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1 / 1）

“12月…6号……”

十束多多良的话语，消失在沉闷而又巨大的碰撞声之中。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窗外，一股浓烟正缓缓升至天空。

他愣了下，低头将终端的电波钟重新矫正，调到屏幕的首页，看着时间下面的那串数字有些出神。

00：03。

日期是……12月8日。

十束多多良抬头看向晴明，却见晴明正凝视着他。

“你好像有点不太一样。”晴明看着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变化。

十束多多良咽了口唾沫，再次校准了一遍时间，而那屏幕上仍然显示着那串数字。

“我…我没死。”他呐呐道。

“我之前听到的是，我会在12月7号就……”

“主人，时之政府也不是绝对正确的。”髭切出声打断道。

这是他第一次从审神者口中确切的知道那个让他神经敏感起来的事，却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倘若不是真的来不及了，这位一向对他们秉持着负责到底态度的审神者，为什么会一夜之间变得如此慌张呢？

不管怎么，时之政府不心泄露出来的消息，既然已经出了差错，那么那样预知得到的消息也就不必去在意了。

十束多多良闭上眼，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晴明没有话，他看着十束多多良身上若有若无地逸散出赤色火焰，没有将自己的猜测出口。

现在不合适。

他又转头看向窗外，澄澈的天空之上，倒映着繁星，仿佛正在预示着什么。

十束多多良一夜没睡好，他忧心的事太多，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倒也算是体验了一把自己的王那种睡不安稳的感觉。

半夜时，他还从床上翻身起来了一次，去床头柜上摸那个纸盒子。

黑盒子里装的是他给周防尊从时之政府那里换到的抑制器，也是他在用五年代价换来的报酬。

绒面的盒子打开，里面用黑色海绵作为底座，中心放着一个漂亮的耳环。

十束多多良指尖抚过那光滑的曲面，又忽然想起什么，将自己耳朵上的耳环取了下来。

“是真的。”

耳畔响起晴明的声音，他回过头，见晴明坐在窗边，正在看着天空。

“时之政府给你的东西，确实是有抑制作用的抑制器。”

着，晴明回头看向他，平日里干净的宛如石上清泉般的眼眸，此刻却散发出一种幽异的光。尽管还是那样漂亮，却多了点不清的味道。

这一瞬间，晴明身上那属于妖怪的部分如此明显。

“虽然我不知道，你想让它抑制的是什么。”

“介意告诉我吗？”他歪歪头道。

十束多多良摸着自己的耳垂，低眼看着盒子里，相似地仿佛是一对的耳环。

“并不是什么不能的事。”他看着那耳环上倒映出来的窗外霓虹灯的光：“是威斯曼偏差值。”

“威斯曼偏差值抑制器。”

“当王的威斯曼偏差值到了一定程度后，达摩克利斯之剑会掉，到了那个时候，王必定不想让悲剧重演……”

他将那枚做成耳环的抑制器戴在自己耳朵上，闭目感受了片刻后，又将它放了回去，戴回自己的那枚。

“很早前就有了这种感觉。”

“特别是安娜告诉过我那件事后，完全没有办法不去在意。”

“所以时之政府找到你的时候，你很轻易地就答应了。”晴明淡淡道。

十束多多良点点头，将盒子盖好。

“我听到时之政府里的人争执的时候，还以为拿不到真的呢。”

虽然自己没办法确定是否有用，但好在火焰灵敏，细微的差别能体会到一点。

只要有一点作用也是好的。

“时之政府里面的人也不是一块铁板。”晴明下结论道。

“的确不是。”十束多多良微微笑道：“之前带我去本丸的那位大人，人就很不错，只是不知道她叫什么。”

“她？”晴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赶紧追问道：“可以一下，她是什么模样的吗？”

“嗯，是一位黑色长发的大人，眼睛仿佛星辰一样，手里还拿着一把很奇特的手杖，用词总让人觉得她是什么古人…”

“八百比丘尼……吗？”晴明叹了口气。

“诶？”十束多多良愣了：“是晴明公的熟人吗？”

晴明心中隐约有些不安，他道：“是熟人…只是……她有和你过什么吗？”

这么一，十束多多良猛地记起了那位确实有过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倘若日后有人问起我，请帮我带上一句话吧。”

