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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阵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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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停了。

陆氧松呼吸,落在眼前的男人上,问:“你刚刚,是生气了吗?”

他说:“我不会生气。”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答所问,陆氧皱了皱眉。

“你讨厌冬天。”他用的是陈述语气。

陆氧搓搓胳膊:“没有人喜欢冬天吧?”

男人不说话了。

他总是只有一种表情,但陆氧竟然能隐隐约约觉到,他有些失落和屈。

笑了笑,慰他说:“但我很喜欢下雪。”

“可杭城并不常下雪。”

陆氧嗯了声。

他又说:“喜欢雪,不应该去一点的城市吗?”

陆氧呼吸一气,把插进袋里:“我爸妈不让我出,想我离家一点。”

男人抬起胳膊,风衣袖子往上蹿了窜,骨节分明的腕上戴了一块表。

陆氧看过去,那表的外观与寻常的并无区,只是没有数字,也没有针,表盘是一块秃秃的黑。

“我该了。”他说。

陆氧下意识地问:“去哪?”

男人顿住,像在考如何答,过了秒说:“下班。”

“下班?”陆氧了围的树,“那风呢,不吹了?”

“这是风灵的工作,不是我。”

“你的工作是么?管这些风灵?”

他点头,告诉:“这线是么来历,我会去弄楚,到时候来找你。”

陆氧哦了一声。

他过向前,陆氧下头盯着那细线,它果然在不断暗淡下去。

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没动,当红线乎于无时,陆氧过头,视线里只剩荡的街道。

他了。

在红线彻底消失的那一刻,陆氧刚要迈,却忽然听到耳边咚得响了一声。

像是有么在拽的心脏,突如其来的刺痛疼得陆氧双腿一软,眼前的开始发发虚、晃晃颤颤。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捂着胸蹲在地上,使力扯下脖子上的围巾。

陆氧的膝盖磕在地上,一只撑着地,想从袋里摸出机。

不管有多努力地睁着眼睛,却始终看不屏幕上的字。

陆氧张嘴想求救,可不知道自到底有没有发出声。

无措和恐慌侵袭下,陆氧痛苦地闭上眼睛。

直到下一刻,发颤的人握住,那阵疼痛奇妙地退散了个净,刚刚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的错觉。

陆氧掀起眼皮,视线里多了红线,缓缓抬起头,男人蹲在前,面冷,嘴唇的颜也很浅。

他喘着气问:“你怎么了?”

“我,我好像......”陆氧张发现声了带了不自觉的哭腔。

“心脏疼?”

陆氧点头。

男人扶着起,把腕上的表摘给:“应该是红线,它连接着我们上的么东,一旦断开它会有反应。”

陆氧握着那块表:“么东?”

“我不知道。”他向陆氧摊开,“也给我一个你的东。”

陆氧摸了摸袋,想找找有么能给他的,纸巾不行,发圈好像不太合适,下右的绳,上面串了一颗苹果,是有一年生日妈妈送给平的礼物:“这个给你。”

男人接过,说:“试试这样行不行吧。”

“欸。”陆氧住他,“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你刚刚也觉得疼吗?”

他很轻地嗯了一声。

陆氧接着问:“哪里疼?”

男人没有答,转迈。

这次他慢了度,红线又渐渐淡了下去。

陆氧看着他的背,直到彻底淹入黑夜。

那阵疼痛没有出现,他的办法起效了。

陆氧把里的表进袋,想想又觉得这样易丢,索性戴在了自的上。

男式的表盘太大了,在上有些格格不入,陆氧扣了最后一个孔,还是有些松。

到学校,宿舍里室友们都在着自的事。

陆氧坐到自的书桌前,开台灯,摘下棒球帽和围巾。

“小氧。”胡楚欣喊,“我们明天晚上准备去吃火锅,你要一起去吗?”

陆氧不好意地说:“末我要家。”

“哦,好吧。”室友对笑了下。

陆氧解锁机,屏幕上是刚刚胡乱按到的翻译软件,输入框里一串乱码。

删除净,退出去点开微,翻阅着未读消息。

二十分钟前,陆学恺在家庭群里艾特了。

【女儿!明天老爸去校门接你啊,你下了课直接过来!】

陆氧捧着机字:知道了

刚在群里冒泡,陆选就私戳:姐

陆氧:?

陆选:提醒你来的时候忘了带电脑/可怜/可怜

陆氧:知道了,作业了?

陆选:我把物理化学好了,在等嘉亦数学。

陆氧叹了声气,叮嘱他:把机藏好,老师发现了。

陆选:怎么可能发现?

