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瞧不上（1 / 1）

一场激战。

何家兄弟最后都挂了彩, 比起何家两兄弟，赵世杰和叶军伤要轻得多。

何家两兄弟被打得鼻青脸肿，嘴巴破了, 鼻子破了，一脸血。尤其是瘦的何康安, 还被叶军打掉了一颗牙。叶军从到大, 都没今天这么英勇，这么能打。

赵世杰的脸上眼角处有个伤口，那是被何康平的拳头打到的。叶军的脸上则是有淤青, 那是被何康安拳头到了。除此之外，两人的手上还有一些伤。

打架过程中, 何康安最先撑不住，在被叶军打掉一颗牙之后，他扔下大哥荒而逃了。

何康平在跟赵世杰对打的过程中, 本来已经了下风，看到弟弟逃了，他害怕叶军过来帮赵世杰的忙, 那他就会吃大亏。所以，紧接着他也转身逃跑。赵世杰追了他几十米之后, 他跳下竹林所在的土坡, 赵世杰就没有再追。

叶军随后追了上来，喘着气：“……师父, 我们赢了。”

赵世杰转回头看他, 由衷地：“这次多谢你帮忙。”

叶军“嘿”了一声, 道：“你可是我师父，什么谢。”

赵世杰跟着笑，接着：“我也不知道你咋想的，我真得只有三脚猫的功夫，你跟我学，学不到什么的。”

“师父，你这也太谦虚了吧？你你只会三脚猫的功夫，怎么能从后山打回来一只野猪呢。俗话，一猪二熊三老虎，林子里的野猪可是很厉害的。还有啊，你今天可是把村里最嚣张的何家老大给打跑了，他从到大打架不少，可哪次也没今天这样惨。今天之后，何家兄弟再也不敢来找你麻烦了。就冲这些，我也要拜你为师。”

“……那我事先好，你想跟我学一些三脚猫的功夫和打猎可以，但不要再叫我师父，我听着怪别扭的。”

“不叫师父叫什么？”

“你多大？”

“下个月满十八岁。”

“那我比你大两个月，你以后叫我哥就行。我们也不是师徒关系，而是朋友。”

朋友这个词儿也是赵世杰新学的词，现学现用。

“成啊，以后我就叫你赵大哥，你有什么事叫我做随便吩咐。”

“吩咐不敢，一起混呗。”

“好，一起混！混出个人样来！不过，大哥，混出人样之前，你需要把脸上的伤处理一下，不然回家去被家里人看到，他们会担心你的。”

叶军指着赵世杰的眼角部位。

赵世杰经过叶军提醒，才知道自己挂彩了，他摸了摸右边眼角那块，手指上就沾上了少许血迹。

想了想，他对叶军：“那就去处理下。”

叶军干脆地：“跟我走，我让我妹给你处理，保证你家里人看不出来什么的。”

赵世杰点点头。

叶军带着赵世杰去了自己家诊所，他是捂着脸上的淤青进去的，刚一进去，迎面撞到他爸，不由得一缩脖子。

他爸见他拿手捂住脸，二话不，一伸手把他的手拉下来，立刻就看到他脸上的那一块淤青。

于是立马横了他一眼，语气很凶的质问他：“兔崽子，又上哪儿给老子惹祸去了？”

叶军赶紧：“爸，不是我惹人家，是人家惹我。”

“谁惹你？”叶卫民问。

“是……是何家兄弟。”

“他们咋惹的你，你干什么了？”

“……”叶军语结，一时不知道怎么敷衍他爸爸。

“我就知道你胡八道，你给我老实，到底怎么回事？”叶卫民不依不饶地问。

“叶大夫，叶军是帮我忙跟何家兄弟打架弄的。”跟在叶军身后进诊所的赵世杰上前一步，替叶军回答。

叶卫民闻言，转眼看向赵世杰。

都是一个村的，叶卫民哪能不认识赵世杰，甚至赵世杰最近出息了去后山打了野猪回来卖了不少钱，一下子还清了村里两家债主的欠债的事情他都有所耳闻。

只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儿子跟赵世杰没什么交情，现在儿子居然去帮赵世杰打架，脸还伤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他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当着赵世杰的面他也不好直接问。

叶卫民也看到了赵世杰眼角的那条挂着血珠的口子，知道他估计是来诊所处理伤口的。还是等给赵世杰处理了伤口再问吧，叶为民好歹也算是个医生，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楚的。

