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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章 对飙演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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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李显这个文武双全的儿子,高宗的感情一向是颇为复杂的,从父亲的角度来说,高宗是极其宠爱的,可从帝王的角度来说,高宗对李显又是有着提防之心的,尽管他从没表现出来,可在行动上却是设下了好几道的保险,包括让武后主政,以及大力扶持越王一系,这一系列的暗底手法之目的,都是为了限制住李显的能量,当然了,这也就只是为帝王者应有的预防措施而已,高宗还真从未对李显起过太多的猜忌之心,这也跟李显素来办事得体有着莫大的关系,从总的来说,高宗对李显这个太子还是很满意的,但那只是从前,这会儿的高宗在武后一连串的暗示之下,对李显已是疑惧之心大发,这一听李显悍然闯宫,心中立马便慌了起来,直着眼不知该如何应对方好,。高速更新

“陛下。”

武后自是不希望高宗接见李显,可也知晓就外头那些宦官们显然挡不住李显的脚步,此际一见高宗在那儿发着呆,心眼一转,便已是有了主意,但见其哀切地抹了把眼泪,凄凄地轻唤了一声,虽无其他言语,可一切的委屈皆已是表露个无遗。

“嗯,媚娘不怕,有朕在呢!”

一见到武后那等柔弱的样子,高宗宛若又见到了三十年前刚认识武后时的情形,心中一股子豪气陡然大起中,胸膛立马挺直了,一派豪迈状地将武后揽进了怀中,柔声地安慰了一句道。

“臣妾知道了。”

紧贴着高宗那着实不算厚实的胸口,武后作出了一副娇羞的样子,怯生生地应了一声,头便深深地埋进了高宗的怀中,。

“混帐东西,还愣着作甚,去,将那小子给朕宣进来!”

高宗豪气一起,胆气可就壮了,拿眼一瞪在一旁看傻了眼的程登高,没好气地喝斥道。

“啊,诺,老奴遵旨,老奴这就去,这就去!”

程登高跟随武后已是有些年头了,可还真没见过武后这等柔弱的小鸟依人状,一时间真有些子如在梦中之迷糊感,正自傻愣之际,突地被高宗这么一吼,心立马便慌了,猛地打了一个哆嗦,胡乱地应了诺,逃也似地便窜出了寝宫,须臾之后,便已陪着一身整齐朝服的李显从屏风后头再次转了回来。

“父皇……”

方才一转过屏风,李显立马飞快地扫了眼室内的情形,这一见高宗昂然而立,而武后则低头不语,李显便已猜知了大体的经过,心中暗自冷笑不已,可脸上却作出了副委屈之状,几个大步便抢到了高宗的身前,一头跪倒在地,只语带颤音地唤了一声,泪水已是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

“嗯?显儿,你这是怎地了,为何如此?”

高宗原本打定了主意,打算一见到李显的面,便要好生敲打一下其,可万万没想到李显未语先流泪,登时便有些个不知所措了起来,茫然地看了看李显,见其委屈之状不像有假,心立马便软了,搓了下手,有些子惊疑不定地追问道。

“父皇,孩儿惶恐啊,父皇,孩儿一向秉公为国,从不敢逾规半步,如此这般小心之下,竟还是遭小人构陷,流言蜚语漫天,是yù置孩儿于不孝之地也,孩儿惊闻此事,急着来见父皇,不料竟不得通禀,孩儿怒急,不得不擅闯进宫,已是犯了宫规,恳请父皇责罚。”

李显伸手抹了把眼泪,满面凄容地禀报了一番,言语中很是巧妙地将流言漫天飞扬与宫中有小人作祟联系在了一起,。

“什么?竟有此事?程登高,尔是做甚吃的,安敢欺朕!”

