纨纨同行,他们就把二弟妹与玲玲也一起带走了。”

他又看了汪夫人一眼:“我与三弟妹说,立刻把人送回来,不然我一样把三弟的那些事揭出来。”

“我真没有啊!大伯不能这样冤枉我啊,还有母亲,那可是您的亲娘啊!您可不能这样说母亲啊。”汪夫人越发叫起撞天屈来了。

谢建岳接连受几次冲击,此时还是有点茫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张太夫人一直被无视,越发恼羞成怒,挥舞着拐杖就打过来:“我把你这个不孝不贤的逆子!连亲娘你也敢污蔑了!”

谢建扬很从容的就躲开了,对谢建岳说:“当初母亲把丹红换到了纨纨屋里,就是她下的毒,后来被纨纨查了出来,纨纨向叶家姑娘说了,太妃娘娘才赏了丫鬟来,并带走丹红。这也是我回来之后才知道的,是叶家大爷对我说的。若不是有这个把柄,母亲会答应我带着纨纨到外头住么?”

这件事谢建岳在自己屋里也听邓夫人说过当时情形,自也觉得奇怪,此时听兄长说的清清楚楚,对比如今的情形,自也明白了七八分,一时难以置信,转向汪夫人:“你……你为何这样狠毒?”

反正都是说,没有证据,汪夫人当然不肯认,只叫冤枉,巧舌如簧:“大伯受了外头人挑拨,说这些话,不过都是巧合罢了,哪里做的准呢?”

可是谢建岳眼睛都红了,哪里还管这些话,整个人扑了上去,揪住汪夫人的头上发髻,就上了拳头:“你还我夫人和女儿!”

人动起手来,跟张太夫人的耳光就不可同日而语了,拳拳到肉,只听到声声闷响,汪夫人拼命的尖叫,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张太夫人傻了一下才大叫起来:“住手住手!反了你了!来人……快来人!来人啊……”

说着自己也轮着拐杖去打谢建岳,这一回谢建扬看她了:“母亲这真是要逼死我们兄弟吗?”

张太夫人手一软,拐杖落在地上,猛然嚎哭起来:“你们也不能逼死老三啊……”

谢建岳的手停了下来,拥到门口的小厮们都站住了不敢进来,屋里一片寂静,连侯爷都惊住了。

第一个出声的是汪夫人,哭着爬起来跪着磕头:“大伯二伯,那可是你们的亲兄弟啊,就救他一命吧……”

侯爷没想到自己家里居然是这样的情形,伸出来的手气的直哆嗦:“你们!你们!你们怎么就这样大胆子啊。”

张太夫人也哭起来:“我这也是没办法啊,人家威胁到门上来,叫我如何办?那也是我的亲孙女啊,我但凡有点儿法子,也不至于出此下策!我心里也疼啊!”

谢建扬默然不语,谢建岳急急的问:“你们把她们带到哪里去了,快快去找回来啊!”

汪夫人避而不答,只是哭着求:“救救三老爷吧,要是王妃恼了,三老爷就没命了,那可是你们的亲兄弟啊。”

侯爷直挺挺的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没说,张太夫人也跟着哭道:“那可是你们嫡嫡亲的兄弟啊,你们就这样狠心要置他于死地吗?老天爷啊,我这是作了什么孽,怎么就生出来两个这样没心肝的儿子啊,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到这么大,娶了媳妇生了丫头就把老娘丢在一边了,我的天爷啊,怎么就不降道雷下来劈死我啊。”

汪夫人越发哭的大声了,一句一句翻来覆去的说:“那可是你们的亲兄弟啊……”

“没心肝啊……丧良心啊……”这是张太夫人哭的。

谢建扬很久没作声,谢建岳慢慢的开始发抖,看看侯爷又看看张太夫人又看看汪夫人,然后又看回去,侯爷依然没说话,那两个妇人依然在翻来覆去的哭这个话,没有一个人说应该把他的妻子和女儿找回来。

他们都觉得,他和大哥就应该用自己的妻子和女儿的命来换三弟的命了……他们不愿意,就是不贤不孝,不友爱兄弟,他们不愿意,错的就是他们。

竟然是他们没有良心!

谢建扬终于动了,他站直了身体,背对着光,脸上全是阴影,看不到神情:“帖子我已经写好了,就算纨纨真的没了,我也不会用她的性命换任何东西!绝不!你害了我女儿的性命,还想掩盖?做梦去吧!”

