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溜了(1 / 1)
残皇星,遗皇神朝,极南蛮荒大地上。
一片荒无人烟的大山,古木耸立,偶有鸟鸣啁啾三两声,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在地面化作一片斑驳,林间野花盛开,芳香肆意流淌。
在一声嘶嚎声中,静谧的画面破碎纷飞,一人一兽身形错,少年脚步轻点树干,翻身坐上野兽背脊,刀光闪烁。
少年剑眉星目,身形瘦削,一股英气由内而外散发出来,显得更为英俊。
他擦拭干净刀上的血,将刀收入一个奇形怪状的刀鞘之中后,一边拔下野兽鬃毛一边道:“披着虎皮却长了两对马蹄,血脉都不纯,还敢出来溜达,活该当做我的下酒菜。”
林宇完这句话后,将尸体踢向一旁,半蹲下,运转体内灵力,轻抚刚才被踩踏的野花。随着灵力的注入,断掉的花茎重新连接在一起,花朵再次绽放。
待到所有花朵恢复生机,林宇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将刚拔下的鬃毛铺在地上,背靠着树干,双手枕着脑袋,感慨道:“终于逃出来了”,“跑了一个多月,几千里路,我就不信你还能追到我。”
这不是林宇第一次逃跑了,从三年前开始,他就一直计划着逃跑,每次明明都感觉已经跑很远了,但依然被逮回去,被强迫做“苦力”。
“糟老头子骗我,什么外面很危险,爷只用了三成功力,一只只蛮兽便伏尸脚下,所过之地,尸山血海,无人…嗯…无兽可以阻挡!”
林宇完这番话后,抬起头颅,半眯眼睛,一副睥睨寰宇,唯我独尊的??贱样,配上一个月以来沾染异兽的血污,以及刚冒出来还有些青涩的胡须,还真有点像那么回事儿!
不过片刻之后,林宇的眼睛便由半眯逐渐睁大,最后瞪圆!一只看似步履蹒跚,实则是地面不能承受其重量而导致身形左右晃荡的巨兽带着轰鸣声,来到了林宇面前。
林宇慌忙之中扶着树干起了身,喃喃自语道:“这大个子应该是…饿了吧。”随即将全身灵力灌注在…依旧颤抖的双腿之上,迅速转身,如同巨兽一般蹒跚的向密林深处掠去。
这类巨兽名为鹿蜀,形状如马却长着白色头颅,斑纹似虎而尾又为红色。此时,鹿蜀四蹄缓慢交替向前,所过之处,树木倒塌,横七竖八,风尘漫天,一片狼藉。刚刚被林宇重塑躯干的野花也枝断花残,留下一路芬芳在兽蹄之下,几只鸟儿慌忙扑腾翅膀,四散离去。而鹿蜀则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向林宇逼近。
听着后方传来的树木倒塌声,林宇不由得埋怨起来:“都怪老头子,过去十多年都不让我修炼,到现在也只是生息境界,什么夯实基础,现在好了,我马上就成为这夯货晚餐的基础了”
林宇一边飞奔一边思考对策,认命是不可能的,之前只是被突然出现的这座肉山吓到了,但现在林宇稍微冷静下来之后,觉得这鹿蜀也不是不能匹敌,只是看起来着实有些皮糙肉厚,让人胆战心惊,生不起反抗之心。
而鹿蜀嘶吼声不断,一只蹄子向林宇踩踏而去,只见他兔起鹘,步伐轻盈,跳起时如脱兔灵巧,地似雄鹰扑食,在树林间闪转腾挪,灵活的躲过攻击。
而这使得鹿蜀更加狂躁,嘶吼声更甚,突然林宇转身,一个玉瓶脱手而出,在进入鹿蜀口中的瞬间,附着于上的灵气将玉瓶引爆,而玉瓶内的各种各样的丹药也随之爆开,药末颜色各异,五彩斑斓。
对于鹿蜀来,随之而来的便是五味杂陈,头晕目眩,浑身僵硬,且口吐白沫,从嘴角向下流淌,宛若一道瀑布之上升起了一挂瑰丽的彩虹。
挣扎了些许时间后,鹿蜀终于在不甘中缓缓倒地,使得大地震颤。
“嚯,老头子这丹方还真不赖啊!”
林宇拿出那把奇形怪状的刀走向巨兽,在大脑袋前停下来,此时的鹿蜀嘴微微张开,瀑布已经干涸,彩虹渐渐消退。
忽然,似回光返照般,那微张的嘴变得无比巨大,可见精钢般毛皮下肌肉蠕动,使得软糯无力的四肢也迅速直立起来。
“爷最恨那些手段下作的人了!”
