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就计(二) (13)(1 / 1)
进来,眼前一亮,掀了被子就扑上去,吓得浣纱等人赶紧上前拦了。
如筝也被他吓得倒退了三步:“薛表哥,你这是?!”
薛瑾冻得脸色发青,自咬牙切齿到:“表妹,你好狠毒的手段,我不过是仰慕你容貌才学,想要亲近亲近,你也是允了的,怎的却狠心把我推下水!想要冻死我么?!”他叫嚣着还打了个喷嚏,如筝却气的脸色发白:
“表哥请慎言!”如筝嘴唇哆嗦着,显见是气的狠了:“我刚刚离席便回了沁园,听到祖母传召才来了花厅,之前你发生了什么事,我是一概不知,我好心关心你一句,你怎的这般污蔑撕扯我?我一个清白的女孩儿家,被你这样一说,我还怎么……”说着说着,她就似哽住了一般,半闭着眼睛倒在浣纱身上,吓得浣纱赶紧帮她抚了抚胸口。
旁边跟着的崔妈妈上前跪下,一个头磕在地上:“老太君,我们小姐自酒宴赶回就说疲累,上床睡下了,根本不知前面的事,表少爷这样冤屈我们小姐,我们……请老太君做主!”
凌氏太君见如筝脸色苍白地昏过去,一阵心疼,厉喝到:“瑾儿,如今事实未明,怎能如此冤枉你二表妹,这种事情也是可以浑说的么?还不给我退下,过会儿有你说话的时候!”
薛瑾天不怕地不怕的,惟独怕自家这个外祖母,当下便讪讪退到一边,如筝也醒转回来,被浣纱扶着坐下。
薛氏见如筝一番表演,似乎是赢得了老太君的信任,心里一沉,又暗恨派出去的人手脚太慢,竟然没有能给她抓个现行,但想到刚刚薛瑾告诉自己手里有死证的话,心里又是一安,忙上前说到:
“母亲教训的是,瑾儿你太放肆了,怎能无缘无故地诬赖你的表妹?你有什么实证讲出来,咱们也好给你辨析清楚,免得诬赖了好人,也可为你找回公道,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乱嚷一通,让咱们怎么帮你?”
☆、171风起(下)
她这一番话,倒是提醒了薛瑾,他邪笑了一下,自走过去围上被子:“姑母说的对,是我太着急了。”他回过头瞪着如筝,双眼露出觊觎和愤恨交加的复杂神色:
“表妹自能言巧辩,我倒要问问,昨日是谁在回廊拦住我说话,又是谁夜间给我抚筝传情的?”
如筝被他说得一愣,转眼又气的柳眉倒竖:“表哥说话要有实据,这几日你满园子乱转,莫说是我,便是丫鬟婆子每日里都要遇到无数次,我和你说话是礼仪使然,倒成了罪过?说到抚筝更是可笑,表哥若是想听我抚筝,自可以约了棋儿婳儿柏儿,咱们一起赏花论曲,又何必夜半偷听?表哥你说话颠三倒四好不糊涂,我听不懂。”
薛瑾被她一番抢白恨得牙痒痒,冷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湿透的香囊:“表妹好言辞,不过愚兄倒要问问,这荷包是你给我的不是?!”他这一言出口,满屋子人都惊了惊,伸头看时,却见他手里是个十分不起眼的素色荷包,料子针脚都一般,却像是外面街上几个大子儿一个的货色,都不知他拿出这么个东西来是何用意。
如筝也只是冷冷地瞟了那个荷包一眼,到:“我不认识,表哥别是喝多了做梦吧。”
薛瑾则狞笑着打开荷包,从里面掏出一物,对着众人抖了抖又转向如筝:“别的你不认识,这个总认识吧?”说着还拿到鼻尖嗅了嗅:“这可是表妹你的青丝一缕,你拿青丝来跟我传情,如今又不承认,还把我推到水里,今日你可别想狡赖!”
花厅里众人看着他手中长长的一缕头发,心里都是一沉:这可是铁证了,今日……怕是真的要出丑闻。
如筝看着他手里的头发,不惊反笑:“薛表哥你好荒唐,谁知道你从哪里弄来一丝贱毛,便硬诬赖是我的?!”她上前看了看,又对着老太君“扑通”一声跪下,俯首到:“祖母,孙女儿冤枉,您一向是最知道孙女儿的,我素日胆小谨慎,咱府家风又严,我是断断不会做出这等有辱门风之事!更何况我和婳儿就要出嫁了,您也再三叮嘱我们要谨言慎行,孙女儿怎会……”
她再抬头,脸上已经哭的梨花带雨:“祖母,表哥手里这头发,看着确实像是女子的,若是按表哥的说法,想来也是刚刚剪下,如今孙女儿在这里,我的贴身丫鬟们也都在了,孙女儿愿同她们一起解发检验,若真如表哥所说,这缕头发是我的,孙女儿今日便一头撞死在这花厅里,方不负林府女儿清名!”她说着便除了头上簪子,又到:“还有一桩,孙女儿请祖母恩准,让各位妹妹并贴身丫头一并脱簪检验,孙女儿方才心甘!”