他已经绝望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汪夫人依然闪烁其词,大约纨纨真的已经被害了,已经来不及了。

谢建扬转身就走,身后却是侯爷的断喝:“站住!”

谢建扬站住了,只是没有回头。

侯爷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虽然是她们不应该,但既然事已至此,孩子已经这样了,你就饶了你兄弟吧!一家子亲兄弟,难道真要叫他抵命吗?”

谢建扬对着院子里的黑暗冷笑了一下,举步往外走。

张太夫人急了,嚎叫着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死死拉住谢建扬的衣服,就往地上跪下去:“大老爷求你看我面上,饶了你兄弟吧,我给大老爷磕头了。你为官作宦的我们不敢沾光,就给你兄弟一条生路吧。”

说着真的就要磕头,凄厉的哭喊着:“你这是要我死啊,你索性拿刀把我杀了吧,我给你女儿偿命……”

鼻青脸肿的汪夫人也跪爬过来磕头:“大伯,大伯,我真的不知道现在人怎么样了,我这就打发人回去问我娘,这就去!”

这一会儿她是真的怕了,这事情完全不是她和汪老太太计划的那么容易。

她完全没想到,侯爷和侯夫人都压不住谢建扬,他就认准了要给女儿一个交代。

第52章

谢建扬双手把张太夫人扶起来,到底体力悬殊,张太夫人再拼命往下坠也抵不过谢建扬的手。他瞥了一眼汪夫人,垂下眼来:“也不用打发人去问了,我与二弟随你一起去吧。”

又对外头扬声道:“备车。”

那些小厮在外头早就噤若寒蝉了,此时听的这一声,飞一般的往外跑。

侯爷张张嘴,大约是想要阻拦,可半晌说不出话来来,最后只长叹了一声,心灰意冷的道:“都大了,翅膀硬了,管不了了!你们自己拿主意吧!”

张太夫人却不放心,哆哆嗦嗦的死死抓着谢建扬的袖子:“去问问吧,问问也好……”

永成侯府三四辆马车驶入汪府,哪里也是灯火通明,说起来也巧,在二门上下车的时候,外头一阵骚动,有人大呼小叫的喊着开门,有人索性砸起门来,大门一开,立刻进来几辆马车,十几匹马,踢踢踏踏的小跑进来,在二门天井转着圈儿,有人笑有人叫,热闹的不行。

当先的几匹马上是几位锦衣公子,个个头戴金冠,腰围玉带,一脸

跋扈,第一匹马上是个十六七的锦衣少年,张扬之气直冲云霄,看到谢建扬,就勒住马招呼道:“世伯怎么来了?”

谢家的人都不明白了,一家子都不认识,哪里来的世侄?

谢建扬却是点点头:“齐将军,这里是我家姻亲府上,我来问个事儿。”

“哈哈哈!”齐鸿飞笑道:“这么巧,我也来问个事儿。”

他是跋扈惯了的,在这里更是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说着打了马就往里头冲去。

另外几个公子哥儿也都跟着打马进去,后头几匹马上则是青袍灰剑的侍卫。

谢家人见他们是往上房方向去的,也就都跟了上去,汪家也并不大,早叫齐鸿飞搅的鸡飞狗跳起来,此时谢家人赶过去,刚好看到齐鸿飞已经下了马,后头的侍卫有一骑后面捆着一个人,此时解下来丢在地上,头发散乱,衣服灰的不成样子,脸上又是鼻青脸肿,简直看不出是谁来。

大约是挨了打,又捆在马上颠到了这会儿,或许晕了过去,丢在地上声也没有。

汪家的人自然都惊动了,涌了出来,汪老太太叫几个儿媳妇孙女簇拥着,站在台阶上,给吓了一跳:“你们是什么人,这……这是怎么回事?”

齐鸿飞咧嘴一笑,一个侍卫上前道:“这是世袭一等神威将军齐将军!”

齐鸿飞曾祖父尚了公主,除了原本的爵位,也就又多了一个爵位,又因齐家子嗣不繁,竟叫齐鸿飞十岁上头就承了这个世袭一等神威将军的爵位了。

而称他齐将军,却是因为他随父效力军中,做了前锋左将军。

这时汪太医并他的几个儿子都赶了过来,连忙上前见礼:“不知齐将军驾到……”

齐鸿飞一摆手打断了这话:“不用讲这些虚礼了,我这是有事请教汪大人!”

