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坚持下去(1 / 1)
订阅率不足, 需要补订阅 楼宁之摘了墨镜,夹在短袖t恤的领口,用两只5标准视力的眼睛盯着对方紧闭的双目看。等了足足有一分钟, 对方都没有动唤一下的迹象。
她又迈进一些,喊了一声:“喂, 您还好吗?”
“……”
只有风声送来远处工地的机器轰鸣声, 看了看四下都无人,最可能有人迹的就是离这里五百米远的筒子楼居民区。
自己走了吧,放她在这里她会不会出什么事?要是管到底, 万一对方真是碰瓷自己呢,那她楼总的一世英名不就被毁了么?
啧。
楼宁之站在原地, 和“躺尸”的庄笙大眼瞪闭眼眨也不眨地瞪了三分钟,重重地出了口气,认命地走上前。
谁让她善良美貌义薄云天路见不平就爱拔刀相助呢, 每天都要承受自己这个年龄不该有的赞美, 楼宁之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就要被累死了。
用力捏了捏自己的骨节, 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一点都不影响她嚣张上前的气势。哼,如果被我发现你真的碰瓷的话,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了!
蹲下身,撩开对方遮住脸颊的乱发, 一张脸上布满细汗、素白漂亮的脸映入了眼帘。
美人啊。
楼宁之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瞬间就不怎么后悔这个举动了。实话她刚刚拉人的时候, 太阳太大了, 又背着光,就看到个身材不错,没想到脸和身材一样不错。
也就比自己差上那么一点点吧。
楼宁之想着想着自己乐了起来。
好吧,就算被碰瓷我也不拿刀捅你。楼宁之在对方吹弹可破的肌肤上轻轻掐了一把,和她想象的手感完全一致,决定大发慈悲把她送去医院。
把车开到人旁边,细瘦得仿佛一掐就能就折的两条雪白胳膊伸进对方腋下,箍在对方胸前,一使劲,起……没起来,对方纹丝不动。
楼宁之:“???”
她还就不信了,楼宁之转到她对面,屏息凝神,两只手分别拉住对方胳膊,用力往后一拉,嘎嘣一声,吓得楼宁之瞬间松了手,满脸惶恐地去摸对方胳膊,自己不会把她弄骨折了吧?这么容易骨折的吗?
庄笙本来就躺在凹凸不平的路上,这结结实实的一下后脑着地,纵使在昏迷中也痛苦地蹙起了眉头。
“哈。”楼宁之也吓了一跳,这不是真碰瓷吧?“醒了?”
“……”
没醒,楼宁之收回自己在她胳膊上摸来摸去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其实她哪儿知道骨折什么样,就是看电视剧里摸,她也跟着瞎摸摸,摸完了她自我感觉应该是没骨折,开始了新一轮的搬运。
坐着搬,蹲着搬,站着搬,躺着搬,温柔的,粗暴的,生拉硬拽的,所有办法都用过了,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粗气。
我的妈,人居然有这么重的吗???
她满脑子都只剩这么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
某酒吧。
自称狗哥的人已经坐了一刻钟了,染了满脑袋五颜六色,其中绿的最为显眼,简称绿毛,绿毛只有十六岁,还是虚的,双脚一翘,搭在卡座前的桌子上,眉眼里都是桀骜:“你们老大人呢?”
楼宁之的弟听着耳机对面吭哧吭哧的喘气声,一脑门子汗。
他们老大好像在做什么很高深的事情,老大真的是老大,干这档子事居然也不挂电话。
比起来找场子,这档子事还是重要一点。
弟挺起胸膛:“我们老大在干很要紧的正经事,你在这儿等着就行。”
他眼睛往绿毛胯|下轻蔑地一扫,你子特么毛都没长齐吧,我们老大已经正式成年了,牛逼吧!
