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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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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铭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怒气不可遏制地翻腾起来。

这几年,他这个外孙越发地了不得了,不仅在商场上所向披靡,想法没人能够左右,现在更是连他都不放在眼里了。在寿宴那天,他就看出了那两人旧情复炽的苗头,几次找苏奕南谈话,但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

如今竟然还敢跟他尊重?这小兔崽子不就是看穿了他没办法在意儿面前,做出什么让她伤心的举动,才在这儿耀武扬威吗?

苏铭气得横眉冷竖,嗓音突然拔高了几分:“你要是真的尊重我,你就不会带着小意儿来这儿威胁我。”

苏奕南镇定自若,眼神没有丝毫的闪躲:“您是我的外公,我只是正正经经地把我的女朋友带回来给您看,仅此而已。这一切都合乎常理,并不是什么威胁。”

苏铭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平复胸口剧烈的起伏:“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你是不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对待苏铭的质问,苏奕南以沉默作为回应。苏铭见他那副不动如山的模样,怒火攻心间,猛然一拍桌子。

“你们俩的事不成!四年前那件事已经说明你们两人的缘分断了,你为什么还要执迷?为什么还要去招惹意儿?这件事我不点头,我看你敢!”

有苏韵的前车之鉴在,苏铭不得不担心。苏奕南和盛意从小青梅竹马,指腹为婚,早早地定了下来,这情况跟苏韵和严穆平一模一样。但结果呢?严穆平婚内出轨,苏韵因受不住丈夫的背叛病逝,这样的悲剧,让苏铭想起来就心如刀绞。

盛意四年前的那番话让苏铭对他们两人的爱情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他觉得他们之间并不是爱情,只是长久的依赖,经年累月的习惯,一旦有一天,遇到了真正的爱人,难免会演变成苏韵和严穆平那样的结局。

苏韵和严穆平的婚事是他一手撮合的,苏奕南和盛意的婚约也是他一手促成的,他这几年无时无刻不在后悔自己又乱点鸳鸯谱。他们两人都是他的外孙,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若这种打击再来一次,他可真的承受不住了。

盛意帮燕婶洗完碗,顺便切了一盘橙子端出来。她走到客厅,发现电视开着,但两人都不在。她抬头就瞥见了二楼书房禁闭的门,被心中好奇心所驱使,放下果盘蹑手蹑脚地摸上了楼。

她还未走近书房,隔着几步之遥便听见了苏铭暴跳如雷的怒吼声。

“总之你们俩的事我不同意!意儿还小你也小吗?她对你是喜欢还是依赖你看不出来?她现在会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你从小围着她转,她看不惯你身边有别人,是她的占有欲在作祟,等她回过神来,一样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你!你们两个分开,对谁都好!”

盛意的脚步蓦然顿住,长久以来积攒的勇气在那一瞬间轰然坍塌。

原来,外公一直都是这么看她的。

她眼眶中的酸涩化作两行清泪流下,冰凉刺骨,滑到嘴角带着咸苦的味道。她胡乱地抹了抹脸,转身下了楼。

天气预报说l市今天将会有大暴雨,此时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风也刮得呼呼响,吹得院里的几盘兰花七零八落的,燕婶正在心疼地抢救,忽然就看见盛意脚步缓慢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以为盛意又是来帮她忙的,连连摆手扬声道:“盛小姐,你回去吧!这几盆花我忙得过来!外头风大,待会儿把你吹感冒了!”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盛意被唤醒,抬眸就看见神色担忧的燕婶和黑云压城的天空,她恍若梦中般怔了怔,而后勉强撑起几分笑容。

“燕婶……花怎么了?”

燕婶没注意到盛意的异样,自顾自的说着花,眉宇紧蹙:“这几盆花刚买没多久,今天就被风吹成这样,真是不吉利……”

盛意看着那一地枯黄的兰花叶,心底的凄凉感如洪水般绵绵不绝地泛滥开来。

花开是缘,花落是灭,真的是不吉利。

“燕婶,学校那边突然有急事,我得先回去了。你帮我跟奕南说,我坐他助理的车走,让他不要担心。”

“哦……”燕婶点点头,而后又冲进屋内拿了把伞塞到盛意手中,“盛小姐,待会儿可能会下大暴雨,这伞你拿着吧。”

盛意握紧手中的伞柄,朝燕婶浅莞:“那我先走了,燕婶再见。”

“好的,你慢走,注意安全。”

苏铭和苏奕南从二楼下来时,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苏铭是吹胡子瞪眼的,看都不愿看苏奕南一眼,苏奕南则是脸色漠然,冰霜覆面。

燕婶刚把院外的兰花转移进屋子里,见两人这副模样,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去说话好。

苏铭在沙发坐下,无意中瞥见了搬进来的几盆兰花,而且还注意到它们的枝叶明显凋零了许多,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花骨朵也全不见了。

“怎么回事啊?早上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燕婶见苏铭神色更怒,疾步走了过来,连忙解释道:“刚刚的风太大了,才几分钟就变成这样了……我已经尽量抢救了……”

听着他们对话的苏奕南在屋内扫视了好几圈都没见到盛意的身影,莫名地有些心悸。

“意意呢?”

