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就计(二) (8)(1 / 1)
徐氏在你任上主持阖府庶务有功,应当抬为贵妾……”她面带微笑,两道目光却如同寒刃射向薛氏:
“现在看来,这些年却实在是委屈了她了!”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了。
薛氏面色一红,又转为苍白,勉强扯出一个笑意。
林侯见自家母亲似乎是要动怒,想想当年确实是自家夫妻二人做的过分,当下言到:“母亲所言极是,这些年辛苦她了,过几日儿子就带她过来拜见母亲,份例也会提一提的。”这便是应下了贵妾之事。
老太君垂眸哼了一声,又到:“也在荷香小筑摆摆酒,让小辈们愿意的去贺一贺吧。”这便是给了徐氏极大的体面了,旁边如书听的心里一喜。
林承恩赶紧应下,老太君又到:“不过,徐氏虽然还算端庄,但再怎么说也是妾室,平日和小姐少爷相处也还是有许多话不好说,你这个做父亲的也要上心才是。”说着她又扬声唤入张嬷嬷,对着林侯薛氏说到:
“雨兰跟了我有段日子了,你们也都知道,她当初是跟着老太妃在宫里呆过的人,岁数到了放出宫,父亲又把她赏给了我,说到世家大族中命妇夫人的容止行动规矩,她是最了解不过的,宫规也是烂熟于心,如今家里的女孩儿都大了,眼见诗儿嫁了,便是筝儿和婳儿的婚事,我想着也该是她们学学规矩的时候了,今日便知会你们一声,自明日起,早间她到静园,让棋儿也跟着婳儿学着,午后到沁园,除了教导如筝,也让书儿去听听宫规什么的,女孩子大了,就要把行止规矩放在心上了,免得日后行差踏错,丢了娘家的脸面!”她这话像是警示如筝如书,二人也赶紧起身仔细应了,实则内里却是在敲打暗刺薛氏,听得她一阵暗恨。
林承恩倒是没有顾忌这些,也起身谢了自家母亲思虑周详,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林承恩带着薛氏告退以后,如筝如书又陪着老太君说笑了一阵,便也告辞离开。
如书心里欢悦,面上却未显,只是闲闲地和如筝聊着家常,如筝回头看看她,心里一阵欣慰:这丫头眼见也大了,懂得隐藏心思了。
如筝生怕她憋坏了,索性带她回了沁园,待浣纱来上了茶关了门,果然如书便一跃而起,拍手笑道:“姐姐,你是在是太厉害了,我刚刚还怕夫人真的把我拘在主院里养着,那可真是……如今不但不成,我姨娘还能……姐姐,你让我怎么谢你才好!”
如筝笑着摸摸她手:“好了,姨娘温婉娴静,早就当得一个贵妾的名分,不过是一直被那一位压着,才忍气吞声的,如今有你这个大喜事,咱们怎能不尽力弄他个双喜临门呢?”她眨眨眼,笑到:“你也别在我这里疯了,赶紧回去给姨娘报信去,让她也乐一乐,替我告诉姨娘,等过几日拜见完老太君,正式定了名分,我也要帮她操办酒宴呢,到时候我们都去,好好陪你们乐一乐。”
如书笑着点了点头:“嗯!姐姐,说定了!”
如筝笑着把她送了出去,又回到堂屋坐定,自端了茶来喝。
浣纱上前给她添上茶,笑到:“五小姐还真是高兴呢,徐姨娘也终于熬出头了。”
如筝抬头看看她,笑到:“谁说不是呢,虽然还是妾,但有了这一个贵字,便是大不同了,当初静园那位入府前窃来的名分,不也是贵妾么?”
如筝笑了笑又到:“咱们大盛重出身,这贵妾不同于前朝的贵妾,是非大家女子而不能抬的名分,在府里的地位也比良妾要贵重许多,你看着吧,老太君必要让她协理庶务的。”如筝这样笑着,又瞥了浣纱一眼:
“即便如此,我也不必亲自帮她操持酒宴,也太抬举她了……你想问的,是这个吧?”
浣纱被她说的愣了愣,又笑了:“小姐果然英明,奴婢的小心思怎么逃得过小姐的法眼……”
如筝笑了一阵才到:“你也别贫嘴,我帮书儿给徐姨娘操持酒宴,当然有为了让书儿高兴,帮她贴补的因子在里面,但却也不是光为了这一宗……”
她抬头看看荷香小筑的方向:“徐氏才貌俱佳,父亲也极宠她,却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被夫人怎么打压磋磨,除了她懂些自保之道外,更多的却是因着她明哲保身态度和左右逢源的手段……”如筝笑着放下茶碗:“依她这样的性子,你觉得她会因为老太君一句吩咐就真的大排筵席打静园那位的眼么?”
看浣纱似是有所悟,如筝浅笑着起身:“但她也是想差了,以前明哲保身还可,但如今身为贵妾,夫人又怎会不打压她?我此举只是提醒她,如今府里的形势,可容不得她再左右逢源……我站在她这边,她便不要再想向别人示好!”说着,她举步来到里间,对着镜子轻叹了一声:
“浣纱,帮我卸妆吧,我要歇一阵,静园那位,恐怕此次是连我也不会放过的……不好好歇歇,怎么有精神接招呢?”
几日后正逢初一,又是殿试放榜的日子,老太君便将三房子孙都聚在花厅里,吃酒聊天,等着殿试的结果。
这一天,徐氏第一次以贵妾的身份拜见了老太君,老太君看着她素淡的打扮,姣好
的容貌,端庄的容止,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徐氏,我看在你家老爷几个妾室通房里,也就是你还算有些大家风度,堪当贵妾这个位份,如今你家夫人主持着这阖府的中馈,诸事芜杂,难免会有精神不济的时候,你也要上心替她分担一二才是。”
徐氏低头深深福下,道了声“不敢”。老太君看她没有丝毫骄矜之色,便更加满意了,笑着从旁边韩妈妈手里接过一根簪子递给徐氏,徐氏躬身双手接了,如筝注目看时,却见那簪是十成十的赤金打造,镶着成色上佳的烟色水精,只是簪头那里缀了一块白银,以显示她妾室的身份。
如筝垂眸暗喜:看来自家祖母,是对徐姨娘是十分满意了,或者说,是着急找到一个人来分薛氏的权,正巧遇到徐氏这个好人选……
老太君给徐姨娘在末位赐了坐,她再三辞谢才欠着半边身子坐了,如筝冷眼看看薛氏,只见她神色并无异常,还是那样端敬温婉,一副大家主母的气度。
如筝心里暗暗冷笑:装,谁不会呢,越装内伤越重罢了。
她懒得再看她,目光掠过一旁的如婳,只见她一副紧张的样子,手里的帕子几乎绞成了麻花,当下微微一笑:一会儿,她便要夙愿得偿了,可以预见她将会是怎样趾高气扬的一副嘴脸,不过此一世,苏百川是金榜题名还是名落孙山,与自己来说,都是毫无影响。
不一会儿,被派出去看榜的小厮跑着回来,一进门就扑到在老太君脚下:“禀老太君,大少爷高中了!”
老太君一喜:“怎的?中了,中了第几名?”
那小厮笑着抬起头:“回老太君,大少爷高中了二甲第九名!”
老太君闻言大喜:“二甲第九?好啊,松儿,好孩子!”她转向如松,笑着招了招手:“来,到祖母这里来!”
