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 1)
通往四方神殿的长梯,一共是一万三千阶。
白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实属是因为这是她第四万次来到这了。
白平生没什么大志向,只想着当天上的仙官,得以见着四万年前曾救过自己一命的云霄神君,可偏生这一届的天帝不知怎么看上了人间的科举制,吧啦吧啦着就将天戒改了又改,才有了如今飞升仙神就必须从四方神殿这里考核上去的规定,于是白就老老实实在洞里修炼了三万年够上报名的尾巴才来到四方神殿,结果拿着她报名贴的仙厮却晃了晃脑袋,她尘世的恩情未报,仙资是够了,仙缘却还是欠了些,白听了以后两眼一瞪,她那位恩人可是位高贵的嫡仙,她连天都上不了,更何况还恩呢?
于是白之后的四万年就每天都来这四方神殿数阶梯,混熟了一干仙厮,虽有悲悯她的遭遇,却也没谁有法子让它上天见一面云霄神君还恩的。
“兔叽,你今日又来了?”今年守在长梯脚下十万年的老槐树精也飞升仙神了,白虽然难过自己没能有这样的运气,却还是挤出一张笑脸去祝贺老槐树精:“槐爷爷,你什么时候上天呀?”
这话听着格外像是在骂人,但白却一直没有运气能听到这句话。
“今夜就走。”老槐树精瞟了一眼左右,然后撑着拐杖走到白身侧,朝着她的耳边轻语:“兔叽别泄气,爷爷有法子助你。”
白听了以后可谓是两眼放光,立即死死抓住老槐树精的手热泪盈眶:“是什么法子?爷爷若告知我,那今后我就将爷爷当祖宗一般,日夜供奉着神像。”
“如今你的恩人是九重天的神君,他于你是凡尘的恩,除非是这神君又入世历劫,否则你便是踩烂这台阶也是无济于事的。”老槐树精一下子了这么多话自然是要停下喘喘的,于是白又见他长长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顺道:“但也是没什么法子,你只需在凡间再遇个恩人瞒天过海,自然就能入的了四方神殿,只是这样的法子损身,所以这飞升之时便会比旁人多一道天劫……”
白当时也没听完老槐树精后面的话,只知道这个法子能让她有机会飞升,自然是蹦蹦跳跳的就跑到尘世里找恩人去了。
可白在山下的镇晃悠了三天,也没有碰着能让她在尘世瞒天过海的恩人。
于是第四天的白,爆发了。
她这一次怀着满肚子的怨气去往四方大殿,就算当不成仙官,她也要先将这脑残的机制给骂上一骂才解气。
白一路想着自己能够用上的词,也就没注意前方来了个人,两人就脑门一撞,生生的就将对方撞晕了过去,还没等白蹲下身去看来人,就不知又从哪儿冲出个人抱着她的一条腿哀嚎,白一蹙眉,她活的这样久头一回下山居然就被两个凡人赤裸裸的赖上身,眼看围着人越来越多,白有口难辩,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明明是你们故意撞着这位姐姐,我亲眼见着了,这姐姐是无辜的。”白侧脸去看话的公子,这一看,白的眼睛就瞪大了。
人间有句怎么来着?
好像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如今这公子可谓就是那朵夺舍人命的牡丹花,白就想做那被夺舍的风流鬼,只是这公子太了些,白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未免太过禽兽,不对,它本就是个兔子精,禽不禽兽,又有什么问题呢?
“又是你!”原本抱着白腿的人一脸的气急败坏,明显是被公子坏了很多次好事,白看众人的目光一一都不再注意自己,立即使了个法术,原本那晕倒的人忽然弹了起来,直呼好烫,抱腿的人眼见露了馅,急忙拉着装晕的跑出人群,白捂着嘴笑,眼睛却是瞥着那位俊俏...哦不,那位仗义的公子。
“公子叫什么名字?”白自然不会放跑这么个报恩的好机会,谁知这公子却是个不图恩的人,摇了摇头道:“阿爹了,举手之劳是不足挂齿的。”
“要挂齿的要挂齿的。”白十分真诚的看着公子:“你什么我都能答应你的。”
听了这话公子才歪着头认真想了想,白一点一点挪到公子的身旁,也跟着歪着头一脸的谄媚:“金银珠宝,还是功名利禄?”
“我想要我阿娘活过来。”公子完后白就咂舌了,她只是个妖怪,可打不过幽冥的人,可现在大话偏偏又出口了,只好摸了摸鼻子:“除了这个,你还想要什么?”
“我只想要我的阿娘。”公子着着两眼一红,白这下可就慌了,只好哄着:“要得要得,不就是个阿娘吗.....”