苏铭闻言,也目光沉着地望向燕婶,燕婶这才想起还没把盛意交代的话告诉苏奕南。

“哦……盛小姐她学校有急事,坐您助理的车走了,让您不用担心。”

苏奕南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他还以为她是听见他和外公的争吵才走的,现在听到燕婶说她是坐明昊的车走的,心中稍定。

她既然还知道要做明昊的车走,那应该是没有听到。

苏奕南思索了片刻,还是有些不放心,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微信。

【elijah苏】:到学校了吗?怎么回去也不告诉我一声?

一分钟过后,盛意就回了他。

【盛eve】:抱歉!abby突然打给我,我也懵圈了!

【盛eve】:我差不多到学校了,不知道这事要解决到几点呢,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可爱】

苏奕南见她回复的语气尚算正常,便终于放下心来,简单地回了她一个字:“好。”

该说的话他也已经跟外公说的差不多了,他本来就不打算让她与外公起正面冲突,这样也好。

盛意握着手机站在校门口的老榕树下,浑身被呼啸的风贯穿,由头到脚都是刺骨的寒意。眼前的雨丝绵密如针,如一张蛛网裹住了闷热的空气,让人难受不已。

盛意盯着校道旁那渐渐被雨水打湿的小石头,瞳光涣散无神,如扯线木偶般失去了灵魂。

她一直都抱着侥幸的心理,自以为是地认为这件事只要她撒个娇就能解决。没想到,在外公的心里,早已经把她对苏奕南的爱判了死刑。

依赖?占有欲?当然不是,她已经22岁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对苏奕南是爱情,而且是非他不可的爱情。那时候,她本该冲进去与外公辩解的,但她没有。

她必须承认,与外公正面争执,她,还没准备好。

雨越下越大,榕树繁密的树荫渐渐无法遮挡,冰凉的雨珠滴落在盛意的额间,让她的思绪得到了短暂的清明。

就,给她一点时间吧……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盛承宇的电话。

“三叔,我想离开l市,求您帮我……”

早上,苏奕南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九点就到了会议室,等他开完会已经十点半了,而他起床时发给盛意的那条微信,她依旧没有回。

苏奕南盯着手机屏幕,手指轻叩桌面,陷入了沉思。她昨晚十点没到,就发短信跟他说她太累了先睡了,怎么睡到现在都没醒?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这个猜想让苏奕南眉心深深蹙起,有些急切地拨打盛意的手机,但电话那头却一次次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愈发地紧张,拿起西装外套就往外走,明昊却在同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刚好与他撞上。

“苏总!”明昊眼神一亮,焦急地将手中的文件递给苏奕南,“盛小姐昨天的飞机离开了l市,具体飞去哪了怎么都查不到,您看看。”

苏奕南眸中掀起惊天巨浪,面色冷凝地拿起文件仔细察看。上面显示盛意是昨天十点十分的飞机,离开了l市。这么说,她昨晚发那条微信时,不是要去睡觉,而是要去登机。

他将手中的文件甩到桌上,扶额闭上眼,深呼吸强自压下胸腔内快要喷涌而出的怒气。

好啊,她又走了,他真是把她宠坏了。

明昊见苏奕南浑身散发着怒气,却又许久不说话,犹豫地询问道:“苏总?您还好吧?需不需要我让侦探社那边去查?”

“不必了。”他缓缓抬眸,眉宇间染上了深深的疲惫感,“三叔帮她瞒着,查不到的。”

况且,他与盛意从小就有约定,如果她想单独去哪儿,只要定期跟他报平安,他绝不会去找她。

“等着吧,她会告诉我她在哪儿的。”

(ps:对不起,我今天赶车调了定时没用!!对不起!!)

第79章所为难者不过痴念(1)

盛意下了飞机后,就在酒店里陷入了沉睡,在俱是虚离的梦境中,反反复复出现的,是苏弈南的脸,或温柔,或宠溺,或生气,或严厉,织成千丝万缕将她缠绕,待她醒来,枕边一片濡湿。

她抱被呆坐片刻,简单地洗漱后就出了门。

耶路撒冷,希伯来语意为和平之城,这里是古老、最独特、最美丽的圣城,这里是世界三大宗教的摇篮和圣地,这里承载了哀痛、悲伤、分离、流亡,战火……

圣城,就像一个传说。

盛意并不信教,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盛承宇的激烈反对下,还极力要求要来这儿。大概是因为现在的她,急切地需要一个信仰,一个支撑她的理由。

她坐上汽车行驶在耶路撒冷的公路,在这片石漠化土

地上,竟看见了葱郁的绿树与各色花草。给她开车的小伙子是盛承宇安排的,是名中国人,叫孙越。他见她一直盯着窗外出神,随口解释道:“这儿跟盛小姐想的很不一样吧?您看到那隐在树丛里的管道犬牙了吗?那是以色列人最引以为傲的滴灌技术,可以让沙漠变绿洲呢!”