如松一向端方克己,此时面色如常,却是掩不住眼底的喜色,上前跪在老太君面前:“多谢祖母,孙儿幸不辱命……”
老太君欢喜地摸摸他发鬓:“好孩子,这就熬出头了啊!”说着眼里便沁出了泪花。
一旁的宋氏也是喜极而泣,和老太君对视了一眼,均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旁边如筝也是真心高兴:二甲第九,却是比前世的名次还要好些……这是庶吉士的名次啊!
当下便和如诗对了个眼色,双双起身,如婳如柏等弟弟妹妹也赶紧起身跟着,站成一排给老太君宋氏道了喜,又跑到如松身旁给他和刘氏道喜,羞得他二人一阵摆手。
老太君笑着让人赏了小厮,如筝看看薛氏,只见她一脸想问又不好马上问的表情,心里暗笑,那小厮倒是机灵,接了赏又笑到:“老太君,还有一桩大喜事呢!国公府二少爷,高中一甲探花了!”
☆、145田猎(三)
他一言出口,屋里都静了静,就听到如婳一阵抽气声,老太君面色一沉,装作没有听见,又笑到:“好,百川果然是个好样的,探花郎,真不容易呢!”
如筝看老太君也是真心高兴,心里倒是不奇怪,家里姐妹们嫁的越好,这侯府的将来才越稳妥呢,她自己虽然对此事没什么喜悦,倒也不算反感,当下又和姐妹们起身向着老太君道了喜,又向薛氏道了喜。
如筝看看如婳,此时她已经恢复了大家闺秀的样子,但面上的骄矜之色和眼底的春意,却让人看着可笑,如筝懒得看她,便自到老太君身边坐着。
不一会儿,礼部的报子也到了,老太君笑着让人接了喜报,又给报子打了赏,便命众人在花厅摆宴,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席间老太君着力夸奖了如松和刘氏,羞得刘氏几番起身推辞,惹得如筝等人一阵笑。
席间,如筝几次不经意看如婳,只见她时而低头微笑,时而又在大家谈笑时露出矜傲的表情。
如筝哪里不知她是做给谁看的,心里一阵好笑,又是一阵厌恶,便自转过头去和如诗刘氏说说笑笑。
热闹了一阵散了,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如筝想到大堂兄今生的名次比前世还要好,倒是十分惊喜。
因着如诗也回了沁园,午后如筝便做东,让如诗把如松夫妻请到了沁园,又邀了弟弟妹妹们作陪,给他们庆了一次。
晚间,一切收拾停当,如松夫妇也早早随宋氏返回自家,准备翌日的琼林宴,如筝便让丫头们散了,只留了浣纱秋雁伺候。
看着秋雁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房里的被褥,又想了想日间崔妈妈说过暗地里查过的她母亲柳氏并无隐瞒之处的事情,心里一动,便让秋雁去唤柳氏进来。
不多时,柳氏低眉顺眼地走进堂屋,对着如筝恭敬地福身行礼,如筝笑着让她起身,又叫秋雁给她搬了小杌子坐着,才笑到:
“今日我看席间的饭菜甚是新颖,味道也佳,想必是出自你手?”
柳氏笑着点点头:“小姐谬赞了,奴婢手艺粗鄙,幸得大小姐不弃,奴婢自然是要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来调理院子里的饮食的。”
如筝笑着摇摇头:“你也不必过谦,你是秋雁的娘亲,是我
可信赖的人,手艺又好,难得是还通药理,如今我这里园子里倒是有一个关键地方,要让你上心盯着……”她看看柳氏,见她眉目间一片坦然,便笑道:“我这个小厨房,人多眼杂,平日里都是丫鬟们来来往往地在意着,才没出什么大的纰漏,但早些时日,也不是没被人钻过空子,如今这小厨房当家的妈妈,是祖母的人,自然是手脚干净让人放心的,但我却怕她一时事务芜杂,看走了眼,让什么小人趁机使坏……”她笑着端起旁边茶碗饮了一口:“故而我属意你来做小厨房的副管事,明里专门调理我日常饮食和宴席,暗里替我盯着点,有没有什么黑心的混进来,在大家的饭食里下什么脏东西……你懂么?”
柳氏来了也有些日子了,崔妈妈查清了她的底子之后,一些事也就不刻意瞒着她,如今如筝在府里的难处和处境,她也是有所耳闻的,当下便起身行礼到:“小姐,奴婢乡下粗鄙之人,蒙小姐高看一眼,带回府留用,奴婢定然会打起精神,替小姐盯好日常饮食,不让那起子小人钻了空子去!”
如筝看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向崔妈妈:“那好,奶娘明日里你就把我的命令告诉院子里的管事妈妈和丫鬟们吧,明日起柳氏你就可以走马上任,这几日,就先帮我料理好荷香小筑的酒宴安排。”她浅笑着,看了看柳氏。
柳氏福了福身:“是,奴婢定当尽力。”
晚间,柳氏来给如筝奉上荷香小筑宴席的清单,因着两处离得近,如筝最后敲定在沁园做了端过去,便让浣纱去荷香小筑回了如书和徐氏。
忙完了刚要梳洗就寝,外间浣纱却来报,说是徐氏和如书来访,如筝赶紧到了堂屋,亲自将她二人迎了进来。
徐氏走到如筝身前,恭恭敬敬地福身:“见过二小姐,二小姐万福。”
如筝赶紧伸手虚扶:“姨娘,快请起,如今姨娘身份与以往不同了,何必这样拘礼?”
徐氏起身谢了,笑到:“二小姐平易近人,是二小姐心慈,但于妾来说,贵妾也是妾,是奴婢,礼数却是不可废的。”
如筝伸手让她们坐下,又笑到:“姨娘果然是礼义之人,怪不得老太君都要赞一声大家气度了。”
徐氏道了不敢,待如筝如书都坐下,才欠着半边身子在下首坐了:“二小姐,妾此次陪五小姐深夜来拜访,一是为了拜谢二小姐前日在老太君面前为五小姐和妾美言解围,二来是辞谢二小姐赐宴的美意……”
如筝心里一动,知道徐氏这是又怕打人眼想要韬光养晦了,当下面色就沉了一分,旁边如书心里一紧赶紧赔笑:“姐姐,我姨娘只是怕姐姐破费……姐姐莫气。”
如筝转头看看如书,笑到:“我怎么会生气,姨娘也不过是简素惯了,不愿意铺张……”她又转过头,看着徐氏,略带深意地笑着:
“但是,我还是要劝姨娘一句,这些年姨娘也够辛苦了,此次升为贵妾,虽然是我的提议,却也是老太君亲口允了的,她老人家之所以这样看重姨娘,除了赞许姨娘教导书儿杉儿有功,恐怕和姨娘几次料理庶务得当也不无关系,赐宴之事也是老太君的慈令,我不过是帮她老人家操持罢了,姨娘这样辞宴,虽然可保简朴淡然,却难免会拂了老太君美意,若是到时候惹得她老人家不快……”她垂眸看着眼前的茶碗:
“我以为,这反倒不美……况且姨娘也不必太过担心,虽然如今府里厉行节俭,但姨娘你毕竟是贵妾,不同于一般的妾室,且此次设宴又是由我来出资,只不过是我们几个兄弟姐妹借荷香小筑热闹热闹,也给书儿和姨娘庆一庆罢了,怎的就能打了别人的眼了呢?”