薛氏自看到薛瑾拿出那个荷包,就觉得事有不对,不由得暗怪他对自己竟然还有隐瞒,但却想到此次事出突然,如筝根本不可能提前布置什么,一时便没有想透,如今见她脱簪自证清白,又攀扯上了姐妹们,才猛然发觉不对,转头看了看旁边如婳,却见她脸色苍白如雪,旁边贴身的丫头腿抖得如筛糠一般,当下就知道是着了人家的道儿了,心里一边暗骂着薛瑾荒唐,一边对老太君福身到:
“母亲,媳妇见筝儿这般悲戚委屈,实在是于心不忍,想来定然是瑾儿喝
醉了胡乱攀扯好人,媳妇看此事不如就这样揭过算了,夜深了,瑾儿着了凉,筝儿又病着,还是让他们各自回去……”
老太君回头瞟了她一眼,又环视四周,眼底就浮起了一丝冷意:“你也是侯府主母,怎能如此糊涂,这样事关女儿名节的大事,怎能含混了之,筝儿说的对,这花厅里每一个女孩儿都要脱簪查验,来人,给我关门!”
她一声令下,几个慈园的妈妈赶紧上前将花厅大门紧闭,薛氏一见事情不好,又上前言到:“母亲,是否要屏退下人们……”
老太君冷冷一哼:“不必了。”接着又向下扫视了一圈,武将世家一品诰命的威风一露,哪里还有半分素日里老人家的慈眉善目,看的各人心里都是一颤。
老太君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之事,若传出去只字片语,这花厅里的奴婢,无论什么头脸,一律打杀,听明白了吗?”
众奴婢赶紧跪下道了“不敢”,老太君这才点点头:“都给我脱簪!”
如筝早就解散了头发,众人一看便知,她头发齐整不带一丝瑕疵,此时老太君一声令下,浣纱等四个大丫鬟也拔了簪子,乌黑的长发便展现在众人面前,如书哼了一声,也带着丫鬟们脱了簪子,亦是无半点缺损,如文如棋也分别脱了簪子,最后就只剩下如婳,颤巍巍站在那里,脸上一丝血色也无。
老太君斜了她一眼,也不多说,冲韩嬷嬷使了个眼色,韩嬷嬷便上前福身到:“四小姐,得罪了。”不顾如婳拼命躲闪,一把拽下她簪子,她满头黑发垂下,左鬓边靠近头顶的位置,赫然便露出一块头皮。
如婳见再也瞒不下去,尖叫了一声便跪倒在薛氏面前:“母亲,有人暗含女儿,那贱人诬陷女儿!”她声音凄厉,听得薛氏撕心裂肺地,一旁的薛瑾也傻眼了,他万万没想到,本来是要攀扯如筝,却把自家姑表妹给绕了进来。
此时老太君一声厉喝:“给我住口!哭啼嘶叫成何体统!”如婳被她一吼,吓得倒了口凉气,便哽咽咳嗽地几乎背过气去,吓得薛氏干嘛蹲下给她一通抚。
老太君又转向薛瑾:“瑾儿,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头发究竟是谁给你的?!”
薛瑾此时也吓傻了,嗫嚅到:“我……我也不知,是个丫头,叫红娇的……”
老太君神色一变:“哦,可这阖府上下,就没有一个叫红娇的丫头,倒是你四表妹的丫鬟叫红绡。”她似是无意中说出这么一句,众人面色都是一变。
老太君又问到:“你看清那丫鬟的面目没有?在不在这花厅之中?”
薛瑾此时更加不敢多言了,只是摇头:“天色太黑,我没看出来。”
薛氏此时却心念一动,抓住了一丝生机,当下起身一脚踹在旁边跪着的红绡心口:“小贱人,我好吃好喝养着你,你却做出此等没脸没皮的事情,还剪了你家小姐的头发栽害,快说,是谁指使的?!”
红绡此时却是吓傻了,没听出她的暗示,只是叩头如捣蒜:“夫人明鉴,奴婢真的没有啊,小姐的头发是自己脱落的,如今房里还有呢,是鬼剃头啊夫人!”她胡乱叫着,薛氏却只是横眉立目让她招出主使。
老太君如何不知她走的是什么心思,如今看矛头已经转向如婳,也就不再给她们攀扯如筝的机会,当下起身厉喝到:“够了!乌烟瘴气闹了半宿,还嫌不够丢人么?”她冷冷地看着薛瑾:“瑾儿,我好心让你随棋儿回来住对月,却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不肖,胆敢染指你四表妹的丫鬟,明日一早你们便回去吧,我这里待不起你这样的贵客!”薛瑾哪里还敢说什么,自喏喏应了,老太君又转向薛氏:
“此一番丑事,皆因你静园而起,好端端的差点污了我两个林家女儿的清白,说起来皆是你御下不严所致,赶紧带婳儿回去,好好安抚,此事便这样揭过吧。”说着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侯府主母夫人,凡是不要想差想漏了,不然再出一次这样的事情,婳儿的婚事保不保得住,便是我也不敢说了!”
