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病书生(1 / 1)
“兄弟不必言谢,我们这镇子虽,可临近南荒,以致有许多外乡人纷纷来此,这老汉便是经常欺瞒外人,最开始还只是以次充好,加上他也没骗过镇上的人,索性大家也就任其胡来。”
“可没想到现在竟干出这等腌?事,在下不想镇因此蒙羞,才出言阻拦。”
“兄台高节,家师在我出门前便再三叮嘱,群处守口,独处守心,我这一番行为倒显得有些孟浪了,要不是兄台伸出援手,还真有些窘迫。”
“呵呵呵,兄弟不必过多言语,别人都怕摊上事,只有你敢站出来言明是非,可以见得,你也是个正直之人,若是真想感谢我,那便陪我去喝两杯,如何?”
“哈哈哈,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行至酒楼,上了二层,找了边缘一角坐下,书生呼来二。
“一斤纯粮酿造窖藏天龙泉,一壶灵泉茶,两碟引灵兽肉。”
“公子今日不想醉了?”二言道。
“呵呵呵,今日这位兄弟初来乍到,我自然不能失态。”
“好勒,公子稍等。”
便听到二对后堂呼道:“一斤纯粮酿造窖藏天龙泉,一壶灵泉茶,两碟引灵兽肉!”
“哈哈哈,想不到兄长还是个酒中仙。酒食都快上了,可还未曾请教兄长名讳?”
“我本名为刘博文,但他们都将我唤作病书生。敢问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林宇。”
刘博文又问询道:“林兄弟家住何方,师门何在?”
“深山老林出来的野路子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林宇挥手笑道。
“哦?”刘博文一阵惊奇,再言道:“看来,林兄弟也是个妙人。”
这时酒水肉食上齐,刘博文为林宇斟满酒杯,又给自己倒满,二人举杯,咕咚咕咚,一杯天龙泉下肚。
林宇一边放下酒杯,一边提起手臂,用袖口擦拭酒渍,对刘博文道:“适才听闻二所言,刘兄似乎常来此地买醉?”
“唉,都是些糟心事。”
“哦?不知刘兄可否与弟谈谈?”
“也罢,”刘博文边倒酒边道:“也无妨,反正这路人皆知的事情,也不止让我一个人憋屈难受。”
刘博文拿起酒杯,自顾自的饮了起来,轻咂一口以后言道:“今年年初,朝廷发布诏书,昭告天下,从此以后,取消群英会,三大院取而代之。”
林宇一脸迷惑道:“敢问刘兄,何为群英会?三大院又是指?”
“哈哈哈,林兄弟果然是个实诚之人,现在我是真相信你师门来自山野了。”
林宇也跟着笑道:“还请刘兄解惑。”
刘博文夹起一片兽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又抿了一口酒之后,方才开口言道:“所谓群英会,在帝都镐京举办,每三年一届,汇聚天下青年英才,优秀者可入朝中任职,还将会被赐予修行法门。”
“要知道,在如今的遗皇神朝内,修行法门可都是紧俏货,稀罕得紧啊!更何况,只要在群英会上表现优异,得到职位,那便是鱼跃龙门,一朝飞黄腾达,就算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都不为过。”
“朝廷用这招笼络了无数天才,就连许多仙家道门之人都争着抢着去,就更不用我们这些普通人了。”
“正是因为每隔三年都有源源不断的人才涌入,朝廷的统治才会越发稳固。”
林宇拿起酒壶,一边为刘博文倒酒一边道:“既然这群英会好处如此之多,朝廷为何还要将其废除?”
