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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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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云婉月无论如何也要留下来,云州便料定这个女儿心中起了别的心思,现下看她出言试图为明华公主解围倒也不觉得意外,只是心中还是有些许愤怒。

那是一种被自己养的乖兔子咬了一口的憋闷。

不过听过云婉月的话后,云尚书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这个女儿还是不太行啊,要知道明华是什么样的女子?从前就会烧《女德》《女戒》,一直自己相看未来的夫婿,这样明显不安本分的女子,岂能听得下去这种话?

果不其然,明华虽然没说话,却是皱了皱眉。

云州心中有了判断,先是对云婉月道:“月儿,你这话说得便不对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即便是女子也不该怀着独善其身的心思。”

他这话虽是对着云婉月说的,眼睛却看着明华。

自从进来以后,明华几乎都没有出过声音,只任由对面的云州一直自说自话。

不过云尚书明白,自己所有的话都被明华公主听了进去,于是他也不等她给出什么回应,便低声道:“北辽的蒙达已然向圣上提出求娶公主殿下您了,倘若公主您选择不嫁的话,微臣想北辽大军便会进犯我大戉。”

说到这,他长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公主也该知道,但凡打仗便必定会死人,到时不知道有多少正值壮年的年轻人要变成方才那样的残缺之人,又不知有多少个家庭因着失去儿子、夫君、父亲而破碎流亡,公主殿下啊——”

尚书大人拉了个长音,一副为百姓请命的悲天悯人模样:“您当真忍心,为着自己的幸福,让那么多无辜的百姓受害么?”

云婉月听得呆愣住,她几乎快被自己的父亲说服了,不由得担忧地望向明华公主,却发觉她还是一副神色恍惚的模样,便轻轻叫了一声:“公主殿下?”

明华垂下眼眸来。

起初她也猜想过是不是与那北辽蒙达王子的求亲有关,毕竟这是北城外,流民都是由北方而来,受北辽人所害的几率极大。

现下这话从云州嘴里说出来,明华根本没有感到太过意外。

怪不得爹爹含糊其辞地不肯说,也怪不得他不愿自己在出嫁前出宫。

在得知了这样的消息后,她该是有什么样的心才能继续毫无芥蒂欢天喜地上花轿等着嫁给自己心上的那个人?

明华知道,云州会告诉她这件事必然是没安好心,从他此刻眼角眉梢掩盖不住的丝丝得意也能看得出。

可是他这一招是实打实的阳谋,即便是明华明知云州居心叵测,可是她却没办法真将他所言不当一回事儿。

“云尚书的一番话本宫知道了。”

公主殿下终于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声音听起来冷冷淡淡表情也是镇定没有半分慌乱。

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了云州一眼,忽然一笑道:“尚书大人的用心良苦本宫也明白了,但愿此事过后您的宏图伟愿得以实现。”

云尚书往后一仰,对明华的话不以为意——此刻的公主殿下纵然是一副冷静自若的模样,但是他清楚,她心中必然是心如刀绞。

先是容晖,再是昭而,一个女子永远没办法嫁给自己喜欢的男子,这对于她来说难道还不是最大的打击?

如此才算略略报得自己的儿子被她囚禁宫中之仇,而且还是光明正大冠冕堂皇叫她挑不出半分错处的报仇!

昭而心事重重地从庆丰村里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那块水头极好的玉佩。

杨婶心意已决,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在昭而成亲时以男方长辈的身份出现。

他长叹了一口气,将这玉佩收在怀里,向着恒通客栈走去。

自从赐婚消息传出来以后,他便从军营里搬了出来,暂且住在了这里。

起初他也想着不若自己买个宅子暂住,横竖他手里钱财也不少,只是明华笑吟吟地道:“日后你这个驸马可是要跟我住公主府的,买个宅子来做什么?暗地里金屋藏娇么?”