陆选:不说了,下课了,我和嘉亦去小卖部买夜宵。

陆氧问:零钱够不够?

陆选:够是够,你要想给,我也不客气。

陆氧轻轻笑了声,给他发了一的红包过去。

陆选的电子产品都爸妈没了,他现在用的是陆氧偷偷给他的旧机。

陆氧洗澡来就看见机屏幕亮着,擦着头发接起电话。

那头江玉兰喊:“宝贝啊。”

“喂,妈妈,怎么了?”

“没事,妈妈就想和你个电话。”

“我明天不就家了嘛。”

江玉兰说:“明天又要降温,你多穿一点哦。”

“知道了。”

“诶哟,宝贝,你声怎么不太对啊,多喝点热水,不要冒了。”

陆氧拿起边的温杯喝了水,夸张地哈了一声说:“在喝呢。”

“对了妈妈。”

“嗯?”

“你帮我问问郁医生末有没有吧。”

江玉兰一下子紧张起来:“怎么了?”

陆氧说:“没事,就最有点失眠。”

江玉兰心疼道:“是不是压力太大呀?哎哟你不用那么用功的,上了大学就多出去玩玩,那个么卷。”

“内卷。”

“对,内卷。”

陆氧下毛巾,换了个拿机:“我不卷,我躺得平平的,不说了我要吹头发了。”

江玉兰最后唠叨说:“一定要吹啊,不要冒了。”

“好。”

第二天是五,气温依旧得离奇,但好在出了阳。

陆氧下午只有一节课,背着包到校门,陆学恺的黑奔驰已经停在路边了。

陆氧过去,开车门上车,意外地发现陆选也在。

“你天不上课啊?”

陆选一看见就笑嘻嘻的,姐弟俩都是内双眼,但脸型和嘴巴不太像,陆选像江玉兰,瓜子脸高鼻梁,陆氧像爸,小圆脸塌鼻子。

“学校运动会,不上课。”

车厢里开了调,暖呼呼的,陆氧边摘下围巾边问:“那你有没有参加么项?”

说这个陆选可就激动了:“废话,跑跳高跳远,我全能选!”

陆学恺冷哼了一声,泼冷水道:“怎么没见你语文数学英语全能选啊?”

陆氧哈哈笑起来。

陆选不乐意了:“哎哟爸,你烦不烦啊,不了你了。”

陆氧赶紧转移话题问:“我妈呢?”

陆学恺答说:“在你外婆家,等会去的时候正好接。”

“哦。”

陆选拱了拱陆氧的胳膊,用嘴形问:“电脑呢?”

陆氧拍了拍自的包,同样用嘴形:“带了。”

陆选满意地笑了,从袋里摸出一棒棒糖给。

陆氧拿在里看了看,草莓牛奶味的,拆开包装纸进嘴里:“哪来的呀?”

“班里女生给的。”

陆氧会心一笑:“可以哦。”

车子平稳行驶在高上,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可以到湖城。

陆氧隔就会家一趟,一都是陆学恺接送。

到家,陆选抱着的包蹬蹬蹬地上楼房间。

陆学恺和江玉兰其实心知肚明这姐弟俩的小动作,但懒得管。

“小氧。”江玉兰把陆氧喊进厨房。

“来了。”

“我问郁攸了,明天下午带你过去。”

陆氧点头:“好。”

江玉兰把洗好的水果端给:“和你弟吃去吧,饭马上好。”

陆氧端着盘子上楼,陆选的房间在隔壁,推开门却没见到人。

到自房间,果然床上躺了个四仰叉的男孩。

“你在我这嘛?”陆氧把果盘到床头柜上。

陆选神情专注地看着屏幕,头也不抬地说:“我房里不全。”

陆氧叹气摇摇头,坐到书桌前。

“哎哟姐。”陆选出声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陆氧过头,觉得他莫其妙。

看到他里拿着那块黑表,陆氧提起一气,扑过去抢,同时警告他:“乱翻我包,还有表是我买的。”

“它自掉出来的。”陆选眼神暧昧地量,“谁啊?你同学还是学长?有我高吗?有我帅吗?”

陆氧不理他:“你这样电脑还我。”

陆选立刻闭嘴:“不说了不说了。”

“诶,不过你嘛买个这么奇怪的表啊,针都没有,怎么看时间啊?”

陆氧随答:“电子的,摁一下会亮。”

“我靠,这么酷?那你也给我买个,我也要。”

陆氧突然僵住,蹭地一下过头,问他:“你能看见?”

陆选挠挠头,茫然地看着:“我串频道了吗?你在说么?我又不瞎。”

陆氧眼神闪躲,心虚地撇开视线:“没么。”

陆选惊恐地抽了声气:“姐,你上大学把脑子上坏了吗?”