一听李显求见居然被宦官们私下拦截,高宗登时便怒了,侧了下头,狠狠地盯着程登高,语气极之不善地喝问道。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老奴冤枉啊,老奴确是不知此事啊,陛下。”

拦阻李显见驾的命令正是程登高所下,可这会儿他哪敢承认下来,这一见高宗的火气冲着自己来了,腿脚立马便是一软,一头跪倒在地,高声叫起了屈来。

“陛下,程公公一向办事牢靠,当不是悖逆之人,个中或许别有误会也说不定。”

程登高乃是武后身边听用的一条忠狗,武后自是不可能坐视其就这么被高宗发作了去,也不待高宗发话,便即从旁插了一句道。

“陛下,老奴办事不力,是该受罚,然,个中蹊跷却是不能不查,老奴恳请陛下恩准老奴去查个究竟。”

有了武后的帮腔,程登高立马便有了底气,赶忙顺着杆子出言求恳道。

“哼,还在这愣着作甚,滚,不给朕查清楚了,小心你的皮子!”

高宗虽懦弱了些,却不是那么好蒙的,又怎会不知李显被拦截一准是出自程登高的手笔,只是碍于武后的情面,却又不好再拿程登高来作法,心里自不免有烦躁了起来,越看程登高便越是不顺眼,这便恨恨地一跺脚,毫不容情地将程登高赶出了寝宫。

“诺,老奴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一听高宗没有拿这事来发作自己,程登高自是暗自松了口大气,哪敢再多耽搁,紧赶着应了一声,便即狼狈地退出了寝宫,。

“显

儿啊,这事朕确是不知,这帮混帐行子玩忽职守,着实该死,放心,朕必要给尔一个交待。”

先前武后是一番说法,而李显这头又是另一番暗示,高宗尽管有些小聪明,可到底不是大智慧之辈,此际心里头已是一团的浆糊,已然分不清这桩事情的背后到底是何人在玩手脚,可不管怎么说,李显求见被拦截却是明摆着的事实,高宗自是必须给李显一些交待,这便温言籍慰了李显一句道。

“父皇言重了,孩儿受委屈事小,家国大事却是不能含糊了去,如今朝中乱议纷纷,若没个说法,怕是要出大事的,儿臣恳请父皇圣裁之!”

一番戏演将下来,已算是将不利之局面扳了回来,然则李显却没打算见好就收,而是开始了反攻倒算。

“啊,这……”

一听李显此言,高宗的头不禁又疼了起来,只因他所想的便是保持现状,无论是李显监国,还是武后独断专行,都不是高宗乐见之局面,而今事情闹得如此之大,没个说法自是不行,可这说法究竟该从何说起,高宗却是半点头绪都欠奉。

“显儿不必惶恐,世人皆言显儿具明君像,当初明大夫在rì,也曾言显儿类太宗,若是由显儿当政,娘大可放心得下,唉,娘老喽,力不从心了,早早让显儿接手朝堂,也算是给娘个喘息的机会,想来显儿是不会让娘失望的罢?”

武后早就摸准了高宗求稳的脉搏,这一见李显起了反攻的势头,自是不肯让李显得了手去,这便假作哀怨地感叹了一番,听着像是真心让贤,可再一琢磨,内里却满是指桑骂槐之意味,不单暗指李显急不可耐地要篡权,更暗示着李显有着上演“玄武门之变”的能耐与手段,个中居心自是不消说的险恶。

“母后过誉了,孩儿但有些许所成,皆是父皇、母后垂恩所致,实不敢自夸自负,至于旁人如何说叨,那全是不明事实之妄言也,我大唐能有今rì之繁盛,皆有赖父皇鸿恩与武后之勤力,今有小人妄图离间我天家骨肉,其心当诛,儿臣恳请父皇下诏,彻查此事,揪出幕后元凶,还母后一个公道,也给孩儿一个清白,。”

武后在话里挖坑,李显立马反以颜色,同样是在言语中埋下了伏笔,连捎带打地硬是要将武后往套子里塞,偏生话语逻辑紧密,愣是没给武后留下丝毫挑刺的缝隙。

“显儿能有此心怕不是好的,娘看啊,这事还真是无风不起浪,是该好好查查的,至于公道不公道的,娘倒是无所谓,只是真要查将下去,我天家的脸面可就不好看了,唉,依娘看,显儿也长矣,老是让娘cāo劳国务也不是个事儿,监国便监国好了,也省得下头人等胡乱嚼舌根,娘呢,也就可以安安心地种种花,养养鸟,却也能得逍遥喽,显儿,你说呢?”