昭统领只得作罢,住进了公主殿下的产业里,提前抱好了妻子的大腿。

待得回到自己住的那间房内,一推开门他便发觉自己的床榻之上影影绰绰地坐了一个人。

昭而怔愣一瞬,随即脸上浮现出喜色:“明华,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身形窈窕的女子掀开被她扯开的帷幕,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地走了出来。

昭而顿时便是呼吸一滞。

自从二人表白心迹以后,明华在昭而面前的穿戴一直都是很随意的,从未特意盛装打扮过,昭而对此也十分满意,便只等着成亲那日瞧见最容光焕发的她。

可是今日她明显是郑重地打扮过,原本就容色倾城的姑娘更是美得好似天上仙子,让昭而根本不敢放开了呼吸,生怕眼前人只是一场幻梦,会被自己轻易惊醒。

倒是明华先开口了:“我也才刚刚过来呢!昭大哥。”

昭而抿了抿嘴,向前走了几步,将她的模样看得更清楚。

“你,你今日怎么……”

他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精准无误地描述出明华现在的模样,只觉得单纯的“美丽”或是“好看”亦或是“隆重”都无法恰如其分地形容此刻的她。

明华低低地笑了一声,慢慢地走了过来——她此刻一身正红衣裙,瞧着倒像是穿了一件嫁衣在身上,但是一旁胡乱堆着的外衫又清楚地表明她并不是穿着这件正红色衣裳过来的。

这场景着实有几分缱绻缠绵的意味,昭而的喉咙一紧,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明华看着异常小心的男子,突然便红了眼眶。

她清楚此刻昭而的隐忍都是在等候着几日后的大婚,可是他们真的还有大婚之日么?

见明华流泪,昭而什么都顾不得了,忙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子认真地看着她道:“怎么了?怎么哭了?”

明华抬手拂去眼角的泪水,伸出手拥住了昭而劲瘦的腰身,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心口,低低地道:“我没事儿,就是有些,想你。”

昭而的下巴轻轻抚摸着着明华的发心,嘴角也慢慢地扬起来:“再过几日我们便可以成亲了,日后就是长相厮守的日子了。”

听了他的安慰,明华却觉得愈加酸楚,她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好一会儿,直到昭而感觉自己的胸口一片濡湿。

他有些惊慌地抬起明华的头,才瞧见她已然泪流满面。

“明华,你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同我直说的么?”

公主殿下哭得无声无息,但是异常伤心,她这次前来就是为了要同昭而说清楚,可是见到他的时候,她才发觉即便是做好了决定,开口也是十二万分的艰难。

明华并不开口,昭而纵使是心急如焚,也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伸出手去温柔地擦拭了几下明华的泪水,半搂着她将她扶坐到了窗子前的美人榻上。

同坐一榻这件事对于未婚的小夫妻来说还是过于亲密,昭而从前也许不懂得这些,但是这几日同明昶了解不少后便也明白了。于是他并不愿冒犯明华,起身想去搬个凳子来坐在下方。

明华却拉住了他的衣袖不许他说,她扬起自己的脸,带着些微有些氤氲开来的水气哽咽着道:“我今日好看么?”

昭而转过头认真地望着她:“我觉得你哪日都是好看的,今日更是好看得紧。”

明华扬了扬嘴角,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昭统领叹了一口气,伸手覆上了明华的脸,轻声道:“有什么事请我们都可以一起承担,明华。”

公主殿下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他有些粗糙的大手在自己的脸上摩挲,心中却更是凄楚,这件事要如何一起承担呢?

她蓦然狠下心来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道:“我,我会去同父皇说,取消我们的大婚。”

一句话说完她也不敢回头去看昭而失望难过错愕的眼神,便想着要离开,结果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的男人轻轻揽住。

“你是知晓了北辽王子求亲的消息?”

他说话的声音淡淡的,叫人听不出他的情绪来。

明华心中有些憋闷,他这是觉得自己有了王子求娶便不要他了?

公主殿下有心张口解释,可是话到了嘴边却猛然一变:“是啊,这样说来你也知道了是么?那便不必本宫多说了,我……”

只可惜今日她的表现着实是不佳,该干净利落开口的时候办不到,想说些伤人心的狠话也说不出,倒是这眼泪珠子根本不听使唤地一个劲儿掉。

昭而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明华,你要自己扛下来吗?”

他似乎是什么都明白的样子,只问了这样一句话便让明华的眼泪流得更汹涌。

昭而轻轻搂着明华的肩膀让她转过身来,微微俯下身子直视着明华有些红肿的双眼道:“明华,我是你的男人,你要相信我可以和你一起承担。”

公主殿下哭得说不出话来,只轻轻地倚在昭而的胸前。

长寿帝躲在一叠高高的折子后面,他最近时常这样,以一副逃避的姿态躲在暗中唉声叹气。

张旭走了进来,低声道:“启禀圣上……”

他话都没说完,皇帝陛下起身摆手道:“不见不见!”

