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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果真是“好亲事”! (8)(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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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来说道:“姑娘,王婆子来了,在屋外候着呢。”

罗纱不知这么早那婆子来做什么,只当梦纺院或许是出了什么事情,忙让红月将人唤进来。

听了王婆子的话,罗纱才松了口气,让红月将她手中的包袱接了过来。

原来王婆子听说罗纱要去安国公府,所以来求罗纱帮她给在程家做工的女儿捎些东西的——她女儿几个月前生了个大胖小子,她又给小家伙新做了几件衣裳。

罗纱自然应了下来,让人将东西收好。

王婆子千恩万谢地走了,后又想起了什么,折了回来小声询问:“那疯婆子的屋子怕是有些漏雨了,要不要给她换间屋子?”

“修。尽快修好了,还是让她住在那屋里,需要银子的时候同陈妈妈说声就是。”

“是。”王婆子领命下去,虽不知姑娘为何非要让那疯婆子住在那间屋,但这不是她能多嘴问的事儿。

想到王婆子话语中提及的孙氏,罗纱的好心情顿时消失不见。

几年前她让孙姨娘搬到梦纺院,特意挑了那间她藏毒药的屋子让她住,然后派了几个晴夏院的婆子去那院子里照顾她。

这些婆子,是院子里最为嘴利泼辣的,且都是程家的老人。

罗纱给了她们双倍的工钱,要她们将那孙氏守了个密实,让她丝毫不能与外界联系了,还让她们在梦纺院闲聊不住提及程氏的好处——婚后的她们不知道,没关系,嫁人前的事情多说些也是好的,无论大小事,只要是能体现出程氏的宽厚仁和,都可以,赞一赞的同时,再附加诸多感叹。

孙氏虽然恶毒,但有个好处,就是心眼小,小到看不得她讨厌的人被人夸成这样一副样子,偏又不说出来,只搁在自己心里一日日地折磨自己,于是几个月下来,人就瘦到了皮包骨。

其实这还不是压垮她的事情。

让她神智开始出错的,是到了临盆的时候,她生了个死胎。

那胎虽说是长成了的,可形体却有些怪异,有条短短的尾巴不说,双手双脚的指头还都未分开。

老夫人当场就又惊又吓差点儿背了气,后来让人写信给叶之南讲此事略略说了一通后,就再也不愿搭理孙氏半分。而孙氏在看到那死胎之后,大叫了声晕了过去,醒来后就有些疯疯癫癫的了。

当时罗纱听了消息后,先是愣了许久,继而拊掌拍案笑了好半晌,直把叶颂青吓了个半死,躲在屋子里说罗纱疯魔了,抖着手不敢出来。

后来那孙氏痴痴颠颠的,旁人都说她疯了,可罗纱没有全信,仍要人好好地守了她在那儿,该说的该做的一样不少,婆子们的工钱涨到了三倍——照顾疯子其实比照顾常人更费时费力。

思及孙氏,罗纱心烦气躁,也不让人跟着,连件衣裳都没披,只穿了夹衫就冲出了屋子。

虽说已经到了三月,可天气还有些凉,清早的风冷冷地刺着身上,罗纱不觉得难过,反而觉得头脑清醒,便愣在那儿想事情。

过了些时候,她终于“咝”地倒吸了口凉气回了神,搓着双臂跑回屋中。

红丹她们正忙着收拾东西,没注意方才罗纱与王婆子倒地说了什么,见罗纱这冻得惨兮兮的样子哭笑不得,说道:“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我去试试这天是不是变暖了。”罗纱笑笑,接过红蔻端过来的热茶,小口小口啜着,待缓过来一些后,指了地上摊开的两个装着衣衫的箱子说道:“这样薄的裙衫都装进去,我还当是已经到了暖夏呢。”

红月头也不抬地继续收拾,说道:“红倚和红绣说了,姑娘这次去还指不定要待多久呢,多带些的好。”说着又捡了件淡粉色连波水纹薄纱裙搁了进去。

红倚和红绣刚巧抱了书从耳房出来,前者笑着说道:“姑娘可别听红月瞎说,若不是我挡了下,她还想把厚袄裙也带去准备在那儿过冬呢。”

“明明就是红倚你说的,姑娘若是肯,待上个两年三年的都没问题,红月姐姐才那么做的。”红蔻见不得红月“受欺负”,忙道:“而且你不让带冬衣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讲的,你说,你说……”

“我说国公府又不会缺了这点儿衣裳,尽管带了这些一时半刻赶不及做的,后面的啊,可是有舅奶奶她们帮忙备着,难道我说错了?”