他“牛逼”的老大一巴掌挡在自己脑门上,正在给医院打电话:“喂,120吗?我这儿有个病人,昏迷……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路人,热爱见义勇为的那种……症状是……我有车,我这不是弄不动她么,贼沉,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地址?地址是……你等我一下,我再拿个手机看一下导航,噢,xx区xx路xx厂旁边,有个岔路口,往里走个两三百米吧,岔路口从哪儿进去?我看看啊,地图上显示有个叫胜庭超市的,超市北边……我不清楚,要不我们加个微信,我给你发个定位行不行?”
救护中心:“……”
“哎,我是本地人,但我没来过这儿啊……救人如救火,你们就开车过来吧啊,把那个救护车滴度——滴度——的声音放大一点儿,我听见就出去找你们。你们快点儿来啊,都躺好一会儿了。好的,谢谢您,拜拜。”
二十分钟后,120救护车的声音到了。
滴度——滴度——滴度——滴度——
和电视剧里一样响。
灰头土脸坐在地上的楼宁之一下如捕食的猎豹一样弹起来,然后不心趔趄了一下,往前走了好几步才没让自己摔一跤。
真他娘的倒霉啊今天。
楼宁之一瘸一拐地冲路口跑,生怕错过救护车,跑出去十几米远又折返回来,从车里翻出条薄毯子从头到脚盖在对方身上,虽然只有两百多米,但是万一附近有人看见美人倒在豪车旁边,见色心起,把人给掳走了呢?
她好容易善心大发一次还弄巧成拙,找谁理去。
确认盖得严丝合缝后,楼宁之一个箭步朝路口奔去,救护车就在不远处逡巡,楼宁之站在路口的石桩子上,伸长了手臂招手,扯开喉咙嚷嚷:“这儿!医生!这儿!”
一阵风忽然涌起,灌进嗓子,咳嗽震天,差点把她从石桩子上呛下来。
好在对方已经看见了她,车驶过来,楼宁之跳下来,狂奔着给救护车带路。停步上去就掀毯子,松了口气,幸好美人还在。
随车的医护人员轻轻松松搬上了车,楼宁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绷着好看的脸,问最后上车的护士:“姐姐,您觉得她重吗?”
护士:“……”
楼宁之:“……”
护士继续:“……”
楼宁之:“……好嘞,您忙。”
救护车带着人走了,楼宁之回身开了自己骚黄色的兰博基尼跟上,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
庄笙醒过来已经是一个时以后了,入目是一片白茫,混杂着消毒水的气味,很陌生。她打量了头顶的白色,视线往下,看见自己手背上的针管,再往上,是输液器和输液瓶。
医院,吊针?
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为什么后脑有点疼,两条胳膊也疼,跟被谁打了一顿似的。身上的衣服完好,就是脏了点。
“你好。”她问这时候正好进来的一个护士,“不好意思,请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你中暑,晕倒了,有人送你过来的,医药费已经交过了,吊完瓶就能回家。回去以后注意饮食清淡,多喝水,多吃蔬菜水果,备点防暑药,藿香正气和清凉油都可以。”护士用手掌给自己扇着风,,“今年夏天是挺热的,中暑的每天都送过来好几个。”
“有人送我过来的?”庄笙坐起来了一点,这么多句话里她只注意到了这句关键的。
“对啊。”
“叫什么,长什么样子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不是接你的随车护士,安心养着吧啊,这么好看的姑娘,在外面晕倒多危险啊,以后一定要注意。”
“好的,谢谢您。”庄笙重新躺回去。
“不客气,大概还要十五分钟,你这瓶儿就吊完了。”
庄笙心里浮起了一个个问题,她昏迷前的最后印象停留在下车,和身后昂贵跑车闷响的引擎里。是不是那个女孩儿救的自己?她不是要去和什么什么狗哥找场子吗?去了吗?她那么瘦看起来也不像能打架的人,估计连俩砖头都拿不起,怎么找场子?