她这句话,着实让薛氏心里一震,知道此番自己是再也不能有什么动作了,赶忙低头应了,自带着哭的岔气的如婳离开了花厅。
老太君又扫了红绡一眼:“这个丫头无耻勾引主子,陷害小姐清誉,不可再留,”说着看看韩嬷嬷,韩嬷嬷点了点头,伸手招过两个壮健的妈妈扯着早已吓昏了的红绡出了花厅。”
老太君叹了口气,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对着下面跪着的各房小姐们终于又恢复了慈祥的样子:
“囡囡们快起来,此次你们受委屈了!”如筝这才带着妹妹们起身,泪水犹自未干:“祖母,幸而有祖母做主,不然孙女……”
老太君心疼的把她招到身边搂着:“好了,我囡囡不哭了,今日莫回沁园了,随祖母回去,守着祖母睡,别怕。”如筝这才破涕为笑,点头扶着老太君起身出了花厅。
花厅里人渐渐散去,一场闹剧终告结束。
翌日清晨,如筝早早起身伺候着老太君梳洗了,又陪她用了早膳,祖孙二人看着对方乌黑的眼圈,
都是一阵苦笑,饭后,如筝服侍老太君在里间靠着歇了,又要帮她按揉松泛,却被老太君死活阻了,轰她到沁园补眠,如筝拗不过老太君的好意,只得行礼退出了慈园。
老太君抬头看看一旁侍候的韩嬷嬷,笑到:“你说昨日破了薛氏那一局的是哪一个?”
韩嬷嬷略思忖了一下,才笑到:“奴婢也说不好,不过左不过是荷香小筑那位,或者是二小姐自己,或者是二人合作,奴婢觉得,大概是……”
老太君笑着摇摇头:“是筝儿,全部都是筝儿自己做的。”她赞许地点点头:“我囡囡是长大了,这一招将计就计使得好。”她慢慢坐起身:“干净,利落,一击中地,更难得的是并不赶尽杀绝,还给那母女俩留了条退路,不然便是我也难做了。”
听她这么一说,韩嬷嬷又低头想了想,才明白其中关窍,也合掌笑到:“果然是,老太君,二小姐果然好计策。”
老太君舒心地笑了一声:“嗯,这般手段,便是出了嫁也不怕人来算计了,只做个庶子妻,倒是可惜了……”
韩嬷嬷笑到:“瞧您说的,二小姐嫁过去不用料理庶务,正好躲清静呢,懂得自保总是好的。”
老太君也点了点头:“是啊,总是好的……”
☆、172债偿(一)
如筝回到沁园坐定,浣纱给她斟了茶喝着,又唤入夏鱼。
夏鱼给如筝行了礼,笑到:“小姐,今日一早三小姐夫妇悄悄回府了,说是都没有敢去拜别夫人,四小姐病了,一早上都招了三拨儿大夫,就差找太医了,徐姨娘早间派人来给小姐送了慰问礼压惊,顺便说了句静园人手眼见不够用,让小姐有什么事情就吩咐她……”她零零碎碎说了很多,都是如筝乐于听到的,说完,如筝一盏茶也喝完了,笑着看看浣纱夏鱼:
“这么说,静园是真的乱起来了?”
浣纱点了点头:“是的小姐,奴婢和夏鱼早间也曾多方打探,此次夫人真的是招架不暇了,不会是放出来的消息。”
如筝点点头,脸色又转为沉静:“那便好,浣纱,你去叫奶娘和她们三个进来,我有话说。”
浣纱一向是最知道她心思的,如今察言观色下,心里便是一震:“小姐,您这是……”
如筝知道她是猜出了什么:“是啊,人家一鼓作气杀过来,咱们也要一鼓作气杀回去啊,不然难道等人家重整旗鼓,好来报仇么?”
浣纱咬着唇点了点头,自下去传话了,不一会儿崔妈妈浣纱和四个大丫头都进了堂屋,如筝笑着开口和她们说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崔妈妈听完如筝的话,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小姐,小姐有令,奴婢本该遵从,可小姐前次的伤才刚刚好,昨日又受了惊,要不要歇一歇?”