那侍卫就把丢在地上的人提了过来,齐鸿飞一本正经道:“令郎调戏我,叫我给打了一顿,汪大人莫怪,不过汪大人也得给我一个说法才是。”

满场皆惊,只有跟着齐鸿飞来的几个锦衣公子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汪老太太脸色刷的就青白了,她这时候才看出来,这……这是她的小儿子汪俊英,今天扮了强人去抢谢家的夫人姑娘,就是他去办的。

这……这是出了什么差错了?

汪太医丈八和尚摸不着头脑,倒也顾不得小儿子的狼狈样,他哪里敢惹齐鸿飞这小煞星,这人军中长大,胆量过人,跋扈无比,进京也得新帝钟爱,才进京不过四五个月,早惹了十桩八桩事出来。

别说只有他调戏人,没有人调戏他的事,就是有人敢调戏他,自己这儿子也不敢啊。

汪太医小心的说:“这……这或许有什么误会罢?犬子虽偶有淘气,也是认得齐将军的,自然恭敬才是。”

齐鸿飞又哈哈一笑,哪里看得出被调戏的样子,他笑过了才道:“说起来这事儿也古怪着呢,今儿我跟兄弟们闲着去皇觉寺逛逛,没承想遇到我表哥,骂我成日里游手好闲的闲逛——我表哥你认得吧?就是安平郡王府的大爷。”

汪老太太脸色更白了一层,腿都有点软了。

汪太医还是一头雾水,只是这位煞星就算要从这会儿讲到天亮,他也不敢说个不字,只得赔笑道:“认得认得,齐将军先请里头奉茶,慢慢儿说,若犬子真是得罪了齐将军,我自也不会轻饶。”

齐鸿飞就叫弟兄们:“都进来坐坐,跑了一天了,咱们也歇歇!”

又回头吩咐青衣侍卫们:“你们出了一膀子力气,又是这个点儿了,想必饿了,自己去厨房找吃的吧!”

简直当是自己家似的。

那些侍卫都是军中出来的,个个高大威猛,此时轰然应喏,一个个虎狼似的涌向厨房。

汪家自然也有会看眼色的儿媳妇,连忙道:“媳妇去厨下安排给军爷们的饭食吧?也打发人整治些小菜,请将军们略用用。”

齐鸿飞走进去,大马金刀的坐在了上首,走在后头的一个锦衣公子依然把汪俊英拎进来,丢到地上。

齐鸿飞笑道:“我说到哪了?喔对,我叫我表哥给骂了,骂了不说,还把我的马给征用了,说借他跑跑,汪太医想必知道,我表哥最凶,我哪里敢惹他!”

你们家的事,我知道个屁!汪太医心里想着,这齐将军啰啰嗦嗦半天讲不到点子上,他又不敢催,急的要命。

可是汪老太太心中已经明白了,吓的半死,只是她自诩智计百出,这会儿却木头似的僵在那里,哪里想的出半个办法来。

齐鸿飞自然是故意这么啰啰嗦嗦的说着前因后果,就要看这恶毒老太太被吓的半死的样子。

这可是整治恶人的一大乐趣呢!

他还好整以暇的喝口新茶,道:“表哥征用了我的马,又叫我滚,可我回不来了不是?难道用走的?幸而我表哥的未婚妻也在皇觉寺烧香,表哥就打发人问了表嫂,说把她们家马车暂借来送我回京城,完事了再去接表嫂,表嫂是个大方人,自然就应了。”

汪老太太差不多已经要晕过去的,进的气少出的气多。

齐鸿飞接着道:“没想到我坐着表嫂的马车——哦对,我这未来表嫂汪大人知道吧?就是你们家亲戚永成侯谢家的大姑娘。——我坐着这马车,走到半道上,竟叫人劫了!”

这一下连汪太医也面如土色起来,他也是为官几十年的人了,伺候了多少贵人,眼里看了多少事,哪里有不懂这弦外之音的。

齐鸿飞大笑:“有强人劫道呢,可把我吓的了不得……”

这话叫那跟着进来的几位锦衣公子的大笑给打断了,齐鸿飞瞪他们一眼:“这里说正经事呢,回头你们再笑!——听说是强人,我也不敢出声儿,就叫人给劫走啦,说也奇了,走了半个时辰,也没被拉到什么山上,倒是一个小院儿,你们家这位公子亲自来掀开轿帘,调戏我:小美人儿!哥哥我……”

于是毫无意外的又是一场大笑,齐鸿飞自己都笑的半死:“他也没说完,我就把他打了一顿!说起来,这事儿还要请教汪大人,论理,永成侯府上两位孙小姐跟令公子都差着辈分呢,这哥哥两个字是怎么来了?”