李显的心狠手辣,武后可是知之甚详的,一听李显坚持要彻查此案,自是不免有些子起了担心,就怕李显真摸到了甚把柄,唯恐李显借势发力,这便轻轻巧巧地一句话,便堵死了彻查的提议,反过手来,又狠狠地将了李显一军。

“媚娘何出此言,朕还要靠尔支撑大局,此事休再提起。”

武后要交权,最急的人可不是李显,而是高宗,他可不想李显主政主着,便将他高宗主成了太上皇,这便假作不高兴地一拂袖,皱着眉头插了一句道。

“父皇圣明,儿臣也是这般看法,朝堂大局有母后在,断然不会乱,孩儿也可跟着好生学学,从旁努力帮衬着,定要叫我大唐江山万世永固,只是此番事既出,终归须得有个说法,若不然流言不止,于朝局大不利也,儿臣恳请父皇圣断。”

李显本就没指望能就此主政,自是不在意高宗的决断如何,不过么,也不想就这么白白便宜了武后,这便从旁附和了一把,末了却是给高宗狠狠地出了个难题……

第七佰二一章都在演戏(上)

更新时间:20130506

头疼了,高宗是真的头疼了,无论此事究竟是谁在背后玩的小动作,查都是不能查的,甭管查出了个甚真相,都是对天家脸面的抹黑,这一条高宗自是心中有数,问题是不彻查的话,又该如何给天下人一个交待,毕竟此事如今已是闹腾得大发了去了的,强压是断然压不住的,终归须得妥善处理了才成,偏生就是个“妥善”二字不好整,可怜高宗本就不是智者一流的人物,哪能想得出甚好法子来,直苦恼得额头上都沁满了汗珠子。

“显儿口口声声皆不离‘说法’二字,想来必是胸有成竹了的,不妨说将出来,也好让你父皇与娘一并参详一二。”

武后计划了许久的事儿一家伙便被李显破得个一干二净,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很正常,其实内心里早就恨不得将李显碎尸万段了的,此际见高宗为难若此,而李显竟跟无事人般闲在一旁,哪还看得过眼去,这便捣鼓着将难题踢回到了李显的脚下。

“嗯,媚娘说得是,显儿素来多智,想必是有个稳妥的计较的,就说来与朕听听好了。”

高宗正自焦急呢,这一听武后发话为自己解了围,自是暗自松了口气,顺着武后递过来的杆子便很是干脆

地爬了上去。

呵呵,这老贼婆子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李显早就料到武后会来上这么一手,却也并不怎么在意,不过么,也没打算轻易便泄了底,而是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皱紧了眉头,苦着脸道:“启禀父皇、母后,此事既是不好查,可又不能没个说法,事难为也。”

“常言道:解铃终须系铃人,此事既是因显儿而起,那就请显儿服其劳好了。”

李显越是为难,武后自然越是不肯放过他,这便话里有话地从旁插了一句道。

嘿,瞧这老贼婆子说的,还真是不依不饶啊,其心当真可诛

高宗此际正自焦急,自是听不太出武后话里的潜台词,只是隐隐觉得这话的味道似乎不对,可李显却是一听便瞧破了武后的小心思,不外乎是想在高宗心里头埋刺罢了,却也不甚在意,略一沉吟道:“母后言重了,父皇、母后有事,孩儿自当服其劳,此天理人伦也,孩儿自不敢辞也,今虽略有所思,也不知对否,还请父皇,母后圣裁为妥。”

“哦?显儿有甚想法,且说来听听。”