如筝笑着摇摇头:“奶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如今正在关窍之时,若是咱们不乘胜追击,很可能就错失良机,而且如今柏儿已经被封世子,那一位是定然不会放过他的……更何况,我之前都是一味防着她,最多不过是将计就计顶过几次,她也一定认为我是个好捏的,现下又病着……咱们便是要趁她此时大意,打她个出其不意。”
见崔妈妈和众婢子都点头称是,她又的笑里又带了一丝苦涩:“如婳病了,我们‘姐妹连心’我也当病上一场,才好锦上添花啊。”
九月二十三下午,林府沁园的二小姐发了一场高烧,原本大家以为她是同四小姐一样,着了凉又受了惊,病过了也就罢了,却没想到她这一病,竟然就直病到卧床不起。
大夫来了一拨又一拨,林如筝的病却日渐沉重,静园还没踏实,沁园又乱了起来,一时间林府传言纷起,人都传言林府是冲撞到了什么,接连病了两个待嫁的小姐,慢慢的,前次薛瑾落水的风波又被人翻了出来,有鼻子有眼的传了一通,惹得老太君大为光火。
如筝连服了那药粉七日,才知当年母亲所受的究竟是何等的苦楚,她不过是才服了一半的量,就已经被折磨的脸色青白,浑身酸痛,虽然强自忍着,却也令身边的浣纱等人心疼的一直落泪,这几日老太君宋氏等人也来探过几次了,薛氏也来过一次做样子,如筝怕她看出端倪,装睡混过去了,只有如柏得了消息赶回时却是看出了不对,惊恐地问她脸色为何同当年娘亲去世前一样,如筝不敢据实以告,只是再三保证无事,强令人送他回了国子监,今日便是与崔明轩苏有容约定的日子,也是叶济世要来为她诊病的日子,夏鱼一大早便到慈园去守着了,如筝挣扎着起身,喝下了最后一副药粉,不一会儿,心口就传来一阵抽痛,赶紧躺下抱着迎枕忍了,许久才出声问到:“人都接来了?”
浣纱点点头:“小姐放心,都安排好了,表少爷在崔府坐镇,徐姨奶奶那里也布置好了。”
如筝欣慰地点了点头,心口又是一阵痛:“夏鱼还没回来么?”
她话音未落,便听到院子里夏鱼清脆的声音响起:“叶先生来了!”
如筝心里一震,赶紧起身,虽然她早就托表哥跟叶济世打过招呼,但却一直没有得
到他确定的答复,这让半点都不敢含糊的她心里升起一丝忐忑,如果叶济世真的犯了犟脾气不肯帮自己……
她来不及多想,叶济世就提着药箱走了进来,如筝知道不一会儿老太君等人就会跟来,当下挣扎着喊了一声:“叶先生……”
叶济世抬头看看她青白的面色,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唉,二小姐,你何必呢……我晓得了,一会儿二小姐要怎样,现在就吩咐吧。”
得了他这一句,如筝终于松了口气,赶紧详细地跟他说了计划,叶济世点了点头,就取了脉枕给她诊脉,刚坐定,韩嬷嬷就扶着老太君走了进来。
老太君看着她青白的面色和叶济世拧成一团的眉头,心里就是一沉,见叶济世手一收回便赶紧开口问到:“叶太医,筝儿到底是怎么了?”
叶济世起身对老太君行礼到:“老夫人,请恕下官医术不精,下官行医多年,还从未见过贵府二小姐这样的病症,不但短时间内气血双亏到了这般地步,身体里还有一股邪寒侵体,要调理起来,怕是不易啊……”
听了他的话,老太君悚然一惊,这番话却和几年前崔氏病逝之前,太医口中的病症如出一辙!
她心里一痛,泪水就涌了上来:“叶太医,你医术高明,是连圣上都称赞过的,请你一定要治好我家筝儿!”
叶济世赶紧肃容躬身道:“是,您放心,下官必定尽心竭力……”他拿起药箱:
“老夫人,二小姐这病用药需十分谨慎,尤其这第一服药,下官想还是先开了方子,贵府去抓了让下官亲自看着煎好方才妥当,不知老夫人意下如何?”
老太君赶紧点点头:“如此是最好,有劳太医了!”
