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不知道（1 / 1）

轩辕寒不知为何，贺云之非要自己陪她去梅园逛逛。本是想拒绝，可转念一想，自己也有些时日没陪她了，想起当初自己答应她的话，虽，当时只是为了利用，可又觉得有些的愧疚，便也答应了。

隆冬仍在继续，虽近日来多了几分春/意，可还是冷的人直打寒战。贺云之依旧是一身单薄的衣物，强撑的却仍是控制不住发抖，轩辕寒看着眉头有些皱起，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她肩头：“早了，天寒，衣服该多穿些。”贺云之呆呆的看着他，眸中一瞬间的动容，却在看到他琥珀色眼中的情愫后，苦笑低头。

那样的眼眸，跟看段冰晨的柔情全然不同，对自己，他只不过是多了分责任罢了。

贺云之垂着的俏脸莫名的变得扭曲，那样怨毒的眼神，那样阴狠的笑，可再度抬首，面上却又回到了当初的波澜不惊，嘴角挂着浅浅的笑：“谢皇上。”

两人，缓慢的步子，逐渐，来到梅园深处。轩辕寒不知今日为何会来到这里，像是往常，自己一般是不会到这里来的，因为，这里，离他太近了！

轩辕寒皱起眉头，顿住了脚步，刚准备转身，却听见贺云之一声尖叫：“啊！”

倏地回过头：“怎么了？”脚步急切上前，来到贺云之身边，目光却随着她视线的方向，狠狠停住，再也移不开！

眉头皱的死紧，连呼吸都有些控制不住，轩辕寒脚步不稳的上前，目光带着不可置信。不会的，不会是她，不会的！

待到终于停下脚步，轩辕寒倒吸一口凉气，呼出的气息颤抖着，双拳紧握，指节已然泛白。

那是怎样的场景，只见石桌边，倒着两具身体，两具赤/裸着的身体，那白皙柔嫩的娇躯他再熟悉不过，只是，让他咬牙切齿的，是她身边那具纯阳男性肌理分明的身体。是他！

两人就这般毫无章法的躺着，只用薄薄的布料遮挡着重要部位，草地上的凌乱不堪昭示着二人的放纵，轩辕寒此时不知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愤怒，憎恨，却在段冰晨悠悠转醒的瞬间埋下所有的情绪。

段冰晨只觉头痛欲裂，那俊秀的远黛眉拧得死紧，今日的阳光怎的这般刺眼，让人如何都睁不开。段冰晨伸出手轻捶自己的脑袋，美眸在几番睁闭下，终于能勉强适应此时的光亮，却在见到自己光/裸的藕臂时，怔在当场。视线下调，进入眼底的，是自己那不着寸缕的身子，而真正让她惊悚的，却是身边，那像是沉睡着的，轩，辕，澈！

空气里，仿佛飘着什么特殊的味道，那种虽被隐忍却依然透着凛冽的杀意，让段冰晨下意识的打颤，慌忙穿好了衣物，战战兢兢回过头。见到眼前之人，一颗心仿佛坠悬崖，万劫不复······

段冰晨张了张嘴，终是没能出什么话来，该怎么？什么？自己这般模样，该同他些什么，才能不被认为是在狡辩？空气似乎凝固住了，两人四目相接，轩辕寒一语不发，段冰晨连呼吸都是心翼翼，手心早已沁出薄汗。

“你，难道不想些什么？”轩辕寒终于打破沉寂，出的话，却生硬的不愿施舍一丝温柔，段冰晨肩头不可遏制的颤抖了，眸光有些飘忽，却不偏不倚，瞥到了轩辕寒身后的贺云之，那淬了怨毒的眼神，那样势在必得的冷笑，段冰晨的心，不知怎的，有几分了然了······

“我的，你信么？”段冰晨看向轩辕寒的眼神淡漠中带着几许亮光。她想，若是从前，如果，如果，两人的感情足够坚定，他定会毫不犹豫地相信自己。只是，那是还不知他身世的从前，现如今，知晓他这般残忍的童年，段冰晨害怕了，她怕轩辕寒尚未准备好，让一个人真正走进他的心里，其实，他从骨子里，便是时时刻刻提防着所有人的吧，这样的轩辕寒，让她怎么有把握使他完全卸下心防的信任自己呢？