是啊,实脑子坏了,陆氧在心里答他。

江玉兰不上班,平时就照顾姐弟俩。

下午,开车带陆氧去了郁攸的工作室。

天终于温了些,陆氧上套了件黑衬衫,袖有些短。

下车后,江玉兰牵着女儿进写字楼,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头一看,这注意到陆氧右上少了件么东,问:“小氧,你的绳呢?”

陆氧头看了眼:“哦,昨天摘下来忘记带了,在包里吧。”

江玉兰说:“不要瞎,好好戴着,你奶奶拿去开过的,很灵的。”

陆氧应:“知道了。”

把左举到江玉兰面前,喊:“妈妈。”

江玉兰看了看,问:“怎么了?”

陆氧皱了下眉,又很快松开,扯了扯嘴说:“这件衬衫好像小了,袖子好短。”

江玉兰说:“是哦,要不晚上带你和陆选去场?”

“好。”

妈妈没有看见那块表,陆氧定。

塌下肩,轻轻叹了声气。

和年前初来时一样,这里仍旧是柔和调的壁纸,落里摆满了绿植。

助理带着陆氧敲开郁医生的办公室门,江玉兰在外面等。

“郁医生。”陆氧轻声人。

坐在办公桌后的人起,朝笑起来:“小氧,好久不见了,最怎么样?”

陆氧在浅黄的沙发上坐下,答:“挺好的。”

说自又笑了:“不过要是挺好的就不会来找你了。”

郁攸温柔地看着女孩:“不好就说不好,在我这里不用在乎礼貌,只要坦诚。”

坐在陆氧右侧分的单人沙发上,拿出纸笔:“你妈妈说你有点失眠,是因为学习上焦虑吗?”

陆氧没有立刻答,郁医生耐心地等着。

秒后,陆氧抬起胳膊,说:“你看。”

郁攸的眼神闪了闪,问:“怎么了?”

“我上次来好像就穿的这件,现在袖子都这么短了,想和你说时间过得好快啊。”

郁攸掀起唇:“是呀,你长大了,懂事了,也漂亮了。”

陆氧说:“可是郁医生你好像一点都没变。”

没有针和数字的表盘,松松垮垮的黑表带,一块与女孩气质大小都不匹配的表,如果郁医生看见了一定会起疑。

可是没有看见。

到底么是虚幻,么是实,哪些是的幻想,哪些又不是,陆氧痛苦又混乱。

“我没么大事,就是最觉么都提不起精神,睡眠质量也不太好。”告诉郁医生。

“这很正常。”郁医生说,“焦虑症状现在在你们年轻人里很普遍,主要是自不要给自太大压力......”

陆氧最终还是没能坦诚,哪怕已经自是个患有臆想症的精神病。

但不太想和人承认。

也许面前这位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早就遇到过比还可笑还不可议的症状,但对于自而言,要说出“我好像能看见一个长得又高又帅的神,他的脖子和我的心脏上捆着一红的细线,似乎是某种命中注定”这种话,太羞耻了。

不想当成一个犯痴的少女。

讨厌一个不正常的人。

郁攸和聊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并不太像一次诊疗,因为和陆氧还说了很多其他话题,比如年反常的气温和m记又出了新品麦旋风。

最后郁医生给开了些眠的药物,告诉如果失眠已经成了学习和生活上的困扰可以吃药,但不要过度依赖药物。

陆氧点点头,向道谢。

“小氧。”出门前,郁攸又喊住,说,“只有你向我求助,我能的帮到你。”

陆氧愣了瞬,总觉得已经察觉到了么。

“知道了,谢谢郁医生。”

看着女孩出办公室,郁攸到办公桌前。

盯着面前的笔记本,撑着下巴陷入沉,良久后,开边上了锁的那格抽屉,从里拿出一张纸和一羽毛笔。

这些物件在机成为必品的现代社会似乎是老古董一的存在。

郁攸提笔,用未沾何墨水的羽毛流畅地写下一行字符。

件写,下笔,将纸张对折。

透明烟灰缸旁着一盒女士香烟和火机。

郁攸拿起火机,嚓地一声,一簇火苗燃起。

用另一只了个响,那簇火苗悠悠飘起,化为一缕拖着尾巴、发着微的红生灵。

“帮我带给水系的维衡者郁苍。”

小火灵转了一圈,那封像吞噬一不见了。

“诶,等等。”郁攸又住它,说,“还是给他的夫人,风的主管者扶摇。”

小火灵的头部颤了一下,像是点了个头,随后飘飘悠悠地消失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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