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雪下对酌(1 / 1)
月影客栈一间上房内,轩辕寒睡的很沉,出宫以来连日奔波,没睡过好觉,月影客栈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的,在这里,可以不必担心什么仇家的追杀,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一觉了······隔的房间内,段冰晨内力尚未恢复,早已沉沉睡去,一把晶莹通透的冰剑静静守在她身旁。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有股暗流涌过,在床上酣睡的段冰晨丝毫没有察觉,元宝警惕的直起剑身,周身散发出强烈的剑气,随时准备战斗。那空气中的暗流正缓缓接近,就在元宝准备主动出击时,那暗流以极快的速度,直直击向元宝的剑身!“咣当”一声,元宝狠狠倒地,化为人形,双手紧紧捂住腰间,俊秀的笑脸皱成一团,喉间发出痛苦的□□。
“你不是应该在北冥冰池!”紧闭的空间回荡着男子沧桑却浑厚的嗓音,高高在上的让人不容置喙。元宝忍着剧痛,翻身跪起。“主人找到了我,解除了封印。”恭敬的回答,不敢有半点虚假。空气里,那道暗流正缓缓凝聚,渐渐显出人形,那苍白的长发有些凌乱的盘在脑后,腰背因年岁关系变得有些佝偻,冷毅的脸上皱纹密布,沉淀万年的深邃眼眸正锁在段冰晨熟睡的脸上。“真的,是她吗?”这句话,不知是问元宝,还是在问自己。方才进门时便已经感应到强烈的凤气,开始以为是元宝的,开后来才发现,段冰晨的眉眼竟有些神似一位故人。
元宝重重的点下头:“一定是的!”抬眼看向段冰晨,“我是被主人用血印封在北冥冰池,那日她的血,可以解开我的封印。想来,是当时被我不幸遗失的主人。”二人目光皆在段冰晨身上,“这么多年,还以为找不到你了,好在你没事,否则,我族绝后······”老者喃喃念到。元宝上千一步,声道:“大人,我总觉得那轩辕寒对主人······图谋不轨。”他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轩辕寒对段冰晨的态度,表面上看,主人喜欢他喜欢的紧,而他似乎也很在乎主人,可总觉的有什么不对的,到底哪儿不对,他也不上来。老者走向床沿,青筋密布的手,抚向段冰晨光洁的额头,闭上双眼,渐渐的,眉头越皱越深,倏地,双目睁开,瞳仁紧缩,而后,又恢复成满目慈爱。
元宝被老人这变化莫测的表情困惑,正想发问,老人开口:“他,是她一生最难过的劫,旁人干预不得,是福是祸,全看她的造化了······”元宝似懂非懂的看看老者,又看看段冰晨。这话···什么意思?那我该怎么做?到喉咙的疑问在看到老人忧伤的眸子后又给咽了回去,算了,走一步是一步吧······
忧心忡忡····过了一夜······
等到段冰晨悠悠转醒,竟已是第二日黄昏,等到元宝将餐桌上的食物残骸清理干净,夜色已浓。段冰晨一人,慢慢地走出客栈,深冬的寒风,扑面而来,钻心的凉,轻轻拢了拢稍显单薄的衣领,走进夜幕,元宝回眸,依稀看到,段冰晨手中提着的,是酒!
走出客栈几步开外,段冰晨仰头看向天空,黑漆漆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这样的天,是要下雪了吧······这么想着,足尖一点,整个人便已凌空飞起,稳稳地在屋顶上。自己的功力,近日又精进不少啊,段冰晨开心之余,也有些担心,这些功力像是凭空而来,完全没有预兆,仿佛有什么在自己骨血中的隐隐潜伏着,这感觉像是身体里藏着一颗□□,随时都有可能爆炸,这让她很不舒服。
算了,现在先不管这些,她找了处合适的位子坐下,抬起头,看向天空,泼墨似得夜空就这样压在头顶,在屋顶,与这天空离得好近,有种一伸手就能触碰的到的错觉,段冰晨果然伸手在空中捞了两把,什么也没捞着,不禁自嘲地笑起来,揭开酒坛封口,对着嘴就是一口。上千年的老酒,有着她意想不到的甘醇,这岂是人间去去十几二十年的所谓好酒能够相比的!段冰晨被辣的脸皱成一团,可还是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果然好酒!”“一个人上来喝好酒,也不叫唤一声!对得起我吗?”身后传来男子略带不满的声音。段冰晨不用回头都知道声音的主人现在是什么表情,淡淡笑开,回头:“我不够是想一个人静一静······”轩辕寒来到她身边,坐下:“有些事,别憋在心里,会憋坏的。”着晃了晃手中的酒坛,“来,今天我陪你喝酒!”
段冰晨侧着头,看着轩辕寒,若有所思,想想,又笑笑,最终,甩甩头,又灌了一口酒。轩辕寒见此,有些想笑:“怎么?想到什么事儿了?”段冰晨但笑不语,继续喝着手中的酒,目光定在黑夜中的一处,良久良久。久到轩辕寒以为她冻僵了,刚想拍拍她的肩,却听见她类似梦呓般的话语:“寒,你有兄弟吗?”她没有偏头,没有看到当她出“兄弟”二字时轩辕寒那瞬间冻结成冰的表情,任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开了。
“我有哥哥,有三个呢!”起哥哥们,段冰晨笑了,笑的双眼有些发涩,声音也有些哽咽了,“我有三个很疼我的哥哥,真的很疼很疼,曾经,曾经,也有个很疼很疼我的爹爹,我总是惹祸,惹得爹很生气,气的要惩罚我,三个哥哥总是替我求情。我以为爹最心狠的一次,是罚我不许吃晚饭,那次我是真的闯了大祸,我倒希望他罚地再狠一点。如果,如果他逼我成婚,我真的希望他当初罚的更狠一点,也许,也许他就不会逼着我嫁······”意识到自己错话,立马改口,“逼着我娶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着着,酒已喝了大半······轩辕寒听着她那有些语无伦次的话,貌似明白了什么:“所以,你离家出走了,不,确切的,你,逃婚了!”段冰晨半眯着酸涩的眸子看了他一眼,自嘲的笑道:“是啊,我逃婚了!”
轩辕寒压低了的声线显得格外魅惑:“所以,你现在,很想念他们吧。”是啊,都出门这么久了,又是青衣寨又是北冥雪地,现在又是月影客栈,哪一样不是凶险万分,从前在家里,有哥哥们保护着,哪里经历过这些。段冰晨同轩辕寒四目相接,轻扯嘴角:“想,又能怎样呢?现在,我是有家回不得的······”眸子变得暗淡无光,轩辕寒不知怎的,看到她这样,心竟有些难受:“也许,现在也没你想像的那么糟糕。”段冰晨闻言,眸中染上几许光彩,听他继续下去,“至少,你不是一个人。你之前有羽殇,现在还有我陪着,不是吗?”段冰晨被他眸中的真诚弄得有些动容,羽睫轻闪,有白色的东西下,定睛一看,竟然是雪花!
真的下雪了!飘扬而下的片片雪花让段冰晨有些兴奋,那双桃花眼中满是惊艳,连带着也感染到了轩辕寒。两人看着这纷飞的雪花,笑了。虽是已经经历过北冥雪原的人了,可那里的雪太生硬,根本没有雪应该有的绵软,而眼前的雪花,才是最让人心动的······
雪中畅饮,才是当下最应景的事儿吧!两人果然捧起酒坛,碰撞,干杯!今夜,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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