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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柔柔,好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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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朝哪里去的?”纪少瑜被时九柔这样猛地一问,轻轻摇了摇头。

他方才陷在黏着的情绪里,这回才有了一种在逃亡的真切的感觉。

时九柔鼓起腮帮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唔”了一声。

“嗯?”纪少瑜嗓音沙哑,眉眼温柔。

“其实我不太认路,就,随手指了个方向。”

“?”

时九柔有点心虚,躲开纪少瑜看过来的分外惊讶的目光。

“漱觥就这样听你的了?”

“嗯啊。”时九柔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

纪少瑜一时语塞,竟不知说什么好。

他从小到大没有受过这般重的伤,即便领兵出战,卫军们也都将他护得很好,所以当他撑着身子要坐起来时,手上一下虚软无力没有支撑住上半个身体。

时九柔见他动作,连忙去拽他,重心却已经偏了,软甲上的鳞片勾在纪少瑜的软甲上,随着他一并倒下去。

她的一只手垫在纪少瑜头后面,另一只手拽着他的胳膊,手肘抵在他胸口,而半身倾上前去。

四目相对。

马在飞奔,车身摇晃。

温度逐渐上升。

“对不起,弄痛你了吧。”

时九柔渐渐从呆滞中脱离出来,松开手,端正地摆好他的头,坐正身子,拉开车帘。

她没回头,却连清好几声嗓子,意思是叫纪少瑜告诉温漱觥下面该怎么走。

纪少瑜看见她长发被鲛绡的束带爽利扎起,发尾垂在身后,恰好扫过他放在腿边的手,微微痒。他想抬起手想去避开发尾,却最终没有,只动了动手指。

时九柔听见背后几乎不可闻的幽幽叹息,听见他明显虚弱疲惫的嗓音提高一些。

“漱觥,走西北路,去沙洲湖方向。”

“殿下,你醒了!”

温漱觥回望一眼,笑容分外灿烂,风把他讲究的发型吹得一塌糊涂,但眼睛很亮,又很疯狂,“好!就走西北路!”

话罢,马车调转了一点方向,未走官道,直朝西北荒芜处驶去。

帘子被重新放下,时九柔五指张开捂住脸,缓缓转身,从手指缝中去看纪少瑜。

“为什么朝西北去沙洲湖呢?”

纪少瑜一下子就笑了,牵扯到身上的伤口,喉头涌出甜意,脸色一白。

“笑什么呀!”

时九柔按住他,手指一转,将他身上几处封住,又在崩开的伤口上撒一些温漱觥放在马车上救急的药粉,以鲛绡缠住。

她乖巧地抱着膝头坐好,无比诚实地交代:“你也知道我是海里来的,我其实一点也不熟悉苍流大陆上的方向。我知道避开官道是为了躲帝京来的追击。”

“那你之前也敢瞎指路?”

纪少瑜习惯了板起脸来,对着时九柔却是不能了,他看着她细微的小动作,总能想起她是鱼儿时的模样,有种十分微妙的联系感,比熟悉多了一点的亲密。

她作为鱼的时候,曾与他在一间屋子中朝夕相处了好几个月。

时九柔抿起嘴,十分无辜。

纪少瑜从自己储物的空间中取出一卷舆图,时九柔将他扶坐起来。

“我少时功课里有一门地理,当年初学时学得不好,被狠狠罚过,后来即便记住了,舆图也不敢离身。正好,来,我教你。”

舆图在纪少瑜笔直修长的腿上平摊开,时九柔紧靠着他坐,正低着头认真地时记上面的名称,他的目光落在她头顶片刻,目光同语气都温柔起来。

“苍流大陆是一块完整的大陆,处于世界中心,四面环海。北海有龙族、鲨妖族、利齿鱼族,但他们与高玄之国的关系却与南海海族和昭赟王朝的关系不同,北海三族互为敌人,除了龙族外,鲨妖族、利齿鱼族时常侵袭高玄国边线。”

“其实北海龙族在早些年同高玄之国也是水火不容的,只因车阴一个人,将两族之间关系拉近,成为维系关系的纽带,从此北海龙族替高玄国守海。”

时九柔:“因车阴是半龙人?”

纪少瑜颔首,“可以这样说,高玄国先国主谷沧铭最宠爱的小公主同丧妻的先北海龙太子、也就是如今的北海龙王相爱,生下车阴。原本两边闹得不可开交,待两边的长辈去世后,却又修复了关系,车阴不能入皇族玉碟,便授予北海大将。”

时九柔点点头,她指着昭赟王朝与魔妖之地之间的沙洲湖问:“西边是魔妖之地,去这儿不危险吗?”

“据传闻妖魔之地天色血红,土地漆黑,铺天盖地的入魔之妖,昭赟与魔妖之地被沙洲湖和荒泉阻隔开,那是天堑,庇佑昭赟不受魔祸。

沙洲湖水不可浮物,相传古神还在天上时,天上有一条河名曰弱水,古神逝去后,弱水沉降人间成了这条沙洲湖。沙洲湖边却有一座山,名曰红魍山。”

纪少瑜的手指点在昭赟和高玄的一处边境,那里在

舆图上属于三不管地带。

“昭赟子民嫌恶那里气候恶劣,荥瀚国远居东方安全和平,因而说是三不管,却因高玄子民居多,便间接成了高玄的管辖地。

如今冬季,正是魔妖入侵时,车阴正在红魍山剿魔,我们去寻他,在三不管地带,就好像水融于大海,轻易不能被寻到。”

“那帝京怎么办?”时九柔眸光水润,小心翼翼地去触碰他的伤口,“凌渡海会直接篡权吗?”

