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 / 1)
午膳之后,山间天气陡然转阴。不知从何处飘来一片乌云,压得天幕沉沉。
众人没了赏景的兴致,陆续告辞下山。
这雨说来就来,顷刻间席卷大地,无情卷落霜叶,山间陡然萧索颓败,到了夜里竟打起雷来。天气不好,家家户户早早熄灯,整个龙城骤然陷入黑暗。
清冷长街,雨帘簌簌,月光下色泽苍白鬼魅。
几道暗影一闪而过,在巨大圆月上划过难以察觉的暗痕。
风过处,一道身影立于屋檐之上,红衣翻飞似流火,与那未扎未束的墨发纠缠交织,在压低的天幕下宛若孤魂。
“少主!”
几道暗影掠过,在他身侧停下,语气焦灼,“请您即刻离京!”
“才刚来,何必着急。”墨发撩过唇边,划出阴寒冷笑。
电闪雷鸣间,他的肌肤苍白如鬼魅,衬得那双唇饮血般红。右手紧握的剑上挂着血,被雨水冲刷而过,淡至无色。
他侧头越过重重屋檐,遥遥看向某处。
眼底眷恋稍纵即逝,紧接着被阴翳覆盖,他咬牙笑着,却不是什么温暖的弧度。
“那七个人找到没有?”
“回禀少主,人早在半月前就死透了。”
“我知道!”他呵斥一声,尾音压不住的暴戾,剑直指那人眉心,“我是说…他们的尸首。”
那人一噎,答道:“属下找过了,在…在乱坟岗。”
红衣男子厌恶地皱皱眉,仿佛已经闻到了腐烂的恶臭,他收起剑,淡声吩咐:“找出来,送去郡主的房间。”
又一道雷闪过,那屋顶上已没了人影。
万物皆掩盖在雷雨的轰鸣之中……
……
第二日清晨。
国公府上空破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似病毒般蔓延开,传染整个府邸。
伺候宁心的丫鬟今早一如既往地起来伺候,嗅到空气里难闻的铁锈味儿,一阵疑惑。晃眼瞧见满地血迹一路延伸至郡主床榻,顿时吓得浑身发冷。
她鼓足勇气撩开帷幔,瞧见里面的光景后,生生尿了裤子,尖叫破喉而出。
气派的大床上,女子胴.体.裸.露,被生生大卸八块,下手的人刀法极好,若不是伤口溢血,真瞧不出这具完整的身体已是死尸。而她的身旁横七竖八躺了好几具腐烂的尸体,蛆虫肆意横行,令人作呕。
别说是一个十几岁的丫鬟,就连宁家的侍卫见了,都禁不住一阵骇然。
季鸿因着与官府的人有些关系,也去了现场,怕吓着女生,只传了照片给几个男生看。曹慧好奇心重,千求万求终于找赵永要了来,给云樱发了一份过去。
曹慧:我屮艸芔茻!那尸体比困惑的浪漫还要恶心![照片.jpg]
猝不及防看见这般猎奇的照片,云樱慌忙闭了闭眼,胃酸逆流。也不知宁心得罪了谁,竟下如此狠手,死了还要侮辱一番。
曹慧:@季鸿是不是你替天行道?
季鸿:@曹慧我若有这功夫,早去宫里杀了狗皇帝:)
这倒也是,国公府虽不及皇宫戒备森严,但夜里巡逻的手下也是朝廷拨的侍卫,季鸿虽是武将,但更多的是将精力放在兵法上面,单论武功算不得出类拔萃,再说,龙城认得他的人很多,此举实在冒险。
季鸿:@云樱你知道宁心床上的七具尸体是谁吗?
云樱心里一咯噔,单从这个数字便能猜到是那七个恶徒。
不会吧?!
喉咙顿时发紧得干涩,云樱脑中闪过穆流芳的面容,昨天他刚得知宁心害她,晚上就出了这事,未免太巧。只是,穆流芳一介书生,怎会动这等血腥的念头?
云樱:@季鸿是那七个恶徒?
季鸿:嗯,早在半月前我就命人将其扔至乱坟岗,没想到竟还能被翻出来。你可有什么头绪?
云樱:昨天穆流芳知道宁心找人害我的事......
曹慧:卧槽!没想到那还是一枚隐藏的大变态!
云樱:我觉得不是他,他不会武功,而且遇事更倾向于以智取胜,以理服人。
曹慧: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关上门是个什么样?
话虽如此,但云樱就是觉得不像,毕竟原身也是遥望穆流芳背影长大的,对他算有七分了解。可若非穆流芳所为,那又会是谁做的呢?
她遇害一事,仅有小群里的人、李云以及穆流芳知道。
等等,还有一个人……
念及此,云樱略略失神,即刻否定:薄御若是要这么做,又何必等到现在?
