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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逢突变 (3 / 4)

“就是,”另一个乐工懒洋洋地倚着门框,拿指甲抠着耳朵,“夜深了,我俩带大姐过去住处,要么大姐急着就寝,先到我们哥俩的屋里去歇一宿也成。”

两人相对一阵笑。

杨蓁看着他俩的一脸坏笑,便猜到他们就等着自己慌张呼救企图逃跑,好以捉拿为名借机动手动脚。以眼下的形势,她想要吵嚷或是逃跑,都决计讨不了好去。

她强压下心中忐忑,道:“早听罪臣之女没入教坊司后,要听奉銮大人分配行事,此时夜已深了,想必是不便再惊动奉銮大人,只好有劳两位师傅先引我去住处了。”

两个乐工都是一怔,她竟然半点不见惊惶,还出这么一套有条有理的话来,实在令人意外。

寻常百姓几乎都把教坊司视作勾栏院,以为入了教坊司的女人都要做皮肉生意,杨蓁却清楚,教坊司是座朝廷的正经衙门,职司除了管理官妓之外,更重要的是筹备礼乐演出,为各种祭祀、庆典及饮宴等提供乐舞表演。

被没入教坊司的罪臣之女沦为乐户,将来是送去周边的官办青楼卖笑为生,还是留在教坊司做寻常乐妇,还要等待教坊司的一把手——奉銮的分配,在那之前,这两个乐工可无权染指。

杨蓁从他俩松散敝旧的服饰就看得出,他们必定没有多高的官职。

那两人对看一眼,都闪身让出门口来,杨蓁迈步走进。

这里是教坊司的侧门,进门后就是一条长长的过道,两侧都是房屋。周围一片夜深人静。

杨蓁走在过道里,背后传来两个乐工混着窃笑的低声议论,依稀听见什么“身段儿真不错,不知里面成色如何”。

杨蓁身上直发毛,这地方虽然不是勾栏院,但也绝不是什么干净地界,在奉銮下令之前,这两个人是不敢妄动她的清白之身,可动手揩油却是难保的,难道自己只能任其宰割?

她忽然停步回身道:“两位……”

前面的乐工笑着打断她:“我姓赵,叫赵槐,他叫段梁,你叫我们哥哥就成了。”

杨蓁道:“我本是待选的宫女,没几日便要入宫的了,今夜被忽然带来此处,也未来得及与人一声……”

“成了成了,”赵槐又摆着手打断她,“告诉你吧,这京城里手眼通天的贵人多了,刚那位公子爷就是其中之一。别你一宫女了,就是宫妃……你没听过么,从前有得脸的大人私自把待选入宫的秀女领回家做了妾,被万岁爷知道了也不过训教了几句,算个什么大不了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