红蔻还要反驳,却听罗纱道:“不会待太久的,左右今日下午就要走了,你们可要快些收拾,捡些重要的带着就是了。”

看着丫鬟们高兴的样子,罗纱心中却是黯然。

想到前些日子穆景安派人送来的消息,她缓缓搁下茶杯,静静摩挲着它的边缘,思绪翻腾。

当时钱管事来找她,说是过些日子叶之南会来箐州办事,怕是会带人回来的。

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说叶之南会带个女子回来,且很可能娶她做填房。

叶之南的做法听起来既不合理也不合礼,但罗纱却没心情去考虑这些问题。她只觉得本属于自己母亲的位置将要被旁人取代,府里众人更是要渐渐忘掉

母亲的好处了,心中难过非常。

她当时只一个念头,便是离开这里,最起码,能避开叶之南娶填房的日子。钱管事听了她的意思后,默默退下。

过了没几天,也就是昨日,安国公府便派了人来,说是国公爷和世子爷想念罗纱兄妹,要将两人接去国公府住上一段时间。

老夫人很高兴,立即答应了下来。

罗纱倒是没料到穆景安的人能做到这个份上,因为听闻外祖母不知为何一直都不待见兄妹两人,而且她老人家身子也不太好,故而罗纱他们这些年可都是没能踏足过程府大门一步。

不过,如今能见到两位老人,她还是极其高兴的,最起码,见了面就有改善关系的机会。

前世那种与国公府老死不相往来的结果,她是绝对不要的。

“姑娘,这些东西也带上吗?”

罗纱听到红绣的声音,恍然回神,看着摞起来已经有两尺高的书本,轻轻抚过它们的书封。

从画册到字帖到各种书籍,这些书册陪了自己近十年的时光。若是搁在家里,便不能像平时那样时时翻阅,可若是带到外祖家被旁人看到了拿去读阅,便有可能会被折了页或是弄脏些许,她只想想,就觉得心疼。

罗纱暗暗嘲笑自己的小气,可最终还是舍不得它们被折损一丁半点儿的,想了半晌还是狠心道:“罢了,不带去了。”

她停了片刻站起身来,说道:“把东西送到钱夫人那儿去吧,请她帮我看着。”

红绣拉了还在与红丹红蔻说闹的红倚,两人跟在罗纱身后,行到晴夏院原先的西跨院中。

这里被休整过一次,原本的月门也被改掉重建变为院门样子,两扇门一关,这地方就是个独立的小院儿了。

红绣轻扣门环,不多时院内便传来温和的一声“来啦”,接着门被打开,从中走出个笑盈盈的年轻少妇。

罗纱虽然平日里对旁人提起她时说“钱夫人”这个称呼还算顺口,可每当面对她时,还是不由自主按着习惯唤了声“先生”,指指姐妹俩抱着的书本,说道:“我这次去不知要多久,想把东西搁在先生这儿。”

沈秋意知道她有多宝贝这些东西,笑道:“你就不怕我给你弄坏了?”

罗纱正色道:“不怕。若是有了什么损失,大不了从钱管事的工钱里扣就是了。”

沈秋意佯怒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与她相携着进到院中,亲自将东西收好后,就与罗纱坐下闲聊了片刻。

钱管事中间来了一趟,兴高采烈地冲进屋叽里咕噜同沈秋意说了好一通话,直到沈秋意指指罗纱,他才发现见罗纱在,忙敛神行了礼后又自去忙活了。

罗纱看到后颇为感慨,直道穆景安眼光毒辣。

当初沈秋意痊愈后,穆景安就写了封信让沈秋意带回来交给罗纱,他在信中直接跟罗纱明说,要罗纱帮忙撮合沈先生和钱管事,还直言两人非常之般配。

罗纱对穆景安的行事方法非常无奈,可他说了,她也就放在了心上。好在叶之南当时已经去了任上不在家中,罗纱倒是放心沈先生随意在院子里行动了。

沈秋意住在晴夏院后院,钱管事在跨院,两人本就能不时碰到,加上罗纱的刻意安排,两人见面的时间便更多了。

时间久后,罗纱发现沈先生好像还真有那么些意思,便将她叫到屋中直接问了她。好在沈秋意并不是扭捏的人,虽然脸通红但也大大方方承认了。

罗纱很是高兴,直接跟钱管事说了穆景安的决定,也不问他意见直接做主将两人的事情定了下来——

穆景安当时在信里就说了,沈先生需要自愿,只要沈先生肯了,钱管事那边只消说一声是他的命令便可。

最终操办婚事的事儿也落到了罗纱头上。

沈先生的父母早已亡故,而钱管事也是独身一人,偏偏穆景安那家伙跟着他二叔到军营里玩去了。

罗纱本想给他们大肆操办一番,可两人都是随意的性子,并不想太张扬,罗纱最终没有拗过他们,于是在院里人的祝福声中,婚礼就也简单举行了。

虽说要低调,可晴夏院众人还是着着实实热闹了一番,就连梦纺院伺候的几个婆子也被叫回来喝了杯喜酒。

婚后两人一个说要陪着罗纱一个说要近些保护姑娘,坚持要住在院中。罗纱心中感激二人的好意,将小跨院好好整修了一番,两人便住在了那儿,就连罗纱给他们在城里置办的宅子,也只是隔段时间去看看罢了。

此次去程家,钱管事和沈秋意是没法带去的,想到要和先生分开些时日,罗纱心中颇为难过。正想说些什么,门外传来少年的温和声音。

“原来又来先生这儿了,让我好一顿找。”

温润少年立在门口,面上微笑暖入春风,看着罗纱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沈先生配给了钱管事,估计没人想到吧?

啊哈哈哈哈……

我真是太帅气了~~~~

☆、46离

开叶家

“白大哥,你怎么来了?”罗纱惊喜地起身说道。

他们这次走得急,本以为见不到白启正了,没想到他却碰巧来了叶家。

白启正轻声说了句什么,罗纱没听清,待要问他,他已经进得屋来向沈秋意端正行礼了。

沈秋意知晓他这样特意到处找罗纱必然是寻她有事,也不多留他们,只寒暄了几句便罢了。

出了屋子,白启正与罗纱一路慢慢行着,待离开沈秋意的屋子有一段距离了,白启正才开口问道:“你可是要走了?”

