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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蛊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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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炉火光重重,银发伯爵摩挲画布,仿佛能透过它触碰画中落难仙子的肌肤。

如石灰般的手腕上的手镯泛着红色幽光。手镯紧紧箍着他的皮肤,无论如何动作也没有滑动一分一毫。

他对达里的画很满意,开出天价。

“不,我不卖了。”金发蓝眸的青年愤怒痛苦地揪住自己的头发,“你毁了我的画!”

年轻伯爵勾唇,“是我向你买,不是你卖给我。你没有选择权。”

达里想要抢回自己的画,身体如同灌了铅,手臂如同笨重的石头。

伯爵舒适地窝在椅背中,抱着两幅画,将细窄下巴搁在金属画框上,手指来回抚摸框沿。

“达里·卡维尔,我知道你是个好小子,画中人是你的心上人,她是你的初恋情人,第一个爱上的女人,为了她,你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

“可是你却琢磨不透她的心,就像这两幅画,无论她落到什么境地,眼看要被拖入黑暗罪恶之地,可爱的脸蛋上却没有一丝畏惧、无助……”

“无论你怎么逼迫她,强迫她,她都不向你求助——她根本就不爱你。”

“于是,你的恶作剧越来越过分,直到——”

毫无预兆地,伯爵手一扬,“惹火烧身。”

达里蓦地睁大眼睛,瞳孔猛缩,心脏痛苦地揪起来。

不——

他张嘴,从吼间发出含糊的哀嚎。

画作被壁炉中熊熊燃烧的大火吞噬,火苗舔舐少女的脸颊,如同通体赤红的毒蛇缠上她洁白无瑕的身体。

火光之中,少女的黑眸仿佛跳跃着,沉静地凝视着画外的观察者。

达里的身体早就能动了,可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却无力迈出一步。

蓝眸灰暗,他脱力般垂下手臂,肩膀颓丧地向前塌,金发滚落汗珠。

浓烟散去,达里抹去眼角的泪水,壁炉里只剩下氧化成黑色的金属画框,雕花背椅上空无一人。

贵宾室深处传来伯爵慵懒的笑声。

金发

青年跌跌撞撞地离开后,壁炉的火倏地全部熄灭。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自动打开,伯爵穿着一身当季最时兴的贵族礼服,纽扣由璀璨钻石镶成,银色长发收束在高礼帽下,外套长长的后衣摆垂直膝后,利落的黑色长靴包裹修长小腿。

阳光穿过镶着彩色玻璃的窗框洒在伯爵脸上,没了壁炉火光的“上色”,他石灰般的肤色在阳光下完全暴露出来。

精致的面部结构,尖细的下巴,鲜艳的红唇,上挑的眼角给他带来女性特有的柔和之美。

但那双蕴含着血色的眼眸让人难以忽视他的危险。伯爵对着玻璃自照,打了个响指,石灰般的肤色转变成冷白,眸色由红转棕。

兰斯洛特满意地轻哼一声。

人来人往的街道,车马水龙,一辆双轮双座马车停在佳瑞珠宝行门口。

南希一袭浅灰蕾丝边长裙,付了钱,急匆匆地跳下马车。

进珠宝店前,南希在橱窗前驻足,一直展示在橱窗中央的宝石项链果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某大师打造的新品珍珠首饰系列。

她急得跺脚,冲进珠宝店,迎面撞上一人,额头狠狠撞到坚硬的物体。

南希痛得低呼一声,下意识用手捂住额头,手心摸到湿滑。

她怔怔得看自己手心里的一小团红色血迹。

“哦,真是抱歉,美丽的小姐,给您手帕。”磁性悦耳的男声在头顶响起,一只戴着丝绸手套的手递给她一条手帕。

南希接过手帕,按在伤口上,视线瞥到男人外套上的钻石纽扣。

不知怎地,她忽然一阵心慌,用手帕捂着额头快步离开。

珠宝店的学徒汤姆见到南希,悄悄翻了个白眼,假装整理柜台,十分忙碌。

女孩来到柜台前,询问:“鲍勃先生在吗?我预定的那条项链现在是在仓库吗?”

“抱歉,请让我查一下。”汤姆拿出记事本,指着其中一条读,“已经入库……哦,最新一条,被一位客人买走,鲍勃先生现在去仓库取了。”

“什么!”南希花容失色,“我付了订金!”

汤姆好声好气道:“卡维尔小姐,很抱歉,我们这里从来没有一条当季主推项链被人预定那么久还没卖出去的。新品已经上市了,为了不亏损,我们必须把它卖了。”

“什么亏损?我会全价购买的!”