张公公为难了一瞬,还是冒着惹他生气的风险开口道:“圣上,是昭统领求见。”

“昭而?”长寿帝挺直身子思索片刻,“让他进来。”

“你说什么?你要推迟大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听过昭而的话后,长寿帝拧眉望向眼前这个他并不是十分中意的女婿。

他到底知不知道,如若不是因为那蒙达苦苦逼迫,自己都不一定会这样爽快地同意他来娶自己的掌上明珠,结果这小子现在居然还要推迟?

顶着长寿帝要吃人的目光,昭而开口道:“启禀圣上,微臣已然从容丞相那里知晓,北辽蒙达王子求亲一事。”

长寿帝愣了一愣,在心中思索了片刻来分析昭而提起这件事的意图,紧接着皇帝陛下便愤怒了。

“蒙达求亲你便要推迟大婚?你,你是不是太过张狂放肆了?”

皇帝陛下很不讲理地想着,别说他闺女只是被其他男人求亲,即便是嫁过人的公主殿下也不容随便什么人都嫌弃!

昭而也怔愣了片刻,他着实算不上口若莲花之人,因而说话之间难免会有错漏,不过好在他机灵地反应过来,及时补救道:“启禀圣上,末将并非是您猜想的那样,末将的意思是,倘若北辽以大军压境相威逼,您这样先行命公主下嫁末将也不是解决办法。”

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但是长寿帝还是气鼓鼓的模样——这未来女婿太过耿直,一分颜面都不给他留。

昭而不是没注意到皇帝陛下面色不对,可是现在也不是婉转恭维的时候,他也不会,索性就当做没看见,继续道:“圣上,如若您信得过末将,末将倒有一个法子解决此事。”手机\端一秒記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长寿帝寻思了半天,说了一句:“朕若是信不过你,还会将公主下嫁于你?”

昭而默了默,这话倒是那么回事,可是总感觉皇帝陛下说话的语气凶巴巴的。

他也不敢与长寿帝纠结语气的问题,直接开口道:“末将打听过,北辽现下是太后那氏掌权,她有一亲子命鄂达清,今年十五岁。那太后对这个儿子视若珍宝,倘若绑了这鄂达清要挟北辽退兵,未必不是一个法子。”

听罢此话,长寿帝原本有些懒散的坐姿认真起来,他审视地打量了昭而一眼,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其实这个法子他并不是第一次听见,前两日容晖便对他这样说过。

他诧异地倒不是差点成为前女婿的容晖与眼前的准女婿思维共通,而是昭而如何能够打听得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北辽宫廷之事?

见皇帝陛下没回应,昭而又轻轻叫了一声:“圣上?”

长寿帝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仪表堂堂的人,想了想直接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昭而忙回道:“启禀圣上,末将是在军中得知。”

新兵营那几百个汉子来自天南海北,也有北边的人,靠近边境之人多知晓些邻国消息倒也算合理。

皇帝陛下来了兴趣,问道:“他们是怎么说的?”

昭而默了默,他真的要把那几个货怎么编排人家敌国太后的香艳之事告诉眼前这位?

见昭而面露难色,长寿帝在逼问与退让之间犹豫了一下,正色道:“算了,朕也不是很想知道,那你说说你的计划是什么?”

他没告诉昭而,容晖已然派了人往北辽去。

昭而开口道:“启禀圣上,末将愿意前往北辽将那鄂达清绑回来!”

长寿帝眨了眨眼睛:“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话一出口,皇帝陛下恍然惊觉这句话有些熟悉,似乎今日他已经对昭而说了不止一次。

昭而目光坚定:“末将确定,末将可以。”

长寿帝抿起了嘴唇,从眼前的年轻人身上看见了一股子很难被动摇的坚持。

他摆了摆手道:“朕准了。”

昭而松了一口气,正待起身告退时,上首的皇帝陛下又问了一句:“所以说,公主她也还是知道这件事了?”

昭统领怔愣片刻,迟疑着点点头,随即他又开口道:“不过末将并不知公主从何得知,她,她也不愿意跟末将说。”

长寿帝发觉自己头发都要愁白了——倘若昭而胆敢凌驾于明华之上,他必然不会放过这个小子,可是当他发觉昭而对明华是如此听从服从不过问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心中不忿。

最后他挥了挥手,示意昭而赶紧消失。

昭统领却没有立刻消失,他朝着长寿帝深深地一拜,坚定道:“末将定然会回来迎娶公主,还望圣上您能,能劝着公主一些。”

长寿帝愣了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你放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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