“不过是去外祖家住上几日。”

“怎的也不说声?”白启正拧起眉端,说道:“若不是今日三姐来给叶怀书送药,怕是我们还无法得知此事。”

罗纱本以为是碰巧遇到,这才知道他居然是被白云裳叫了来的,就道:“昨日里刚知道这消息的,觉得不过是小住几日罢了隔几天就回来,便没想去打扰你们。”

见白启正沉默不语,罗纱忙说道:“原是我想错了,下次必定告知白姐姐和白大哥。”

白启正这才应了一声。

转眼发现他面上有细细汗珠,罗纱笑道:“左右下午才走,你也不用赶得这样急。”

白启正一愣,顺着罗纱视线拭了下额头,恍然大悟,继而露出个无奈的笑容,“我这不是赶路赶的,是方才被你二姐拉住说了几句话,脱身不得才……”

他的话到一半戈然而止,抿了唇没有继续说话,罗纱却是心中了悟。

看来,今日白启正又被语蝶纠缠上了。

前几年去叶怀书那儿时,白启正还与白云裳一同前往,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语蝶开始有意无意地往他跟前凑。

白启正是看着这些女孩子们长大的,语蝶小时对罗纱做过些什么,他一清二楚,自然不喜与她交往。可到底是女孩子家,他对着她狠话说不出,就只能躲着了。

如今他被语蝶闹得是一进叶府大门就拼了命地往晴夏院奔,可不敢在叶家其他地方出现了。

思及此,罗纱笑道:“怎的今日这样不小心被捉了个正着?”

“还不是你!”白启正少有地横了她一眼,说道:“你早些告诉我不就没事了。今日三姐派的人出你家家门时被她的人看到了,她可是守在门边等我呢。为了给你们送行,我也只得硬着头皮进来了。”

罗纱想象着白启正窘迫的样子,噗嗤笑了,恼得白启正又横了她一眼。

罗纱虽然笑得开心,可心中着实担忧。

前世发生的很多事情她在这一世尽力做了转变,也收到了不错的效果,可也有许多事却是她无力回转的。

比如语蝶和白启正。

前世时,君子端方的明玉公子才华高绝,被语蝶母女两人看中后,硬是使了手段将他弄到手成了语蝶的夫婿。

彼时她自身难保,没有精力也没有办法得知那母女俩到底是用的什么法子。

眼看到了这一世中,语蝶依然对白启正与对旁人不同,罗纱有些想要提点白启正,却有些无从下手。

想到上辈子明玉公子那无奈的婚事,罗纱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可这些日子她又不在府里,便决定好好提醒白启正一番。

只是怎么说,当真是个大难题。

“白大哥,你往后尽量避着二姐姐些,若她给你吃的喝的用的,你可千万别收。”

罗纱这般说了后,想了想觉得还是有空子可以钻,有些不放心。

若是语蝶和她生母孙姨娘一般,怎能是光防了她就够的?

于是罗纱又说道:“不成。我不在府里的时候,你就不要来了;等我在府里的时候,你也什么都别乱碰,若是渴了饿了的话就来我这边,往后收东西,也只能收我和哥哥的。”

转眼就看白启正在笑盈盈地望着自己,罗纱生怕自己是说得还不够严重,特特地叮嘱了句:“你可记住了啊!”

她一句一句说得这样认真,白启正少不得细细思量一番。但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突然绽出个笑容来。

他本就生得极好,加上这笑容如此欢快,一改他平日里明润温和的气度,居然也显出了几分艳色来。

他轻轻笑着又轻轻叹息了声,说道:“好,我依你就是了。”

白启正的笑容和话语中莫名的语气让罗纱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和叶颂青与白家姐弟极为相熟,像方才那般没大没小的随意对话极多,偏不知这次为什么就让白启正这样开心了。

她有心想要问清楚,却引来白启正又一阵轻笑。

罗纱越来越糊涂,正要在问个明白,一抬头瞧见院中有个身姿挺拔的清朗少年,正拉了红倚急切地问着什么。

隐隐听到自己的名字,罗纱忙扬声唤他。

少年闻声朝这边看过来,见罗纱和白启正都在,便露出个灿若桃李的笑容,快步行来朝罗纱埋怨了句:“你去哪儿了?让我好找。”

“找我做什么?”

“紫环紫艾给我装了好多东西进去,我瞧着没必要,你去说说。”

罗纱无奈,自去同那两个丫头去讲,叶颂青则拉了白启正在一旁说话。

没多久,白云裳也来了,见到罗纱也是一通埋怨。

罗纱知晓白云裳可不如白启正那样容易放过她,忙连连告饶。

她原本就是为了避开叶之南而离开几日罢了,所以没时间聚起什么感觉,此刻由于白家姐弟的到来,倒是真添了些离别的不舍情绪来。

整装完毕后,兄妹俩去向祖母辞行。说话间有人来报,说是叶之南派了人来送信,马上就要进府了。

罗纱听闻,明白恐怕是叶之南心中急切专程派了人来告知大家他将要续娶一事的。罗纱生怕走得晚了会被老夫人拦住耽搁了行程,忙急急拖了叶颂青立即告辞,一上马车便亟不可待催促车夫快一些。