刘博文手肘靠在桌上,将酒杯半举着,感慨道:“任何事物都有其两面性,朝廷举办的群英会也不是没有缺陷的。”
“首先,是神朝范围内其他势力给朝廷施加的压力。正如我之前所,许多仙家道门的门徒都跑去朝廷当官了,他们能不着急吗?倘若天才都向着朝廷去了,那些门派早晚也得垮掉。”
“其次,被朝廷选中的那些人,任职后便忘乎所以,失去进取心,要知道,朝廷给出来的修行法门固然完整且强大,但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唯有自创法门才是通向最强者的正途王道。”
“第三,朝廷收藏的法门虽多,且严禁外传给非朝廷之人,但这么多年过去,总会有些泄露出去,导致朝廷的吸引力也逐渐下降。”
“第四,这五百年来,各门各派也涌现出一些非凡人物,创出绝世功法,如明州蓬莱剑阁的阁主丁明峰,便创出《欺天剑诀》,提升了自身底蕴,吸引天才回流,与朝廷形成了竞争。”
“这第五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近年来朝廷越发腐朽,买卖官爵之事大兴,依我看呐,这遗皇神朝已经是摇摇欲坠,岌岌可危了。”
“所以这群英会,算是办不下去了。我们这些普通人也失去了一步登天的机会,故此为兄这才郁郁寡欢。”
林宇端起酒杯,正待饮下,听到此处,便又将酒杯放到桌上,看向刘博文,目露思索之意,随即道:“刘兄也不必过于烦心,刚才兄长不是还朝廷用三大院取代群英会吗?想必,这三大院即是朝廷用来解决废置群英会后产生的冲突的后手吧。”
刘博文惨淡一笑,道:“那又有何用?虽三大院在各州都设有分院,但一州之地如此浩瀚,天才不计其数,岂是一般人能进去的?”
“况且就算我有自信进入分院,那开销也不是我能担负得起的,那些个名动天下的人物,有谁的成就不是由背后无数的资源堆砌而成?”
刘博文自嘲一笑,随即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哈哈哈,”林宇此时却突然大笑起来,“刘兄这等潇洒人物,何必如此颓然,这些日子刘兄过度心伤,难以顾及面容,连胡茬都冒出来了,就让我为你剃去这‘三千烦恼丝吧'。”
林宇罢便抽出三环弧面刀,化作寸许长,巧玲珑,起身走向刘博文。
“林兄弟无须如此,为兄……”刘博文正待推托,忽而眼神一定,直勾勾的看着林宇手中的物件,咽了咽口水,接着道:“为兄交定你这个朋友了!”
刘博文站起身来,刚想开口,身形却一个趔趄,他尽力让自己站稳,然后指着林宇笑骂道:“好你个林兄弟啊,刚才为兄还夸你是个实诚之人,你可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啊!”
林宇笑吟吟道:“刘兄此话怎讲?”
“哈哈哈,”刘博文大笑道:“也怪我遇人不淑,谁曾想到,一个面容如此纯真,来自山野且身无分文的懵懂少年,摇身一变,却成了个大财主?”
“更可笑的是,这顿饭居然还让我请。你呀你呀……”刘博文指着林宇,摇了摇头,不出话来。
“哦?”林宇顺着刘博文的眼神,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东西,笑道:“原来刘兄的是这个,我家茅屋中还有很多这种物件。”
刘博文面沉如水,凝视着林宇,缓缓道:“你知不知道,你伤害了我。”
“刘兄不必介怀,来,我再敬你一杯!”
于是两人便又坐下来。
林宇又道:“刘兄现在还想去那些个学院走走吗?”
“只要林兄弟把你家里的那些家伙什都拿出来,为兄这辈子都跟你走了。”
林宇看着窗外,指着天上的月亮对刘博文道:“刘兄,你,我要是站上这酒桌,一伸手就能够着这月亮吗?”
“自然不能。”
“那你为什么还想着一步登天呢?并不是群英会取消了,兄长才失去了一步登天的机会,而是对于任何人来,一步登天从来都只是存在于幻想之中,修行路,从来都是一步一个脚印的,也不存在捷径。”
“所谓三大院,也只是群英会的替代品,从本质上来,并无区别,只要相信自己足够强大,对自身天赋足够自信,去或不去又有何分别?只凭借外物不可能就造出一个绝世强者来。”
刘博文一边听着林宇的话一边点头,此刻的林宇却突然道:“最关键的是,我家里的那些东西我带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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