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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章 赋闲(上) (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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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情,咱们那个嫉恶如仇的娘亲,怎会不管!”

如筝这才知道,他居然是要拿亲娘当枪使,当下便嗔了她几句,苏有容却笑着说自家娘亲最近闲的挠墙,自己给她点儿事儿解闷她还得谢自己呢,如筝无法,笑骂了几句便任由他去了。

午后,西府便传来一阵喧嚷,便是一墙之隔的东府也听得真儿真儿的,午后卫氏来东府看了如筝一趟,拉着她的手也是一阵后怕,婆媳俩说了会子话,如筝还是不好意思问自家娘亲这种事情,好在卫氏告辞以后,夏鱼就转着眼睛钻进了堂屋,如筝看她表情,就知道这妮子定然去打探过了l3l4

☆、第263章后嗣(中)

如筝招了她到身边,夏鱼嘿嘿笑着福身说到:“小姐,午后西府闹腾了一阵子,刚刚奴婢去找了个相熟的丫鬟探了探,倒是没怎么费力便打探清楚了。”

她压低声音说到:“听说午后四少夫人知道了孩子夭折的事情,不知怎么的逮了西府侯爷就是一顿撕扯,非说是有人害自己,西府侯爷一时气愤,就将那孩子的情形跟她说了,还说四少夫人是妖孽什么的……”她似乎是觉得幸灾乐祸终究不好,努力压了压翘起的嘴角才接着说道:

“后来四少夫人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疯了似的就往雅菡居跑,底下人怕她闪了风,谁知道她明明是刚刚生产完,却跑得飞快,到了雅菡居拽了大少夫人一顿撕打,口口声声喊着她给自己下药什么的,不多时便将西府夫人惊动了,大家拼命劝开了,四少夫人还是不依不饶的,大少夫人就一直喊冤枉……”夏鱼停了停又说:

“后来老太君带着咱们夫人去了,揭破了大少夫人陷害小姐的事情,四少夫人当场拿了个花瓶就要打死大少夫人,让丫鬟婆子死活拦下了,还打伤了两个丫鬟,最后是老太君下令将大少夫人软禁了,又让人将四少夫人架回去,结果四少夫人还没到松涛苑就昏了过去,抬回院子就发起了高烧,还抽,如今已是请了大夫,还不知究竟如何呢。”

如筝听着如婳受了这样的磋磨,心里虽然没有怜悯,却也没有一丝快意,物伤其类,她也能体会那种痛失子嗣的悲凉,只是叹了一声:自己傻,怨不得别人,便摆手让夏鱼下去了。

夏鱼看着她像是有心事的样子,想了想就站在大门口等,待苏有容送客人回来就一五一十地向他说了,苏有容回到屋里一阵劝,如筝才丢开这桩事情,重又打起了精神。

如婳当晚就见了大红,大夫和稳婆手忙脚乱地总算是止住了,又过了三天她才清醒,一病就是两个多月,好了以后不但落下了惊风的毛病,还被大夫断言是再也不能有子嗣了……

苏百川自此搬进了蕉声阁,松涛苑就这么沉寂了下去。

入了秋,如婳总算是好了起来,也能出来透透风了,人却瘦成了纸片,成日里死气沉沉的,也不再爱穿鲜亮的衣服,整个人都变了,如筝几次在园子里碰上她,看着她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肚子那怨毒的眼神,心里虽然不怕,却是厌烦极了她那样恶毒地看着自己的孩儿,借着身子日渐沉重的因子,向老太君和卫夫人告了罪,渐渐去西府的次数就少了,反倒是卫氏常来探望她,也带来些西府的消息。

吴氏自打阴谋被揭破,倒是消停了下来,似乎是知道此番自己肯定是得不了好儿去,还没等老太君处置便自己在雅菡居里落了发,老太君顺势给她建了个小小的佛堂,让她修行去了。

本来还顾念着分府之后大姐儿到底该跟着谁的苏有容夫妇,此番倒是下定了决心,向老太君求了将应娴养在了东府。

大夫诊出了如婳不能再有子嗣,苏百川便心心念念地要休妻,廖氏顾念着亲眷关系和两府的脸面,强给压下了,却也张罗着开始给苏百川在京师小一些的官宦人家挑选贵妾的人选,可此时的苏府已经不同于往日,稍微好些的官宦人家宁可让自家女儿找个门当户对的当正妻,也不愿嫁入表面光鲜却早已失宠的国公府,平民家的廖氏又看不上,事情就这么慢慢耽搁了下去,苏百川还是专宠着月姨娘。

这一日,苏百川自翰林院回来,又一头扎进了蕉声阁,月姨娘见他神色阴郁,便抱了妍姐儿来给他看,苏百川抱起来看了一眼,便又挥手让奶娘抱了下去,示意月儿关了房门,冷声言到:

“抚琴给我听。”

他这一言出口,月儿却是一抖,咬唇福身下去,不多时换了一身宝蓝色锦缎的衣服出来,头发也梳成了如筝少女时常梳的双螺髻,苏百川指了指旁边温着的酒,月儿赶紧端了给他斟上,便走到屋角的水晶珠帘后,端坐开始抚筝。

三杯热酒入肠,苏百川看着水晶帘后若隐若现的月儿,心里才算舒服了些,月儿看着他阴晴不定的眉眼,心里却是越来越慌,略一分神,一曲山河庆便弹乱了,苏百川一把将酒杯掷到地上摔了个粉碎,上前拉着月儿便扔到床上,月儿心里一惊刚要求饶,却被他一把按住:

“你终究不是她……不是!”他酒意上头,也不只是喜还是悲,自吃吃笑着:“不是……”

苏百川几下撕了那宝蓝色的衣服,破碎

的锦缎如死去的蝴蝶委顿于地,月儿流着泪求了一声饶,却换来了他更猛烈的劫掠。

“筝儿……”他喃喃自语,月儿心里却是一片悲凉:这,就是自己选的路……难耐的痛楚中,她眼前无端又闪过了浣纱出嫁那日的花轿,那样鲜亮的红色……

苏百川一阵风似的卷出了蕉声阁,月儿在床上喘息了好一阵子才勉强爬起身,看着身上的青紫凄楚地笑了笑,慢慢找了套中衣穿了,又叫丫鬟进来服侍梳头,坐在妆台前,她突然一阵头晕,心一慌便咳嗽了起来,旁边的丫鬟看着她雪白衣裙上斑斑的血迹,惊得唤了一声:“姨娘!”月儿却是勾了勾唇角笑了:“莫声张……出去请个大夫来。”

小丫鬟自慌慌张张下去了,月儿看着镜子里自己唇边的血迹,冷笑着:“夫人……好狠的手段!”

到了五个月上,叶济世来给如筝把了一次平安脉,说了一切正常之后,面色又略微沉了沉,旁边苏有容就是一阵心惊:“叶先生,可有不妥?”

叶济世摇了摇头:“也算不得不妥,说来却是喜事,前几个月便有征兆,只是下官不确定,便不敢说,此番倒是无误了,夫人这一胎,怀的是双胎,现下看来,两个孩子情形都不错,只是……”他未明说,苏有容却是懂了:经了当年差点滑胎那一桩事情,便是一个孩子都危险,更何况是双胞胎,当下心里就是一沉,旁边如筝倒是一阵欢欣:“怎的,是双胎么?是男还是女?”