叶颂青便笑她:“刚也不知是谁,一直磨磨蹭蹭地和白姐姐在那边说话的,这时候反倒是急了。”

罗纱反驳了几句后就也不说话了,静静坐在了车中,只是随着马车的行驶,她渐渐发现不对劲起来。

国公府的马车里空间很大宽敞舒适,驾车的又都是良驹,所以速度虽然比叶家的车子快了不少,却是平稳许多。

可就是这样平稳妥当的马车里,罗纱开始一阵阵胃中翻涌犯恶心起来。刚开始她还忍着,只当是熬过去这一阵就好了。谁知越是久了,那种难受的感觉越是明显,而且还伴随着头晕目眩,渐渐地,就有些撑不住了。

叶颂青本是撩着车窗帘子看外面,待他看到个有趣的东西去叫罗纱却没听到回应时,就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看可不要紧,瞧见罗纱那苍白的脸色,叶颂青着实被吓了一跳,忙问她怎么了。

罗纱不敢开口讲话,掩着嘴摆手示意,让他将红倚叫来。

叶颂青忙让车夫停下,急吼吼跳下车将红倚从后面那辆车上拉了过来。

由于他讲不清楚罗纱是怎么样了,而样子又过于着急,红倚心中大惊就将红绣也拉了过来。

谁知等两人提了各自的药箱来到罗纱车前看到她的样子时,都忍不住笑了。

“姑娘这是怎么搞的?越是平稳的车子越晕车不成?”红倚笑道。

罗纱白着一张脸说不出话来,只摇头摆手。叶颂青急了,催促着红倚让她赶紧想办法好让罗纱好受些。

红倚忙从箱中翻出两粒药丸,从中各取了一颗让罗纱服下,看她神色稍稍正常些了,便扶着她慢慢躺下休息。

红绣则是将车窗帘子撩开了一半,让车内通了通风。

两人等了片刻,见罗纱已无大碍,叮嘱她卧着休息,又和叶颂青说了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才让马车继续行驶。

好在有红倚在旁调理着,罗纱在路上的状况一日好过一日,到了最后一天,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只是在出发第一日,国公府随行的人就往府里传了消息说是表姑娘晕车病倒了,还很严重。因此最后虽说罗纱已经好了,可舅母穆氏到底不够放心,在罗纱她们将要到的那日专程派了人去守着,吩咐着一瞧见马车在街口出现就要去回禀。

罗纱下车后很是高兴,感受着双脚触地的那种踏实感觉,很有种历尽艰辛后终于得以达成目标了的满足。

穆氏闻讯赶来时正巧瞧见罗纱下了车,忙紧走几步亲自携了她,感叹道:“路上可是吃了大苦头了。”

罗纱笑道:“不过刚开始难过了些,早已好了。”说着与叶颂青一同见过了舅母。

虽然罗纱说得轻巧,可她前几日身子不适,这两天在马车上又没法好好调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穆氏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只觉得罗纱没说实话,叮嘱她等下要好好休息,就与她相携着往里走去,另又吩咐一同过来的程博文去陪叶颂青。

程博文一转眼就瞧见叶颂青正羡慕地看着罗纱与穆氏亲密的样子,饶是他性子冷清,在看到叶颂青那可怜巴巴的目光后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拍拍叶颂青的肩一起往里行去。

叶颂青苦了脸朝他小声道:“你往常同我讲舅母偏心我还不觉得,现在可真是发现了。”

提起这个,就连程博文也不得不感慨一番。

“母亲只生了我们三兄弟,早就盼着有个女儿了,可惜没能如愿。前几日景安派人说想接你们来住几日,母亲可高兴坏了,立刻就遣了人去,后来听说罗纱病了,母亲就也吃不香睡不好的一直担心着。”

叶颂青听到舅母对妹妹如此地关切,想了想后就也高兴起来,后又记起了罗纱路上的叮嘱,迟疑问道:“那这事儿外祖父外祖母知道吗?”

“祖父一开始就知道了,很是高兴。”程博文顿了顿,想起自家祖母的反应,他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祖母是后来才知道的。”

叶颂青的心便沉了沉,思量着此次住在这儿的日子怕是不会太顺。

那边罗纱也刚刚意识到这点。

原本穆氏正有一搭没一搭

地与她介绍着府里的情况,罗纱凑了舅母说话的空档,提出想要先去拜见外祖与外祖母。

谁知却被穆氏含糊着拒绝了。

罗纱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可也不敢肯定,就说道:“初来乍到,总得先拜见过长辈才合礼数。”

穆氏叹了口气,却也知道事情总要说开的,就道:“母亲已经歇下了,说是没什么事情就不要打扰她。”

已经歇下了?

罗纱怔了怔,望着西边尚能瞧见完整轮廓的夕阳和依然大亮的天,深深叹了口气。

外祖母的心结,恐怕比自己想象得还要严重。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四翼草妹纸说想要小穆出场,可我琢磨了半天,那家伙怎么也得再过个几天才能出来。

于是,于是……

于是喜欢那臭小子的妹纸们千万别因为这个抛弃我啊!