听了她的话,如书兀自半懂不懂地思忖着,徐氏眼底却闪过几许了然和思索,她知道,如筝此番话看上去是说给她庆祝的事情,实际上则是告诉自己,要抬举自己是老太君的意思,而且恐怕还要用自己这颗棋子,来牵制薛氏,若自己还要韬光养晦,难免引得老太君不快,而如筝,似乎也是这个想法。
她略思忖了一下,决定拼一拼,当下笑到:“多谢二小姐提醒,看来还是妾太鄙陋了,差点拂了老太君的慈意,幸而二小姐提醒,那么妾便先谢过二小姐赐宴了,妾一切都听二小姐吩咐。”
如筝笑着点点头:“姨娘太客气了,这些都是祖母的慈恩,说到底,咱们本着一个忠孝,也要尽量顺着她老人家的意思,事事听她吩咐才是,莫说是咱们,便是父亲大人,也是至诚至孝,半点不敢拂了她老人家的意思呢……”她略带深意地看看徐氏:“姨娘也不必妄自菲薄,咱们不过是互相照拂罢了。”
徐氏仔细咂摸着她话里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又和如筝闲话了几句,便带着如书告辞准备离开。
如筝起身看看还在凝眉思索的如书,心里一阵好笑,又见她额间的伤口已经好的看不到印子了,当下笑着抚了抚她头:“嗯,还好,过几天就看不出了。”
如书这才回过神,笑着和如筝道了别,跟着徐氏回去了。
望着如书的背影,如筝轻轻叹了口气:这样简单天然的性子,若是到了王府……甚至是宫闱
……她摇摇头:好在还有几年时间,也够徐氏把她□出来的了。
第二天,如筝在沁园料理了一大桌菜肴,命丫鬟们提到荷香小筑,给如书和徐氏好好庆祝了一番,除了如筝如书如杉,连如柏和如诗如文都来给徐氏姨娘道喜,着实让她惊喜感动了一番。
没过几日,自宫里传出消息,苏百川和林如松都被选入了庶吉士,苏百川还按惯例授了正六品翰林院编修。
消息传到侯府后,老太君就张罗着祭祖之事,四月初十,正是休沐日,大老爷一家回府,在小祠堂里祭拜了祖先,老太君令薛氏备宴,又遣人到各院招孙女们来说话。
如筝带着如书走在去向慈园的路上,一抬头就又看到了盛装的如婳,全家大聚,又恰逢大堂兄高中,这样打扮倒也说得过去……
但是,如筝看着她一身绯色遍织牡丹花的长衫,还有头上的黄金宝石簪子,心里还是一阵好笑,想想自己知道苏有容升任六品将军的那天,心里甜蜜欣慰,更多的却是怜惜他辛苦,倒是没有这么好的心情打扮自己,顿时就觉得她这一身艳丽富贵的装扮,怕是宣示的意味,反倒更浓一些。
如书轻笑一声,伏在如筝耳边说到:“二姐姐,你看她头上的那个簪子,流苏都快垂到耳际了,根本就是个步摇,也不怕别人说她逾制!”
如筝笑着握了握她手:“呵,反正过不了多久,她就真的是六品命妇了,况且又在家里……”她看看如书:“不过书儿你说的对,为女子最忌张狂,不管自己的姻缘多好,都要严守本分,切不可让人捉了把柄,能简素的,就尽量不要张狂,尤其是居上位者,你明白么?”
如书知道,如筝这是借如婳之事点拨自己,赶紧仔细应了,见如筝欣慰地笑了,又坏笑道:“其实,谁就比谁高贵些呢,不过是骄矜而已,将来二姐姐你嫁了,不也是六品命妇么?”
听她这么一说,如筝才反应过来,脸色绯红地笑着:“小妮子,什么都说!”
姐妹二人抛开了这个话题,闲话了几句家常,便到了慈园。
作者有话要说:近日家中事多,加上某奚又是兼职作者,为保质量,数量就少了些了!回复也不够及时,先向诸位殿下道歉了!等过几天我腾下手,一定尽量多更新,近期只能确保日更,请各位大人包含!
如果近几日有双更的情况,某奚会在第一更作者说里说明,或者是第二更不超过十点,如未说明而十点后也没有新的更新,诸位大人便可不用等双更了,以免影响睡眠!
敬上!恭祝各位殿下……诶……两节快乐!(祝的早点了?)
☆、146田猎(四)
进了慈园,如诗已经在院子里等着姐妹们了,几人寒暄了几句,便相携到主屋请安。
老太君和三位夫人笑着受了姐妹几人的礼,如诗又带着妹妹们和如松等兄弟几人并大堂嫂刘氏见了礼,便一一坐定。
老太君看看刘氏一身藕色绣折枝花的长衫和头上式样简素的赤金簪子,笑着点了点头:“松儿媳妇儿是个大方端庄的,自己夫君做了官,也不张扬,衣着还是这样得体,不愧是清流名门之后。”说着还扫了如婳一眼,众人怎么不知她这是借机敲打如婳,让她不要如此张狂,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如婳脸色就白了几分。
刘氏听老太君夸赞自己,赶紧红着脸起身辞谢到:“祖母谬赞了,孙媳蒲柳之姿,再怎么打扮也是枉然的,反倒是素淡点还看得,比不得家里的妹妹们,个个眉目入画,穿什么都好看。”她甜笑着,声音婉转,言语得体,看得老太君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一边如松也难得露出了笑颜。
一旁的如文小的一张小脸儿上都看不到眼睛了:“大嫂嫂可真是个妙人儿,又漂亮,又端庄多学,还这么会夸人,怪不得大哥哥笑得嘴都咧到耳根了!”她这么一说,大家不由得都看如松,到把他弄了个大红脸,老太君笑指着如文:“哎呦,这个丫头,一张嘴太厉害了,松儿让你媳妇去拧她嘴。”
一屋子人说说笑笑的,刚刚的尴尬也就散了。
不多时,几位老爷也到了,众人又赶紧起身行礼让座,三人坐定后,林承恩又到:“母亲,刚刚门上来报,说是安国郡主请旨广邀今科进士和京师的世家子弟在京郊田猎,圣上恩准了,如今帖子也下到了咱府,儿子特来请母亲示下。”
老太君笑了笑:“小郡主这一宴倒是应景,松儿是一定要去的,其他孩子们无事的都去,热闹热闹也好。”
林侯笑着应下了,又回头让薛氏准备,几个小辈的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都是兴高采烈的,只是拘着几位老爷在,不敢现在脸上。
老太君看了看座下的三老爷林顺恩,脸色沉了沉:“老三,我有事问你。”
林顺恩赶紧起身答是,小辈们也赶紧起身陪着,老太君挥手让大家坐了,想了想又到:“罢了,老三两口子留下,其他人都去歇了吧。”
众人见气氛陡变,心里都有些狐疑,但老太君发话了,大家还是鱼贯出了慈园,大老爷和林侯带着如松等几兄弟到前院考校学问
,如筝则邀了姐妹们并大嫂刘氏到沁园喝茶聊天。
如婳说了声身子不爽,冷着脸去了,如棋犹豫了一下,也福身跟众人道别跟了上去,如诗等人都是一脸了然,刘氏也没有多说什么,笑着和妹妹们走了。
到了沁园内,刘氏看到院内一从春杜鹃开得正艳,惊喜地走过去观赏着,如诗也是爱花之人,忍不住凑过去姑嫂二人品评起来,乐的如筝赶紧让浣纱给她们在花旁摆了桌椅和茶水,刘氏一阵不好意思,如诗则对着她夸奖了一番如筝的好处,羞得如筝连连摆手,自带着如书如文进了里间。
如筝带着如书如文刺绣,如书自挑了艳色的丝线绣着荷包,一向乐呵呵的如文却显得恹恹的,如筝便放下针线,从果盘里挑了个海棠果子递给她:“六妹妹,怎么了?”