叶济世见她倒是心宽,心里是又替她高兴,又是一阵酸楚,却还是笑到:“如今还不是很清楚,不过至少有一个是男胎。”如筝听了便笑的眯起了眼睛,抬眼看苏有容时,却见他眉头紧锁,像是没听见叶济世的话似的,叶济世抬头看了看苏有容,开口劝到:

“侯爷也不用太担心,下官也是因为与夫人相熟,才这样据实以告,下官刚刚说的不过是自己的担心,并不是一定会有危险,夫人吉人天相,自然有神明保佑,下官也会尽全力的!”

如筝知道苏有容在自己的事情上一贯是小题大做,当下也笑到:“就是呀夫君,你就别担心了,小兮嫂子不是也答应了来看着我么?你还怕什么?”说完这句,她又想到了叶济世的毛病,当下便微微颔首言到:“叶先生,您知道我一向是最信您的医术的,只是我夫君这位义嫂,也是个医术高超的女大夫,我只是想着,多个女子方便些,到时候肯定还是要听您的……”

她话未说完,叶济世却是频频摇头摆手:“夫人此言羞煞下官了,记得当年下官年轻气盛,负气从崔侯爷家跑了出来,夫人那一番敲打,现在想来方知是金玉良言,这些年我在太医院见多了各式各样的病情和方子,方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哪里还有当年的猖狂脾气,生产这种事情,自然是人越多越稳妥,夫人不必介怀,到时候下官和那位女大夫商量着,必保夫人母子平安就是了。”

如筝又笑着谢了他,苏有容便亲自送了他出去,一路上又问了许多,叶济世知道他这颗心不等如筝安然生产是放不下了,心里也是一阵叹息。

如筝养胎的日子似乎过得很快,成日里盼着盼着,眼见肚子就高高地隆了起来,因为是双胎,比别人都大了许多,到了入冬的时候,便已经很笨拙了,可苏有容担心她生产的时候有危险,还是天天扶着她溜达,冬至节,因着明德帝周年未到,宫里也没有大办,吃过了冬至的饺子,新年便一天天近了,腊月里上官铎陪着田小兮如约到了京师,田小兮给如筝把了脉说是无碍,又将一切准备停当了,苏有容才算是略放下了点儿心,不知是不是怀胎易感,到了正月里,如筝便可怜兮兮地求苏有容带自己回林府,苏有容问了田小兮,又心疼她怀胎不易,到底是铺厚了帷车带她回了一趟林府,在林府高高兴兴地过了一日,如筝像是终于放下了心事,开始安安静静地养胎。

正月里,霜璟发动一举得男,浣纱也给李钱根添了个女儿,两个人都生的顺顺当当的,如筝心情就又好了几分,入了二月,老太君和卫氏便提早请了京师最好的稳婆在家里备着,二月初四这一天,如筝和卫夫人给苏有容高高兴兴过了个生日,到了晚间,如筝睡下以后,苏有容却是钻到了小书房,给崔氏上了一炷香,求她保佑自己的女儿和外孙。

到了二月中,如筝的产期也快到了,苏有容将田小兮接入了府里,对外便说是仁信堂的妇科圣手,和叶济世也打好了招呼,却没想到如筝这一胎倒是沉稳的,直到二月十八,她还歪在床上给大姐儿应娴缝着荷包。

旁边的夏鱼见她如此,恨不得劈手夺了,福身叹道:“小姐,您心疼仙儿小姐也得有时有晌的,这样会伤眼睛的!”

如筝笑着摇摇头,满脸都是温柔:“哪儿就那么邪乎,我都好几个月没做活儿了,一年就一个女儿节……”说着咬断了线头,看了看手里的蝶恋花荷包,笑着递给夏鱼:“一会儿给仙儿送过去。”

说曹操,曹操就到,大姐儿应娴蹦蹦跳跳地进了里间,一头扑在了如筝身边,侥是夏鱼知道她一向细致,也是吓了一跳。

如筝将荷包地给她,爱怜地抚着她的头,

刚问了几句女先生教的四书学的如何了,突然面色就是一沉,看着自己的肚子咬牙说到:“夏鱼,去叫人,我这里不对劲儿……”

夏鱼惊得连滚带爬地冲出堂屋,差点让门槛拌了,被刚进院子的苏有容一把揪了起来,看着她慌张的样子,苏有容心里也是一跳:“怎么了?!”

夏鱼抬头看是苏有容,仿佛总算是找到了主心骨:“侯……侯爷,我家小姐发动了!”l3l4

☆、第264章后嗣(下)

苏有容听了她这句,心里也是一阵扑腾,又强压下去,此时院子里的人听到动静都已经出来了,苏有容看了看,沉声言到:“都别慌,雪缨跑着去前面将田大夫请过来,顺便让墨香骑了我的马去仁信堂找叶太医,环绣和秋雁烧热水去,夏鱼去西院娘亲那里将稳婆带来,将娘亲也请过来。”他这样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地就往屋里走,周妈妈赶紧上来拦:

“哎呦,三少爷,夫人生产您可不能进去,不吉利!”

苏有容却是一闪身就从她身边钻了过去:“这不还没生呢么,我得看看她!”

如筝在床上正难受着,旁边大姐儿也不知该怎么安抚她,拽着条小帕子慌慌张张地给她擦着汗,看着苏有容进来了,赶紧叫了声“三叔……”苏有容低声告诉她出去等着,大姐儿点点头跑了下去,苏有容就上前坐在床边脚踏上,伸手拉起如筝的手:

“筝儿,我来了,你别怕……”

如筝看着他早春时分就满头大汗的样子,脸色也白了三分,心里先是一阵好笑,又浮起一丝暖:“我不怕,夫君你手也不要抖……”

苏有容见她还能说笑话儿,才略放下心,又赶紧带着她学了生产的呼吸方式,如筝心里虽然奇怪他怎么知道这个,却也来不及问了,外面院子里纷杂的脚步想起,门帘一挑却是田小兮笑着走了进来:

“行了,小渊子赶紧出去,交给我吧!”

说着一把拽开苏有容,从随身的药囊里掏出两粒丹药塞进如筝嘴里:“含着,先别喊,时候长着呢,姐陪着你,没事儿啊。”

苏有容还想往前凑,被田小兮一个眼刀飞过去:“出去,你能帮什么忙?”

苏有容刚想说“我学过”又暗自叹了一声:谁信啊!无奈只得伸了头过去,对着如筝笑到:“筝儿,你别怕,叶先生一会儿也来了,我就在外间陪着你,想我你就叫我,啊!”如筝笑着点了点头:“你去歇着吧,师嫂说了,时候长着呢,我也不怎么疼的。”

苏有容最后看了看她的笑颜,咬牙点了点头,撩了帘子出去了,迎面正碰上卫氏匆匆而来,他垂眸叫了声“娘亲”,卫氏心里就是一颤:自己的孩子自己最清楚,他这一声听着沉稳,其实是带着他自己特有的六神无主的调调,自打他十三岁身子好起来,却是没听过了……

卫氏忍不住将手放在他头上摸了摸:“容儿不慌,没事,娘亲去陪着筝儿,你好好坐着等着。”苏有容点了点头,卫氏便抬脚进了里间,他晃荡到堂屋椅子边上,却是忘了坐下,看着门口想心事,就这么瞪着,瞪来了带着药箱的叶济世,瞪来了自家祖母老太君,瞪来了定远侯夫人徐氏,瞪来了三房的程氏夫人和武国侯府谢氏夫人,看着众人都到产房去守着,最起码还能进去看看如筝,他心里是说不出的别扭,忍不住怀念起上辈子自己任职的那个医院,要是这儿也有准爸爸陪产制度多好!