叶济世点头背起药箱,老太君赶紧命人跟着他去拿方子抓药,自走到如筝床前,拉起她冰冷的小手,泪水就落了下来:“我可怜的囡囡,这是怎么了……”
如筝见老太君伤了心,心里也是一阵难过愧疚,她此次瞒着祖母行事,虽然知道结局是她老人家乐于见到的,但这样让她空担忧难过一场,却让她觉得自己十分不孝,可此时也只有尽量打起精神出言安慰,等着大事既成,再向她老人家告罪了。
她刚要开口,却没想到老太君先回头吩咐到:“快去给二小姐拿些粥来,一会儿还要用药呢。”
如筝心里一暖,又是一阵喜,赶紧接下了老太君的话头:“祖母,女儿这几日什么都不想吃,只是念着母亲曾经做过的一道银耳莲子粥,只是现下母亲也忙着婳儿的事情……”
她一言出口,老太君心里也转过几个心思,她不知如筝这是要趁病给薛氏添堵呢,还是真的想吃那一口,又或者,有更大的主意,但无论如何都无妨,她这样想着马上命人到静园传话,让薛氏煮银耳莲子粥过来。
消息传到静园时,薛氏也是一惊,她刚刚吃过如筝的算计,正心虚着,本来叫来的大夫说如筝真的病重,她还在庆幸自己事先有所布置,如筝这一个请求,又让她犯了难,不去吧,怕老太君责怪她不慈,去吧,又怕如筝趁机下什么绊子,她权衡再三,还是觉得如筝不可能用这么明显的手段陷害自己,自忖最近也没什么把柄握在她手中了,便简单收拾了一下,交待了几句带着虞妈妈向沁园走去。
到了沁园堂屋,老太君见她空着手来的,脸色就是一沉,薛氏赶紧上前笑到:“母亲,媳妇得了母亲的令,本来是要熬好粥给筝儿带来的,可无奈静园小厨房没有莲子了,我想着筝儿这里东西是最全的,故而索性过来煮也是一样。”
听了她这一番解释,老太君面色稍霁:“好,那便有劳你了。”
薛氏到了声“不敢”自去小厨房煮粥了,如筝在屋里听得真切,心中一阵冷笑:薛氏还是那样一贯的小心谨慎,却不知自己等的就是她这一手。
她仰面躺好,努力平复着腹中翻涌之意,不多时薛氏亲自带人端了一碗浓稠的莲子粥过来,如筝赶紧就着浣纱的手用了几口,拿帕子沾了沾唇,笑到:“祖母,就是这个味道,我记得儿时无论是我还是婳儿,有个头疼脑热的,想的就是母亲这……”她话说到此处,脸色突然一白,扑到床边干呕起来,呕了没几声,就开始吐,末了居然喷出一口鲜血,吓得旁边浣纱失声叫道:“小姐!”
老太君也吓了一大跳,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赶紧叫人去请叶济世。
叶济世匆匆赶来时,如筝已经脸色苍白地躺回了床上,叶济世看了地上的血迹,赶紧给如筝把了脉,又皱眉摇了摇头:“敢问老夫人,刚刚二小姐吃了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屋里众人脸色都是一变,老太君看了薛氏一眼,又转向叶济世:
“只是用了几口银耳莲子粥,难道有什么犯克的东西在其中?”
叶济世思忖了一瞬,摇了摇头:“那倒无妨,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请让下官验一验那粥。”
老太君赶紧令人将如筝用剩下的粥端了过来,叶济世挑起一勺看了看,又拿出银针试了:“无妨,没有什么。”
☆、173债偿(二)
听他这么说,薛氏才松了口气,心里又是一阵疑惑:难倒这死丫头框我过来,真的只是为了喝碗粥?她心里这样想着,却隐隐感到了一丝不祥。
此时,叶济世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道了声“得罪”便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眉头就皱了起来。
老太君眼神一利:“怎的,是有什么不对?”
叶济世点了点头说到:“回老夫人,这粥里加了白矾,虽然白矾少量食用并无毒性,厨房里也常常备了驱虫,但据下官所知,白矾却是可以诱发很多毒药的毒性,故而这碗粥虽然无毒,但若是二小姐日常饮食……”
老太君一听就明白了,厉喝道:“去,把沁园小厨房的大小管事丫头都给我带来!”
薛氏在听到叶济世说日常饮食时心里就是一沉,赶紧目视虞妈妈,此时见老太君出言,心里只盼着刚刚出去的虞妈妈已经把那暗线解决掉了。
她却没想到,如筝早就派了雪缨盯着整个院子,看到虞妈妈慌张出来,便出招将她扣住,她更加没有想到的是,此时自己的静园已经被徐氏以“搜捕盗窃库房的内贼”为由控制了起来,除了发热睡熟的如婳,现在已经是乱成一团。
不一会儿,小厨房内大小的管事就在老太君面前跪成了一排,老太君一指居中的总管事,也是自己派到沁园来护着如筝的心腹张氏,喝问到:“张氏,我派你来给小姐管着小厨房,你究竟尽心了没有,到底是不是混进了什么脏东西?!”她一句话,问的张妈妈心里一颤,赶紧俯身叩头到:“老太君,您是最知道奴婢的,奴婢虽然愚钝,对您却是忠心耿耿,怎会做出那等事情,请老太君明鉴!”
老太君也知她一向忠心,此时略消了气,又看看张氏:“罢了,你去把小厨房的东西检点一下,拿来给叶太医看!”