如文抬头看看如筝,苦笑着叹了口气:“二姐姐,五姐,我也不瞒你们,祖母今日单留下我爹娘,你们奇怪,我却知道什么事……”她脸上现出一丝苦涩:“我爹又看中了一个女子,要纳进府当六姨娘……”看着如筝如书略带惊讶地眼神,她自嘲地笑了笑:“前头的还好,最起码还是良家女子,这次的却是个……”她摇摇头:“子不言父过,可那姑娘还不到十六呢……怪不得祖母会动怒。”她叹了口气:“罢了,不说了,这也不是我能管的,只是我娘亲恐怕又要好一阵子没有好脸色了!”
听了她的话,如筝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才好,三夫人自打生了如文,便一直无所出,三老爷便打着绵延子嗣的名头,一房一房地往家里抬小妾……
三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女人就是命苦……
好在如文年纪尚小,心也宽,姐妹几个说说笑笑地也就混过去了,一会儿如诗和刘氏进来,姑嫂几人又说起了几日后田猎该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气氛就又欢乐了起来。
第二日,一顶小轿还是从角门抬入了雅园,转天早上请安时,如文的眼睛就有点肿肿的,如筝和如书着意逗了她一阵子,才好了些。
日子一天一天滑过,转眼就到了小郡主李踏雪定的田猎之日,如筝早早起身,收拾好了坐在妆台前。
今日她环绣给她梳了一个简单却不失雅致的会心髻,在鬓边带了金镶彩珠的挑心,搭配了那支短流苏的彩珠梅花簪子,显得爽利又妩媚,她回头看看一炕的衣服,犹豫再三还是选了件青葱色百碟穿花的立领对襟短袄,下面配了浅杏色的折纸团花暗绣的马面裙,看的浣纱都眯着眼睛笑了:
“小姐今日好漂亮啊!”
听她这么说,如筝也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想想近日自己出门的确是穿的越来越精致艳丽了,虽然比如婳还是素淡些,但比起刚刚重生时的自己,的确是明丽了很多,她红着脸微微笑了笑,又看了看旁边的穿衣镜:镜中的女子粉面含春,妆容精致,衣着光鲜,身姿窈窕,连她自己都要没面皮地赞赏一句娇俏动人了,这样仔细一看,她才发现,这一年多以来,自己真的是变了很多,不仅仅是身体容貌,更多的还有心境和境遇。
“太艳丽了么?”她回头不确定地问问浣纱,浣纱眯着眼睛摇摇头:“小姐,这样很好呢,没有什么逾制的地方,又鲜亮。”
如筝点了点头,笑着:“那就这样,走吧。”
很少这样光鲜亮丽地出门,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但如筝想到今日会看到一干好友,还有……那人,心里还是很期许的。
古人不是说“女为悦己者容”么?何必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失了在亲近之人眼前一展姿容的机会呢?如筝这样想着,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
同如诗一起到了二门上和姐妹们汇合,她又得了大家一通赞誉,看着姐姐妹妹们一样光鲜的打扮,如筝心里便更加坦然了些,更何况,旁边还有个一身樱色流光锦长衫,头戴红宝石簪子的如婳呢。
姐妹们分乘三辆帷车,和如松等三兄弟一起,向着城郊围场而去。
已入仲春,车厢之内难免有些闷热,行至城郊,如诗看两侧路上人少了,边让芸心撩开车帘子透气。
如筝看着车前并辔而行说说笑笑的三兄弟,一阵感慨,突然她目光一凝,对着浣纱说到:“去叫你家二少爷到窗前来,我有话问。”
不一会儿,如柏一勒缰绳,放慢速度来到如诗如筝的车边,侧头笑到:“大姐姐好,姐,你叫我?”
如筝看着指指他骑着的白色骏马:“我记得,你素日骑的那匹马应该是枣红马,这是怎么回事?”
如柏笑着拍了拍马头:“哦,红风怀驹了,这是奶哥哥一直给我养的跑马,今日要入围场打猎,便骑了出来。”他想了想,知道如筝是担心什么,又压低声音到:“一直是奶哥哥经手,无妨的。”如筝这才点点头,笑到:“那便好,一会儿小心些,去吧。”
如柏笑着点点头,又催马跟上了如松他们,兄弟三人说笑去了。
不知为什么,如筝看着如柏的新马就是放不下心,回头对着如诗到:“大姐姐,大哥哥懂马么?”
如诗略沉吟了一下:“大哥不过是素日骑马出行,
跑马都很少的,家里的马也都是马倌管着,他算不得懂马,怎的,你怕……”她皱起眉头。
如筝看她上了心,笑着摇摇头:“无事,不过是被人算计惯了,惊弓之鸟罢了。”思来想去,还是对着浣纱到:“磨墨吧。”
不一会儿,一张小笺书就,如筝又仔细看了看,折好拢在了袖中。
如诗看她小心至此,心里一阵感慨,又是一阵心疼。
不一会儿,车行至城北皇家围场,如筝等人下了车,之间围场外的空地上早已备下帷幔桌案,想必是给各家小姐准备的欢聚之所,而已经到了的各家马鞍上也都挂着弓袋箭囊。
如筝看着如柏从旁边车上拿下弓箭,心里一阵欢喜:想想前世的他,耽于酒色,每天都是恹恹的,哪像如今,不但学业精进,就连弓马之道也开始涉及了,身子骨看上去结实了许多。
她这样想着,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无意中回眸,就看到了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脸一下子就红了。
看到苏有容在围场边上微笑看着自己,如筝心里怦怦乱跳几声,赶紧低下头,看看四下无人注意,还是偷偷地瞄了他几眼。
今日他穿了一件玄青色箭袖的行衣,除了窄窄的牙色襈边,没有任何装饰,显得极为简单利落,腰间以配镶白玉的革带紧紧束起,上面除了自己送的那个梅花佩和随身的折扇,再无任何装饰,在一干世家子弟当中,显得极不起眼,如筝看着,却觉一阵英武之气,扑面而来。
如筝想了想自己袖中的那个纸条,便大着胆子抬头与他对望了一眼,正想着怎么才能让他知道自己想要和他说几句话,便看到他突然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把缰绳扔到一旁小厮手里,朝着自己大步走了过来。
他这样直接,如筝反倒有些慌了,好在如诗看出了她的为难,赶紧走到她身边帮她避嫌。
苏有容笑着走到她二人身前,先互相见了礼,先笑着对如诗说到:“一别数月,我还没贺过林世兄兄高中呢。”如诗赶紧谢了他的好意,苏有容又转向如筝:
“如筝世妹近日可好?”