实在忍不住了他就去门口喊,刚开始如筝还笑着应他几声,再后来就是里面的人笑斥他招人烦,苏有容自己也讪讪笑了,想着既然叶济世和田小夕都在,自然是没事,自己也是太紧张了,这才搓了搓脸坐下,凝神听着里间的动静。

不多时,门外又走入一人,苏有容抬头看时,却是愣住了:“大哥,你来做什么?”

凌逸云慢慢踱进来,好整以暇地坐在他旁边椅子上:“我来陪着你,省的你一会儿闯了产房,惊了弟妹。”

“你怎么知道的?没给你家去信儿啊!”

“我不知道啊,我是来找你议事的,看前面一团乱,才知道你小子居然快当爹了。”

“议什么事?”

“不重要,我陪你等着。”凌逸云笑着看看他,苏有容慌乱的心就又定了定:

“也好,有你这个当契父的镇着,想来小东西也不敢翻天。”

一下午,里间除了低声说话和忙碌的声音,倒是没什么动静传出来,到了上灯时分,才慢慢传出了如筝的j□j声,一声一声便如敲在了苏有容心上:“她怎么这么疼!”他回头看着凌逸云,看的凌逸云一阵尴尬:“我哪知道,我又没生过!”

苏有容隐隐觉得他似乎是说了句笑话,却没时间笑:“怎么还没生呢,这都大半天了真是!”

过了申时,卫氏力劝着老太君回了西院等消息,老太君犹豫了一阵又叮嘱了几句,程氏才扶着她离开,徐氏和崔氏却是不肯走,各自给府里送了信儿,同卫氏一起陪着如筝,如筝勉强喝了点鸡汤熬的粥,就在田小兮的指挥下开始用力,叶济世也便背着药箱出来避

嫌了,苏有容一把跳起来拉着他的手,却是一时说不出话来,叶济世笑了笑,轻轻拍拍他手:“侯爷莫慌,夫人没事,这才刚发动呢,妇人生孩子便是如此,折腾个一天一夜才母子平安的多的是,稍安勿躁。”

苏有容上辈子虽然不是妇产科的,但是也学过,此时倒是还算淡定,却是怎么也坐不下了,在堂屋里一边踱步一边看叶济世开方子,叶济世开了一张药方,却是扬声换了个小丫鬟过来,让她拿进去给田小兮看,不多时里面传来田小兮一声句“高明!”叶济世才放心拿了送出来的单子,便有老太君带来的药食库上的妈妈要来接,叶济世却是摆摆手,让她带路,却是亲去配药了。

到了上更时分,里面如筝的j□j声终于慢慢变成了嘶喊,端进去的清水也变作血水端了出来,苏有容上辈子小十来年都是跟手术台打交道,这辈子上了两次战场,却不知为何,看到这些鲜红的血,他却无端的一阵阵发晕,背过身去不敢看,凌逸云看他神色不对,上来拍了拍他肩膀:“没事,我看里面还是按部就班的,你别自己先慌了。”

苏有容点了点头,还是叹了口气:“她那么点儿个小人儿,哪儿来的这么多血……”

凌逸云刚要出言安慰,却不想里面突然传来田小兮的声音:“筝儿,你撑着点!”随之而来的就是如筝剧烈地一声喊,直刺得苏有容晃了三晃,抬腿就要往里闯,凌逸云眼疾手快把他一拉,赶紧示意旁边的小丫鬟进去看情形。

不多时小丫鬟出来,却是福身说到:“田大夫说还好,让侯爷安心等着。”苏有容哪里能信,扬声喊了句:“师嫂你别骗我,到底如何?!”却只换来田小兮一句:“闭嘴!”

苏有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堂屋转来转去,叶济世却是端了药进来,丫鬟赶紧将药端进去,田小兮一边喂如筝喝药,一边对外间的叶济世喊到:“叶先生,下一副再加一钱半木通吧。”她语气平和,叶济世却是眉头一皱,又赶紧掩去了,只答了一声“好。”

苏有容这辈子是跟着上官铎学过些医理的,木通是干什么用的多少也知道,当时就慌了神儿,又一个劲儿地往屋里窜,可怜凌逸云一只手使不上力,拦的着实辛苦,田小兮听外面实在太闹腾了,心里知道也瞒不住他,索性对着稳婆交代了几句,擦手出了产房,苏有容见田小兮出来了,也安静了,田小兮叹了口气说到:

“我也不瞒你,筝儿生的不太顺,孩子的情形还不知,不过应该不是横生倒养,不会太凶险,我估摸着还是她年轻又是头胎,且之前动过胎气的缘故,现下有两个事情要你定夺,你给我稳住心神听清楚了!”她一声厉喝,苏有容赶紧点点头,沉声说道:“师嫂你说,我听着了。”

田小兮点了点头:“第一,叶先生用针如神,是在我之上的,你若不忌讳,我想让他进去给筝儿施针催产。”苏有容赶紧点点头:“这都什么时候了,忌讳个屁!”

田小兮颔首:“那就好,第二,一会儿万一凶险了,是保孩子还是保大人,你现在就想想。”

苏有容一听又是这个,脑子里如走马一般却还是脱口而出:“自然是保大人,师嫂,你一定帮我保筝儿周全!”又转向叶济世:“叶先生,我什么忌讳都没有,求先生救命!”

田小兮和叶济世赶紧应了,又安抚了他几句,便各自取了东西进了产房。

苏有容目送他们进去,倚在门框上听着如筝一声声的嘶喊,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又一遍,从不该这么早结婚到没想到如筝怀孕,再到当初没有狠心打掉孩子,想的肠子都悔青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如筝的喊声渐渐低了下来,产房里也开始忙乱了,苏有容心猛地一沉,又要往里冲,却被门口的凌逸云和守着的周妈妈死死拉住,他此番是真的慌了神儿,这二人怎么拉的住他,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二人都倒退了两步,苏有容嗖地就窜进了里间,里面的人看到他居然进来了,又是一片忙碌地遮挡,苏有容什么也顾不上了,一步窜到床头拉起如筝的手,如筝此时已是累的说话都没有力气,眼泪和汗水把枕头都打湿了,她看着苏有容,知道他这样进来不好,却也庆幸,自己还能再看他一眼:

“夫君……我定会把咱们的孩子生下来,你要好好抚养他们……”她一句话说的凄楚,惹得旁边三位夫人都差点掉下泪来,苏有容却是大力将她手一握,怒道:“林如筝,说什么呢!我进来是给你打气的,不是听你交代后事的!孩子怎么样我不管,你不许有事!”说着就转向田小兮:“师嫂,我不是说了么保大人,你还不动手?!”

他一句话出口,如筝却是吓得倒抽一口气,声音也提了些上去:“夫君,你不能杀咱们的孩子,我要咱们的孩子!”苏有容还没说话,田小兮先凑过来说到:

“筝儿,你若想要孩子,没人能帮你,只有你自己努力把他们生下来!如今孩子的头都看不到,我们想舍孩子保你都保不了,舍了你保孩子更是难上加难,你振作点,再用力!”说着又拿了两粒丸药塞在她嘴里,叶济世也是出手如风地给她身上几个催产的穴位下了金针。

苏有容撕心裂肺地,眼泪都流出来了还浑然不知,刚想说什么,心里突然一动,顾不得怪自己关心则乱,便使劲儿握住如筝的手,缓缓为她输了些内力,他内力虽然算不得浑厚,但对于此时的如筝来说,还是有很大作用的,只是她刚刚已是强弩之末,又被他的话惊了惊,乍然松弛下来却是头一歪便昏了过去,吓得苏有容自己也差点昏了,勉强镇定着接着为她输入内力,想了想,又伏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说:

“林如筝,你别想自己逃了,你敢死我就敢追到阴曹地府把你拽回来,你听见没!”