因为雇主特意交代这位小姐心情不太好,让他尽力开导。但孙越自顾自地说了许久,盛意都一直默不作声,他便识相地闭嘴了。

约摸经过了一个半小时,孙越带着盛意来到了耶路撒冷的最高处,圣殿山顶。

据《圣经》记载,上帝命令希伯来人的始祖亚伯拉罕在摩利亚山——即圣殿山上,拿他的儿子以撒献祭,以示忠诚。而亚伯拉罕的孙子雅各在圣殿山与上帝进行了一场角斗,由此诞生了他的新名字“以色列”——“与上帝博弈之人”。

时值夏初,这片土地大部分地区被炎热所覆盖,唯有不时吹来的风尚能带来一丝丝的凉意,缓解烦闷的燥意。盛意站在山顶俯览,整座山就仿佛一座巨大的陵园,遍布着坟墓。

孙越站在她身旁,与她一同眺望着耶路撒冷全城。

“几乎是全世界的朝圣者都想来这儿,将他们的灵魂与骨肉都葬于此,等待《圣经》中所说的末日审判后的复活。”

复活?盛意眉睫轻垂,迎风扇动,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

如果消亡的事物,真的能有复活的机会,就好了。

自圣殿山山下往西侧走,来到耶路撒冷的老城区,被誉为除圣殿山本身以外最神圣的地点——哭墙。这是环绕第二圣殿庭院的古城墙的残存部分,在四面墙中,西墙最靠近圣殿也最为接近神明。

公元70年,罗马帝国统治时期,极力镇压犹太教,直至拜占庭帝国时期,犹太人才可以在安息日时获得一次重归故里的机会,无数的犹太教信徒纷纷至此,在西墙面壁而泣,“哭墙”一名也由此而来。

哭墙前用屏风隔开两个区域,男女需分开祷告。盛意独自穿过那些手捧经文哭泣的祷告者,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来之前,她曾在书上看过这面墙的照片,四四方方、面积不大,但亲眼所见后,她却由心底里觉得很壮观。

这一整面墙历经三千年战争的磨难,被岁月的风沙侵蚀,巨大石块堆砌的墙面已经凹凸不平,在犹太人的传说中,哭墙之上就是上帝的所在,这是神圣之地。

她走近墙面,四周围满了手持古兰经的教徒,她身侧正好站着一个犹太妇人,伏在墙上嚎啕大哭,口中还念念有词,不知是在祷告还是在忏悔。

眼前的一幕令盛意微微动容,她的心脏宛若被风吹动的落叶,在胸腔中颤抖着,却一直落不到实处。她上前一步,手在抚上墙面的瞬间,触到了一掌心的滚烫灼热。

眼眶有跳动的酸涩涌上,她垂头闭眼,掩下一目的沧桑凄楚,以从未有过的虔诚低声祷告。

“如果世间真的有神明,求您……让您的子民自由吧……”

太多阻碍,太多束缚,她从未有过别的奢望,至始至终,她想要的只有他。

她擦干眼角流下的泪水,从包里找出一张便利贴,倚靠着墙面书写:

“人生一梦,白云苍狗,所为难者,一点痴念而已。”

她将便利贴折成小纸条,塞进墙面的裂缝中,然后久久都未曾挪动脚步。

苏奕南,她这辈子的执念,这辈子的贪心,这辈子唯一的,爱。

夜,凝着如水的凉意。苏奕南在公寓的书房里看文件,一小时过去了,他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盛承宇动用了盛家所有的关系替盛意瞒着,他根本查不到她到底去了哪里。一整天,他逼着自己工作,逼着自己不去想她,但却无时无刻不在想起。

特别是晚上回了公寓,这里随处都是她的气息。书柜上摆满了她的书,衣橱里挂着两人的衣物,杯子拖鞋都是双份的,书房的地板也因为她喜欢席地而坐,铺上了柔软的羊毛毯。甚至在他的面前,也放着她买来的仙人掌。

初初得知她离开的恼怒渐渐冷却,只剩下苍茫无涯的思念。

此刻的她,又在哪里?在做什么?

“叮咚”的手机提示音突然想起,唤回他飘远的思绪,他低头察看,却发现是instagram的发布动态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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