白带着公子到了个不起眼的角,从地上拔下一朵花幻出一个容貌娇艳的女子,公子倒也不害怕,只是越发的眼神低迷:“我阿娘不长这样。”
“那是怎样的?高矮胖瘦我总是要知道的。”白撑着下巴蹲下,公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把扯住白:“阿爹房中还有阿娘的画像。”
公子的阿爹诚然没有告诉他不能轻易带陌生人回家的道理,白被他拉着一路晃晃悠悠的走,等停下来才发生面前居然是官府,白顿时一惊,甩开了公子往后大退一步:“你将我带到这来作甚,我刚入世还未伤过人命,我可是个好.....”
“祈生。”“阿爹!”公子基本算是跳到白身后的,白跟着转身,这一次的白,用实际证明牡丹花下死这句话,毕竟她一抬手,鼻子流血了。
“姐姐这是怎么了?”公子被人抱在怀里还不忘看向她,此时白颇有些窘迫,只好擦了擦鼻子尬笑:“天热,真是太热了。”
此时刚刚入秋,一阵凉风刮过,冻得白打了个哆嗦。
“姑娘.....”“白,有幸有幸。”白刚想去握住那双玉手,结果人家侧身走开,白尴尬了自己。
“阿爹,姐姐可以帮我找回阿娘的。”公子挽着男子的脖颈,男子听了后挑眉颇为戒备的看向白:“不曾想姑娘还有这等起死回生的本事?”
“阿爹,你把画像给姐姐看一眼可好?就一眼。”公子撒娇的时候可爱到白都想冲上去吧唧一口,白白嫩嫩的,越看越像自己山洞外种的那三亩地萝卜。
“好。”男子将公子放下,这才走向白,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厌恶,嘴巴却出无比动听的话:“姑娘,可要去府衙里看看?”
“自然......”白是个眼尖的,男子明显是防备着她的,孩子骗骗还可以,这大人却是不行的,当着他面用法术,只怕是要被他拿捏住寻个法子就要将直接抓起来交给修仙的天师了。
“姐姐今日还有事,明日再来,明日再来。”白是她们这一届的兔子精中跑的最快的,所以刚完这话,人就跑了没影了。
可是回到洞穴里的白回想今日发生的事,又觉着委实丢了个大好的机会,她转头去看挂在石墙上的画像,那九重天上的云霄神君,可是还在等着她报恩的。
先不管这是不是白的自作多情,可至少现在白就是这么觉着的。
于是想着想着就到了大半夜,白不死心的偷偷爬了官府的墙,溜进了公子的卧房,只是到了晚上的白眼神着实不好,幸亏将睡在床榻上的人施法睡死了,否则照她这样磕磕碰碰,是个人都会被吵醒。
“找到了!”白有些兴奋的低呼,没想到这公子的阿爹如此痴情,竟将这话藏的这样隐蔽,白一点一滴卷开画,刚卷到脸的时候脖子处就多了一把剑:“你究竟是什么人!”
白可不敢转头,只是她觉得很奇怪,明明自己是施了法术的,他怎么还能醒过来。
“我...我....”“!”这剑架在脖子上还有些凉意,白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我只是想圆了那公子的梦......”
“荒唐。”“呀,公子你怎么来了。”眼见着剑就要划破自己的脖子,白惊呼一声,男子果真迟疑了一下,白趁机击开他,卷起画像就冲出正房,男子立即追上,每一剑都是带足了杀意,白不曾想如此可爱的公子会有个这么不好惹的爹,白又不能伤了他,只好招招心翼翼的避开,结果那公子不知道从哪里揉着眼睛冒出来,白要是避开了这个公子的爹可就要伤了自家亲儿子,那真真就是人间悲剧,白只好拉开画轴转圈绕住长剑,控制了剑刺的力道,男子将剑一挑,画就四分五裂的碎了满地,剑尖就停到了离白脖子一毫米的地方。
“阿爹...这是怎么了?”公子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刚刚性命攸关一瞬间,白朝男子哼了一声挑眉,往后一退转身满脸慈爱:“祈生,过来。”
“阿娘!”公子睡眼朦胧到四目清明就只是一瞬间,冲过来扑到白怀里死死的环住她的腰,她摸了摸公子的头发十分满意这声称呼,于是转脸看向男子,男子眼眸一沉,显然是猜想到了她的身份了。
不过妖怪怎么了,妖怪也分好妖坏妖,她白,就是天上地下最好最好的妖怪了。
白满意的摸了摸鼻子,挑衅的看一眼男子,幸亏刚才打开画轴时看了一眼公子娘亲的长相,一张面皮幻术,骗骗公子,绰绰有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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