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云上长老（1 / 1）

农历五月二十一日，正值二十四节气中的第八个节气满，淅淅沥沥的雨在昨夜下，也在昨夜停。

粉的桃花，碧的桃叶，俊的少年。

少年是点木殿的木七。

桃花桃叶上有水珠，水珠滴下，湿了木七的衣裳，木七兀自盘腿而坐。

“以心而悟，以意而感，身与天地合，一草一木即是大道，大道化境，木为阳和之气，其性腾上而无所止……”

木七口中念着的是浑元功法第二卷阳和卷的口诀。

一阵细微的响动声，木七睁开了眼睛。

地上放着一个瓶子，瓶子是青花瓷，是云上长老放的，他正蹑手蹑脚的向后退着步子，他心翼翼的，像是个偷。

“云上长老。”木七开口叫道。

“还是给发现了……”

“本长老特地给你带了瓶蜂蜜，方才见你修习专心投入，就没打扰。”

“多谢云上长老赐蜂蜜。”

“云上长老，您请过来，我有话要对您。”

木七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云上长老张开翅膀，轻轻的在了木七的肩膀上。

“云上长老可还记得我。”

“记得，记得，不敢忘，不敢忘。”云上长老急忙回答。

“我却是把云上长老给忘了，实是想不起千年前是如何与云上长老相识的。”

“云上长老可愿意予我。”

“愿意，愿意。”

“回想当年，是千年前。”

“那时展翅遮日蔽月，天涯便是咫尺之间。”

“那时翱翔天际，闻听得一曲幽兰，便是神往呐，当然叨扰人休憩是不对的。”

“云上长老是叨扰谁休憩了？”

“一个青衣女子，那时她侧卧于桃树下。”

“便是因为我叨扰了她休憩，你便与我大战了三百回合。”

“千年前，我与云上长老大战了三百回合？”

“是……是……是大战了三十回合。”

“千年前，我与云上长老大战了三十回合？”

“你……你……好吧，我承认是一回合不到。”

“千年前，我败了，你拔去了我头顶上的玄禽皇羽？”

“千年前，我拔去你头顶上的玄禽皇羽？”

“没了玄禽皇羽，便是不能再幻化人形。”

“你千年后便还我，只是要我与你定下叩首契约。”

“要怎么做？”

云上长老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鸟头。

“与我头对头相叩。”

“是这样么？”木七着便抓过肩膀上的云上长老与自己的头连叩了三下。

光华闪现，云上长老的鸟头上多了一圈金色的羽毛，这是叩首契约已成的象征。

“孽债，孽债，我堂堂玄禽后裔却是这般就认了主。”

青灵云上长老捶胸顿足。

“云上长老可知道我是谁？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我被你封禁于千仞岩之上，这后来发生的事情便不得而知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得天极门创派祖师青阳子破了封禁，才教我重见天日，复得自由。”

“你不会是失忆了吧。”

木七点头。

“冤孽，冤孽，真的是冤孽啊。”

“你尽然失忆，那玄禽皇羽在哪，你也是忘了的。”

“是的，我不知道什么是玄禽皇羽。”

百爪挠心，郁郁不乐，闷海愁山，云上长老一屁股瘫坐了地上，而后干脆躺倒，仰望天际，鸟嗓子叹，一声接一声的叹，鸟爪子蹬，一下接一下的蹬。

叹声停下，鸟爪子不在蹬，云上长老飞到了半空。

“与我去趟千仞岩。”

不等木七再问，云上长老已是急不可耐的振动翅膀在前领着路。

走出点木殿，绕过水潋殿，来到一片槐树林，在林中径穿梭，山势越来越陡，坡越来越峭，槐树林的尽头连着一座山峰，山峰高耸入云，山上有猿猴啼叫，云上有白鹤飞掠，一条瀑布似是从九天垂，水流激撞石涧生起了片片团团水雾，白云水雾如梦幻虚境，天地神功唯有仰视，山峰之上矗立着千仞岩，其上刻的清心决依稀可见: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水起风生，山高地阔，流水行云，清新治本，直道谋身，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

一条条青藤似是这座高峰的帘子，拉过一条青藤攀爬而上，运转浑元功法，青藤为木属性，木为阳和，其性腾上而无所止，越爬越高，离地面越远，而后看不清，看不明，人儿就在雾里，就在云里，呼呼的风儿拍打着耳膜，终于是爬上了高峰靠近了千仞岩。

千仞岩下立着一块偌大的冰雕，冰雕里封着的是一只体态巨大的飞禽，这只飞禽羽色华丽，它有着长长的尖尾羽，它的两翼上长着赤黄色或白色眼状的斑纹。

“这是……？”木七问。

“这是我的真身。”云上长老道。

“天极门创派老祖青阳子曾过，解禁还需封禁人。”

木七走近，伸手轻触冰雕，冰雕碎裂，万道光芒射向云上长老，如是经过了涅槃一般，浩瀚的王者之气，一声长鸣，青鸾飞天。

“来，与我一道翱翔天地。”

……

人在天上，俯视万物，换一种视角，换一个角度，不一样的体悟，不一样的心境升华。

人儿在云上，地上的人儿看不透云儿便是看不着你，在天极门转过一圈，复回千仞岩下。

借着夜色而归。

云上长老还是那个云上长老。

木七还是那个木七。

千年前的事如梦幻虚境。

要置身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