如筝羞得脸红红的,但还是抬头落落大方地对他福了福:“多谢世兄关心,我很好。”
苏有容笑着点点头,又和她二人闲聊了几句,便看到小郡主带着琳琅等人走了过来,几人说笑了一阵那边众家公子们就要开始射猎了,凌朔风遥遥喊了苏有容一声,如筝见他要走,灵机一动将纸条悄悄握在手中笑到:“世兄,借折扇一观。”
苏有容笑着将折扇递给她,如筝打开匆匆看了看上面的水墨四君子图,就将纸条夹在扇子里合起,又递还给他:“多谢世兄。”
苏有容看着折扇上露出纸张一角,当下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了然的眼神,便和众人道别去了。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如筝这才放下心,自随小郡主等人说笑着去了。
林边,青色布幔围成的空地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不少桌案,各家小姐们随着小郡主走入其中,各自坐好,踏雪郡主便起身笑到:“诸位,今日我请了圣上恩旨,在此与各位欢聚,一来是庆贺我大盛国泰民安,而来也是为了庆一庆今科各位进士高中之喜,庆我圣主又得良才,今日自状元公而下,探花郎和一甲二甲的进士们也来了不少,他们考场得意,今日咱们倒要考校考校他们围场上的功夫,文武双全才算真英才,诸位说是不是呢?”
听了她的话,众家小姐都是一阵笑,便有几个促狭如琳琅般的,忍不住随声符合,如筝也被她逗笑了,无意中却看到自家大姐脸色红红地透过帷幕的间隙盯着围场那边,她顺着她目光看去,却见王家三公子王子冲正在那里和人说笑着什么,当下便坏笑着凑近如诗:
“大姐姐,你在看谁?”
如诗回头瞪了她一眼:“坏妮子,刚刚我帮你解围,你倒排揎起我来了!”说完又笑着看看那边,小声说:“你看他身边那个,便是今科状元,他家二哥,我们的婚事非要在殿试之后办,便是因着他兄长立誓不高中不娶亲的缘故,耽误的他年岁也大了,如今家里要三喜临门,让我们一天双拜花堂呢。”
☆、147田猎(五)
听她这么说,如筝也笑了:“原来如此!”说着她又促狭地轻轻一推如诗:“原来你却是早就问过了!”
如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家二公子定的,便是山南陆家的三小姐思澜。”
“原来是她!”如筝笑着点了点头,看看不远处正和小郡主说笑的陆思澜:“陆姐姐是个很好的人呢……”
说笑间,便有各家公子的小厮陆续送来了猎物,这也算是大盛朝的惯例了,凡是这样年轻人聚会狩猎的场合,男子们总要将猎物派小厮献给家里的姐妹或是已经定亲的未婚妻,更大胆些的,也会送给自己心仪的女子,也算是一种宣告了。
第一个送上猎物的,便是凌朔风的小厮,他抓着一只尚未断气的红色狐狸送到琳琅桌子前笑到:“崔小姐,我家少爷给您献上赤狐一只。”
狐狸善走,毛皮又名贵,向来是
猎人们追逐又难以捕获的对象,众家闺秀见凌朔风这么短短时间就猎到了一只狐狸,无不赞他弓马娴熟,羞得琳琅脸色红红的,忙让小厮将狐狸放下了。
霜璟看看那只红色狐狸,心里为自家三哥骄傲高兴,脸上却是一片促狭,故意叹了口气说到:“唉~眼见就没我的份儿喽~~”惹得小郡主一阵大笑,琳琅脸色红红地横了她一眼。
如筝也掩口笑着,众人话音还没落,便看到崔家的小厮捧着两只锦鸡走了进来,一只放在琳琅面前,一只却呈给了霜璟:“凌小姐,我家公子献上锦鸡一只……”
霜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旁边琳琅几乎笑岔了气:“哎呦,赶紧把这只也送过去,凑一对儿给她!”
她一言出口,相熟的众家小姐都促狭的看着霜璟笑,羞得她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小郡主赶紧出来打圆场,让小厮将两只锦鸡都放下了。
如筝看着霜璟微红的面色和偶尔露出来微笑的神情,知道自家大表哥恐怕也是好事近了,心里一阵欢喜。
不一会儿又有王家的两个小厮双双上来为陆思澜和如诗送上猎物,大家又笑了一阵。
看着一地的猎物,如筝的心里不由得沉了沉,苏有容的功夫她是知道的,这么久还没有猎物拿进来……难道是如柏的马真的有什么问题?
还没等她忧心完,便看到崔孝和墨香并肩走了进来,崔孝手里拿着一只很肥的野兔,放在林家小姐们面前:“二少爷为姐妹们献上猎物。”
如筝看着那只血淋淋的野兔,才稍微放下了心,旁边墨香也赶紧上前将一把颜色各异的艳丽羽毛呈到如筝面前:“林小姐,我家公子为您送上各色锦羽,请小姐赏玩。”如筝看着他手里五颜六色的羽毛,心里一暖,便微笑颔首,示意浣纱接过。
旁边如婳正为没有收到猎物糟心,看到如筝得意,一股酸意升起,低声笑到:“三世兄真有意思,这算是什么猎物呢,这样多的颜色,要猎到多少只鸟才能凑齐,别再是……”她声音不大,却也足够旁边离得近的几家小姐听到了,说了一半她便掩口笑而不语,如筝哪里不知她是在暗示什么,心里一阵火起,刚要接话,便听一旁墨香冷笑了一声,朗声说到:
“难怪林四小姐奇怪,我家公子本来也说是献上猎物的,但又怕猎物鲜血淋漓的,惊了林小姐纤纤弱质,便将所猎飞禽的尾羽拔下令小人献上,我家公子一共猎获各色飞禽二十五只,除去羽毛黯淡的不用,共从十八只的尾巴上拔了三十二根尾羽,如今全在这里了。”说完,他便躬身退下,也没给如婳发难的机会,把她气得脸色发白,赶紧端茶掩了,旁边的各家小姐则看着如筝露出羡慕的眼神。
如筝看着那三十二根尾羽,心里一阵感动,又是一阵骄傲,旁边如书一拽她袖子,露出十分可怜的眼神:“姐姐,眼见三哥估计是猎不到什么了,你的鸟羽分我一点可好?”如筝怎不知她是和自己说笑,也笑着点点头:“分你一些,去扎个毽子来踢?”旁边如文也笑着刚要接话,便看到如杉的小厮捧着一只野兔进来放在如书她们面前,却说是给两位妹妹的。
如筝笑着看看她们,如书眼里一一副难以置信地惊喜,如文脸上笑着,眼里却泛起了泪花。
她知道,如文是为着自己没有亲生兄弟而难过,也是为如杉此举感动,如筝心里也把他暗赞了一声。
再回头看如婳时,她脸色就更黑了,如筝笑着转开目光,却看到一边一个脸生的小厮牵着一只梅花鹿走了进来,小鹿皮毛艳丽,一双大眼睛泛着水光,看的众家小姐心都软了一下,那小厮走到小郡主身前行礼说到:“郡主殿下,我家公子为郡主献上梅花鹿一只,请郡主笑纳。”
李踏雪看着那只梅花鹿,脸色一沉,浮起一个无奈的笑容:“怪不得人家都说凌仲康邪门,居然能猎到一只活鹿,莫非是说的小鹿乖乖跟他走了?”旁边众人大多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当下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小郡主挥了挥手,让小厮将鹿牵下去了。
如筝看在那只活蹦乱跳的鹿,也是一阵惊奇,但看看旁边雪岚和霜璟的脸色,却又叹了口气,为小郡主和凌逸云一阵惋惜。
此时,围场密林之中,如柏目送着如杉与友人渐渐远去,回头看着苏有容叹了口气:“三世兄,杉弟读书读傻了看不出,我却是看的真真儿的,刚刚你拿什么打折了那两只兔子的腿?我和杉弟这不是作弊么?”