☆、47程博文的建议

穆氏方才本在处理府中事务,听罗纱来了便将事情搁到了一旁来接她。此时与罗纱同行了一段路后,就有管事的婆子来寻穆氏,说是有些事情必须得她亲自处理才行。

穆氏无奈,见程博文与叶颂青在身后不远处缀着说话并没跟上来,就与罗纱等了他们。

待二人行到她们身边,穆氏对程博文说道:“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你陪你妹妹去览芳苑。”

等程博文好好应下来后,穆氏又细细叮嘱了他一些注意的事情,等程博文再三保证必定会将兄妹二人安置妥当,她这才放心离去。

罗纱正要与程博文他们继续前行,突然小腹传来一阵疼。她倒吸了口凉气,立在了那儿。

程博文和叶颂青见状,忙问她怎么了。

罗纱静立片刻后,那阵感觉便消失了,心道可能是没休息好,便摇头说没事。

程博文只当她可能是累着了,指了不远处的一个院门说道:“那便是览芳苑了,等下你好好休息下。”

罗纱谢过他,随着他们二人在一旁安静地走着,听着叶颂青与程博文的谈话。

慢慢行至览芳苑,一进院门看到院内风景,罗纱便怔住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池塘,水面躺着许多莲叶,池上建有水榭,当中是座八角凉亭,透过凉亭还可隐隐看到池边有几座假山,在假山的北面则是一座两层高的小楼。

迈入院中便是扑鼻芳香,原来院子四处错落分布着各色鲜花,有的已经盛开有的尚在打苞,如今满园的花开了不过是十之二三便已经是芬芳满园春意盎然了,可以想象再过些时日待这样花苞全部绽放后,这里会有何等美好的景象。

罗纱惊喜着,感动着。

虽然穆氏告诉她收拾了个院子给她独住,但她万万没有想到竟会是这样漂亮的一处地方。

晴夏院大则大矣,却远远没有这般的雅致。

叶颂青显然也有相同的感觉,感叹不已。

程博文笑说道:“改日有机会了让景安带你们去他家看看,定国公府的景致那才是一等一的好。”

想到那个肆意的少年,罗纱柔和了眉眼,笑道:“好。”后又记起方才只顾着惊叹忘记了道谢,忙说道:“劳舅母费心了。”

“有什么费心不费心的?这览芳院是早已备下了的,原本母亲打算生个女儿住进来,可是没能如愿便一直空置着。”程博文浅笑着说道:“如今妹妹你住进来,倒也正合适了,也算是全了母亲的一个心愿。”

说话间三人就到了小楼下,程博文笑问罗纱:“方才也忘了问你就将你带过来了。你是想住在这楼上,还是想住在那几间屋子里?”

他指的是那几间院子东侧的一排房屋。

罗纱笑道:“若是不麻烦,我自然是喜欢住在这楼上的。”

“我也觉得如此。”程博文说着,示意人将罗纱的东西抬了上去,解释道:“这里的卧房在二楼。那边的房屋也收拾过了的,若是你在楼上住腻了,还可以去那里住几天。”

罗纱笑着应了。

叶颂青见只有罗纱的箱子并无自己的,便指了那排房屋疑惑道:“难道我要住在那里?”

程博文轻轻摇头,“不了,你住在我院子里。”

“什么?”

叶颂青讶然问道。他这才知道这些日子里居然要和罗纱分开,想也不想断然拒绝。

可不管他怎样反抗怎么说,程博文都只是那样浅笑着望着他,眸中的坚定却是不容置疑。叶颂青说着说着,声音也就弱了下来。

叶家不够安全,罗纱护他护得严实,使得叶颂青自小到大就一直与罗纱在一处没分开过,如今听到这消息,他不放心罗纱也有,伤心难过也有,直到发现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就沉默下来不说话。

罗纱自然知道叶颂青的想法,心中也颇为难过,但她知道叶颂青长大了,自己与他终究是要渐渐分开的,便咬着牙硬了心肠,开玩笑地推推他,说道:“三表哥的院子定然也是极漂亮的,你不用担心。”

她故意这样说

,无非是想转移叶颂青的想法。

叶颂青知道她的意思,反而心里更加难过,就别过头不理她,丢下罗纱与程博文,独自闷声不响地大跨着步子往小楼上走。

罗纱便有些担心他,毕竟事先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忽然让他这样,必然一时无法接受。

程博文与罗纱慢慢走在后面,待二人跟叶颂青分开一段距离了,程博文才低声朝罗纱说道:“其实这事是我安排的,让他与我住一起。原本母亲的意思是,给他单独安排个院子的。

“我知他非常依赖你,想着若是让他突然独自待在一个院子里,怕是会不习惯,还是会没事就来寻你。可他毕竟渐渐长大了,得学着独立起来,如今既然来了这儿,有我在旁边看着或许能让他改一改,最起码,也能防着他没事就朝你这边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我也怕你心软,若是他后面求上你一求就答应他搬来你这儿,那就不好办了,所以和你说一声,往后不要太惯着他了才是。”

罗纱闻言便是一怔。

她虽然知道自己对叶颂青有些护得太紧了,可确实没想到好的办法,平日里也只想着让他同白启正多玩玩便好了。

说起来,程博文虽然隔段时间便去叶家看看她们兄妹俩,可每次都不会住很长时间,最多不过三日便离去,而且去的次数并不特别频繁,只是没想到,这样清清冷冷的一个少年,却敏锐地发现问题,而且肯出手相帮。

罗纱心中很是感激,诚心谢过了他。

程博文浅笑着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如此客套,“你我本是兄妹,他也是我的弟弟,何必如此见外?”