如筝昏昏沉沉的,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便觉得全身都没了力气,耳边最后听到的就是他这一句,心里悚然一惊,却是再难发出半点声音,只是心里着急:他的性子她是知道的,一向是说到做到,她只想着要给他留下子嗣,此番却猛然明白,自成亲那日起,他与她便成了一体,再也分不开,如筝从来没有像此时一样拼命地想要活下去,活下去,带着孩子们一起,这个家无论没有了谁,都不是一个家了……

一起……一起!

朦朦胧胧中,她似乎看到前方的白光里,慢慢走过一个人,手里还牵着什么……

那人渐渐走进,眉眼从白光里浮现出来,那样熟悉,慈和,温暖。

娘亲……如筝喃喃自语,笑着跑上去,逆光下的崔衡对她柔柔地笑着,却是什么也没说,如筝只觉得自己的双手被塞入了什么柔暖的东西,在一低头,却是两个可爱的孩子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她心里一动,泪水就涌了出来,再抬头,崔衡却已经在远远的前方,身形的轮廓慢慢消失于白光之中,如筝喊着“娘亲!娘……”耳边却只听见一句若有若无的笑语:“囡囡,撑住,好好过日子……娘看着你呢……”

如筝突然昏厥,大家都慌了,叶济世管不了太多,冒险在她身上几处大穴险穴都下了针,田小兮也使出了看家的本事,运指如飞地在她身上点按着,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努力见了成效,还是冥冥之中真的有人在保佑着,如筝突然喘了几下,又睁开了眼睛,田小兮赶紧趁机将提早化开的几种药粉灌进她嘴里,呛得她咳嗽了几声,又哭喊了起来,田小兮看了看她身下,眼睛一亮便伸手去拽,不多时一个小小的婴儿便被她拽了出来,脚却卡在那里,田小兮心一沉,赶紧顺着他小脚一拉,却是另一只小手,众人手忙脚乱地把第二个孩子拽了出来,小手才松开了头一个的小脚丫,田小兮在第一个出来的男孩背上一拍,他便发出了响亮的啼哭声,她惊喜地将孩子交给旁边的接生婆,又抱起第二个:

“这丫头真机灵,拽着哥哥的脚就……”她刚笑了一句,脸上却又变了颜色,用力在孩子的背上拍了几下,她的小眼睛却依然闭着,小小的胸膛也没有什么起伏,旁边叶济世见状不对,赶紧从旁边药箱里取出几根极细的金针,对着女婴的几处要穴施了针,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田小兮看着女婴的肤色渐渐变得青紫,忍不住便落了泪下来,旁边的三位夫人和丫鬟们见了,也是一阵悲戚。

如筝此时虽然累得迷迷糊糊的,却本能地听出了只有一个孩子的声音,挣扎着就要起来,又被旁边卫氏按下了:“筝儿,没事了……能保住一个就好,你别伤心。”

如筝却是拼命挣扎着,拉住苏有容的手:“夫君,不会的,母亲明明交给我他们两个,不会没的,你要救咱们的孩子,你救他!”

苏有容抬头看看田小兮,田小兮含着泪摇摇头:“筝儿没事了,你来抱抱你姑娘吧,她……”

苏有容深吸一口气起身,从田小兮手里接过女婴,对着旁边秋雁说道:“去,铺一床被子在桌子上,我苏有容的孩子没有孬种!”秋雁不明所以,却还是按他的话铺好了被子,苏有容抱着光溜溜的自家闺女放在桌子上,低头伸手把她的小脖子垫起来一点,低头就含住了她小小的口鼻,吹了两口气,又伸手指在她胸膛上不轻不重地按压着,这样周而复始,作了很久,周围的人们谁见过这架势,心里都是一阵惊奇,只有田小兮和叶济世在医书上见过这种救人的办法,却是从来没见人给刚出生的孩子用过,看苏有容手法娴熟,心里也是一阵惊讶,如筝拼命坐起身,卫氏见按不住她,便坐在她背后抱着她,徐氏赶紧给她盖了被子,又让周围的人闪开,如筝泪眼迷离地看着自家夫君忙乎着,看着桌上那毫无声息的小小身体,一颗心都拧成了麻绳,周围的人眼看苏有容汗都下来了,却还不放弃,心里也是一阵酸疼,有心上前劝解,又不忍打断他,苏有容看自家闺女还是一动不动的,吹气的间隙就开始跟她说话:

“囡囡,醒醒,你老子在叫你呢!听见没!!”他又按了几下,低头吹了口气:

“姑娘,醒醒,你醒了和爹玩儿啊……”他已经累得气儿都喘不匀了,还强自做出十分温和的语气:“好孩子,你赶紧醒过来,无论是品芳斋的点心还是溢彩轩的锦缎,爹都给你买回来!”他又低头吹了口气,手上也不停:“花花世界多少好玩儿的,你不睁眼看看不亏得慌么,你老子在叫你呢苏小囡!”他心里一阵凄凉,眼睛一闭落下两滴泪,伸手在女婴小

屁股上拍了一下:“你娘看着你呢!给老子睁眼!”谁知随着他这一拍,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男婴却是嚎啕大哭,几乎是同一时间,桌上的女婴也发出了微弱却清晰的哭声,苏有容惊得停下了手,众人也都惊呆了,还是田小兮和叶济世两个大夫反应最快,赶紧上前拿被子把孩子裹了,又是一通按揉,慢慢她的小身子就泛出了健康的红晕,哭声也响亮了起来,田小兮抬头看看苏有容,满脸汗水映着如花的笑意:“真有你的,你姑娘活了!”

苏有容听了她的话,知道自己应该笑的,却仿佛连怎么笑都忘了,慢慢走到如筝床前,从自家娘亲怀里接过了她,轻轻搂住拉起她的手:“筝儿,囡囡没事了,你别怕……”

如筝点了点头,笑着偎进他怀里:“嗯。”

刚刚苏有容在给女婴急救的时候,田小兮已经确定过如筝无事,此番孩子刚刚苏醒,大家便都去忙活孩子,再回过神儿,抱着孩子给爹娘看时,却见旁边苏有容搂着如筝倚在床栏上,居然双双睡着了,大家禁不住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还是卫氏叹了口气,上前轻轻将苏有容推醒了,苏有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和卫氏一起将如筝放平盖好,听田小兮说了确实无事之后,才放心地去看两个孩子。

翌日午间,如筝浑身酸痛地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自家夫君神清气爽地笑看着自己,她心里一暖,慢慢抬起头,苏有容赶紧扶着她坐起来,又拿了个迎枕给她靠着,才扬声唤入丫鬟们,给她端粥拿药,一直在旁边书房歇着的田小兮听见动静,又赶过来看了看她,便笑着让她吃药。

如筝吃了熬得稠稠的鸡汤粥,又喝了药,觉得身上有些力气了,就四下里看着,田小兮知道她是找孩子呢,便笑到:“你放心吧,孩子都好,在暖阁里,奶娘们照顾着呢,一会儿睡醒了就抱过来给你看。”

说着又让苏有容叫了丫鬟们进来,叮嘱了一番,约好翌日再来看如筝,便告辞离开了。

待如筝漱了口躺下,苏有容又让丫鬟们出去,自坐在她身边牵着她的手:“筝儿,你可吓死我了!”他说的心惊胆战,如筝却是笑了:

“夫君,多谢你救了囡囡!”