一听李显有了主意,高宗可就来了精神,紧赶着便出言追问道。

“父皇、母后明鉴,此事起得如此之汹汹,背后必然有推手之存在,根本之目的在离间我天家之亲情,然,依孩儿看来,参与其事的绝大多数朝臣皆非在此类,本心是希望我大唐能万世永昌的,只是好心被小人恶意所利用,这才会有如今之局势,故此,儿臣以为安诸臣工之心当在首要,唯此,方可保得我朝堂之安宁,若不然,人人自危之下,朝局怕将有大乱矣。”

早在察觉到这股劝进之风吹起之际,李显便与张柬之商议好了相应之对策,每一个细节都已是反复推敲过了的,心有城府在,自是无惧此题之难解,不过么,李显在将题解道出之前,也没忘了先反击一下武后的言语暗示之攻击。

“嗯,显儿此言甚是有理,朝堂之事么,还是以稳为妥,只是这‘稳’字又当何解?”

高宗怕的就是乱,要的便是稳,无论是武后压倒了李显,还是李显干倒了武后,都不是高宗所愿见之局面,这会儿一听李显明白地表示出了息事宁人的态度,心中自是满意得紧,原先尚存的一丝对李显的怀疑之心也就此消散了去,倒是对武后的一系列言行举止有了些疑虑,只是并不算多,仅有薄薄的一丝罢了,当然了,在武后的一贯积威之下,哪怕有着再多的疑惑,高宗也没那个胆子去找武后深究,紧赶着将此事应付过去方才是高宗目下最关切之事。

“父皇,孩儿先前便已说过了,要稳朝局,须得先安诸臣工之心,yù如此,自是得先破解黑后黑手离间我天家亲情之恶念,唯如此,方可从根子上解决此事,若不然,迟早还会有风波,有鉴于此,儿臣恳请父皇、母后亲自主持政事堂之议事,如此,或可统一认识焉。”

高宗要稳,李显自是不吝给其一个稳定的假象,左右李显本就不想走太宗的老路,自是不会去计较一时之得失,更遑论那等得失不过是表面上的把戏,与大局压根儿就无甚太多的影响,只因李显如今羽翼已丰,已然有了与武后临朝揽政相抗衡之力量,能监国固然可喜,不能也无所谓,一切的一切大可等到高宗驾崩那一rì再与后党们好生算算总账,此时在面子上退让一些,又有何妨。

“嗯?显儿之意是……”

高宗虽不算智者,可毕竟为帝多年,基本的政治手腕与常识还是不缺的,李显都已将话说得如此之明了,他自然听得出李显所言的用心之所在,眼睛立马便亮了起来,只是却不免还是有些子疑惑,只因如此一来,李显似乎就得作出较大的牺牲,至少在高宗看来,这等代价并不算小,他不得不担心李显会不会临阵反悔,这便迟疑地试探了半截子的话。

“父皇明鉴,政事堂诸般宰辅乃群臣之表率,yù安诸臣工之心,必得先安宰辅,父皇、母后联袂主持政事堂议事,便已足够说明一切,孩儿再在一旁敲敲边鼓,此事定议不难也。”

左右事情已到了如今的份上,李显已是没打算玩甚逼宫的把戏,该做的姿态么,李显自是不吝做得个彻底些,尽管不可能因此而消除掉武后的敌意,却可以成功地清楚高宗心中的疑惧之意,又何乐而不为呢。

“嗯,显儿斯言甚是,媚娘以为如何哉?”