虽然叶颂青看似跟罗纱赌气,可到了楼上后还是将屋子里里外外地看了半晌,确认在这个地方住着够舒服,不会委屈了罗纱,这才绷着脸粗声粗气地说道:“一看就是小姑娘住的地方,要我住进来我还不肯呢!”说完就急吼吼气呼呼地跑走了。

罗纱无奈,只得拜托程博文好好照顾他。程博文淡淡笑着,示意她不必担心,就也离去。

静坐片刻后,罗纱的小腹又开始有些疼了起来,想来是由于连日颠簸加上身子尚未调养好,她决定睡上一会儿。可虽然身子疲累,偏偏脑袋好似清醒得很,怎么闭眼都睡不着,额角和脑袋还隐隐作痛。

无奈之下她只得唤来红倚说了大体情况,红倚笑道:“没事,姑娘这是累得狠了,又换了个地方不习惯,过上一两日便好。”

听闻罗纱不准备吃晚饭了要好好睡上一觉,红倚便给她吃了一颗安神的药丸。

罗纱睡梦正酣,朦胧中好似听到红绣和红倚的说话声。

“红倚,你给姑娘吃了什么?”

“就是安神的药啊,也没什么。”

“那怎的叫了这许久都醒不过来?”

“不知道,或许姑娘累得太狠了吧。”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罗纱刚要沉沉睡着,她俩的声音又再次出现。还未待罗纱听到她们在说什么,口中就被塞进了个药丸。

这药丸极苦,苦到罗纱口舌嗓子全在抗拒着它,偏偏不知是红绣还是红倚在她下巴与喉咙处按了几下,那药丸便被她不小心咽了下去。

罗纱被它的味道呛得难受,直起身来捂着胸口直咳。两个丫鬟却是惊喜地说道:“姑娘你终于醒了!”

罗纱感觉气顺了,眼睛也不睁开,摆摆手准备躺下继续睡,哪知却被两个丫鬟拦住了。

两人将她架到床边,扶她在床边坐好,自顾自给她穿着衣裳,说道:“今儿国公爷让世子夫人给少爷和姑娘摆了接风宴,世子爷和几位表少爷表少奶奶都会去,咱们已经耽搁了些时辰,姑娘可得快点儿起来了。”

这回罗纱可被惊醒了。

原本穆氏怕她累着,说了明日里才摆宴的,所以罗纱才放开了胆子去睡。没想到如今外祖父却是将宴提前了——他老人家发了话,谁敢不从?

可红倚的药太好用了,罗纱就算醒也没能醒得彻底,于是她半眯着酸涩的眼睛,催促着二人快一些,又让红丹红月准备些凉水给她净脸。

虽然急急忙忙紧赶慢赶,由于起来得较晚,罗纱去得还是有些迟了,舅父程瑞达、舅母穆氏以及三个表哥两位表嫂都已经到了,就连叶颂青,也已经静坐在屋中。

穆氏看了罗纱的样子,只觉得心疼,唤过她坐在自己身侧,不住问她身子怎么样了。

罗纱努力平息了下气息,先是见过了舅父舅母,回了舅母的问题后,便依次见过几位表哥表嫂。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两位年长的表哥与表嫂,几人笑着问候了她几句,给了罗纱见面礼。

礼物都是放在匣子里的,有大有小,罗纱谢过他们接过后便都交给了丫鬟拿着。

虽说舅父一家人很是热情,饭菜也很丰盛,可罗纱总觉得自己没醒彻底,再加上小腹时有时无地疼上一阵,她强撑着笑颜才吃完一顿饭,饭后又强忍着哈欠陪穆氏说了几句话,这才回了览芳院。

回到屋子后,

罗纱也顾不得整理礼物,只吩咐丫鬟们帮着收整好,便自顾自准备去睡了。

谁知她刚进到卧房,就听到红丹的连声惊呼。罗纱本准备不去管了,可紧接着就听到了红月的几声惊叹。

红丹本就活泼,惊叫会儿便也罢了,可红月向来是个稳重的,怎会也如此?

罗纱心中好奇,就转回了外间,边走边道:“怎么了?”

红丹指指桌子,罗纱顺着望去,待她看清桌上的东西时,就也愣了。

一座红珊瑚盆景正立在桌上,光泽艳丽、温润可人。

“这是……”

“这是二表少爷送的。”红丹瞠目结舌地说道。

红倚红绣跟在穆景安身边什么稀奇物什都见过倒也罢了,红月红丹却是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样漂亮的珊瑚的,不免有些目瞪口呆。

