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家宴 让我好好瞧瞧(1 / 1)
四月的清晨,阳光慷慨洒下一片金光,照得大地一片暖洋洋,院中树上的鸟雀阵阵啾啾,又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好日子。
“相公,你早上想喝甜粥还是白粥?”陶茱萸穿戴整齐,侧头看向一旁的栾良砚。
虽然家里有粗使的人,陶茱萸还是习惯亲手给栾良砚准备吃的。
想着一会儿还要下厨,她此时便只穿了一身浅蓝裙衫,脸上脂粉未施,头发也随意挽在身后,整个人干净素雅。
洗漱完的栾良砚,从背后轻轻搂住了陶茱萸,在她额角蹭了蹭,而后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慵懒道:“都行,茱茱做什么我都爱吃。”
“痒,”感受到耳边传来的温热气息,陶茱萸缩了缩脖子,“昨儿吃的咸豆皮,今儿那就喝甜粥吧。”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红豆甜粥便搬上了桌,两人坐在一处吃着。
瞧着陶茱萸小口小口地喝着甜粥,栾良砚只觉他家小媳妇儿做什么都好看,端起碗大大喝了一口后,问道:“给齐老夫人的寿礼准备好了吗?”
“上次遇见老夫人时,我发现她腿不大好,便找人配了一些温经活血的药膏,然后我亲手做了一件绣有百寿图的披风。”陶茱萸擦了擦嘴角,接着道:“不过这都是我的小心意,老夫人毕竟是敬国公夫人,这些不够庄重,相公你看再添些什么?”
栾良砚想了想,道:“前些日子,因我差事办的不错,陛下赏了不少东西,我记得里面有一对玉如意,带上刚刚好。”
“好,那我换身衣服,咱们便出发。”
齐老夫人过寿,可以说是一桩大喜事,陶茱萸便将新做的一套桃红色宫装换上,又将秀发用珠花步摇全部挽在了头顶,露出线条优美的肩颈。
待二人上了马车后,栾良砚叹道:“你这样子,我还真舍不得给别人看了去。”
闻言,陶茱萸瞪了栾良砚一眼,含笑看着窗外热闹繁华的街道。
到敬国公府门前时,陶茱萸发现齐老夫人已经等在了门口,连忙从马车上下来,快步走到老夫人面前,笑道:“老夫人,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栾良砚也一揖到底,“老夫人,晚辈祝您日月昌明,松鹤常春。”
“好,好,”齐老夫人一手扶着栾良砚,一手拉着陶茱萸,边朝内院走去,边笑道:“你们能来我就很高兴了,不过,以后不许叫我老夫人,叫奶奶。”
“奶奶。”陶茱萸从善如流的应道。
和安……
瞧着陶茱萸明亮纯净的笑脸,齐老夫人在心底默默念了一声,笑着伸手摸了摸陶茱萸的头,“有没有给我带东西啊?要是没带的话,奶奶我可不依的。”
“带了,只是奶奶别嫌弃就好。”陶茱萸从栾良砚手里接过礼盒,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放在桌上,“这是我请大夫特意调制的药膏,每日在腿上敷上那么两三回,以后腿就不会经常麻了。”
她又将披风拿了出来,“这是我亲手绣的的披风,早晚间奶奶可以披着挡挡寒,只是别嫌我针脚粗陋。然后这一对玉如意,就给奶奶闲暇时把玩。”
齐老夫人在那玉如意上扫了一眼,便示意下人收进库房,而后拿起披风摸了又摸,笑道:“你这针脚还叫粗陋?那我府上的绣娘都不用吃饭了。”
“千央,把这披风放我房里,明儿就穿这个,”齐老夫人又拿起药膏闻了闻,“还有这个,也送我房里去,晚上便给我敷上一敷。”
“是,老祖宗。”千央连忙将东西接了过来。
“难为你这孩子这么有心,”齐老夫人拉着陶茱萸的手,很是欣慰,“今儿厨房做了不少好吃的,你一定要多吃一点。”
陶茱萸笑着点了点头,而后又有些疑惑,敬国公府可以说是一等一的权贵世家,齐老夫人过寿,京城里叫得上名号的,应该都会来祝贺。但是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怎么没见着几个人?
许是陶茱萸的神色太过明显了,齐老夫人笑道:“十来年前,家里出了点事儿,我便不爱过寿了,每年只叫上几个相熟的人聚一聚。”
闻言,一直坐在旁边默默喝茶的栾良砚心中一震,他们与敬国公府并不熟,却在受邀之列,再结合他打探来的消息,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子里慢慢成型。
“祖母!”
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花厅里的温馨,齐晚月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指着陶茱萸到:“今儿可是你的生辰,你怎么把这个村妇也请过来了?”