苏有容笑着摇摇头:“能看到我出手,就说明你眼力不错了兄弟!”他打马上前拍拍他肩:“你和杉弟是读书人,又学骑射不久,能够射中就已经不易,那两只兔子跑上个半里地,也是要毙命的,何必让它们多痛苦啊?”
如柏无奈地笑了笑:“世兄你这话,真是让人没话说,可我心里还是不舒服,你这样随便拿个东西就能打死这么多猎物,我擎了弓箭来射也不过是擦到点边而已,说来还是我没用,在家里也是……姐姐就那样一次一次被她们欺负,我也……”说到这,他恨恨地一咬牙,截住了话头。
“呵,我说呢……”苏有容笑着催马到他身前:“光是
个兔子也不值得你这样,原来还有这样的困扰在心里啊。”
如柏一时愤懑,鬼使神差地便对他说了一直深埋在心里的话,自己也是有些羞涩,脸微微红了:“世兄,是小弟罗唣了。”
苏有容笑着收起弓箭:“不是你罗唣,只是你太在乎你姐姐,这种着急想要变强大来保护自己在意之人的心情,我也了解。”
说着他翻身下马,如柏也赶紧跟了下来,苏有容接过他手里的缰绳,将两匹马拴在一起,笑到:“有这种志向是好的,不过你也不必钻了牛角尖。”
如柏听他这么说,赶紧收起了羞恼的样子,肃容听着:“是。”
苏有容拍拍他肩:“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是习武之人,这些事对我来说便是举手之劳,你是读书的学子,平日里只要把学业顾及好,练骑射不过是为了磨练意志,打熬身子骨罢了,何必拘泥于能不能射中猎物这种事情?”
如柏点了点头,笑到:“世兄说的极是,倒是小弟想差了。”
苏有容笑着点了点头,把目光放得很远:“你也大了,急于建功立业并不为过,但人贵在自知,成功之路,要懂得扬长避短,才能走的顺利。”他收回目光,认真地看着如柏:“柏儿,在这世上,武力,权势,还有金钱都能让人折腰,相应的,也能让人变得强大,我习文不成,无奈走了习武这条路,如今看来还算顺当,你脑子好,又肯下功夫,最关键的是现在已经有小成了,便要心无旁骛,集中全部力量把这条路走下去,鲤鱼跃龙门也是一种强大,到那时你姐姐便得了你的济了,至于现在……”他笑着拍了拍如柏的手臂:
“你也别小看了她,她也在努力保护着你呢,再说……”他起身解开缰绳,却把自己那根递给如柏:“别担心,还有我呢。”
如柏看着眼前这个算不得十分高大的男人,却不知怎么的,心里陡然便升起一种强烈的信任感和安全感,连日来萦绕在心中的忐忑和郁气也一扫而光了,他笑着接过缰绳:“是,我明白了,子渊大哥,谢谢你!”
“好小伙子!”苏有容重重地一拍他肩膀,拍的如柏趔趄了半步:
“刚刚不是羡慕我马好么,给你骑一会儿。”说完,他就腾身上了如柏的马。
如柏略带兴奋地打量着身边神骏的白马,喜得重重点头,飞身上了马背,撒开缰绳小跑了起来,苏有容笑着一夹马腹追了上去,脚却悄悄地虚点着马镫,身体也绷得紧紧地戒备着:一路走来都没有异常,若是跑起来也无事,那便是丫头真的想多了……
他一边提防着身下的马,一边抬头看着如柏:这姐弟俩,还真有点像……
帷帐内,各色猎物越堆越多,众家小姐们不时便要惊喜一下,如婳看着如诗座前王三公子猎来的锦鸡,心里一阵腻烦:不过都是些武夫罢了,有什么好!子澈哥哥谦谦君子,才不会这样……
她这样想着,却全然不看陆思澜身前,状元公刚刚命人送来的两只野兔。
过了一会儿,大家终于看到了苏百川的小厮拎着一只山鸡走了进来,如婳眼中露出一丝喜色,又赶紧掩去,垂眸装作没有看见。
如筝没多注意,转过头去和如诗说笑,却听旁边如书轻轻“诶”了一声,如筝转头看时,却见如婳直愣愣地盯着前方,脸色白里泛青。
她顺着她目光看去,只见苏百川的小厮竟然将山鸡放在了苏芷兰座前,低声说了些什么,苏芷兰便尴尬地笑了笑,又对着如婳投过来一个略带歉意的目光。
如筝虽然不喜如婳,此时心里也是暗暗摇头:苏百川是苏芷兰的亲哥哥,猎物送给妹妹本也无可厚非,但他与如婳刚刚定亲,正是众人瞩目的时候,这样的场合理应将第一只猎物送予未婚妻增彩才是,他却生生将第一只猎物给了苏芷兰,这样于礼虽合,但于情分上,却是给了如婳一个大大的没脸。
众家小姐也不是傻子,再联想到前些日子苏府退亲的传言,看如婳的眼神里就多了些嘲讽和探究。
如婳脸色发白,桌子下面的手攥的紧紧的,却还要勉强保持着大家闺秀的端庄之态,肺几乎都要憋炸了。
周围各家小姐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不过是赞他君子端方,听的如婳又是一阵气闷。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一直很忙,没有看回复,刚刚看了一下,觉得心里很酸楚,我的如筝又是一边倒地被大家各种看不上了……
大家觉得如筝太软,我让她硬点了,大家就感觉她黑化了……觉得郡主琳琅如书如文如诗霜璟都比她好,我这个女主还真是塑造的好失败……
好像我看到现在,所有读者里面替如筝说过话的寥寥无几,也许真的不是她们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以前一直在挣扎,所有大纲的删改都是为了强化如筝,想让她更可爱,可是却招来了更多的诟病,
改了5遍大纲,却越改越失败,也许真的是能力问题
我写如筝的善良,大家觉得她白莲花,我写她手段,大家又觉得她黑化了,我写她被欺负,大家觉得是她自
己蠢,我写她幸福了,大家又觉得她又酸又作……以至于她叫苏有容一声子渊哥哥,都有人觉得受不了,全然忘了这是苏有容自己要求的,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虽然这个文我很喜欢二渊,写二渊也很顺手,但这毕竟是宅斗女主文,我也非常努力塑造了如筝,却没有人喜欢,我想这就是我的失败之处,如果说我是把二渊当成自己来看,那如筝就是我的恋人,从某种意义上说,大家否认她比否认二渊让我更难受……我有点像那句流行语里说的,再也不会爱的感觉……
说了很多,并没有和各位看文的殿下争论的意思,算是自省吧,只是之前的自省,我都在试图求一条让大家喜欢上女主的道路,但今日发现,似乎所有的路都是死路,只能归咎为我能力有限吧!