张妈妈赶紧躬身退下,不一会儿就带着几个小丫头,端着一些剩菜,菜蔬,肉食并一大本采买用料记录进了堂屋,叶济世看了看那些菜蔬,眉头就皱了起来,又翻了翻采买记录,便对老太君行礼到:“老夫人,果然不出下官所料,自八月初起,这饭菜就出了问题,很多相克的食材被搭配在一起做成了菜肴,这样小姐吃下去,定然是要伤身的!”
老太君听了怒的一顿蟒头拐:“你们这起子白眼狼,是谁做的给我站出来!”
张妈妈一向胆小谨慎,此时已经是吓得说不出话了,倒是一旁的柳氏对着老太君一叩头:“回老太君,奴婢有话要说!”
老太君看她面生,便问了一句:“你是何人?有话便说。”
柳氏又磕了个头,恭敬地直起身:“回老太君的话,奴婢柳氏,本是舅老爷庄子上的厨子,是二小姐喜欢奴婢的菜色,表小姐才做主将奴婢给了二小姐的,当初我们小姐也曾回了老太君的。”见老太君点了点头,似是想起了,她又到:“奴婢要说的,并非实证,只是奴婢的猜测,但事关小姐安危,奴婢还是要请老太君做主查清……”她指了指那采买账簿说到:
“老太君,刚刚这位太医大人说自八月初起菜肴就出了问题,奴婢才想起,八月初正是刘妈妈进入小厨房负责采买的日子,因为之前的采买都是奴婢负责,八月初奴婢奉老太君命将采买之责交给了刘妈妈,因此才记得很清楚,奴婢以为,这虽然不是什么实证,时间上却也太凑巧了,请老太君明察!”说完之后她便垂眸顿首,不再言语。
老太君听完她的话,微微颔首:“你说的不错,刘氏可在?”
老太君一发话,小厨房的人禁不住面面相觑,才发现刘氏并没有跟来,老太君面色一沉,便知的确是这个刘氏出了问题,当下也忍不住怪自己疏忽,竟然给如筝送了个白眼狼过来,转念一想,又是一惊,才知道原来薛氏的手竟然已经伸向了自己的人。
她刚要下令阖府搜捕刘氏,便见夏鱼和环绣拉扯着一个妇人进来,正是那刘氏。
夏鱼帮着环绣按了刘氏跪下,抬头对老太君说到:“老太君,奴婢二人看到这位妈妈在院子里鬼鬼祟祟地,被守门的妈妈拦下便要硬闯,就扯了她来见您。”她还没说完,那刘氏又挣扎了一下,环绣一推她,却从怀中掉出一包东西,夏鱼眼明手快地捡了起来,却不知该怎么办,抬头愣愣的看着老太君,老太君眸光一冷,肃然道:“交给叶太医查验。”
夏鱼这才起身将纸包双手递上,叶济世隔着纸包闻了闻,又打开捻了一撮,脸色就变了,他小心包好那包药粉,几步赶到老太君身前说到:“老夫人,刚刚下官还在疑惑,仅仅是食物相克还是很难把小姐的身体搞成这样,现在才明白,罪魁祸首正是这包药粉啊!”
老太君见他说得严重,赶紧追问到:“怎么说?!”
叶济世扬了扬手中的药粉:“回老夫人,这包药乃是一种致命的慢毒,里面的药材拆开来看都是无毒的,也不会在人身体里留下用毒的迹象,但按君臣主辅一配,那就是极其厉害的剧毒,可以在一两个月内杀人于无形!”
他一言出口,满座人脸色就都变了,老太君阴沉着脸看看刘妈妈:“说,是谁派你来给小姐
下毒?!”
那刘妈妈此时早就吓得抖如筛糠,几步爬在老太君面前,又被她嫌恶地一脚踢开:“老太君明鉴,什么下毒之事,奴婢是一概不知啊,奴婢只是奉命来小厨房……之后,夫人让奴婢按她给的单子采买,奴婢看都是些普通的东西,就……顺了夫人的意,可奴婢真的没有给小姐下过毒啊,奴婢连小姐日常的菜品都没碰过,奴婢怎么……”
老太君懒得听她胡言乱语,看了旁边的韩嬷嬷一眼,韩嬷嬷上前就给了她一个力道十足的耳光,直扇的刘氏嚎叫着滚到一边,马上便有几个壮健的妈妈上前将她按住。
薛氏不知是吓得还是气的,脸色发白指着刘氏:“刘家的,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暗害筝儿的,你这样诬赖攀扯我,是要给自己脱罪么?!”
她这样说,本来是想着自己并未亲自见过这刘氏,想要撇清自己,也带了些恐吓她的意味,却没想到刘氏也是个不管不顾的性子,当下喝道:“夫人,奴婢不是奉了您的令,给奴婢一千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如此啊!您让虞妈妈来跟奴婢说,让奴婢按单子安排食材……”
薛氏见她扯出了虞妈妈,上前一步又要呵斥,老太君却重重一顿拐杖:“都给我住口,如今筝儿已经这样了,你们还有心思揪扯这些!”她气的面色发红,又转向叶济世问到:
“叶先生,这毒可有解?”