汪老太太终于再受不了了,眼睛一翻白,就晕了过去。

一边有聪明会看事的儿媳妇孙女之类,两步把自己藏身灯影里悄悄退了出去,也有不懂的在那叫老太太:“老太太这是怎么了……”

齐鸿飞转头一看,冷笑一下,手里喝了几口的茶随手就泼了过去,泼了汪老太太一脸:“晕过去这事儿就能完了不成?”

汪太医脑子里嗡嗡的响,这个时候他连问也不必问,就知道定然是老妻与儿子合谋,去害人家永成侯府与叶家定亲的大姑娘,没承想事不机密,人家早有防备,叶家大爷亲自出手,抓了个正着。

而这个时候,谢家的侯夫人,并两个儿子也正好上门来,在门口听了个正着。

不对!

汪太医先前慌着,没仔细看,这会儿看着,自己嫁过去谢家的二女儿也在,而且鼻青脸肿,竟是连她也合谋了吗?

对,老妻要算计人家谢家的姑娘,还有谁比又是汪家女儿又是谢家姑娘婶娘更要紧呢?

汪太医脸色铁青,心中无数念头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倒是汪老太太叫茶泼醒了,面无人色,头上还往下滴水,一下子还看见了门口站在屏风跟前的谢家人,突然就大叫起来:“是我姐姐叫我做的!她是谢姑娘的祖母!是她说谢大姑娘忤逆,今后要真嫁了高枝儿了,还不知要怎么样踩她呢,索性趁现在叫她出了意外!”

这峰回路转的叫人吃惊,齐鸿飞又大笑起来:“这也太有趣了。”

那地上的汪俊英经过这么久也醒了,听他母亲这样说,也嘶声道:“我也只是想着小姑娘与其丢了一条命,倒不如我收了做外室,养在外头,倒比死了强!”

“啧啧,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真是少见啊!”齐鸿飞点评。

第53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了,张太夫人张着嘴回不过神来。

汪老太太嘴皮子最是利索,又抢着道:“若不是姐姐吩咐,我做什么要干这样的事啊?别人家的小姑娘,生死于我什么相干?我要去犯这罪孽?我都是一把岁数的人了,儿孙满堂,自己难道不会享福?偏要去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说着还表功呢:“也是我不忍心,虽说也打发儿子去办了,却跟儿子说,若是有机会,能留得她们的性命也是好事,到时候远远的送出去,就算困苦些,也比没了性命的好。偏这小子不争气,竟就动了这样的心!果然该打!”

汪俊英忙顺着道:“是我一时脂油迷了心窍,只想着留了她们的性命也就罢了,就犯了这样糊涂心思,今后再不敢了。”

两母子一唱一和,把一切都往张太夫人头上推,也不知是现编的还是早商量过的,听起来还挺有道理。

张太夫人在家里就哆嗦个一回了,这会儿越发更哆嗦起来,连话都说不明白,倒是叫汪老太太一句一句的抢着说的活灵活现:“谢大姑娘订了叶家这门亲事,还是我做的媒哩,还不是因着我瞧着这孩子好?我要是不喜欢她,能替她费这个神?可也不知道大姑娘是怎么的,自订了叶家,想必思量今后要嫁入王府了,就……”

她还一副不好说的样子:“我也常去姐姐府上的,自然看得到,大姑娘确实时常顶撞姐姐,尤其是认了太妃娘娘做了干娘,还能把谁搁在眼睛里头?姐姐在我跟前都哭了两三回,后来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的,姐姐就打发我闺女回来跟我说,趁着大姑娘出去烧香,让她出个意外也罢了,这人命关天的事,我自然不敢干,可是我姐姐说,我若是不应,她就说我闺女忤逆,要撵她回来!”

“我的个天爷啊,这可是我亲生亲养的闺女啊!”汪老太太嚎的情真意切的,简直闻者落泪,见者伤心:“我实在心疼闺女,别说要撵她回来,就是不撵她,我姐姐磋磨人的手段谁又不知道呢?我闺女在她手里,哪里还有活路啊……是以我一时糊涂,竟就应了!”

“我私底下只不忍

心,才悄悄嘱咐他,尽量不要伤了她们的性命罢了……”汪老太太道。

鼻青脸肿的汪夫人也在那里嘤嘤嘤的哭,这时候才跟着补充了一句:“前儿大姑娘把太夫人气病了。”

简直是完美注脚了一句。

真是有理有据,又合理又合情,把张太夫人气的哆嗦个不住。

而且看起来,汪太医还真信了,顿足道:“唉,你你你!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

齐鸿飞啧啧两声,道:“汪大人,假了点儿啊,平时不大演吧?还得多练练,听说当年那家子出了鹤顶红的事儿,你也在跟前,就你这样子,是怎么哄的人信的?难道当年是老太太出马的?”