担心完别人又替自己后怕,她刚刚昏在没人的郊区,万一没有遇到好心人,而是个心怀歹意的坏人,新闻里那些被拐进大山从此求生无路求死无门的女人霎时间浮上脑海,庄笙躺在床上,刚刚干涸的后背又是一阵冷汗。
要不然这几天跟剧组请个假吧?要是再中暑怎么办?这个念头一升起来嘴角便是一个自嘲的苦笑,想什么呢,她只是一个群演,这个工作都是她从各式各样的人当中竞争出来的,工资比一般的都要高。请假?她不如直接去辞职,反正有的是人要吃这碗饭。
望着视线上方的吊瓶,还有十五分钟,就十五分钟,让她偷懒一会儿吧,烦心事晚十五分钟再想。
庄笙慢慢地合上了眼睛,厚重的呼吸渐渐平缓。
咦?她的名字好像给对方看见过了,不管,她没打算留名的,这是她的本意。
兰博基尼停在酒吧门口,门口早就等了一长串的人了,她的弟和她之前招来帮忙的弟都翘首以盼着。骚包的跑车嚣张的鸥翼车门打开,短袖衬衣卡其色短裤,胳膊和长腿都雪白,像是细雪照在光上,浑身被光镀出一圈光影,她背着太阳光,脚腕上的银链叮当作响,以一种散漫的姿态缓步踏进众人的视线里。
“狗……子,”她轻蔑地低笑了一声,用一种本地人特意含糊不清的声音懒洋洋问,“那子哪儿呢?”
众人走近,才发现她嘴里似乎含着东西,从樱粉色的唇线边缘露出白色的槐花花瓣,她是一边嚼花瓣一边话的。
众人:“……”
社会我楼姐,人狠花样野。
弟一号乐了:“靠,楼总你也这太骚气了吧?”
楼宁之眼角抽了抽,把花瓣呸地吐了,上去就是一个爆栗敲在话的这人脑袋上:“会不会话会不会话?你才骚,你全家都骚气!”
弟一号捂着脑袋哀嚎:“我夸你呢。”
“有你这么夸人的吗?”楼宁之跳起来又是一巴掌拍他脑袋上,“给你个机会,重夸。你没事长这么高干什么,打起来累死了。”
“你不骚,你帅,帅到天崩地裂惨绝人寰,你要打我再蹲下来点儿。”
“不打了。”楼宁之是那种越不让她干的她越干的娇纵性子,你顺着她她就觉得没意思。
弟一号暧昧地朝她笑:“你刚刚电话里……”
“刚什么刚,刚你个头。”莫名其妙,她学雷锋做好事怎么了,笑什么笑。她往酒吧里头瞟,踹了对方一脚,不耐道,“赶紧给我带路!忙着呢!”
她大姐了,她今天必须得赶在晚饭前回去,就剩一个时了。
弟一号哎哟了一声,腹诽道:这样子有点像欲|求不满啊,是不是没玩开心啊。
娇滴滴的姑娘被一群大伙子簇拥着进了酒吧,这里面已经清了场,只有那个狗……子绿毛和他的兄弟们在。老板没什么意见,反正这帮子游手好闲的二世祖们有钱,打坏了什么照赔,有时候他们打一架比正常营业赚得还多。
老板见另一方来了,喊上店里还在吧台工作的调酒师,两人儿一块儿进了里屋,等外面安静下来直接出来谈理赔事宜。
绿毛等得都快坐不住了,两条腿搭在桌子上久了都打哆嗦,他收回腿歇了一下,听见门口吵吵嚷嚷的动静,立时重新绷住,手薅了一把自己五颜六色的头发,目光森冷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一头黑发的楼宁之率先踏了进来,睁着一双淡琥珀色的眼睛,将目光锁定在了卡座的角里。
衬衫式的短袖薄薄地贴着身体,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衬衫的纽扣只扣到倒数第二颗,微微敞开着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白得几乎晃花了绿毛的眼睛。
楼宁之和很多老北京人一样,往那一杵,一站三道弯,那张到成年男人一个巴掌都能盖住的白皙面孔,懒散得、却又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绿毛看得眼睛发直。
楼宁之又想嚼花瓣了,嘴痒得很,下巴往绿毛的方向一点,哼哼唧唧地吐字:“你就是狗哥?”