叶济世略沉吟了一下,言到:“老夫人,刚刚下官也说了,这毒本身并不是由毒物配制而成,所以,除了得到解药能让小姐马上康复之外,若是停止用毒,而用普通的药物调理,慢慢的也是可以清除余毒的,老夫人不必担心。”说到此处,他又想起如筝的叮嘱,接着说道:“下官刚刚看了小姐的症状,这毒还只是入体很浅,现下不过是不思饮食,浑身冰冷,面色发白,还好调理,若是再用十天半月的,便会神志不清,身体高热,面色发青,到时候就真的是回天乏术了……”
他说到此处,老太君心里已经隐隐觉得不对,里间如筝却是惊啼一声“娘亲!”竟然滚下床来,又吐了一口血,吓得旁边崔妈妈赶紧上前将她抱起,她却怎么也不肯回到床上,口中直喊着祖母,老太君无奈赶紧让人给她搬了贵妃榻放在自己身前,崔妈妈将她抱到贵妃榻上躺好,如筝已经是泪流满面:“祖母,您还记不记得我娘亲,临终之时……”
老太君听了她这句,心里悚然一惊,马上明白了自己刚刚那种奇怪的熟悉感是来自于什么,叶济世口中所说的症候,包括如筝现下的情形,可不就同崔氏当年殒命之前一模一样!
屋内大多数人都是当年看过崔氏死状的,如今如筝一说,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老太君盯着薛氏的脸,当年的情境又闪回眼前,很多事情,一下子便串上了,她微微眯起眼睛,周身散发出许久没有显露过的凛冽气质,那是特属于凌家后裔的将门威势:
“跪下!”
虽然凌氏太君并没有说明是让谁跪,但薛氏对着自家婆母凌厉的目光,不自觉的便双膝一软,跪在了当场:“母亲……我冤枉!”
老太君知道她定然是要有一番辩驳的,却不愿听她废话,只是冲着韩嬷嬷淡淡说了句:“把虞氏给我带进来。”
韩嬷嬷得令下去,不一会儿就把虞妈妈押了进来,她一进门便大呼冤枉,老太君知道她是薛氏的奶娘,自然是忠心耿耿,当下也先不问,让灯影取了帕子将她嘴堵住,又问刘氏,但刘氏颠三倒四地还是只说自己不知下毒之事,一时也问不出什么。
此时如筝看时机已经成熟,略缓了缓,勉强说到:“祖母,孙女儿之前在庄子上的时候,曾有一个婆子找到过我,自称知道母亲当年病逝的前因后果,但慑于元凶势大,不敢对孙女儿直言,也未曾说过用毒之事,当初孙女儿根本没想过害娘亲之人竟会是……本以为那人是危言耸听,便做主将她拘了起来,如今看来,那人所言竟然不虚!”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双,稍后,多谢,拜上!
☆、174债偿(三)
听了她的话,老太君心里明白,今日如筝的发难恐怕是早有准备,当下却也不揭破,只是怜惜地拿帕子替她擦去唇角的一丝血迹:“我囡囡别急,慢慢说,那人现在何处?”
如筝点了点头:“回祖母,那人本押在如意庄上,后庄子出事……我便令人将她带到了崔家,交给舅舅看管了,但孙女儿并没有告知舅舅实情,只是说那人干系重大,请舅舅替我看好了。”
老太君“嗯”了一声:“你做的很妥当,祖母这就让人到崔府将那人押来审问。”
崔府和林府相隔不远,那罗氏很快便被带了进来,老太君亲自审问之下,她终于将当年之事全盘托出。
老太君听了她的供述,也和如筝之前一样,既惊诧又有一种不敢相信的感觉,尤其是听到那些黑衣人的事情时,更是露出沉思之态。
还未待老太君理清头绪,薛氏先厉喝到:“母亲,您不要听这贱婢信口雌黄,她这是记恨当年我查处她们贪墨一事,在诬陷儿媳!”她又转向罗氏:
“你口口声声说我当年捉了你们的亲人威胁你们,试问我当年一个新嫁妇,世家闺秀怎么能和那些江湖中人有勾结,怎么能在深宅大院里捕了那么多人还不被人发现,你说我将他们都杀害了,证据呢?!”