苏有容看她说话都没什么底气的样子,赶紧伸了一根手指放在她嘴上:“嘘,你闭眼听着,我说……”如筝听话地笑着闭上了眼睛,苏有容便小声笑了一下,开口说到:

“你儿子是个好样的,一只脚把妹妹给勾了出来,你闺女不省事,我第一次抱她大小姐就尿了我一身,等她长大了定然要算账的!师嫂和叶先生说了,俩孩子虽然昨儿晚上受了点儿罪,不过好在胎里长得壮,都没什么事,囡囡现在也都正常了,哭的比她哥还响呢……”

如筝听着他这样娓娓道来,心里不知道有多欢喜,闭着眼睛笑一阵,又叹一声,慢慢就带着个笑容又进入了梦乡,到了午后,叶济世也来看了看,给如筝把了脉留了养身的方子,刚要走却被苏有容拽到了内书房里。

叶济世见他一脸严肃,心也提了起来,谁知道他拱手一礼,问出的话却让叶神医差点扔了手里的药箱:

“叶先生,有什么男人喝的避子汤么?”

叶济世半天说不出话来,支吾了好半天才弄明白,原来他是看如筝生孩子凶险,想要以后都不生孩子了,这对于苏有容这样生在计划生育时代的人来说,还好理解,但对于叶济世来说,却不啻于晴天霹雳,惊世骇俗,他强稳了稳心神,想了想却又是一阵感动:

“侯爷疼惜夫人,下官也是十分钦佩,不过这避子汤……虽然说男女用的方子都有,不过却都是要伤身的,况且侯爷现在还年轻……”他看苏有容又要说什么,笑着一抬手:“侯爷先别急,下官还没说完,本来我看你们正欢喜着,这桩事情我是不想太早告诉你们,不过既然侯爷现在有这样的忧虑,那么下官也就直言了……”他看了看堂屋的方向,笑到:

“夫人此番生产凶险,虽然母子平安,也没有给她的身体造成什么不可调养的伤害,不过到底还是亏空了些,虽说气血早晚能补回来,但是短期内倒真的是不易有子嗣了,过些年慢慢调养着,若是有了,那时夫人年岁也大了,加上又是第二胎,定然是不会再这样凶险,故而下官觉着,侯爷不如顺其自然。”

苏有容听他这么一说,觉得十分有理,也放下心来,赶紧拱手道谢:“先生见笑了。”

叶济世却是叹了一声:“侯爷不必多礼,下官行医多年,如侯爷这般重情重义的男子,此番倒是第一次见到,承教了。”说完,便笑着拱手道别。

午后,两个孩子睡醒了,如筝听到暖阁里的哭声,赶紧叫奶娘抱来看,看着自己怀里和苏有容怀里的两个小粉团,如筝的心都柔的要滴出水来了,如筝抬头看看苏有容,咬唇说到:“夫君,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想要自己喂他们。”

她本来还怕他不允,谁知苏有容却笑了:“咱们的孩子自然是你喂,只不过两个太多,你也别太辛苦了,白日里你喂,夜里让奶娘们帮着喂便是。”如筝和旁边的奶娘见他这么开通,心里都是一奇,如筝怀

里的小囡却好像是明白了大人们说的什么似的,竟然侧过巴掌大的小脸儿在如筝怀里又蹭又嗅的,惹得一屋子人都笑了,如筝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心里一暖胸口便是一阵酥麻,眼看着衣襟就湿了,喜得旁边的奶娘合掌笑到:“夫人有奶水了,小少爷小小姐真是有福气!”

如筝欢喜地将苏有容哄了出去,自解了衣裳给两个小娃儿喂了奶,好在他们人小饭量也小,如筝的奶水倒是尽够了,喂过了奶,她便让奶娘把两个孩子并排放在床上,叫了苏有容进来,夫妻俩一阵端详:小囡长得神似苏有容,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已经睁开了,有人靠近时便跟着动,透出一股子精明坏劲儿,男孩儿长得却很像如筝,又俊又安静,只有一双凤眼,眨动时流光溢彩,与苏有容像了个十成九。

到了晚间,老太君又欢喜地过来看了两个小娃儿,还给苏有容夫妇带来了老国公亲定亲笔书写的名字:苏应祥、苏应祯。

苏有容端详着自家祖父龙飞凤舞的字迹,眉毛一挑:诶,原来老头子们思路都差不多啊!这是怡亲王和大将军王的节奏么?!

转念又一想,却笑了:国之将兴,必有祯祥。

真是好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生孩子生了七千字,何其失态!

大家原谅我……

噗!今日不是双更胜似双更啊~~~~~~~~~~~~~~~

别离敬上

☆、第265章抚育(全)

有了孩子的日子忙碌又欢乐,双生子的洗三礼着实热闹了一整天,光是各家亲友们送来添盆的东西就满满当当地码了一铜盆,更别提贺礼了,琳琅霜璟和踏雪三人围着两个小娃儿争当干娘,琳琅姑嫂说踏雪没当过娘,不能当干娘,踏雪又说自家夫君是孩子的契父,自己是实打实的干娘,琳琅又排揎小郡主,让她和郡马爷好好用功,别落了她们三人太远,话音没落,外间却传来苏有容偷笑着问凌逸云要不要进去沾沾喜气的声音,众人妙语连珠,逗得如筝忍俊不禁,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时那些欢聚饮宴的日子。

出了冬,老国公的身体也渐渐好转,本是天暖的缘故,他却将功劳这又归在了双生子的身上,应祥和应祯的满月酒,就在他老人家的授意下大大地办了起来,东府的这桩喜事,也终于将西府连日来的晦气冲的烟消云散,满月酒上高朋满座,却是独少了一位,问过凌逸云才知道,原来是这一个月里,小郡主李踏雪竟然诊出有喜了,保险起见最近都在凌府里养胎,大家听了这个消息,自然是又添了十分的欢喜,纷纷恭喜凌逸云。

过了端阳节,天气就渐渐暖和起来了,如筝因为生了双生子,身子亏空的大,便坐了个双月子,到了四月底才重新收拾了卧房,晚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穿了宽松的中衣出来,让夏鱼和雪缨帮自己慢慢攥干头发,回头便看到自家夫君正俯身同两个孩子大眼瞪小眼。瞪着瞪着,两个孩子莫名就都笑了,然后苏有容也笑了,父子三人滚在了雕花大床上。

如筝看着自家夫君露出少有孩气的一面,心里便是一柔,又感慨他同以前自己见过的男子都不同,居然十分愿意和孩子们相处,便是被尿了或是赶上他们夜啼,也不过是笑笑骂一句:“小混球。”近半个多月来,双生子长得越来越快,也爱笑了,他更是天天抱着不撒手,散了值就扎到里间陪着她们娘儿仨,而她自己对这两个得来不易的孩子也是恨不得捧在手心儿里,二人便如坊间平民家的小夫妻一般,成日里自己带孩子,除了夜间,从不假人之手。

如筝挥手叫两个丫鬟出去,一边晾着头发,一边慢慢走到床边抱起儿子,祥哥儿立马就笑着往她怀里扎,如筝便爬上床,背对着苏有容解了衣襟喂自家儿子吃饭,谁知道一直忙着看自家爹爹手里小荷包的祯儿却不知是闻到味儿了还是听了声儿了,也哼唧着要吃奶,苏有容要叫奶娘来抱,却被如筝阻了:“等会儿我自己喂,祥儿吃不完呢,夜里再让奶娘喂。”

苏有容“哦”了一声,祯姐儿却哭得更厉害了,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如筝的背影:“可是她哭啊!”