我这段话中提到的各位大人的观点,如果有不详尽或不准确之处,请各位不要生气,天长日久,我也只是记个大概。
于是我来说说我心里的如筝,没有美化她或者为她辩驳的意思,只是写写我塑造这个人物的初衷。
首先,她就是一个软妹子,即使心中充满仇恨,她也是个软妹子,即使假设她成了公主,估计也很难叱咤风云,她就是个封建礼教下被压抑久了,才刚刚有些觉悟的软妹。
其次,我写她的宅斗之路,分出了很多笔墨写她和亲人的相处,不是不想让她斗得爽,只是设定的就是一个完全没啥资源的女孩,要面对强势继母的设定,我只能让她步步为营,她对亲人的亲近,不能说完全没有依靠依仗甚至是作为反抗的助力这种目的,但更多的是另外两点,就是醒悟后对亲情近乎饥渴般的祈求,以及对前世维护自己的人的感恩愧疚和报答。
她就不是一个能动用一切资源,肆无忌惮翻云覆雨报仇的人,她有太多顾忌和身不由己,留恋太多东西,放不开又矛盾,慢慢挣扎前行,也许这样的性格并不讨巧,但我自己却很喜欢,我记得尼采曾经说过一句话:与魔鬼战斗的人,应当小心自己不要成为魔鬼。当你远远凝视深渊时,别忘了深渊也在凝视你。我所想要塑造的如筝,就是这样一个人,小心的和魔鬼周旋的同时,还要小心自己不要变成了魔鬼……她想要做的,不过是有仇报仇,有怨伸冤,还有,有恩要还,有情要偿!
当然,也许这在一些大人看来,算是白莲花属性……
再说她和苏有容的相处,也许会有人为苏有容不值,这样好的人(允许我对男主护短一下,最起码没太多人讨厌他)为什么会喜欢上远远不及女配的女主……
我要说的是几点,第一,男主被大家看好,是因为他在文里面展现给大家的主角光环,但在他身边的人看来,东夷之战前的男主就是一个泯然于众人的庶子,无论是外貌还是能力,亦或是前途,全部欠奉,但女主因为一次次和她宿命般的相遇,对他产生了好感,虽然她自己不承认,很压抑,但是苏有容能看出来,心理学上有一种说法,人都会对喜欢自己的人动心,最初对她的喜欢,就是因为这一点,当然还有女主身上不被大家看好的一些特质,恰巧入了男主的眼。
第二,大家觉得女主没有为男主做过什么,是因为我这文的设定就是一个大男人和小女子的故事,苏有容能力强,本领大,所以在如筝面前是一个保护者的身份,对她的维护甚至是舍命的救护,会让很多人感动,但这并不意味着如筝就不是以这种心态对他的,虽然最早拒绝过他的求亲,但是她最终还是抛开了重重顾虑,死心塌地地和他在一起了,而且也在尽自己所能来爱护他,讨好他,送他价值连城的横刀,如果说还算是富二代女无所谓的话,那么在太子面前的维护,也是她一个弱女子能做到的极致了,也许并不一定管用,但是在那一瞬间,她是抛开自己的性命,想要维护心爱的人,当然,这个情节也被大人们说是为了表现她强硬了的一个很愚蠢的情节,算了。
第三,大家可以回忆一下如筝死心塌地要跟苏有容的时间节点,是他并未发迹,而且面临出征的境况的时候,后来的各种吐气扬眉,都不是她能预计的,在她看来,此人对自己好到无以复加,自己就无妨抛开一切疯一次,身份嫡庶甚至是生死,都不是障碍,这对于重生以来抱着报仇自保为上的她来说,是怎样的思想转变,也许真的藏得太深,大家看不到。另外在那个时间点上,关于太子的压力,只能说是苏有容让人击节叫好的英雄救美,却不是如筝嫁给他的目的,因为老太君答应过她,如果她想要反悔,哪怕远嫁,也要给她寻好亲事。
最后,也许我一直没说过,苏有容是一个从文章最初就成熟的人,是带点万能男主感觉的设定,而如筝则是一直在成长的,也许是我写的不好,当然也涉及到很多大人说的又臭又长的缘故吧,略微笑一下……
最后说说又臭又长吧……我这人无论写文还是说话都啰嗦,这个虽然对不起各位,不过的确到不是我诚心的,最后告知大家一下,本文预定120w加,只会多不会少,我也不愿意很多大人放着更好更爽的文不看,泡在我的拙作里发愁,总之一句话,看得起我的,继续追的,是缘分,某奚也会在
自己能力所限之内,最努力地保质保量把嫡女庶嫁这篇文章写完。
不想继续的大人,某奚也谢谢大家之前的支持,拜谢了!
也许我这段作者说出来之后,会失去一些读者,但我实在是忍不住要姿态丑陋地跳出来搂着我家姑娘如筝说这样一番话了,虽然做人不能太梦鸽,但我也不是个后娘!希望各位大人原谅我的失礼之处,谢谢!
☆、148田猎(六)
日已近午,已经有人陆续返回了,小郡主看围猎差不多了,刚要端酒祝贺,便看到旁边自家一个长随慌慌张张跑过来跪在她座下:“禀郡主,苏将军刚刚落马了,好在伤的不重,总管请您示下,是否要请太医……”
小郡主面色一沉厉声问道:“怎么说,他怎会落马?!”
如筝惊得站起身,也顾不得什么闺秀容止,举步便往围场方向走,旁边如婳闲闲地笑着:“是啊,正该赶快去看看呢,落马这种事,可大可小的……”
如筝顾不得和她置气,自低头往外走,小郡主冷冷地瞥了如婳一眼,走到如筝身边:“莫怕,我陪你去。”
如筝快步走出帷帐,除了小郡主,琳琅和如诗也跟了出来,刚刚向着围场走了几步,便看到苏有容骑在一匹白马上一路小跑而来,后面还坐着如柏。
看到他二人无恙,如筝才长出了一口气,一直忍着的泪水也淌了下来,又赶紧伸手擦去。
苏有容驭马走到几人面前,翻身下马向着李踏雪行礼笑到:“我都说了无事,贵府的侍从太小题大做了,倒惊了郡主。”
李踏雪上下将他打量了一遍,看他除了衣袂上沾了些泥土,并无什么异样,才放下心:“你倒是把我们吓了一跳,我就说,再怎么的也是个武将,怎的就能落马了?”