在高宗看来,李显可退让的话,此事要解决自是不难,可又担心武后那头会有旁的心思,若是武后趁势再得寸进尺的话,闹不好又出甚旁的大乱子,那可不是高宗乐见之局面,这便侧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武后,试探着出言征询了一句道。

“陛下圣明,妾身别无异议,一切听凭陛下圣裁。”

武后整出如此大的场面,甚至不惜冒着可能被李显借势逼宫之风险,要的可不是眼下这等风波无疾而终之结果,只可惜棋差一招,一步步妙手使出,皆被李显轻轻松松于不经意间随手瓦解了去,到了如今这般田地,她也是无奈得紧,有心反对么,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同时也担心李显另有埋伏,同意么,又于本心相违,问题是她

此际已然找不到更好的法子来坑李显一把,面对着高宗期盼的目光,武后除了同意之外,却也没旁的办法好想了,

“嗯,那好,就这么定了,来人”

武后的演技了得得很,尽管心中是百般的不情愿,可表露出来的却是十二万分的诚恳,就高宗那么点政治能耐,自是看不出个中的细微差异,只当武后对此也是打心眼里赞成的,自不会再有甚迟疑,这便提高声调断喝了一嗓子。

“老奴在”

程登高先前刚被训斥得三魂丢了俩,这会儿一听到高宗传唤,哪敢有一丝一毫的耽搁,几乎是窜一般地冲进了房中,紧赶着躬身应答道。

“去,备好软辇,朕要摆驾政事堂”

有了解决风波的法子,高宗的底气自是足得很,浑然忘了午膳都尚未曾用,急吼吼地便下了旨意。

“诺,老奴遵旨”

一听高宗是要去政事堂,而不是寻自个儿的岔子,程登高暗自松了口气,自不敢有甚旁的想头,紧赶着应了一声,便要向外跑去。

“且慢”

没等程登高动身,李显突然从旁叫了一声。

“嗯?显儿还有甚事么?”

李显这一喊来得突兀,高宗的心里头不禁因之打了个突,唯恐李显变了卦,忙紧赶着追问了一句道。

“父皇,您还不曾用过膳,而诸宰辅们显然亦是如此,这时辰已是不早了,若是饿过了头,怕是不好,儿臣以为当先请御膳房紧赶着备些膳食,到政事堂一并用着为妥。”

李显本就是个心细如发之人,该表现孝心的时候,那是断然不会错过的,面对着高宗疑惑的眼神,李显恭谦地行了个礼,满脸子关切之意地回答了一句道。

“嗯,好,显儿此言深得朕意,就这么办了”

李显不说,高宗还不觉得饿,这么一说起,高宗这才发觉自个儿已是前心贴了后背,自无不准之理。

“诺,老奴这就去办。”

高宗既已发了话,程登高自不敢再多耽搁,恭谨地应了一声之后,小跑着便出了寝宫,指挥着一众大新官们便忙活开了,传膳的传膳,备辇的备辇,偌大的紫宸殿顿时忙作了一团,好一阵子的张罗之后,总算是一切都已准备停当,高宗等一家三口便分乘三架软辇浩浩荡荡地往前宫的政事堂行了去……

第七百二拾二章都在演戏(下)定策11第七

末时已过,政事堂里的议事还在继续着,只不过却是一派的死寂,谁都没再发言,一个个尽皆阴沉着脸,端坐着不动,就有若一尊尊木雕泥塑一般,很显然,议事已成了僵局,两派并立,谁也说服不了谁,该陈述的理由早已陈述过了,该吵的也都吵过了,而今就只剩下无言的缄默,在这等情形下,自是没有谁愿意再挑起战火,堂上的气氛宛若凝固了似地,直叫人大气都有些个喘不过来了。

“咳,咳。”

面对着僵局,裴行俭心中实在是万般的无奈,若是可能的话,他很想就这么沉默到了底,可惜他不能,身为首辅,他必须督促政事堂拿出个条陈来,这是他逃避不了的责任,纵使再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来当这个出头鸟了的,但见其假咳了两声,将诸宰辅的注意力尽皆吸引了过来,而后语调深沉地开口道:“诸公,此事陛下与天后娘娘皆有口谕,若不能议出个条陈来,怕是交待不过去的,而今既是各有所持,那便以票决之好了,不知诸公可有异议否?”

“附议!”

“可以!”

“这样也好!”