他转而叫女儿叶珊过来替赵世杰处理下眼角的那条口子。

叶珊答应了，过来叫赵世杰去隔屋的一张长椅上坐下，然后她拿了酒精和消毒棉以及纱布出来。

用酒精给赵世杰眼角的伤口消毒的时候，赵世杰眉毛都没动一下。

等到叶珊把面纱浸了药给赵世杰覆上眼角的伤口，还用医用胶布固定时，赵世杰却突然问她这是要干嘛，要是这样弄谁都看得出来他眼角伤了。

“你眼角本来就伤了，给你贴上一块纱布就是为了让你的伤口不受感染，这是正常处理外伤的程序，怎么，你有意见？”叶珊不悦地问。

“我不想贴一块布在眼角那里，我不想让人看出来我眼角的口子，你这里有没什么药可以抹一抹，不用贴布的。”赵世杰一边一边把眼角处的那块医用棉纱扯了下来。

“你这个人……”叶珊不知道该什么好了，真的感觉这个赵世杰不是正常人，无法沟通。

“妹，你就按照赵大哥的做，你去给他找一管消炎的药膏来让他抹一抹。”叶军走进来乐呵呵地。

刚才来了个病人，他终于摆脱了自己老爸，得以进屋来关心赵世杰了。

叶珊瞪他一眼，心道，我这个活宝哥啥时候跟赵世杰搅和到一起了？

叶军见妹妹不动，就走到她身边，凑近她耳朵低声了几句话。

叶珊听完之后不那么烦躁了，她径直走去拿了一支消炎药膏过来，拧开药膏的盖子，她挤出米粒那么大一点儿在医用棉签上，然后细致地给赵世杰涂在眼角的伤口上。

药膏是米黄色的，涂在赵世杰眼角的那条口子上之后，伤口鲜红的颜色就淡了些，恍眼一看，看不出来什么。

叶军在一边看着妹妹给赵世杰涂上药膏之后，满意地：“不错，这样一来，赵大哥眼角的伤口就不会引起家里人的注意了。”

赵世杰觉得那药膏抹在眼角的伤口上凉悠悠的，伤口似乎都没俺么痛了，就问：“真的看不出来”

叶军：“真看不出来。”

赵世杰笑了。

叶珊看见，微微一愣，还别，眼前这个赵世杰笑起来还挺好看，跟刚才那个木头人完全两样。

她随后把药膏的盖子拧上，再把药膏递给赵世杰：“每次挤米粒大一点儿涂伤口上，还有伤口没有愈合之前尽量不要沾水。”

赵世杰接过药膏之后，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问：“多少钱？”

叶珊：“药膏和处理伤口，你给五毛钱吧。”

赵世杰随即掏钱，没想到叶军却跑过来阻止他掏钱，还这点儿钱就算了。

叶珊不解地看着哥哥，不明白叶军为啥会免掉赵世杰的医药费，这诊所还没到他手上呢，他就要做主了？叶父和叶母一直打算把诊所交到儿子手上，所以在叶军读了修理机械的技校之后，就让他回家了。两夫妻一天到晚揪着叶军学着给病人看病开药等，叶父让儿子给自己当几年徒弟，再送他出去读书，走自己之前走的那条路。

然而，叶军志不在此，他不喜欢自己的一生以后跟他爸一样，所以他非常抗拒学看病开药这些，学了半年，连他妹妹十分之一的能耐都没学到。

“不能算，你们家开诊所也不是开寺庙……”赵世杰边边从裤兜里掏钱，他身上有三四块钱，他从里面找到一张五毛钱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接着，他朝叶珊点点头：“多谢。”

又朝叶军点点头：“叶军，我走了。”

完，他大步走出诊所，叶军跟在他身后也走了出去。

“赵大哥，接下来咱们去干嘛？”

“我去田里干活，你回家歇歇吧，顺便处理下你脸上的伤。明早六点左右，你到我家房前的院坝来，我教你一些三脚猫的功夫。”

“好！那咱们明天早上不见不散！”

“嗯。”

赵世杰手里那着那管消炎药膏走出叶家诊所时，因为低头看手里的药膏，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这人身体软软的，而且带着一股桂花的香味儿。

很显然，这是个女人。

赵世杰赶忙抬头，看清楚自己撞上的是一个姑娘，还是他刚成为赵世杰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宝婵。不，妹妹了，她是郑支书的宝贝女儿，叫郑月娥。