一句话说出来,汪太医不仅是面如土色,连腿肚子都转筋了。

齐鸿飞又赞叹道:“老太太这张口就来,还编的有模有样的本事,倒是不错的。”

一边跟他一起来的一个锦衣公子道:“光说话,有点儿无聊了,倒是鹤顶红的事儿听起来有趣,飞哥说说。”

“滚,这儿说正事呢!”齐鸿飞笑骂。

张太夫人这会儿才说出话来:“你胡说!明明是你悄悄算计我孙女,第一回下毒没成,又要趁着她出去烧香的时候动手,还说为着掩饰,叫老二家的带着她去,只对大丫头动手,横竖是自己人,不会有意外的!明明是你!是你!”

齐鸿飞一脸不忍再看的样子,这位老太太战斗力实在太弱了,每句话都是破绽,就这样的本事,还动不动就要害人性命?

果然,汪老太太冷笑道:“倒也奇了,我要悄悄算计你们家大姑娘,我吃多了来跟你商量?你还能答应?你还肯打发二老爷家的夫人来掩饰?这事儿说出去,也要有人信呀!”

这样有恃无恐,当然是因为汪老太太自信捏住了张太夫人的命脉了,她要说出为什么肯答应谋害自己孙女的理由,那自然就要说出谢三爷犯的事儿,当着这样多的外人,要叫张太夫人说出这个理由来,那谢三爷就死定了。

可是不说,那张太夫人的黑锅也就背定了。

这个时候,谢家人才看出张太夫人是个窝里横,在家里仗着是老祖宗,底下都是小辈,自然横惯了,真没理的时候就拿辈分孝道压人,完全是耍赖,如今在外头,压不住了,就真没什么本事。

不过既然是窝里横,当然也有叫人瞠目结舌的横法,张太夫人叫汪老太太堵的没法说话,急的乱看,一眼看到汪夫人,不由怒从心起!

她也是说了那句话的,指认谢纨纨气她是事实,所以她有理由杀谢纨纨。张太夫人毫不犹豫,当即劈手一耳光:“都是你这个丧家货!败家精!”

女儿当着众人挨了打,汪老太太也装不下去了,一下子站起来,张太夫人一眼看见,越发连着几个耳光打下去,汪夫人先前还没想到张太夫人突然这样发作,措手不及,这会儿才急急的往后躲,可惜谢建扬和谢建岳还站在身边呢,此时一人一边挡着,汪夫人退不下去,倒叫张太夫人抓住了头发,只听噼里啪啦一阵耳光声,简直把这窝里横显的淋漓尽致了。

汪老太太拼命的叫:“还不把她拦下,还不把她拦下!”

可是这会儿齐鸿飞还在呢,他解下腰间佩刀,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一句话没说,也没人敢动一步。

待张太夫人把自己的手都打肿了,才肯罢休,不过这会儿她一脸狰狞,满心激愤,哪里还能觉得手疼!

汪夫人一晚上挨了几回打,几乎都看不出人样来了,此时委顿在地,只知道哭。

汪老太太知道张太夫人这是打给自己看的,更大声哭道:“谢大老爷、二老爷,你们也瞧见了,我姐姐这样的手段,我哪里敢不听她的呀,我要不听,我闺女哪里还有活路啊,早给她磋磨死了!”

简直坐实了是张太夫人拿汪夫人来威胁汪家的,可是谢建扬等了片刻,张太夫人牙咬的咯咯响,还就没说话,真的咬牙把这个事背了。

谢建扬平静的道:“三弟妹把三弟犯的那些事漏给老太太,倒拿捏住了母亲,母亲教导她也是应该的。”

“你胡说什么!”张太夫人先急了,谢建扬道:“母亲为了三弟,肯认这个主使,我却不肯,冤有头债有主,母亲做了些什么就是什么,别人自然也别想混过去。”

“闭嘴!”张太夫人急的不得了:“这跟你三弟有什么相干。”

汪老太太有恃无恐,还说:“还有三老爷的事?姐姐跟我说说。”

这时,外头又有人影的晃动,几名侍卫拱卫着叶少钧走进来,他惯例的一张俊脸面无表情,长身玉立,只站在门口,微微皱眉,就叫在场众人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点。

这屋里自是一片狼藉,地上还有被打的半死的汪俊英和汪夫人,叶少钧只扫了一眼,对未来的岳父点点头,简单的说:“我已经把二夫人、大姑娘和二姑娘送回府了。”

还没等谢家兄弟说什么话,他又皱眉对齐鸿飞说:“打发你来办事,你倒就不去了。”

齐鸿飞站起来,嬉皮笑脸的道:“这戏

太热闹,我就看忘了,表哥你不知道,这老婆子戏演的真不错,吓吓蠢货真是得力!”