“月儿,怎么说话的!”几乎是一瞬间,齐老夫人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她轻斥齐晚月一声,“平日里你任性也就罢了,今儿给我把脾气好好收一收。”
“祖母。”齐晚月委屈巴巴地唤了一声,但到底没敢再造次,只是又狠狠地瞪了陶茱萸好几眼。
过了一会儿功夫,又有几人走了进来,坐在齐老夫人身旁的,是个精神抖擞的老爷子,即便头发已经花白,但浑身的气势却不容人小觑。
这就是敬国公?陶茱萸在
心底默默想着,也不知为什么,这老爷子明明一脸肃穆,可她却硬生生从中看出几分亲切来,和齐老夫人给她的感觉很相似。
“夫人,这孩子,这孩子和素汐……”敬国公原本面色庄严,却在瞧了陶茱萸一眼后,神色大变,颤抖着嘴唇看向齐老夫人,声音中不自觉带着几分激动。
“还不确定,别吓着孩子。”齐老夫人摇摇头,示意他先按耐住。
敬国公握了握拳,便不再言语,只是一双眼睛时不时看向陶茱萸,目光期待又慈爱。
“栾夫人。”
低着头喝茶的陶茱萸,这时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她抬起头来,恰好就撞上一双别有深意的眸子,正是纳兰笙。
他怎么会在这儿?陶茱萸皱了皱眉,而后才想起栾良砚跟她说过,敬国公府已过世的世子夫人纳兰氏,是现任靖南王的妹妹,算起来他们两家是姻亲,齐老夫人过寿,纳兰笙确实该来。
“纳兰世子。”陶茱萸朝纳兰笙行了个福礼,便又坐了回去,不再言语。
跟在纳兰笙身边的中年男子,不着痕迹地扫了刚给他行礼的栾良砚一眼,而后问道:“笙儿,你和这位栾夫人认识?”
闻言,陶茱萸抬头快速看了一眼,见出声的是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蓄着长须,身上充斥着肃杀之气。也不知为何,她觉这个人有些可怕,便略往栾良砚身边靠了靠。
纳兰笙垂眸,恭敬回道:“回父王,儿之前有幸,和栾夫人有过几面之缘,算不得熟悉。”
另一边,齐老夫人在花厅的客人里瞧了瞧,问道:“人都到齐了么?轩儿呢?”
千央赶紧凑在齐老夫人耳边,低声道:“老祖宗,大公子去接忠勇伯夫人了,约莫还得过一会儿才到。”
“那好,先让后厨上些甜点,今儿虽说是我寿辰,但也是家宴,没外人,大家尽管敞开了,不要太过拘束。”
齐老夫人乐呵呵的,目光扫过陶茱萸,面上喜色更甚,“我年纪大了,最想看到的便是一家人团团圆圆的,今儿算是圆了这个梦。”
“祖母,”听到齐老夫人这话,旁人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齐晚月却急了起来,“这不是家宴吗?您叫些不相干的人来做什么?”
顾及着齐老夫人之前的训斥,齐晚月忍了忍,最后还是将“乡野村妇”几个字咽了回去。饶是如此,她这话也足够失礼了。
齐老夫人原本笑眯眯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月儿,你要是不饿的话,就先回自己院子。”
听到齐晚月的话,陶茱萸有些食不知味,齐老夫人都说了这是家宴,她一个外人在这儿确实碍眼。
栾良砚撇了齐晚月一眼,捻了一块藕粉糕递给陶茱萸,低声道:“别理她,吃完饭我带你回家。”
齐老夫人自是也瞧见了陶茱萸的神色,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丫头,别胡思乱想,在奶奶心里,你可跟我孙女儿没啥差别,千万别当自己是外人。“
陶茱萸朝齐老夫人笑了笑,“谢谢奶奶。”
瞧着时辰差不多了,国公府的管家齐福便请众人去正厅入席,齐老夫人却仍旧拉着陶茱萸不放,让她等正式开席了,再和自己一块儿过去,栾良砚便也陪着陶茱萸仍旧坐在花厅喝茶。
其他人随着管家一起去了正厅,而齐晚月和靖南王府的人,不知抱着什么目的,却也仍旧坐在花厅没动。
“你尝尝,这是我们家厨子秘制的桂花糕,”齐老夫人将一个白玉碟推到了陶茱萸面前,“外面可吃不到。”
陶茱萸拿起来咬了一口,神色微变,而后又吃了一块,甜甜的,糯糯的,与记忆中的味道如出一辙,“奶奶,这桂花糕……”
“嗯?怎么了?”
陶茱萸本想说味道很熟悉,但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儿,“很好吃。”
远远坐在一边角落里的齐晚月,瞧着花厅中间老夫人与陶茱萸亲密温馨的样子,都快将手里的帕子给撕破了。
而坐在正进门处的靖南王,端着茶盏,眼神时不时的从栾良砚身上扫过。旁边的纳兰笙倒是一直看着陶茱萸,脸上神情似喜似悔。
“唷。”齐老夫人突然手一抖,一块桂花糕顺着她的腿滚到了地上。
“奶奶,我来捡。”陶茱萸按住想要起身的齐老夫人,自己蹲下身子去捡地上那块桂花糕。
今儿陶茱萸的头发全部挽在了头顶,白嫩的颈脖连同耳后都露了出来。她生的白净,低头时,耳后那三颗小黑点,俏生生地落入了齐老夫人眼中。
饶是之前心里已有所准备,此时亲眼看见那三颗黑痣,齐老夫人还是忍不住心神大震。
她猛地站起身来,颤抖着声音道:“别动!丫头你别动,让我好好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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