“……”
楼宁之:“???”
绿毛回过神来,立刻就挺直了身板:“对,我就是。”
楼宁之朝前走了两步,立刻有弟给她搬上椅子,座,她没骨头地歪在椅子上:“是你就行,怎么着?想文斗还是武斗?”
绿毛:“文斗是?武斗是?”
楼宁之朝弟二号一点下巴,“昊子,你跟他。”
弟二号:“文斗拼爹妈,我后台大,你就给我滚蛋;武斗看拳头,谁拳头硬,谁话算话。”
绿毛:“……”
这群靠着爹妈耀武扬威的二世祖们在这种情况下偏偏不乐意摆出爹妈的面子了,拳头就拳头,谁怕谁啊。
于是战局以楼宁之一个啤酒瓶子砸在绿毛头上宣告开始。
绿毛暴怒:“草!”
楼宁之一个箭步溜到了弟们后面:“干他们!”
酒吧老板和调酒师在里间玩了两把联机,期间门外叮咣一阵乱响,不多时有人来敲门,胳膊上挂彩的斯文男青年站在门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老板,过来给您结个账。”
老板“哎”了声,出来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圈战况,好像是那个女孩子带的队赢了,只是人早就散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个善后的人,都鼻青脸肿的。
也不知道那个姑娘有没有受伤,好好的孩子,怎么偏偏喜欢打架斗殴呢?
……
“这个不卖,我织来自己戴的。”庄笙。
-自己戴就很好233
-以后看围巾识人,走,上街偶遇去!
-暴露了!声姐姐没对象吧,不然肯定要给对象围的呀
“……”闻言,织围巾的手指顿了一下。
-姐姐又不话了,弹幕刚刚那个问对象的快拖出来打死
-打死打死,让你乱话
“也没,哎。”庄笙叹了口气,刚想开口,屏幕就嘎嘣一下黑掉了,她上前摆弄了一下,发现是没电了,今天兵荒马乱了一整天,这台机器能支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她欣慰地想道。
充上电后,庄笙就把手机丢在床上,动手洗碗。洗完碗给自己下了碗挂面,两根洗净的青菜犹如双龙过江在水里翻滚着,蒸汽升腾在眼前,模糊着站在灶前的人的视线,庄笙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头顶的天花板。
“学习不好就算了,喜欢在外面混日子也算了,你现在还搞起了什么什么同性恋?”
“变态!”
“你爸爱了一辈子面子,教出来一个搞同性恋的女儿,你让他后半辈子怎么活?!天天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吗?你怎么忍心?!”
“你是不是有病啊?”
“囡囡,是不是妈妈没教好你,才让你误入了歧途?”
“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你走啊,走!敢跨出家门一步就永远别回来!”
“别拦着她,让她滚!”
……
然后她就那么走了,一走就是三年,揣着几个哥们姐们凑的有零有整的钱,凭着一股冲动和不服输,一张火车票坐到了北京,从十七岁到二十岁,睡过大街和桥洞,所有能来钱的临时工都干过。
她不是没有遇到过机会,两年前,她因为长相出众被星探发现过,签了经纪公司,演了一个电视剧的女三,电视剧火了一把,她也跟着有了点名气。好景不长,她不知道得罪了谁,被人陷害,被公司扫地出门,所有的积蓄都赔了违约金,她一个人孤立无援,当经纪人也不站在她这边的时候,她只能任人摆布。
那一段辉煌的日子就好像一场镜花水月,倏忽就不见了。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不,比原点还不如,她尝过那样的滋味,就越发难以忍受现在的这个自己。
锅里的面条浮了起来,庄笙往里添了点水。
莫名其妙的红,莫名其妙的沉寂下去无人问津,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两年来她总是会想起这个问题,但是每次又强迫自己压下去。
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即使知道了又能怎么办?抄起块板砖去开人家瓢吗?你以为你现在是在高中当校霸的时候吗?醒醒吧,朋友。
长大就是收起任性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好好过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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