他见叶少钧不大耐烦的样子,就对汪太医笑道:“你们两家的事,自己商量着办吧,不关我的事,横竖也是亲戚,自个儿亲热商量去!只你家老太太,要借我用用。”

“这……这……”谁也没听过这样匪夷所思的借法,汪太医还没被先前那鹤顶红吓的回过神来,这会儿又叫这借人吓到了,结结巴巴的道:“借、借拙荆?”

“对!”齐鸿飞咧嘴一笑:“我带她到安平郡王妃和徐总督跟前解释一下,她是怎么打发儿子调戏我的,哈哈哈!”

当然没有人还能会错意真是调戏,汪老太太那得意的样子还没褪下去就凝固在了脸上,吓的发抖。

汪太医忙道:“可……可这件事与郡王妃和徐总督有什么干系?就是他们想知道,可这还没查明白啊,拙荆是被大姨太太胁迫的,这……这就是带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吧?”

“不要紧。”齐鸿飞不以为意的道:“拶指随便拶一拶就有说的了,您老只管放心!”

我放心什么!汪太医简直能吐血。

齐鸿飞见他还要啰嗦,便恐吓道:“再啰嗦,我就把鹤顶红的事儿抖出来!”

汪太医一抖,竟就真的闭嘴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齐鸿飞笑道:“这威胁人的滋味倒还真挺不错的,怪不得这老婆子捏死了不放呢,有道理有道理!”

说着一挥手:“带走!”

汪老太太哪里敢去,拼命挣扎喊叫,可哪里经得起那些虎狼般的侍卫,随手拎起来,塞进马车里,只听喊叫声渐渐远去了。

汪家众人噤若寒蝉,张太夫人也吓呆了。

待齐鸿飞都走了出去,叶少钧有意留在后面,谢建扬与谢建岳赶着上来道谢,谢建扬先前心里多少有点儿数,只谢建岳听得夫人与女儿无恙,简直喜极而泣,不住的道谢。叶少钧道:“既是我媳妇,我留意是应该的。自然也不会丢下二夫人与妹妹。”

停了一停又说:“这件事大约都清楚了,我的意思是,到底是女眷,闹的厉害了也没什么好处,谢大人只管与汪大人商议善后就是了。”

他扫一眼汪太医,汪太医随着那眼风就是一哆嗦,叶少钧才说:“谢大人提出什么来若是汪大人不应,就打发人跟我说,明日我好去晋王府,说说鹤顶红的事。”

汪太医面无人色。

就像齐鸿飞说的,这威胁人的感觉,其实还真不错。

叶少钧不过出现片刻,雷厉风行,一时之间,攻守形势迥异,轮到谢家拿住汪家的把柄了。

第54章

论善后这件事,汪家的大家长在这里,几个儿子也在,倒是可行,只是谢家,因侯爷并没有在场,似乎显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但谢建扬坐下了,对谢建岳说:“二弟也坐,咱们事情并不多,趁着这会儿齐全,把事情说明白了吧。”

汪太医掂量了一番,知道自己家如今是人家砧板上的肉了,叶少放下那句话来,其实就没有什么挣扎的余地了,想要强硬不认肯定行不通,倒不如放低了姿态,只管求饶,两家到底是多年亲戚,也是常来往的。

这会儿听谢建扬这样一说,便忙道:“说的是,唉,说起来,我们家实在是对不住你们,连我也没想到他们私底下竟然做出这样胆大妄为的事来,全是我们家的不是。”

一边的大儿媳妇眼色伶俐,连忙笑道:“都这个时辰了,姨母并表哥只怕还没用饭呢,不如移驾到小花厅了略用一点儿,再慢慢说话也使得。”

这里地上还有两个犯了事的人呢,只怕人家看着都上火,当然最好是换个地方说话,也好把两人带去救治。

谢建扬略沉吟了一下,便道:“不用这样麻烦了,我也没有多的话,三弟妹是我们家的人,回去再处置,就只老太太并令郎谋害我们家的人,还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任是汪家再亲热的叫着表哥,谢建扬也只客气的称呼老太太了,显然是不认这个亲戚的意思。