……

郝处俊等人都知晓裴行俭虽始终不曾表过态,可实际上却是李显的坚定支持者,有着这么关键的一票在,自无不同意此提议之理,这便纷纷出言附和了起来。

“某反对!事关朝局,岂能儿戏之!”

贾朝隐虽不算聪慧之辈,可却又不傻,早就知晓裴行俭的心意之所在,只消一票决,结果可就不妙了去,自是不肯如此办了去,忙不迭地便出言反对道。

“贾大人若是以为票决不妥,那便拿出个替代之法来好了。”

郝处俊素来瞧贾朝隐不起,这一见其跳出来唱反调,立马毫不客气地将了其一军。

“这……,老夫,啊,越王爷,您看此事当何如之?”

贾朝隐能耐有限得很,哪能找得出甚替代之方案,登时便被郝处俊噎得尴尬至极,不得不将求助的目光转到了越王李贞的身上。

“唔,贾相所言也是有理,此事当得慎重啊,嗯,还是慎重些好。”

李贞自然是不想看到李显监国的情形出现,可要他拿出个表决方案么,却也一样没辙可想,这便避重就轻地附和了贾朝隐一把。

“越王殿下所言甚是,此事确该慎重些才好,若是出了甚岔子,须不是耍的。”

李贞一开口,作为其心腹的高智周自然是紧紧跟上。

“这也不行,那也不妥,这还议个甚,哼!”

郝处俊年岁虽高,脾气却是不小,这一见越王那头又在推三

阻四,心头的火气可就按捺不住了,霍然而起,一甩大袖子,冷哼了一声,便打算就此走了人。

“郝公,且慢!”

裴行俭身为首辅,负有主持政事堂大局之要责,自是不能坐视此番议事不欢而散,这一见郝处俊要走,自不免有些子急了,忙跟着站起了身来,紧赶着出言招呼道。

“郝公,不必动怒么,议事本就是有话便说的罢,您说呢?”

政事堂里票数不占优,贾朝隐自是巴不得这事议不下去,最好就此不欢而散的好,这一见郝处俊要走,紧赶着便阴不阴阳不阳地扯了一句,摆明了就是要进一步挑起郝处俊的火气。

“是啊,是啊,贾相之言有理,有甚事都可以坐下来好好说么。”

李贞的心思与贾朝隐并无甚不同,自是乐得见到郝处俊负气而去,这便装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似劝实讽地说了一句道。

“尔等……”

郝处俊可不是啥善茬子,尽管心中火气正旺,可智商却不会因此而降低了去,只一听便已明了了贾朝隐等人的险恶之用心,然则明了归明了,心头的火气却并不因之而消减,脸一沉,便打算给贾朝隐来上几句狠的了。

“陛下驾到,天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郝处俊若是真骂了人,贾朝隐等人脸面上虽是会有些难看,可却能借着此事将此番议事彻底搅黄了去,不消吵闹,只须学郝处俊先前的做派,来个拂袖而去便可令这议事无疾而终了的,这等用心自不可谓不险恶,可惜没等郝处俊骂出声来,就听外头喝道声大起了,诸宰辅们一听三尊大神同时驾到,哪还顾得上置气,忙不迭地全都站了起来,胡乱地伸手去整身上的官袍,而后各自肃然而立,紧张万分地等待着帝驾的到来。

“臣等叩见陛下,叩见皇后娘娘!”

诸宰辅方才刚整理完个人形象没多会,高宗夫妇已由李显陪着从堂外行了进来,诸宰辅见状,自不敢怠慢了去,各自大礼参拜不迭。

“诸位爱卿都请起罢。”

高宗的精神面貌显然不错,尽管面色依旧苍白,可脸上的笑容却是分外的和煦,与武后并肩走到上首落了座之后,虚虚一抬手,叫了声起。

“臣等多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见到高宗的笑容如此之轻松,浑然不见了一个多时辰前那副怒火中烧的样子,诸宰辅们的心里头可就全都活泛开了,只是这当口上,自是谁也不敢失了礼数,尽皆规规矩矩地谢了恩,而后各自分左右侧立于两旁。