罗纱只觉得这礼物太贵重了,可她脑袋昏沉沉的,着实顾不上多想,心中感叹一番后便吩咐她们将东西仔细收好,就自去睡了。

谁知就是程博延这样的一番好意,倒是给罗纱惹了些麻烦出来。

☆、48初来

说起来,罗纱这次来国公府,倒是赶得巧了,正好碰上了两件事。

头一件,便是勇毅侯的夫人今年准备办个大型的赏花会,时间就在四月中。

安国公府是一早就收到了帖子的,而勇毅侯府与安国公府同在荣昌府,离得这样近,穆氏她们到时是定然要去的。

如今罗纱来了,穆氏在她到的第二天就让人给她量了身赶做新衣,打定主意到时要将她也带了去。

至于另外一件事……罗纱自己也说不清楚算不算得上是好事。

她来葵水了。

那是罗纱刚到国公府的第三日清晨。

前一晚她总觉得身子不爽利,怎么躺都不得劲儿,翻来覆去,就是找不到个合适的姿势入眠。这样折腾了近一宿,天色泛出亮光的时候她才堪堪睡着。

可睡了没多久,她就觉得身体有些地方不太舒坦,可迷迷糊糊地也想不出是什么地方不好,只觉得惫懒非常,便嘶哑着声音唤了红倚一声。

待红倚伺候她喝茶时,她还在床上赖了一下下,当红倚扶了她坐起身来,才发现罗纱下衣和床上沾了些鲜红色。

红倚既惊又喜,忙叫了红绣过来帮忙。

两人先忙着给罗纱收拾,待她这边妥当了,便扶了她去一旁的榻上歇着,这才开始收拾床铺。等她们弄好后想去叫罗纱过来时,才发现她早已昏沉沉睡过去了。

或许是困得狠了,罗纱这一觉睡到了天大亮,中间一次都没醒过。

也不知是谁报的信儿,她醒来没多久,穆氏就赶了过来。

眼看穆氏满脸喜色地问她葵水之事,罗纱当真是有些难为情了,羞得双颊通红。

她前世时是十五岁后方才经历的这个,如今还不满十三……因此就算前些日子有了相应的预兆,她也着实没有往这边想来,只猜测是连日赶路给累着了而已。

但穆氏却是打心底里高兴的,见罗纱如此羞赧,就握了她的手实心实意地说道:“女孩子嘛,总要经历这些的,犯不着害羞。今日后你便是大姑娘了,那么有些话,我可得提点提点你。”

看到罗纱乖巧点头的样子,穆氏很是心酸。

哪个女儿家在这种时候没有亲娘的提点啊?偏偏这个苦命的孩子……

穆氏暗暗叹息着,面上却是不显,只慈爱地跟罗纱细说着葵水来时需要注意的事情,从日常起居到平时饮食,都细细说了。

罗纱极为感激。

前世时她刚接触这个的时候,很是慌乱,孙氏不管她,她身边伺候的又都是小丫鬟,根本没法询问相关的事情,一切东西都只得自己慢慢摸索着来。

原本头两次还没什么大碍,结果由于她不够小心,几个月后开始葵水一来就腹痛如刀绞,且每次都要经历够七日方才停歇,想来就是开始时落下的根。

虽说她前世时已经慢慢掌握了大部分要注意的事项,可如今穆氏的到来却让她极为感动,便好好地认真听着。

待穆氏叮嘱她好好休息准备离去之时,罗纱感激她一片心意,真心实意地端正行了个礼,谢过舅母,搞得穆氏忍不住埋怨了她几句。

“你这孩子,就是礼数太多。自家人,哪儿就需要这些了?”

因为罗纱这几日身子都不太好,如今又碰上了此事,穆氏让她好好地在览芳苑里休息哪儿都不准去,旁人问起来也只推说身体不适。

左右这些日子见不得外祖父外祖母,罗纱就也乖乖听了她的话。

期间大表嫂和二表嫂都来看望过罗纱,自然明白她是怎么了。

可有两人却是不明白。

那便是叶颂青和程博文。

程博文自幼早慧,见罗纱遮遮掩掩避重就轻不肯说是得了什么病,虽然不能知道确切的,但也明白应该是女儿家对外讲不得的,就红了脸不再多问。

可叶颂青

就不同了。

在他看来,他和罗纱是自幼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罗纱如今生了病居然不告诉他,这可不行。于是程博文没盯着他的时候就溜来罗纱这儿,细细询问到底是怎么了。

刚开始他还只当是罗纱小气不愿告诉他,两日下来见其他人都心中明白只有自己毫无所觉后他却转了念头,只当罗纱是得了什么大病家中人都瞒着不肯告诉他,于是一来览芳苑就满面哀愁地望着罗纱发呆,好似生怕罗纱随时会一命呜呼一般。

罗纱初时还没注意,后来发现了,气得吼着让红倚红绣两人将他架了出去丢到院子外面,还让人在院门口划了条线,说是五日内叶颂青再踏过那条线一步,就乱棍打出去。

叶颂青初时很伤心很忧郁,只觉得自己的赤诚之心没被理解,不过后来转念一想,罗纱能吼得这样气息延绵底气十足,得的定然不会是危及生命的大病了,就也释然。

罗纱本以为打发了叶颂青就能安然熬过剩余几日了,可世事总是难料的,有些麻烦总会自己找上门来,而原本为了吓叶颂青准备的那几个棍子,却也有了用武之地。

罗纱这一日倒是睡得还好,只是眠浅,天刚蒙蒙亮就已经醒来了。左右睡不着,她便唤了红绣来给自己穿衣。

谁料衣衫鞋子刚刚穿好,外面便传来了吵嚷声。

罗纱便蹙了眉。

原本穆氏看着罗纱带来的人少,想要往览芳苑多添点人手,被罗纱拒绝了。于是除了固定时间内有些粗使丫鬟婆子来洒扫院子外,平日里这院子内都只有罗纱主仆几个,而这几个丫鬟,是绝对不会这样吵起来的。