没想到汪太医还没说话呢,张太夫人却道:“这会儿说什么,你父亲也不在,谁做主呢?我们很该先回去商量一个章程,明日再说才是正理。”

是的,听到叶少钧的那句话,知道自己家占了上风,张太夫人又扬眉吐气起来了。

谢建扬不温不火的道:“父亲与母亲若是有什么要与汪大人说的,明日再说自也使得,我只说我的话罢了。”

“你这是什么话!”张太夫人呵斥道:“一家子还分成两家话了不成?我跟你爹还没死呢,轮不到你做主。”

谢建扬倒也并不争辩。

张太夫人得意的哼了一声,道:“走罢,先回去,你父亲大概也等急了。”说着当先往前走。

谢建扬站起来,跟着张太夫人走到门口,吩咐在院子里等着的跟来汪家的下人:“看好车,好生伺候太夫人回去。”

然后就倒转回去了,依然坐下了。

在自己家里,儿子媳妇们跟前说一不二惯了的张太夫人哪里想得到有这样的事,不由大怒,当然不肯就此走了,几步走回去:“你这是什么意思?你……”

这话没人听,谢建扬已经对汪太医说:“如今叶少与齐将军已经查实了,此事是老太太要谋害我们家的夫人姑娘,吩咐了令郎动手。叶少的意思,此事涉及女眷,也不必公事公办闹给人家看,我觉得这样也好。所以我想,通州长姑庵颇能清心寡欲,老太太不如舍了凡尘,时日长了,性子或能平和些吧。”

张太夫人在一边听着,对这个处置倒是挺满意的。

长姑庵她也听说过,听说里头的姑子大多是各富贵人家犯错的女眷,里头规矩极严,不许出门,家人一年只能去探望一次。虽不打骂,可整治的手段听说都是宫里头那些太监并嬷嬷们的真传,而且吃喝的差,还须自己劳作种地。

张太夫人一想到自己这个一生富贵的妹妹要去那个地方,只觉畅快,比就这样杀了她还有意思的多。

她掌家日久,当然明白日日的磋磨更难熬,真是这样结果了她反而便宜了她。

这些日子,她叫这个妹妹捏在手心里,自然痛恨已极,此时没想到自己家还能占了上风,能叫她落到这个地步,当然遂愿的很了。

谢建扬又道:“至于令郎,不知贵府是什么家法?”

汪太医道:“不瞒外甥,他虽做下这等混事,可到底是自己家的儿子,总不能真的送了官。只能开了祠堂请了家法,在列祖列宗跟前教训了,关在院子里读书,不许出门罢了。”

谢建扬垂首想了想,又与谢建岳交换了一个眼色,才道:“汪大人说的也是,我们家到底也曾是亲戚,并不想赶尽杀绝,虽说令郎此事叫人不齿,到底我们家姑娘遇了贵人,毫发无损,也就没有偿命这一说了。只一件,我与二弟看到他就不大自在,或许令郎回老家读书更好,到底清静些。”

这话的潜台词谁也懂,是要把汪俊英逐出京城去,且没有期限。

汪太医有点犹豫,儿子和妻子不同,儿子逐出京城,这辈子就再无前程可言,汪家长子见状,附在父亲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话,汪太医长叹一口气,道:“这也是应该的。”

谢建扬觉得也差不多了,汪家母子想要拿他女儿的命挣前程,虽然恨不得杀了他们,但如今女儿毫发无损,也就没有偿命一说,把老婆子关进尼姑庵赎罪,小的撵出京城,也算是差不多了。

谢建岳大约也是这样想的。

谢建扬就道:“既如此,我们也不叨扰了,这就告辞。”

“什么?这就完了?”张太夫人听了两段处置,都觉得还行,既然不必偿命,这样已经是很重的处置了,可是怎么这样就完了?

谢建扬和谢建岳同时看向张太夫人,张太夫人道:“该处置的自然是要处置了,这是应该的,只是,你们家把我们家孩子吓成这样,就这样当没事人了不成?”

谢建扬隐约觉得张太夫人是想要说什么,张太夫人已经说了:“不说整万的银子抬来,头面总得有两副吧?”