如筝笑到:“你先抱抱她。”

苏有容依言抱起祯儿,果然小姑娘不哭了,下一瞬却是把小脸儿一偏,一头扎进苏有容怀里哼唧着,把他中衣都舔湿了。

苏有容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家闺女,无语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囡囡,我是爹爹啊,没奶……你爹是平胸!”

他一句话把如筝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哎呦,你这人,笑死我了!”祯姐儿没得着吃的,却是又要急了,哼唧也变作了不满的呜呜声,好在不多时,祥哥儿终于吃饱了,四仰八叉地睡在了大床上,如筝赶紧解开另外一边小衣,把祯姐儿又抱到怀里,这么一着急,就忘了背过身子去,一年多未见的雪白的玉兔突然又跳到苏有容眼前,惹得他心里一阵跳,却是赶紧垂眸掩了,又到桌旁倒了杯水喝。

不多时,祯儿也吃饱睡着,如筝整理好衣服,叫了奶娘把哥儿姐儿抱走,一边晾着头发一边喝晚上的药膳,苏有容便到屏风后面仔细洗了个澡,换好了新的中衣

走出来:

“好容易小家伙们睡得早,咱俩也早歇着吧。”

如筝点了点头,吹熄了灯同他躺在床上,刚要阖眼,苏有容的手却从一个十分熟悉的角度搂了过来:

“筝儿……我想你了,可以了吧……”他语气温柔,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听得如筝也是心神一动,又想到自家奶娘私下里说的,出了月子要好好拢着夫君的心什么的,便轻笑了一声,转身回抱住他。

苏有容见她允了,心里一阵狂喜,却是暗自压了压突然涌上来的情潮,轻轻吻住了她的唇,便如往昔一般,极尽温柔地勾起了如筝全身的火焰,他怕如筝久未人事生涩了,自在那里用功,如筝却是感到一阵从没体会过的奇异感觉突然涌上心头,又流遍全身,令她无法自持,伸手环着苏有容就往自己身上拉,心里甜蜜的同时,又暗骂自己不知羞,她哪里知道妇人本来就是在孕育了孩子之后会对男女j□j更加渴求,还以为自己是许久没有亲近自家夫君的缘故。

苏有容见身下的小娇妻提前动了情,心里“诶”了一声便喜不自胜地开始享用,双双攀上极境时,如筝搂着自家夫君的背呜咽着,又突然“呀”了一声,苏有容就觉得自己胸口被什么热热的东西濡湿了。

他毕竟是学医出身,大略知道那是什么,心里一动就俯下头舔了舔,如筝慌手慌脚地便去推他,他却笑到:

“反正你闺女儿子也睡了,干脆赏了我吧!”不顾如筝嗔怪,低头把她胸前渗出的甘蜜都舔了个干净,羞得如筝在他身上挠了几把,又赶紧找了小衣来穿,身体里却突然涌上不同以往的快意,苏有容滚在床里嘿嘿笑着,志得意满地缩进了被子里。

如筝依偎在自家夫君怀里,迷迷糊糊刚要睡着,耳边却听到暖阁儿那儿传来细微的哭声,心里一惊便坐起身,苏有容也被她惊醒了:“怎么了?”

“祯儿在哭呢!”

苏有容凝神一听,果然是有断断续续的哭声传过来,忍不住又感叹母姓的伟大,他这样好的耳朵都没被惊醒,如筝却醒了,这已经是近乎心灵感应了吧。

如筝坐在床上听了听,祯儿却不像往常一样很快就被乳母们哄好,反而是哭的更厉害了,便披衣下床,对苏有容说到:“你先睡吧,我去看看。”

苏有容起身套了件衣服,笑着下地将灯烛点燃:“你去吧,不行就抱过来。”

不多时,如筝果然抱着还在抽泣的祯姐儿回了卧房,无奈地看着苏有容:“祥儿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祯儿就在那里哭,两个乳母加上夏鱼都哄不好,我抱着哭的还轻些,也不是尿了,奶也不吃……”

苏有容伸手招了招,如筝就抱着祯儿到了他身边,苏有容伸手摸了摸她额头和小手,笑到:“没事,估计是知道我抢了她的食,过来算账的……”一句话逗得如筝失笑,又嗔他不正经。

苏有容接了祯儿过来,小家伙倒是不怎么哭了,却也不睡,泪眼迷离地看着自家爹爹,一双小爪子还使劲儿抓着他衣襟,苏有容心一柔,低头小心地亲了一下,祯儿就笑开了花,苏有容笑着眨眨眼:“哦,我知道了,我囡囡想爹爹了呀~”说着就欢天喜地地将祯儿抱上了大床,如筝无奈地坐在床边笑到:“我来哄她,你去书房接着睡吧,明日不是还要上朝么?”

苏有容却是摇摇头:“无妨,这才二更呢,你看着,我出手半柱香功夫就把她哄睡!”说着熟门熟路的拆了祯儿的小被子看了看,又裹上放在大床中间,如筝无奈也吹熄了灯上床,黑暗里听着祯儿细微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呜呜声,心也慢慢沉静了下来,不防耳边却传来了一声低沉温雅的歌声,她从没听苏有容唱过歌,瞬时就在黑暗里瞪大了眼睛,凝神一听,却觉得那曲调和词儿都极温柔,在浓黑的夜色里,勾得人昏昏欲睡:

月儿明

风儿静

树叶儿遮窗棂啊

蛐蛐儿叫铮铮

好比那琴弦儿声

琴声儿轻声儿动听

摇篮轻摆动啊

我的宝宝闭上眼睛

睡那个睡在梦中啊

如筝这样听着他一遍一遍的低唱,慢慢进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如筝醒来的时候,身边就只剩下了还在酣睡的祯姐儿。如筝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才发现母女二人居然双双睡过头了……

回忆着昨天夜里那首歌,如筝轻轻哼了一遍,看着窗外斑驳的树影,绽开了一个欢欣的笑容,喊了丫鬟进来梳洗了,欢欢喜喜地起身去给老太君请安。

过了五月,天气就渐渐热了起来,浣纱的孩子大了,李钱根心疼她辛苦,便也花钱请了个相熟的邻家嫂子帮着打理家事,浣纱腾下手来,就经常来侯府看如筝。这一日午后,应祥和应祯都睡了,如筝带着浣纱和丫鬟们给两个孩子作小衣服,不多时,却看到银蓝略带紧张的走了进来,如筝知道她是夏鱼着意j□j盯着西府动静的丫鬟,便也上了心,银蓝走到如筝身边,福身说到:“回小姐,今儿奴婢按夏鱼姐姐说的到西府转了一圈,得了个信儿,虽说不是什么要事,想了

想还是觉得该回了小姐……”她抬头看看如筝,见她笑着点点头,才说道:“西府都传开了,应是没差的,听说月姨娘病重,西府侯夫人要抱走安少爷和妍儿小姐呢。”