“若你你同他什么事都没有”，轩辕寒强忍下心中的杀念，微微颔首，“我信。”此话一出，在场三人皆是浑身一震，身后的贺云之猛地抬头看向轩辕寒，眸底悲凉逐层尽染······

段冰晨浑身止不住的发抖，这算是他给自己的一个机会么？可是，可是，她连这最后的机会都抓不住了么？

轩辕寒那带着明显隐忍的琥珀色瞳眸紧紧盯着地上的段冰晨，时间一点一滴溜走，轩辕寒执拗的等着答案，不论是什么，只要你，我信。

可，等来的，却是段冰晨那样一句：“我，我不知道······”

轩辕寒顿觉可笑，呵，不知道？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段冰晨见他眸光逐渐转冷，身子耷拢下来，双手懊恼的捶着头颅，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

轩辕寒眸中的凛冽缓缓上升，不知道是么？那就问那个知道的！想着，便大步来到轩辕澈面前，段冰晨紧紧盯着他的动作。地上的男子早已醒来，在轩辕寒站定之时，倏地睁眼，唇边带着的似有似无的笑······

轩辕寒心中怒意猛增，一把抓住他身上那仅剩的衣物，不料那衣物竟是草草盖在身上，轩辕寒这样剧烈的拉扯，猛地，那因常年不见天日而洁白的皮肤瞬间赤/裸在冬日暖阳下。段冰晨见状，慌忙别过眼去。轩辕寒眉头紧锁，狠狠将衣物掷向地上之人，却见那轩辕澈笑的好生暧昧，“怎么？又不是没见过，当时不是很喜欢，怎么？现在嫌弃了？”戏谑的语气漫不经心的出的话，听得段冰晨面上一阵青白，却不知，这话时，他看着的，竟是轩辕寒······

“穿上！”轩辕寒厉呵一声，引得在场之人一阵震颤，轩辕澈微微一笑，慵懒的起身，将那衣物缓缓套上自己的身躯，半晌，确定他更衣完毕后，段冰晨终于转过头来，现在她比轩辕寒更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们，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昨晚，是否跟冰儿在一起？”轩辕寒冷冷发问，“给我实话！”见他此时这般激动复杂的神色，轩辕澈嘴角拉开弧度：“是啊，我一整晚都和她在一起！你果然有眼光。”着缓缓回过头看向段冰晨，嘴角笑的暧昧，“味道真棒！”

这样的话，穿透耳膜，段冰晨的心瞬间跌进谷底，摔了个粉碎，身子不受控制的瘫倒在枯黄的草地上，原来，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竟是这般的绝望。眼眶酸涩，她却忽然很想笑，笑自己自作自受，笑自己错信他人，可张了张嘴，却着实笑不出来，这般强颜欢笑的摸样，比哭更难看上几倍。

轩辕寒强忍下怒意：“你还有什么好的？”段冰晨张嘴，想要辩解，却无从开口，自己什么都不记得，若真如轩辕澈所言，自己确是失了身，那，又有什么可辩解的呢······只得愣在当场，寒风凛冽，吹拂起单薄的衣衫，那微张的檀口不经意间灌入了冷风，猛地，胃里一阵翻腾，段冰晨抑制不住这汹涌的酸意“呕！”的一声，伏着身子，干呕起来。

云妃眸中闪过明显的恨意，踱步上前：“哟，妹妹这般样子，莫不是有了身孕？”轩辕寒琥珀潭底掺杂了不清的情愫，就这样盯着段冰晨。

段冰晨见状身形一僵，身孕？！自己葵水确实推迟了几日，可这身子，就连自己也摸不清是怎么回事儿了。“我，不知道······”实话，实，在轩辕寒面前，她从来不会撒谎。

轩辕寒鼻间发出一声不满，急招安炎进宫，耐着性子等着他诊断完毕，段冰晨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上，屏住呼吸听着安炎接下来的话。却见安炎神色极为复杂，看了眼段冰晨，又看了眼轩辕寒，最后终于出了那致命的话：“娘娘确实怀了身孕，已有半月······”