谢建扬的一肚子火气和心灰意冷都哭笑不得起来,道:“母亲,不用这样。我们其实也不必再有来往了。”

张太夫人道:“为什么不用?孩子也不能白吓,你放心,我一分银子也不要,都给孩子们。”

谢建岳也忙道:“不是谁要的事儿,只是用不着这样。”

汪家长媳忙应道:“应该的应该的,明儿我就去府上,代母亲和弟弟给夫人和两位姑娘赔罪。”

谢建扬也无奈的很。

他也明白,张太夫人表现的再强硬再无赖,对自己同意杀孙女的事都是有些心虚的,知道是对不起孙女。他也看明白了,在张太夫人心里,别说用隔代的孙女去换三弟是值得的,就是她自己,为了保护三弟,甚至宁愿自己背上主使杀孙女的罪名。

面对汪老太太的威胁,咬牙认了下来。

看的明白,谢建扬就更加心灰意冷,他知道,如果遇到同样的利益冲突,张太夫人依然会选择保护她的儿子,不管牺牲谁。

再是无奈,再是不情愿,她的选择都不会变。

甚至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表现出来了一点觉得对不起孙女的意思。谢建扬最终也只是叹口气,走了出去。

谢府这会儿正热闹着呢,一家子都坐在正厅里,围着脱险回来的三人。谢纨纨早就把这事儿说与邓夫人与谢玲玲了,如今也都照着齐鸿飞那个话说的,众女眷直念阿弥陀佛,当然也有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些话。

秦夫人眼睛哭的有点肿着,拉着谢纨纨看了又看,谢昭昭也拉着姐姐的手不肯放,谢萱萱吊着邓夫人的脖子,到这会儿还在一抽一抽的,止不住哭。

谢玲玲只得帮着哄。

吴夫人还打发厨下做了糖水鸡蛋来大家压惊。

坐了一阵子,吴夫人笑道:“今儿真是万幸,不过这会儿也好早晚了,二嫂与大姑娘、二姑娘本就出门一日,回来又受了惊吓,只怕也倦了

,不如早些歇着才是。”

谢纨纨笑道:“我们倒还好,倒是母亲并婶娘妹妹们被吓到了,我们也只是听外头大爷说这事儿,有些后怕罢了。不过婶娘说的也是,时辰不早了,不说我们,至少萱萱该睡了。”

谢萱萱吃了小半个鸡蛋,喝了糖水,倒也不哭了,就是声音还有点儿哭音,大声说:“萱萱跟娘睡!”

邓夫人劫后余生,又看到小女儿给吓成了这样,又是惊惧又是心疼,连忙道:“好好好,跟娘睡。”

众人说笑两句,自然也就散了。

走了两步,谢昭昭抓着谢纨纨的一只手指头,小小声说:“我也跟姐姐睡。”

她的小胖脸看起来有点儿紧张,谢纨纨想了想,对秦夫人道:“妹妹吓着了,我带她去外头住两天罢了。”

秦夫人也应了。

谢纨纨刚走到二门上,正好谢家去汪家的几人回来了,碰了个对脸,谢纨纨看到张太夫人,张太夫人自然也看到了她。

谢纨纨只顿了顿,然后一言不发,擦身而过,径直上了马车,倒是张太夫人看起来有点儿不自在,大约不管她以前多么强硬不顾一切,这会儿看到孙女,还是心虚的。

是以对孙女的这样无理,她居然罕见的没有出声。

谢建扬看在眼里,心里也是说不清的滋味,他再坚定的护着女儿,对抗母亲,可张太夫人也是生他养他的母亲,这样祖孙对峙的场面,谢建扬不仅百感交集,也十分难受。

但谢纨纨并不是真的谢纨纨,是以她对张太夫人并没有该有的那种感情,没有谢建扬那种百感交集,她的心里对张太夫人只有厌恶之情,连愤恨都没有,只有厌恶。

是那种恨不得这一辈子也不要见到她,不要有来往,甚至最好没有任何人在自己跟前提到她的那种厌恶。

恨一个人需要力气,她才不想为张太夫人费力呢。

这会儿坐在车上,谢纨纨满心里想着的是叶少钧那边的事,虽然叶少钧并没有跟她说下一步怎么走,可谢纨纨很明白叶少钧这个人,知道他绝不会叫她失望,而且在叶少钧送她们回府后,两人曾有几句话的简单交谈。

“这是一个好机会。”

“我会用的。”

“看,果然有好处吧?”

“这种好处,不要更好。”

这是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这一次,谢纨纨终于问了出来。

“这种十拿九稳的事,为什么不要?”

“怕你出事。”

直到这会儿,谢纨纨还觉得那糖水鸡蛋没消化呢,也不知道放了多少桂花蜜,甜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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