林宇出这句话时,并没有想过他刚才做过什么事。
林宇提起手中的刀,灵气流淌,刀身符文闪烁,“咔咔”声不断,刀面变大,与巨兽头颅齐高,这把刀有三个刀面,刀刃为圆弧状,刀柄旋转,向着鹿蜀挥动。
鹿蜀自食其果,原本就与林宇相隔较近,在其发力冲撞之时,林宇的刀已然出现在它眼前,然后便看到其两颊与鼻子三块血肉滑而下,此时的鹿蜀面部鲜血淋漓,更显狰狞。
鹿蜀一声怒吼,向着林宇撕咬,林宇双手立举,竖起刀柄,抵住鹿蜀的血盆大口,但仍被这股巨力冲撞出去,在空中翻飞。鹿蜀四蹄并起,在林宇还未地时,便一头撞了上去。
林宇倒飞数十丈,口中鲜血喷出一条血线,撞断数棵古木,才止住势头,瘫倒在地。
林宇将刀缩,双手握住刀柄,挣扎着站了起来。
“很好,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但我干起仗来,连我自己都怕!”
罢手指缠绕,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化作一个个字符,从脚下地面向前延伸,直至鹿蜀全身被包围在符文之内,这时林宇迅速从怀中取出四块流光溢彩的磷石,分别投掷于东南、东北、西北、西南四个方向,而后将刀尖插入正前方。
可能是毒丹与阵法的共同作用下,鹿蜀竟真个动弹不得,但却仍在挣扎。
林宇翻身飞跃而上,倒提刀柄,头下脚上,从天而降,破开巨兽鳞甲,将刀插入兽首,随即双手发力,刀尖向下深入约摸三尺!
鹿蜀发怒,气息也狂暴起来,林宇在兽首之上身躯不受控制的晃动。终于,在一声怒吼中,四块磷石光芒黯淡,旋即碎裂开来,地面符文也消散无形。
林宇伏在兽颈之上,抓紧鹿蜀的毛发,不让自己下。
鹿蜀在森林里不断奔腾,想要将林宇从身上甩下来,在这过程中,林宇也快压制不住身上的伤势,索性牙关一咬,松开双手,顺着鹿蜀的身体跳在其右前蹄上,而鹿蜀则是趁此机会,右蹄侧踢,将林宇踢向一棵大树,顿时林宇吐血不止,肋骨也断了三两根,但他仍然没有放手,反而从腰间拔出一把剑,看准位置,一剑斩出,斩断鹿蜀前蹄脚筋!
鹿蜀向前跌倒,林宇侧滚在一旁,然后欺身而上,趁势将其左前蹄脚筋也割断。之后缓慢移动身躯,靠在一棵树下喘气。
此时一人一兽俱是无再战之力,林宇之前遭受鹿蜀重击,又硬挨了一蹄子。而鹿蜀则更惨,不之前的毒丹,就连现在,头上还依旧插着一把刀!脚筋被割断之后更是失去了行动能力,任人宰割。
林宇望着仍在痉挛的双手以及被撕裂的虎口,感受着胸口传来的痛苦,道:“我干起仗来,连我自己都怕!”
随即跏趺而坐,拿出一颗丹药吞下,独自调息。
丹药入口,药力化散,流经四肢百骸,接续断骨,修复五脏六腑,再以灵力为辅,涤荡己身。
片刻之后,林宇便又似之前一般生龙活虎,正准备起身去了结鹿蜀生命时,耳边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崽子,调理好身体了,你倒是再跑啊?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了吧!”
这个突然出现在林宇身旁的老者,穿着邋遢,胡子似林宇脚下的野草一般杂乱,头上虽有木簪束发,却仍是乱蓬蓬的,一身白色衣袍褶皱纵横,脸上风霜痕迹深重,颧骨平整,眼窝微陷,而眼中却精光四散,不似十余年前那般浑浊不堪。
林宇望着老者,急忙起身,惴惴然道:“徒儿这不是担心师尊今后出行不方便吗,特来此为师尊清理出一条坦途,以求出行不被惊扰,徒儿不是贪功之人,所以不想邀功,只是为了给师尊一个惊喜,报答师尊养育之恩,所以才…不告而别。”
“呵呵,是吗?那我刚才怎么听见谁喊了一句‘糟老头子'呢,似乎很是不满?”
“天地可明,日月可鉴,我这样称呼师尊并不是对师尊的不尊敬”,林宇没有回避问题,继续道,“‘糟'是对师尊洒脱不羁,放浪形骸的风骨个性最好的写照,我认为也只有这个字能体现出师尊的不拘一格,无惧世俗眼光。”
林宇看了一眼老者,见其表情并无波澜,便安心继续道:“'老'字一是师尊本来就是我的长辈,年长于我,二是希望师尊万寿无疆,寿与天齐,所以称‘老'”。
“‘头'字是这十余年来我一直勤勤恳恳,只听师尊的话,师尊就是我的头头,师父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师父让我去练功,我从没有停下来休息”。
“最后这‘子'字则是因为师尊道号为‘清尘子'”,“所以,希望师尊能明白我的一片赤诚之心!”
林宇完这番话后,情感流露,双目微红,深情的注视着自己的师尊。
清尘子脸色缓和,目光撒出一片和煦的春风,就在他正准备夸奖一番这位好徒儿的时候,林宇嘴角微扬,厉声道:“那请师尊看,刚才为何叫我‘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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