她一番话,倒把罗氏问住了,老太君也露出一丝思索的表情,如筝之前听罗氏言辞,也明白这是一个无法证明的漏洞,但当初看到她拿了害死自己娘亲的毒药,明白她说的都是真的,可这一宗却无法作为证据呈给老太君看,看着老太君也沉了下来,如筝心里也是一紧,脑子却在飞速转着。
她想了想当初薛氏初入府时住过的那个汀幽小筑,突然想到薛氏刚成为继室时为了新建静园而惹得老太君不快,心里便是灵光一闪:
“祖母,要知道那些人究竟是死是活,是罗氏诬陷还是……孙女儿以为将当时管理后院的管事妈妈叫来一问便知。”
老太君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看了看韩嬷嬷:“雪柔,当初正是你在管着后院,你来说说吧。”
韩嬷嬷福身说到:“是,回老太君,二小姐,当初夫人病着,如今的夫人只是贵妾,故而安排在汀幽小筑暂住,罗氏刚刚说的那些人,虽然都是府里妈妈们的亲眷,却大多不是家生子下人,或者差事平常无人注意,后来这些妈妈犯事举家被逐,这些人失踪又没人来报,故而奴婢也不知当年是否有此等事情。”
听了她的回话,薛氏眼睛一亮,刚要发难,如筝却咳了几声,轻声言到:“那韩嬷嬷是否记得,当时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出没,或是自汀幽小筑运出过大件的物事家具?”
她这样问着韩嬷嬷,眼睛却一直扫着薛氏,只见她神色虽然不变,眼睛里却是多了一分紧张,便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韩嬷嬷略思忖了一番,摇头说道:“当时府里乱着,但奴婢等并没有放松巡夜和日常查问,若说是有什么身手高明的人越墙而入,倒是可能,但大宗物件却绝对没有搬动过,更别提运出府了!”
如筝点了点头,转向老太君:“祖母,那便是了,如韩嬷嬷所言,当时并没有大宗的物件运出府,也没有可疑人等出入,罗氏又说那些妈妈的亲眷被夫人下毒关在汀幽小筑,事后就不知去向,这样两相矛盾,如果不是罗氏说谎,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她垂下头,露出一个微凉的笑容:“那些人,还在汀幽小筑里……”
她一言出口,堂屋内众人都觉得身后似浮起森森冷气,几个胆子小的更是吓得打了个哆嗦,老太君低头看看薛氏,对着韩嬷嬷说到:“去,找几个信得过的家生子奴才,给我到汀幽小筑去挖!”
韩嬷嬷自应了下去,老太君又对崔妈妈到:“将院子里不相干的下人都给我锁在下人房,着人先把沁园给我守起来!”崔妈妈面色一肃,赶紧领命下去布置,堂屋内就静了下来,除了虞氏不时发出呜呜的□声,屋里几乎落针可闻。
老太君长叹一声,对着身后的灯影说到:“到前面去传我的令,让人到吏部去请侯爷回来,就说有十万火急之事,另外紧闭四门,除了侯爷任何人不得出入!”灯影福身下去传令,薛氏心里先是一紧,接着又升起一丝希望。
不多时,灯影回来报了四门已经关好,去请林承恩的人也已经快马出府了,又压低声音说到:“老太君,刚刚前院的人来报,说罗氏是崔府表少爷亲自送来的,如今表少爷还在花厅坐着,您看是否要请他回去?”
老太君略沉吟了一下:“先不必,你到荷香小筑找你家三少爷,就说我说的,让他到花厅陪明轩说话,稍后我自有计较,若是他要走,便让杉儿送客不必通报。”
灯影又匆匆下去传令了,刚出沁园门口,差点和脸色铁青的韩嬷嬷撞在一起,她忙福身退到一旁,韩嬷嬷也不说什么,自大步走入堂屋,对老太君轻声说到:“回老太君,挖出来了,共八具,都已化为白骨。”
她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堂屋每个人耳中,众人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罗氏虽然料到自己的小儿子已经遭了毒手,但此时一听挖出了尸体,还是忍不住伏在地上抽泣起来,而老太君则脸色一变,看着薛氏一字一顿地说到:“薛氏,你如今还有什么话说?那汀幽小筑以前可是干干净净的,自你住过之后,也一直锁着再没人进去,这八具尸骨,你要如何自圆其说?!”
薛氏面色一白,刚要开口,便听沁园门口一阵急促的步履声,却是林侯到了。
林侯一近堂屋,看到这阵势面色便是一黑,却也还是先给老太君恭敬的行了礼,如筝也赶紧挣扎着起身给林侯行礼,却被他瞪了一眼,冷哼到:“我就知道又是你在作怪,没的在这里挑唆你祖母和母亲的关系,就是你一个世家闺秀该有的言行?”
他一句话,说的如筝面色一白,捂着心口就滑跪了下去:“父亲……”只一句,便没了声音,只是低头落泪。
老太君看了她这样子,如何能够不心疼,当下怒到:“侯爷,你好大的气性!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便将筝儿排揎一通,你看不出她已经病到何等地步?你必要逼死了她才满意么?”说完她兀自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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