其余的话段冰晨已经听不见了，她只当自己是聋了，瞎了，只因他，半月，半个月！半个月前赫宣两国边境发生动乱，轩辕寒忙于朝政，从那时起，便在没碰过自己，怎么会，是半月？

轩辕寒的呼吸在颤抖，却冷笑出口：“我已有半月未与你同房，你，这孩子，是哪儿来的？！”罢，出其不意，狠狠攫住她那精致的下巴：“半个月前，你见过他么？！”段冰晨整个人被他抬了起来，全身的重量全集中在他那两根手指上，那力道，仿佛要捏碎她一般：“！”见她不回答，他狠戾逼问。

泪水终于从眼眶滑，不知是被他掐的疼了，还是被他这般不留情面的逼问伤了，段冰晨无法抑制自己的泪水，只得任由它湿了脸颊。她多想不，可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间，偏偏就在半个月前，自己见过轩辕澈，而且被他再茶里下了药，往后发生了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这要让她如何开口？

“不，就是见过了，是么？”轩辕寒手中的力道渐渐松了，段冰晨的身子回地面，跌坐在地上。轩辕寒就这样站着，居高临下睥睨着：“我最后问你一次，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段冰晨眸中染痛，只一个劲儿的摇头，双手疯狂的扯着那乌黑秀发，口中呜咽的永远是那同样的音节：“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轩辕寒唇边笑意渐寒，从鼻尖发出一个单音，“哼！是玩儿的人太多了，记不清了么？”

段冰晨瞪大双眼，盯着眼前之人，不哭，不闹，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在他心中，自己竟是这般不堪，可那泪水却依旧不争气，就这样淌着，却已没有了声息：“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段冰晨声音有些沙哑，听在耳中，却是讽刺至极，“好，很好，好啊······”

轩辕寒怒极：“晨妃不守妇道，□□宫闱，来人，给朕把这她押入天牢，听候发！”

御林军应声上前，段冰晨挣脱开他们的束缚：“不用劳烦你们，我自己走！”敛下所有情绪，她依旧是那个骄傲的段冰晨，即便是最不堪的一条路，也要走的有尊严。

那的身子在北风中绷得僵直，刻意隐忍的哽咽让人看了直心疼，轩辕寒强撤回自己胶在段冰晨身上的目光，再看向轩辕澈时，蒙上冰霜，冷厉的无丝毫温度。

“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轩辕寒沉了声线，“我母妃，到底在何处？”轩辕澈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般问自己，笑的放肆：“怎么？你好不容易才来这儿一次，还是问我这个问题？”轩辕澈垂下眼眸，他明白，如果没有这个筹码在手，他早已死了千百回，可纵使握着这筹码，轩辕寒却也已经三年没来这里了，如果不是段冰晨，只怕他今日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吧。

轩辕寒的隐忍终于到了极限，周身杀气四溅，身形瞬间闪到轩辕澈面前，一把扼住他的脖颈，速度快到安炎都看不清他何时出的招。“你不！”轩辕寒收紧了力道，逼迫着他。哪料轩辕澈竟笑开：“哈哈哈哈，你既然真这么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轩辕澈停了停，见到轩辕寒一脸的期待，突然又笑开，“你的母妃，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死了，根本没有什么人将她藏起来，你真是蠢，被我这样骗了十八年！呵呵呵呵······”

轩辕寒闻言，瞬间瞳眸染血，手中的力道猛地增大，轩辕澈明显感觉到，他的杀念，却还是笑道：“能死在你手里，真好······”着，缓缓闭上双眼，让全身感官全数集中在自己脖颈上那越收越紧的压迫上，最终，气数，兢·····

安炎瞥了眼倒在地上的轩辕澈，轻轻摇头，上前伸手搭上轩辕寒的肩头，却发现，他浑身都在颤抖······

半晌，半晌，安炎终于出口：“寒，冰儿怀着的，是你的孩子。”

轩辕寒眸中淡漠：“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的······”

只是，他们却忘了，身后，还有一个贺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