她一言出口,如筝和浣纱却都是愣了愣,如筝略沉吟了一下,言到:“你这几日再去西府时,不必刻意打探,若是逢着别人说起,便听听究竟是什么病,少爷小姐是不是已经抱过去了,若是探不着也无妨,左右是西府的家事了。”银蓝赶紧福身应了,又匆匆退下。

安国公府内,老太君听了底下人的禀报,冷哼了一声:“积劳成疾?她一个姨娘能如何劳动了?川儿家的也太不省事了,就这么容不下一个妾室?”旁边贴身的刘嬷嬷见她动了怒,赶紧上前劝道:“老太君,您也不必太生气了,左不过是个妾室,想来是四少夫人刚刚失了子嗣,心气儿不顺,那月姨娘也是太嚣张了……”

老太君听她这么说着,叹了口气:“真是怎么都不消停,罢了,随我去趟蕉声阁,安儿还好,左右是个子嗣,她也不敢怎么样,妍儿若是落在她手里,还不给磋磨死?真真儿是谁养的随谁!满身都是薛家的下作手段!”刘嬷嬷也陪着叹了口气,赶紧扶着她起身,往蕉声阁去了。

老太君进了蕉声阁时,月姨娘已经服了药昏昏睡去,老太君看了看熟睡的安哥儿,又着人抱了妍姐儿就要走,旁边守着月姨娘的小丫鬟却突然跑过来跪下言到:“老太君,请留步,我们姨娘说了,若是老太君遣人来了,一定要叫醒她!”说着就跑去将月姨娘推醒,她迷迷糊糊支起身子,见是老太君亲自来了,便要下地行礼,却被老太君伸手阻了:

“罢了,都这个时候了,不必顾忌这些虚礼,你还有什么未尽的念想,一并说出来就是。”

月姨娘枕上给老太君磕了头,嘶哑着声音言到:“回老太君,贱妾是个没福的,这么长日子以来承老太君怜悯,已是别无他求,只是安少爷和妍儿小姐还小,不能没人看承,贱妾斗胆求老太君将他们养在主院,贱妾才能瞑目!”说着又是频频叩头。

老太君淡然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既没有鄙视,也没有怜悯,开口言到:“你不必担心,你家少夫人没有嫡子,也不会再有嫡子了,此番她抱了安儿去,能不能真心疼他虽不好说,但是定然会好好教养,以为下半生的依靠,妍儿我会如你愿抱走,自此养在春晖园里,若是我能活到她长大,自然也会亲自为她选一门好亲,你安心吧。”

月姨娘听老太君这么说,知道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便在枕上又叩了个头,谢了她老人家的慈心,末了又到:“老太君,贱妾还有个不情之请……贱妾想要再见一见东府侯夫人。”

老太君听她这么说,微微愣了一下便沉了面色:“你的话,我会帮你转告筝儿,至于她来不来,我老婆子就不管了。”说完便拂袖而去。

消息传到东府时,如筝略犹豫了一下,老太君的意思自然是让她自己定夺,她想了想,叹了口气:“见了又有什么意思,徒增伤怀而已……”她转头看看浣纱,却见她面容略带悲戚,便言到:“你想不想去看看她?”浣纱当着如筝也不作假,便点了点头,如筝给她收拾了几样药材,让夏鱼陪她去了,又看看蕉声阁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浣纱和夏鱼一路行至蕉声阁时,已是巳时末了,到了月儿的床前,浣纱看着床上已经瘦得脱了形的她,忍不住便叫了一声“待月……”

旁边的小丫鬟同待月这么久相处下来,也有了些情义,她没见过浣纱,见她打扮的简素,还以为是东府稍有体面的妈妈,当下便言到:“你是何人,我们姨娘的闺名也是你叫的么?!”

浣纱被她问的一愣,旁边的夏鱼却气不过了,她本就是嫉恶如仇的性子,为着浣纱才按捺着愤懑来看待月,没想却被个小丫头抢白,当下便冷笑道:“姨娘?呵呵,不就是个卖主求荣爬床上位的贱妾?你眼前这个是我们侯爷的义妹,东府的干小姐,还不跪下行礼!”

那小丫头也是知道东府那桩喜事的,当下便惊得一下子跪倒在地,浣纱却是回头嗔了夏鱼一眼,让小丫头起来了。

这么一闹腾,床上浅眠的待月便悠悠醒转,看着浣纱低声唤了句“表姐……”又环顾四周,夏鱼不愿与她多啰嗦,沉声言到:“姨娘不用找了,我们小姐没来。”

听了她的话,待月目色一黯,绽出一个略带凄凉的笑意:“是了,小姐本也不该来的……”

浣纱见她唤了旧时的称呼,也知道她定然是有了悔意,有心安慰几句,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反倒是待月叹了一声,幽幽开口说到:“表姐,夏鱼,我知道你们现在过得都很顺意,尤其是表姐……我羡慕你们,却不敢嫉妒,这便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吧……你们得的,都是你们修来的,我得的,是我自己作来的,谁也怨不得。”

听了她的话,浣纱长长的叹了口气:“你如今倒是活明白了,惟愿你这明白劲儿能带到下辈子去,好好积德,安顺喜乐一世。”

待月笑着摇了摇头,眼泪便落了下来:“表姐,你和小姐真像……怪不得她宠你,你也是

这样,总是好心的。”她咳了几声,喘了一阵子才缓了缓,伸手将小丫鬟屏退,沉声说到:

“我日子不多了,一辈子对不起小姐,只是临了还是要厚颜给小姐留下一句,表姐你回去千万转告小姐,我们侯爷对她……并未死心,且现下已经有些因爱生恨的意思了,你让小姐一定不能大意。”

浣纱见她末了还算有心,面色也柔和了些:“你放心,话儿我一定带到。”又坐着安慰了她几句,便和夏鱼告辞离开。

浣纱把话儿带到寒馥轩时,如筝却只是叹了一声,又笑着摇摇头:“死心不死心的,如今已是分作两府,他又能如何呢?不过,倒也承了她惦记了……”

是夜,西府曾一时风头无两的宠妾月姨娘重病不治身亡,老太君抱走了二小姐应妍,大少爷应安却是被安国候夫人林如婳堂堂正正地抱到了松涛苑抚养,老太君慈心,赏了月姨娘以良妾之礼下葬,曾丝竹管弦,红帐暖香的蕉声阁,又一次归于死寂……

☆、第266章纳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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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六月,天气就一天天炎热了起来,屋里虽然用了冰,也还是一动就出汗,如筝生产不久身子还虚,成日里就有些恹恹的,两个孩子倒是好动,却又起了些痱子,崔妈妈叫人摘了新鲜的丝瓜叶子日日给他们涂抹,还是生的此起彼伏的。

苏有容知道了,撂下一句“谁让他们长这么肥!”逗笑了一屋子的人。

过了七夕乞巧节,苏有容就又开始忙碌了起来,成日里早出晚归的,如筝问起时,才知道他居然连日来跑的都是工部,当下就惊了惊:“又造连弩?!”苏有容却只是笑,又说承平帝好打算,工部现在正缺个侍郎,倒是拿自己给顶上了,如筝又笑他品级比工部尚书还高,谁敢使唤他……

苏有容只是摇头叹气:“工部尚书是谁?”如筝这才猛然想起,又红脸笑着转身逃了:自家大伯父,自然是可以随意使唤他的!