苏有容嘿嘿笑了一下:“落马是真的,好在没什么事情,郡主请放心。”他想了想又到:“不过那马已经起不来了,这样放在皇家围场里终是不敬,还忘郡主替在下周全一二。”
李踏雪笑着点点头:“这不难,我这就让他们帮你准备大车,把马拉回去吧。”说着朝身边琳琅如诗一使眼色,三人便笑着走了,留下如筝在那里愣愣的看着他们。
苏有容见她还有点回不过神,笑着上前一步摸摸她头发:“别怕,我是一点伤都没有,不信你问如柏?”说着他又压低声音说道:“马有问题,我带回家看看,为免人注目,我连自己的马也骑回去,你们一会儿不要声张,等有了结果我遣人给你送信。”
听了他的话,如筝豁然一醒,抬头看着他:“世兄,连累你了。”
苏有容听她这么说,到愣了愣,又笑着摇摇头:“你呀,跟我还客气,放心,我先回去,你们回家以后,也当心些……”他略带深意地这样说着,又回头故意大声和如柏说了一句:“如柏,马借我骑回去。”
如柏点了点头,他便笑着上了马,跟着小郡主派的人押车出了围场。
如筝让如柏先去车上等自己,回了小郡主处说明了情况,恰逢围猎也散了,小郡主便和大家笑谈了几句,结束了此次田猎,众家小姐公子恭送了郡主回府,便各自蹬车上马向着自己的府邸走去。
如诗料得如筝和如柏定有些事情要商量,便到如书如文的车上挤去了,如筝带着如柏上了帷车,便令浣纱到车辕上看着,拉起如柏的手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柏大惊之下,脸色还有些发白,面容中却没有什么惧色,只是恨得眉头紧皱,冷笑到:“姐姐,此番多亏你警醒,子渊世兄武艺高强,不然我定然已经被人算计了,那马要是给我来这么一下子,可真是要命了……”
听了他的话,如筝一阵后怕:“却是何情形,你细细跟我说说。”
如柏点点头:“一进围场,子渊世兄就一直跟着我和杉弟,起初说笑着打了些猎物,杉弟就去找相熟的友人同行,世兄带着我歇了阵子,就提议和我换马骑,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姐姐拜托了他。”
他抬头看看如筝:“后来我和世兄跑马,他的马神骏,我骑术却一般,故而我二人一直都是齐头并进的,可谁知没过多久,世兄骑着我的马就突然窜到了前头,我还以为他是让我放马来追,便追了几步,却见他连连摆手,我正奇怪,他就像只蝴蝶一样从马上飘了下来……”也许是觉得自己的说法有点诡异,如柏也不自然地扯着嘴角笑了笑:
“世兄落在地上,我惊得也勒住了马,便看到我那匹马在原地疯狂地踢踏着,不停转圈子尥蹶子,世兄在一旁冷眼看了一阵,便突然上前朝着马脖子后面一打,那马就倒地不起,我上前看时,只见它双目充血,兀自喘着粗气,脖子已经被世兄一掌拍断,还在挣扎着想起身,端的是已经疯了。”他一阵后怕,叹了口气:
“后来世兄便告诉了我,姐姐你担心马有问题,提前请他帮我查勘的事情,又让我不要声张,我们才同乘一骑,出了围场。”
听他说完,如筝心里一阵后怕,不仅是为着如柏被人算计的事情,也是为苏有容以身犯险而担忧,如柏看看她有些发
白的脸色,恨恨地一咬牙:“没想到,连奶哥哥都成了她们的人!”
如筝回过神,看着他摇了摇头:“你先别下定论,如今夫人在府里几乎是一手遮天,奶哥哥到底是被她们拉拢利用还是蒙蔽,还不好说,此事你就不要管了,我自会查清。”
如柏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一紧刚要开口,想到苏有容今日那番话,又生生忍下,只咬牙点了点头。
车行至侯府,如柏自回了前院书房,如筝便带着浣纱回了沁园,收拾停当,叫浣纱把崔妈妈叫了来,细细说了早间的事情,崔妈妈当下惊道:“小姐,奴婢家那个混帐小子,素日里虽然一向愚钝,但奴婢却一直以为他倒是还算忠心的,没想到今日却出了此等事情,小姐容奴婢亲自去问问他,若是他真的做出什么吃里扒外的事情,奴婢便打杀了他,不用小姐动手!”
如筝笑着摇摇头:“奶娘,你一家都是我娘亲的陪房,我不信你们还能信谁呢,只是此番事情太过奇怪,奶娘你便去给我问问,看看奶哥哥到底是那里不慎,着了人家的道,若是想起什么,也不必声张,便悄悄来回了我,我自有计较。”
崔妈妈赶紧谢了如筝信任,自急急忙忙地去了。
不一会儿,崔孝就跟着崔妈妈走进了沁园,他刚在如筝身前站定,便“扑通”一声跪下,给如筝磕了三个头:“大小姐,是小的无能,没能看好少爷的马,以致少爷遇险,请小姐治罪!但小的真的不是被人收买,请小姐明察!”说着便连连叩头,看的如筝一阵不忍:
“奶哥哥不必如此,赶紧起来和我详细说说情形!”见他还是垂首跪着,如筝又转向浣纱:“快,去把你哥哥拉起来说话!”
浣纱福了福自走到崔孝身边叹道:“哥你别光顾磕头了,赶紧起来把事情说清楚,咱们才好防备啊!”
崔孝这才站起身,稳了稳神:“是,小姐,刚刚小的娘亲和小的说了,小的想了想,此马平日里我从不假人之手,今日出门前还特地换了马掌,若说有什么不对,只有前些日子,夫人传令说我爹爹素日调理车马太忙,换了人料理送马草之事……只是若是这马草有误,那马厩里五六匹马都会出问题……小的有些想不通。”
如筝略沉吟了一下,便想清了这其中的关节,当下言到:“既如此,你现在就去拿些马草包好给浣纱,接下来的事情就不要管了,此事要快办,我想过不了几天,不定午后那些有问题的马草便会被人换走……”崔孝虽然不懂她说的,却一刻不敢耽误,赶紧下去办了,如筝又对浣纱到:
“你拿到马草,悄悄从角门出府,自带着到国公府,定要亲手交到世兄手上,若看不到他,至少也要交给那个叫墨香的小厮,记下了?”浣纱赶紧细细应下,自下去办了。
他二人走后,如筝的眼神便冷了几分:“呵……手伸不到国子监,也伸不到前院,这样小的机会都能豁出全府的安危来细细筹谋,咱家这位夫人,还真是心细如发,毒如蛇蝎啊……”她抬头看看崔妈妈:“若是继续让她掌控大权,我和柏儿怕是过不了多久就得死在她手上,如今咱们能用的……”她低头想了想罗氏之事,又觉不妥,突然灵光一闪,抬头看着崔妈妈问到:“奶娘,我记得在庄子上的时候,罗氏说过我声音很像娘亲,你觉得呢?”
崔妈妈略带不解地看看她,说到:“小姐的声音的确很像夫人,只是小姐素日里说话声音低,又柔柔的,夫人当年说话却要快些,声音也大些,很有气势。”
如筝回想了一下当年自家娘亲说话惯用的口气,对着崔妈妈学了一句,没想到却引得她落下泪来:“我的好小姐,这几句活脱就是夫人再世啊,怪不得人家说母女连心……”
如筝心里也是一酸,却没有时间伤感,苦笑着对她说道:“罢了,奶娘也去歇一歇吧,将雪缨给我叫来。”
晚间,浣纱带回了苏有容的回信,如筝看过他的手书,明白了果然是马草的问题,之所以其他的马都没有事,是因为这种慢性毒药只有在马激烈跑动时才会发作,而且发作之后马便会狂躁不止,直到消耗掉所有毒性才会抽搐死去,若不是苏有容一掌将它颈骨拍断,又很快剖出了马的内脏,都无法确定这种毒的存在。
如筝心里一寒,薛氏心思细腻毒辣至此,断然是容不得自己慢慢筹谋了,还是要先动手让她无暇自顾才是。
想到这里,她叫了浣纱雪缨进来,细细筹划了一番,让她们自下去准备,定了三日后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单位加班,闲下来已经超过十点了,更新较少大家见谅,且只是一更,明日我会奋起,力争双更!
多谢各位大人!
别离敬上
☆、149幽冥(一)
田猎之日的风波,明里在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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