“不会。他就算是第七境界的高手,也不敢担下篡位的名声,纪家统治昭赟有足足一两千年,皇族血脉之大……他不敢,也不能。”

纪少瑜话说得太多,累极了,他倦怠地躺平,“我想睡一会了。”

“好。”时九柔又回到抱膝坐的姿势,将下巴乖巧地放在两膝之间。

“鱼儿?”

“嗯?”

“你既然是鲛人的话,那你叫什么名字?”

“嗯……时九柔。”

“柔柔,好听。”

时九柔在他合拢的双眼上停驻目光,涣散发呆。她不敢说自己是琅澜,因为不想多生事端,不想被南海鲛族的人发现自己还活着。

更何况车阴的嫡姐在南海龙族为后,而琅瑶应该已经称心如愿成为龙王的侧妃了,若叫琅瑶知道她还活着,那就不太妙了。

······

“什么?城门的兵士竟然叫佩安侯的车驾离开了?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统统杀了!”

凌绮雯身后跟着婢女丹姝,姗姗来迟。明阳宫中已然乱成一片,特别是皇后小鎏氏所在的鸾凤阁周围,大火久久不熄,桃林也是火光一片,阖宫上下都忙起来救火。

她带着丹姝逆行,正好拦住前来报信的城防营将军,听到佩安侯车架在锁城后仍然闯了出去,而追出城的城防营将士竟是连车影都没摸到。

凌绮雯怒不可遏,恨恨给了那个将军一个白眼,提着裙子快步向曦和殿去了。

太子杀父弑君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照花坊的权贵世家门户,犹如冰投入滚油,整个帝京全炸了锅。

皇帝和太子一下子全没了,龙椅忽然空悬,纪氏皇族中除了发过血誓不得篡位的那几位皇叔外,人人都生出了野心。

而权贵也骚动起来,纷纷想要一个从龙之功。

小鎏氏之前以养胎为由被封在鸾凤阁中的事也人人都不在乎了。

鎏元卓是第一个递牌子入宫的,他浑身上下都在颤栗,野心和权力压抑不住地从心底涌出,他的女儿成为了王朝最高的掌权人,他女儿肚子中的一定要当皇帝!

凌绮雯直入曦和殿如入无人之地,她面含微笑,昂后挺胸地走进平素无召不得入内的天子书房。

周定鹤对她笑得谄媚,仰慕与恋慕如泉水四溢。

坐在皇帝位置上的女人一袭红色宫装,抬着头看她。

凌绮雯越过周定鹤的注视,直接伏在红色宫装女人的膝头,娇娇地喊了一声:“爹爹。”

女人的脸一瞬间变成凌渡海的脸,他的手盖在凌绮雯的头上,摩挲着凌绮雯的顶心。

“你怎么认出我的?”

“绮雯就是知道爹爹,爹爹咱们成了!”凌绮雯扬眉,又恨恨,“只居然叫太子逃了。”

“他跑不跑的要什么紧,令我更头疼的反而是国师那个老贼。对了,你不知道纪少瑜身边有个鲛人?”

凌绮雯脸色一白,纪少瑜身边那只鱼果然是鲛人?她悔恨莫及,只能摇头,“女儿真的不知。”

凌渡海蔑视地扫她一眼,把桌子上鎏元卓递的牌子扔给凌绮雯,“可想见你外祖父?”

凌绮雯皱了皱鼻子,“爹爹已经是第七境界的了,为何不直接坐实了龙椅,爹爹难道还要让鎏家的人来作贵妃,养肚子里这个小的吗?”

凌渡海冷笑一声,凌绮雯真的以为他是来坐这个皇位的吗,可笑极了。

“纪氏的王朝不能倾覆,有的东西在人心底种下了,即便他不行,也成了不能改变的固有的东西。”

凌绮雯扁嘴,那她岂不是无法成为风光掌权的大公主,不能成为皇位的继承人了,还要仰人鼻息,一如她小时候拼命讨好纪少瑜一样。

凭什么,只因纪少瑜是太子,而她只是臣子之女?分明是出自一对姐妹肚子里的。

“是,全听父亲大人的。”凌绮雯顿时恹恹。

凌渡海瞥她一眼,“卡在第三境界很久了吧。”

“是,女儿在帝京无法如父亲说教那般修炼,只有些臭鱼烂虾,吃了同不吃也无什么区别。还是爹爹在南海能捕些海族吃修炼得快。”

“你也想同我比?”

凌绮雯脸色一红,连忙低头道:“女儿不敢。”

“这次定叫你如愿。”

凌绮雯双眼一亮,“真的?”

她顿时娇嗲异常,拉着凌渡海的袖子,“那你叫了外祖父来,送来了鎏家的女儿进宫,姨母怎么办呢?有了皇后,再来

个贵妃是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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