这下还真成了解不开的迷。
……
国公府虽然极力封锁消息,但宁心郡主遇害一事还是顷刻间传遍大街小巷。就连路边玩耍的孩童都知道尊贵的郡主被大卸八块死在床上,和七具男尸相拥在一起。
“真是作孽!我们心儿这是得罪了谁?!”国公夫
人捻着手绢哭成泪人儿。
宁国公面色沉重,他毫不怀疑,消息是下手之人传出来的,很显然,那人要宁心死了也遭人唾弃。
“夫人莫再伤心,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宁国公安抚着国公夫人,虽这么说,但其实他心里也没底。能无声无息潜入国公府,杀了郡主后还搬来七具男尸,光是想想就觉不寒而栗。
宁心的事,城内闹得沸沸扬扬,自然也传到了宫里人的耳里。
御龙宫内,年轻的君王挥退暗卫,将身侧不言不语的女子拉坐到腿上。
宋芸熙皱眉挣扎,被薄珏掐住下巴动弹不得。
那双阴寒诡谲的眸子暗色沉沉,声音也低得厉害:“你说我也派人把季鸿大卸八块在床上可好?”
宋芸熙闻言脸色煞白,神色浮出藏不住的焦灼。
薄珏吃味,眼底的黑越发浓重,他凑近她,火热气息袭来,在她避之不及的眼神中,狠狠咬一口她饱满的朱唇,有血溢出来,被他暧昧地舔过。
宋芸熙浑身一颤,抬手想擦掉他的气息,被薄珏锁住双手,握在怀里。
他是不知,这两人如何搅和在了一块儿,他先前派人查过,幼时的宫宴上宋芸熙虽与季鸿有过交集,但也只是彼此客气行礼,私底下不曾单独说过一句话。到底为何,会致使宋芸熙七夕夜突然逃去季鸿那里?
“你最好乖些,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叫人弄死他。”
他的威胁,让她一瞬间眼蒙水光,失声求道:“不要!你可以罚我,但是不要杀他……”
自己的女人心心念念着别的男人,薄珏只觉郁气卷上来,熏得他眉目恣睢。
狠狠把她推倒在地,明黄身躯居高临下:“杀他?我早说过,要留着他慢慢折磨你,你且等着,绝不会让你失望。”
“皇上,太后有请。”门口传来何瑞的声音,暂且打断薄珏冲头的怒气。
他扬声问:“什么事?”
“说是商量皇上选妃立后一事。”
“麻烦!”薄珏烦躁地攥了攥衣领,往门口走了两步,又突然收脚,回首盯住宋芸熙,似笑非笑道,“先前我不碰你,是因为这天下还不是我的,若被人查出我要了你的身子,你便不能日夜近身伺候我。如今…倒是不必顾忌了。”
他说完这话,再没回头,明黄龙袍跨出御龙宫。
何瑞担忧地瞥一眼伏在地上的宋芸熙,迟疑了一瞬,还是紧随薄珏离去。
殿内很快陷入死寂。
宋芸熙没急着起来,脸贴着冰冷琉璃地面,心口剧痛。
她紧闭双眼,温热泪水从脸颊滚落,轻柔地自唇瓣爬过,就像是那一夜季鸿抚过的指尖,滚烫得点燃了她体内的暗火。
红烛交错,轻纱坠地。喘息缠绵,帐暖春香。
他的手扣住她的,比任何时候都要用力。
那疼痛带了欢愉,像是终于完成了一场仪式,将自己完全地交付给心爱的人。
宋芸熙整夜未眠,枕着他的手臂,笑得像个偷吃了糖果的小孩。身侧的人已入睡,她眷恋地伸手轻轻描绘他的轮廓,虽不是曾经的那张脸,却还是那个她喜欢的少年。
“我宋芸熙虽然不比这儿的姑娘温柔持家,但我有一个巨!大!优!势!我来自现代,跟你最有共同语言!你要是娶了别的姑娘,讲个笑话她们都get不了你的点!”
她乌黑的眼仁里,掠过一丝狡黠,胳膊肘捅捅他,以玩笑的口吻认真地问,“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啊?”
少女满怀期待,清亮眼眸里倒映出的面容,却带了一丝隐忍的苦涩。
他摸着她的脑袋,轻颤一句:“傻瓜……”
……
太后的静安宫。
薄珏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一旁的太后热忱地将挑好的人选讲给他听:“我觉得皇后还是曹家那姑娘来当比较好,穆家、刘家、李家、那几个也不错,但哀家觉着曹慧那孩子看着端庄大气,性格也好……”
茶杯搁下,薄珏瞥一眼桌上堆满的女子画像,兴致缺缺:“这些事母后决定便是。”
太后不乐意了:“总得你也喜欢才是,毕竟是皇上你娶亲。”
薄珏却已经不耐烦地站起身:“皇后就在曹、穆、张、李四家里面选吧,朕还有事,就不陪母后了。”
“诶,皇上!”
太后错愕地起身,想要喊住他,那明黄身影却早已消失在珠帘后面。她叹口气,眼底流露出些许落寞神色,自先皇驾崩后,这宫里便冷清不少,是时候选些新人进来,喜庆喜庆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也觉得女主嫁给叶淮风会很安稳。但!素!
叶淮风:你不用说了,我知道自己只是背景板。(手动再见)
作者:(邪恶微笑)季鸿都啪了呢。你们一个个真没出息!
薄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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