那么必有外人来此。

从中分辨出红丹的声音后,罗纱催促着红绣给她随意绾了发后就往外走。只是还没出门,又听到红倚的声音也插了进去,罗纱脚步微微一滞便加快了步伐。

到得楼下后,见“战况正酣”,罗纱便示意红绣不必出声,看看情况再说。

红倚红丹只顾着争吵且是背对着罗纱这边,因此并没有注意到罗纱下来。

跟她们在吵的几个陌生丫鬟倒是看见二人了,但见罗纱穿着素色衣裳又是一根玉簪子随意挽着发,她们便以为她也是丫鬟,扫了眼就忽略了她。

“……怎么着?让你去大厨房领热水又怎么了?不过是个表姑娘而已,竟然摆这样大的谱,大清早的就在院子里烧水,那烟味儿,都跑到我们院子里去了!若是我们公子和姑娘被熏病了呛病了,十个你们姑娘也不够赔的!”

“呵,这倒是好笑了。我们的水是在小厨房烧的,用的是好柴好炭,在院子里都闻不到的烟味儿,就能呛到你家主子?别是你家主子本身就带了什么病症,如今病发了,就想怪到我家姑娘身上来吧?我告诉你,没门儿!”

看着那些丫鬟凶神恶煞的模样,又听了短短几句后,罗纱倒也悟出点儿门道来了。

敢情是有人看不惯她了,专程来找茬?

可放眼这整个国公府,也没什么人会这样待她啊!

就算是外祖母,也只是对她不闻不问而已,舅母待她这样好,也没见外祖母阻挡。

如今……又是来的哪一出?

思量了下,罗纱觉得她们口中的“主子”应该不是国公府的人,便轻声问红绣,最近府里可住进了什么外人,符合这“主子们”的特征的。

前两日舅母穆氏就同她说过,眼看着勇毅侯府的赏花会将要举办,会有相熟的外地人家来了荣昌府后住进国公府。

只是如今离赏花会尚还有段时日,因此来的人应该不多。

红绣想了想,附耳说道:“若说是有男又有女的,便是二表少奶奶的弟弟和妹妹了,其他两家来的都是夫人和姑娘。”

罗纱当下便心中有了些数。

若说她与二表嫂有什么牵扯,或许就是那红珊瑚盆景了。

她本就想着,那东西作为礼物太过于贵重,只是二表哥既然送了她,她断没有送回去的道理。

想来,如今是有人眼红她得了那件好物什所以来找茬了?

母亲当年就是碰到了这种事情,不曾想,如今自己也要遭上一回了!

只是一想到那柔弱温婉的二表嫂……

罗纱心中暗叹,这样的女子怎会有那样张扬跋扈的弟弟妹妹的?

罗纱最近眠浅睡得不好,此刻听人争吵就有些烦躁,偏偏这些人还是没事来找茬的,便更觉得忍无可忍。

揉揉额角,她上前问道:“不知你家主子是何方神圣?”

红倚红丹这才看到了她,红倚嗔了眼跟在罗纱身侧的红绣,怪她没提早告知自己一声,赶忙向罗纱行了礼。

那些丫鬟见罗纱便是红倚她们口中的“姑娘”,不仅丝毫不露惧意,反而更加猖狂。

领头那个杏眼吊梢眉的绿衣丫鬟将罗纱上下打量一番后,说道:“就凭你?还想打听我家主子的名讳?”她嗤了声后,走到罗纱跟前,绕着她转了圈后,慢悠悠地说道:“不过是个五品同知的女儿……

你啊,还不够格!”

她话音刚落下,“啪”地声脆响,脸上就挨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她怒目瞪向罗纱,却见罗纱正冷冷地看着她,漂亮的双眸里满是寒意,仿若冰刀一般划着她的皮肤血肉。

“我是主你是仆!不过是个奴才,居然也敢这样对着我说话!来人,将她给我拖下去!”

红倚一言不发单手发力勒着那人脖颈往前拖了几尺,猛地一掼将人撂到地上,拽着她的衣领子就往外拖。

事情转变太快,其他人根本没反应过来,仿若吓傻了般愣着看她被拖走。

绿衣丫鬟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扯着嗓门嗷嗷直叫,伸手想去抓红倚的手,却总被红倚巧妙地闪开了。

直到出了院门,红倚才将她松开。红倚刚要转身,见这人还挣扎着想起身,便飞起一脚踹了过去,那绿衣丫鬟便倒地不起了。

见同伴被伤,其他几人终于如梦初醒,叫着吼着朝罗纱扑过来。

红丹在给罗纱行完礼后就去拿那些棍子了,此刻她与红绣人手一根,挥着棍子就往那几个丫鬟身上狠命招呼,将罗纱护了个密实。

接过刚刚赶来的红月递上的帕子,罗纱慢慢擦拭着手,神态睥睨地瞧着那些个丫鬟被打的狼狈样子,轻嗤了声,极缓地说道:“不过是一群仗着人势的奴才罢了,这样的人都能用得,料想你们的主人也是个没什么出息的。”

语毕,她将那帕子狠狠往地上一丢,怒道:“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若没胆子亲自来找茬,就别弄上一群乱七八糟东西来我这儿乱吠!没的污了我的眼!”

☆、49关心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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