中秋节,如筝和苏有容抱着两个孩子到了西府,陪老国公老太君过了个团圆节,虽然大房三人一个戍边,一个清修,一个告病没来,多少有些冷清,但有冯氏和捷哥儿在,也算是稍微宽慰了两位老人,一顿团圆饭吃完,如筝只觉得如婳的眼刀不时飞向自己的两个孩儿,心里一阵腻烦,忍不住抬头看她时,却无意对上了旁边苏百川的眼神,立时便想到了待月临终时说过的话,心里一沉,想想又丢开了,只是转头陪着老太君和老国公说笑逗几个孩子。

苏有容自打有了双生子,就跟护崽的公狼似的,如何看不出二房夫妻二人的心思,他却不是如筝那样隐忍大度,息事宁人的性子,瞟了一眼旁边乳母怀里的安哥儿,对着苏百川笑到:“四弟,我看安儿怎么也不长肉,看着这小脸儿比我们祥儿还小呢,虽说四弟妹对他自然是视如己出,不过毕竟她自己也没带过孩子,有什么难处忍着不说,你这个当爹的也得上心,无论是求教夫人还是老太君,你这当孙儿儿子的去说,总比她当媳妇的方便些,大丈夫报国齐家,外面的事情自然要做好,后宅也得管好才是,嗯?”

他这一番话,说的入情入理,乍听来全是金玉良言,仔细琢磨却是把苏百川和如婳都损了一顿,听得二人心里一股火腾起,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压下,如婳铁青着一张脸,低头饮茶掩了,苏百川脸上笑着,眼神却如利剑一般刺向他:“兄长教训的是,小弟会上心的。”

苏有容却是面色不变,反而现出一丝欣慰:“那就好,也是我多言了。”

她们这边声音不大,老太君老国公是浑未听到,如筝却是听了个满耳,憋笑憋得辛苦。

一顿饭吃完,如筝和苏有容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东府,安顿了祥儿和祯儿睡下,二人相视一笑,都觉得这顿饭吃的……还真有意思!

如筝看着苏有容转到屏风后面梳洗去了,唇角又往上挑了挑:她自幼听过的,见过的,都是君子不逞口舌之利,什么讷于言而敏于行之类的,如今看苏有容这样牙尖嘴利,半点儿亏都不吃的样子,却觉得……

真是痛快!

她伸手抚了抚额头,心里又恍惚明白了些:所谓君子,不过是禀心忠直,孝敬仁义,旁的,不过是小节,脾性而已。

苏有容梳洗了出来,就看到如筝愣愣的坐在桌边,唇角挂着一个诡异的微笑出神,他心里好笑,上前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夫人,回魂儿!想什么呢!”

如筝回过神,也笑了:“我在想,我夫君哪里都好,虽说人无完人,但也差不多了……”

苏有容不知道她心里刚刚那一番思索,乍听她这么夸自己,欣喜之余却也有些羞赧:“呃……我矮,字也不好……”

如筝愣了愣,便看着他笑的花枝乱颤,捂着肚子往屏风后面走,却不防被苏有容拦腰抱住扔在了床上:“小丫头……敢笑话我,看我怎么治你!”

如筝一边躲,一边笑:“哎呦,还小丫头,我都丫头她娘了!”

门口的环绣端着铜盆铜壶愣在门口,回头看看旁边的夏鱼,夏鱼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去把水放炉子上

温着,一个时辰以后再问吧……”

环绣脸一红,赶紧端着水匆匆退下去了,夏鱼也关了堂屋的门,回了厢房,拿起床上攒了三个月的月例才买下的东西,看了看又咬唇塞在了枕头底下,心里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吓得刚刚走进屋里的秋雁赶紧走到她身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掏出帕子给她拭泪,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要不我去给你问吧……”却被夏鱼一眼瞪了回去:“你千万别!我又不是嫁不出去!都是奴才,人家就高贵些么?!”

秋雁看着她心疼,又叹道:“要不……回了小姐吧……让小姐跟侯爷探探呢?”夏鱼被她说动了半分心思,却又猛地摇头:“不行,小姐忙小少爷小小姐够累了,咱们不能再给她添乱!再说,侯爷再随和那也是主子……怎能让他费心这些小事。”

秋雁心疼地摇摇头,她天生不会劝人,想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你饿么?我给你下碗面去?”却是把夏鱼逗笑了,起身搂着她的肩膀:“还是我雁儿好,我不哭了,你歇着吧,我今儿值夜,看看少爷小姐去。”

秋雁见她总算是笑了,才放了点儿心,待她出去了,却又对着外院的方向幽幽地叹了口气:情,究竟是什么呢?一会儿让人哭,一会儿又让人笑的……真稀奇!

过了中秋,眼见就是老国公的寿辰,因着天气转凉,他身上不爽的缘故,也没有太大办,不过是请了些通家之好的人家过了贺了贺,九月中,苏有容觉得季节正好,就约了叶济世和赵信陵到家里,三个人商量了一下一起到了凌家,背着小郡主,把凌逸云的左手好好拾掇了一下,叶济世长于诊断药石,对动刀子的治疗方法倒是觉得很新奇,看着苏有容二人的手段,大呼承教,又极其小心地给凌逸云调配了内服和外敷的药,一个多月以后,果然如苏有容当初承诺的,凌逸云的手恢复到了能灵活抓牢东西的程度,只是还使不了太大的力,不过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喜出望外之事了。

到了十月里,天气渐渐寒了,各院也用上了地龙,八个月的祥哥儿和祯姐儿正是满炕爬的时候,一时都离不了人,渐渐地性子也慢慢显了出来,祯姐儿是个闲不住的,刚学会爬就满炕窜,吓得几个奶娘一瞬都不敢大意的盯着,祥哥儿却是个缓性子,经常拿着个拨浪鼓什么的,一坐就是半天儿,弄得如筝心里也是十分纳闷,生怕是当初难产,把他憋坏了,跟苏有容一说,他却笑着让她看祥儿的眼睛,说那样有神到处乱转的眼睛,怎会是迟钝的孩子,不过是性子沉静,喜欢琢磨罢了,最后还总括似得说了一句:

“你看着吧,将来祥儿比祯儿聪明。”

如筝起初还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不过几年后,祯姐儿一次次跑过来跟自己哭诉,说被哥哥训的“不行不行”的时候,如筝才知道,自家这个顶门立户的长子,真有不输其父的辩才,这些都是后话了……

快到冬至的时候,苏有容好容易结了工部的差事,却是又换了个衙门,如筝听他坐下说自明儿起到礼部办差的事情,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圣上这是怎么了,若说让你去工部,还有个连弩的因子,这礼部八竿子打不着的?!”她心里心疼他不打仗了也不得闲,忍不住就沉了面色:“在兵部训了新兵,又到工部造连弩,现下又去礼部,下个月呢?刑部审案子去?”

苏有容知道她是心疼自己,又见她撅着小嘴儿说的好笑,当下就伸手把她拉到了怀里笑到:

“行了,人家的夫君受器重,夫人都觉得与有荣焉,你怎么就恨不得我天天赋闲才好。”

如筝转念一想也是,自己光想着他这几年辛苦,却忘了这一宗,当下就红了面颊:

“是我头发长见识短了,夫君,我只是……”

苏有容笑着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行了,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不过此番圣上让我去礼部,的确是忙一件大事……”他压低声音,伏在如筝耳边说到:“年底,最晚明年开春儿,北狄要向咱们正式称臣纳贡了,这第一年使团入京,正是十成十的大事,陛下让我跟大哥到礼部,正是因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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