汤姆小声嘀咕,“谁知道呢。”

南希急得脸色通红,快要哭出来。这时,汤姆忽然一脸殷勤地对着她身后道:“伯爵大人,您怎么回来了?项链鲍勃先生会亲自送到您的寓所。”

“不用了,”盛装的年轻伯爵摆手,一手撑在柜台上,偏头看南希额上的伤,语气淡淡,“将项链送给这位美丽的小姐。我让她受到了双重伤害,作为绅士,应该赔罪。”

汤姆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好的好的……”

南希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鲍勃先生很快带着一个盒子上来,南希犹豫地接过,打开后惊呼一声。

她激动地表示:“这位……伯爵大人,我真的很喜欢这个项链,我会把金子还你的!”

“不用,”兰斯洛特抚了抚帽檐,深棕色眼眸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年轻的项链应该配年轻的小姐。”

话音一转,“只是我想,在我拜访卡维尔宅邸时不会受到阻拦。”

“您知道我们家族?”

“初来乍到,怎么能不了解当地的名门望族。”伯爵勾唇,略带讽刺。

南希没有看出来,她捧着装着项链的实木盒子,欣喜不已,“您将是卡维尔家的贵客,随时欢迎您。”

兰斯洛特眯起双眼,不明意味地低笑,高挑身影离开了珠宝行。

南希追出去,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找不到他的背影。

上午,卡维尔家的主人都出门后,一辆铁灰色马车在卡维尔宅邸前停下。

一双款式经典的皮靴踏下,皮靴的主人长腿劲壮有力,稳稳地踩在地上。

霍勒·埃利奥特一双灰眸锐利压在帽檐下,不用佣人带路,自己轻车熟路地进了宅邸。

卡维尔家的迷宫草坪是一大特色,定期修剪的灌木平整有序。但即使曾在这里住过多年他也从未

踏进过迷宫。

霍勒灰眸闪动,思绪飘飞。

埃利奥特夫妇意外去世后,沉静在悲恸中的小霍勒被卡维尔夫妇带到他们家里。卡维尔夫妇是父母的挚友,也是他们最信任的人。

那个夜晚,埃利奥特夫妇带着他出发,他依稀记得路上的雾很大,仲夏之夜冷气袭人,天空中传来乌鸦嘶哑叫声。

父亲埃利奥特爵士亲自架着车,马车在小路上摇摇晃晃,薄毯在手边,埃利奥特夫人却没有递给年幼的儿子。小霍勒从小便比同龄人早熟,忍着寒冷,绷着小脸挨着母亲。

当时,埃利奥特夫人怀里一直抱着一个用布层层包裹的黑色木盒,全神贯注在黒木盒上,似乎在她心中,那个木盒比自己的儿子还重要。

终于,马车驶离小路,进了荒野。

夜风呼啸。

忽地,马儿嘶鸣,前蹄高高抬起,马车厢倾斜。

小霍勒还是个孩子,再早熟也被吓了一跳。他扒着车窗不让自己被甩下去,一向庄肃的贵族出身的母亲忽地从裙下拿出一套老式弓弩。

在跳出车门前,埃利奥特夫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似有千言万语,时间紧迫,她只说了一句话:“如果我们没有回来,卡维尔家的人会来找你。”

那是母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那是他第一次听说卡维尔这家人。

车厢外,很快响起打斗声,还有嗖嗖的飞弩声,小霍勒躲在车厢里,抱着头无声落泪,每次弓弩声响起时,他知道是母亲在战斗。

直到飞弩声不再响起,小男孩忍不住哭出声来。

过了好久,外面只剩下荒原上的风声。他跌跌撞撞地下了车厢,地面一片狼藉,横七竖八的尸体。

埃利奥特夫妇死在一起。

他流着泪,抓着父母的手臂将他们远离其他尸体。将父母的尸体安置好,他又从浸满了血水的泥土里找到父亲的鞭子和母亲的弓弩。

有几只飞弩插在敌人的尸体上,他面无表情地拔出,将沾了血的飞弩用不算干净的衣料擦干净,放回母亲的箭袋里。

月光光辉清冷

倾斜而下。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埃利奥特夫妇的尸体边上,茫然地望着天上的月亮。

就这样伤心麻木地呆坐一整夜。

荒原上升起太阳,光线照亮凄凉寒冷的大地,熬了一宿的小霍勒布满血丝的双眼蓦地睁大。

那些灰白色、长着獠牙的奇怪尸体被阳光一照,皮肤便蔓上皲裂,风一吹,化成灰烬。

他猛地扭头,埃利奥特夫妇的尸体并没有化成灰烬。他们还在他身边。

远处,一辆马车加速驶来,扬起一路尘沙。

卡维尔夫妇是一对年轻夫妻,看到挚友的尸体,即使有了心理准备,也瞬间红了眼眶,悲恸不已。卡维尔先生将尸体安置在荒原之中,带着小霍勒回到了雾城。

记忆的迷雾拨开,有些刺眼的阳光刺激霍勒的眼球。

眺临迷宫草坪的二楼花房,轻薄的多层窗帘微微抖动。

作者有话要说:【南希和兰斯洛特无无无感情纠葛】

可怜的卡维尔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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