“诸位爱卿都辛苦了,来,都坐下罢,先用了膳,接着再议也不迟么。”

高宗虽久不理政,可还是很在意下头宰辅们对自己的态度的,此际见诸宰辅尽皆恭敬万分,自是满意得很,伸手捋了捋胸前的长须,笑呵呵地出言吩咐了一句道。

“臣等谢陛下隆恩。”

诸宰辅都是常在宫中行走的主儿,往常也没少被赐宴,只是那些时候都不觉得有甚稀罕的,可此时却是不同,毕竟有着桩事关国体的大事在,这宴么,自然也就不是那么好吃了的,一众宰辅们各自心思虽不同,可在应对上,却并无二致,全都紧赶着谢了恩,规规矩矩地落了座,表面上看起来个个态度从容,可实际上,大家伙心里头此际都已是滚水沸腾了的。

“诸位爱卿,朕用不得酒,就不劝酒了,爱卿等自可随意。”

御膳房的菜肴大体上都是温火罐蒸着的,以备帝王随时之传膳,料足色佳,只是味道么,其实也就一般般而已吗,真谈不上有甚好吃的,再说了,有着三尊大神在场,诸宰辅们哪敢真放开了用,加之又无歌舞助兴,这膳用起来着实是沉闷得够呛,不说一众宰辅们难受,便是高宗也有些个不甚自在,有心调节下气氛,这便笑着开口吩咐道。

“陛下说的是,诸位爱卿只管敞开了用好了,唔,只是有酒无助兴却也不妥,显儿向来有才,不若说些趣事儿佐佐酒如何?”

高宗话音刚落,也不等诸宰辅们出声谢恩,武后已然笑着从旁插了一句道。

“母后有令,孩儿自当遵从,孩儿处还真有一笑话儿,或可供诸公一乐,话说有一生带书童赶考,途中风吹帽落,书童曰:帽子落地(第)矣。生大怒道:安敢言落地,须得说及地!童赫然,拾帽于地,安诸生顶,以绳系牢,而后曰:如此,永不及地也!生遂昏无地!”

武后话一说完,满堂宰辅们全都傻了眼,不为别的,只因讲笑话佐酒那是优伶的活计,万不该由太子来干,当然了,这等场合之下,并无优伶在,由太子来奉承上一番,于理上倒也说得通,可若是太子不应的话,那乐子可就大了去了,然则出乎诸宰辅们之意料的是李显居然没有推辞,笑呵呵地张口便说了折笑话。

“哈哈哈……”

太子说了笑话,不管好笑不好笑,诸宰辅们都得跟着乐呵上一番,一时间满厅堂里全都是轰然之笑声,压抑的气氛自是就此消散了去,当然了,诸宰辅们口中是笑着,可心里头却是飞快地盘算了开来,都在评估着这对素

来不和的母子间究竟是达成了怎样的协议。

“嗯,显儿这笑话说得当真有趣,娘倒是好久不曾如此畅快一笑了,当赏!”

诸宰辅们轰然大笑不已,武后也跟着乐呵了一番,当然了,她是断不可能真笑得个前俯后仰的,也就是用衣袖遮着脸,抽动了几下嘴角,就算是乐了一回了,卜一放下了袖子,便毫不吝啬地说了要赏,只是赏甚却是没个明指。

“能博母后一笑,便是儿臣的荣幸了,实不敢再受恩赏,若是母后不弃,儿臣还有一折笑话可供一乐的,话说……”

武后话音一落,李显便又凑趣地接着说了折笑话,照例又是惹来了满堂的大笑声,只不过这一回的笑声里却是多了几分的轻快之意,不为别的,只因诸宰辅们都已从母子俩这一唱一和的对飙感情戏里看出了蹊跷来,无外乎是在暗示大家伙议事之方向,那便是维持现状比啥都好,这可是解了诸宰辅们的燃眉之急了,不赶紧跟着乐乎上一把,又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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