“妾身已经如愿以偿了。”

那女人脸上的解脱的笑容让十束多多良印象深刻，总感觉她所的如愿以偿是什么与死亡有关的事。

十束多多良将那句话告诉晴明后，晴明发了会呆，片刻后，他道：“是吗？那应当不错吧。”

只是那神色让人觉得这并不是他内心的话语。

两人都安静了一会，还是晴明先道：“早点休息吧，明天你不是要去见你的王吗？”

“啊，好。”

十束多多良又将黑盒子放到自己枕头旁边，躺了下去。

十束租的这间房子很，因为平时不怎么回这边家里来，也就没考虑租什么大房子。这会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一时之间还显得有些拥挤。

白藏主化成白时的模样，蜷缩在晴明身边睡得还不错。髭切和膝丸两刃抱着自己的本体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晴明则是一开始就自己今晚不睡，让十束多多良不用管他就好，于是十束多多良一个人躺在了床上。

尽管良心有些不安，但也明白，所有人里，确实是自己最应当好好休息，就也没推辞。

他侧过身，头埋在枕头上，露出半边眼睛，看着晴明背对着他的身影。

巨大而又明亮的圆月下，那个身穿蓝白狩衣的少年，像是异谈之中与辉月对视的白狐。

总有种不出的寂寞感。

看着那身影，十束多多良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晴明看着那明月，轻轻叹息道：

「吾身如浮萍，不敢言再会……」

“该恭喜你如愿吗？八百比丘尼……”

没有人回答他，或者，再也没有人能回答他了。

闭上眼仿佛还能看到八百比丘尼温柔地抚摸着枕在她腿上浅眠的神乐的头发，再睁开眼，却已知晓故人已去的事。

虽然不知道八百比丘尼是如何做到的，但晴明觉得这件事与冥界必然脱不了关系……更何况还有那阴界之门。

“你当初到底看到了什么呢？”

第二天清晨，十束多多良从床上惊醒过来，他揉了揉眼睛，还没能从梦中的惊吓抽离出来。

“你醒了啊。”坐在床前的桌子旁边吃饭的晴明冲他挥了挥手：“我有点饿了，就麻烦白拿着你的手机出去买了点吃的，你喜欢吃什么？”

十束多多良看着摆满了桌子，甚至摆到地上去的各色早餐，愣愣地道：“给我一杯牛奶还有一块面包就好……”

直到他洗漱完毕，坐在桌边吃早饭的时候才猛地意识到，刚才晴明的是‘用你的手机’这件事。尽管这东西并不是手机那么简单，十束多多良也很久没有用过它了。

但这不妨碍他还记得自己那终端机里为数不多的存款……

“为什么吃个早饭也要买这么多啊！”他抱着自己的终端差点因为里面两位数的存款而厥过去。

“时之政府没有工资吗？”晴明一脸疑惑地提出当初姑获鸟提出的问题。

如果歌仙兼定此时也在的话，估计很能跟十束多多良有共同话语。

不过这么一打岔，倒是让十束从刚才的梦魇中脱离了出来。他看着终端上的数字，忽然道：“我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完后，他顿时又觉得自己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很奇怪，又赶紧解释道：“如果我的死不是意外的话，是谁在针对吠舞罗，或者，是在针对尊吧。”

“而且如果只是意外，尊他的剑，不应当那么快就濒临掉。”十束多多良抬头看向桌子边的存在们，道：“我想知道，我是因什么而死的。”

晴明垂眸，端起面前的粥，轻轻吹了一口，：“你现在有活下去的欲望了吗？”

髭切和膝丸同时愣住了，白藏主对此则漠不关心，他盯着晴明手里的那碗粥，想等下也凑上去喝一口。

这话其实很失礼，但是十束多多良却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他早就能感觉到，晴明许久以前就察觉到了什么。毕竟某种意义上来，他们本就是一路人。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面带笑容地道：“是，我已经有了想要活下去的理由了。”

“如果达成了，还要去死吗？”晴明抿了口粥，将手里的碗递给眼巴巴地看着他的白藏主。

白藏主一拿到粥碗立刻囫囵吞枣地将碗都吞了下去，又继续盯着晴明。

“我不是已经走在了‘背叛’时之政府的路上吗？”十束多多良狡黠地冲他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