郑月娥估计也没想到在郑家诊所门口能够遇到赵世杰，最近旗山村的村民们嘴中那个出息了的有为男青年。

然而，她是不信村民们的那些的，赵世杰窝囊废的样子已经深入她心里，这些年来一再被巩固。她曾经亲眼看见过不少次赵世杰被村里的年轻男人们追打欺负，可赵世杰除了跑，愣是一次也没还过手。郑月娥认为，一定程度上赵世杰被欺负成那样，是他自己软弱无能的原因。要是赵世杰是个有血性的，那他拼着老命还手，人家就会忌惮，不至于肆无忌惮地欺负他无数次。

打心眼里，郑月娥瞧不上赵世杰。

此刻被赵世杰撞到，郑月娥一点儿没客气，朝着赵世杰瞪大她那双好看的杏眼，她不悦道：“大白天的没长眼啊？”

“哦，对不起，对不起……”赵世杰结结巴巴地。

一看到跟宝婵极度相似的郑月娥他就会心慌，尤其是这姑娘脸上露出不快的表情时。

以前还是赵太监时，他巴心巴肺地对宝婵好，一心想要讨她欢心。他最满足的时候就是宝婵朝着自己笑，最惶恐的就是宝婵生气不高兴。

“我……”他想出自己刚才看手里拿的药膏来着，不是故意要撞到郑月娥的。

“哼！”郑月娥一甩辫子，拧身就走，根本不想多呆一秒，听赵世杰的任何解释。

“……”看着郑月娥娟秀的背影，赵世杰顿觉受伤。

郑月娥让赵世杰想起了宝婵，想起了曾经跟宝婵在一起的时光。要是他再也回不去了，宝婵是否会出宫嫁人，还是留在宫里做别的太监的对食，又或者是哪天被皇帝瞧上了，成为皇帝的女人……

想到这些，他心里冒出了苦水儿。

可是他回头一想，自己现在成为了旗山村的男青年赵世杰，成为了真男人，还有了母亲和弟妹们。这些都是他做太监时梦寐以求想要拥有的，他现在有了，真得不想回去了。他又想到，自己这辈子要是在成为赵世杰的同时，还能拥有那个跟宝婵长得那么像的姑娘，那自己岂不是什么都有了吗，不会有一丁点儿遗憾？

紧接着，他却悚然一惊，抬手在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暗骂自己想什么呢？

那个郑月娥可是郑支书的宝贝女儿，从来都是眼高于顶，几乎没拿正眼瞧过他。这么个姑娘，注定他没法跟她有瓜葛。

哎，还是少胡思乱想，好好干活好好打猎，让家里人吃好喝好，把日子过好吧。

赵世杰垂头丧气地转身走出了叶家诊所的大门儿。

叶家诊所里头，这时候叶珊正在跟郑月娥话。

叶珊问：“你病好些没？”

郑月娥道：“好多了，不过还有一点儿咳嗽，叫你爸再给我开点儿药。病好了，我要赶紧回学校去，都在家耽搁三天了。”

叶珊微微一笑，接话：“你能不能回学校去不是取决于你妈么？你妈你没好你就要继续在家呆着。”

郑月娥跺脚：“真是烦她呀！我学习跟不上，都是拜她所赐！”

叶珊以半开玩笑的语气：“那还不是因为你妈特疼你，觉得读书很苦，姑娘家就要十指不沾阳春水，养得娇娇嫩嫩的，以后才能嫁得好。你看看你现在，满旗山村能找得出一个比你水灵的姑娘吗？”

“叶珊！你要再这些，我就不当你是朋友了啊！”郑月娥咬唇道，看得出来，她是真不喜欢听到这些话。

“好了，我不了，我去找我爸给你开药拿药。”叶珊摆摆手道，完，走去了隔屋的病房，她爸在那里给病人听诊看病。

叶珊刚走，叶军就走过来了，围着郑月娥转，一边转一边用研究什么的眼神打量她。

郑月娥被看得不自在，蹙起细细的眉，凶叶军：“叶活宝，你干嘛，给我滚！”

“啧啧，刚才我妹妹还在你是咱们村最水嫩的姑娘，我看你不水嫩，而是火爆。成天跟吃了□□一样，我可看见了，你刚才凶了我师父，我赵大哥！我月娥妹妹，你能不能温柔点儿，见一个男的就横眉冷目的，你这样子，凶悍的名声传出去了，哪个男的敢娶你呀？到时候，你妈就白操心了！”叶军抱起手臂戏谑道。

这些话彻底惹恼了郑月娥，她跳起来，顺手抄过桌上的一管给人打完针没扔掉的针，追着去扎叶军。

叶军嘴巴里发出“哦呵呵”的声音，飞跑了出去。

郑月娥根本追不上，追了几步只能放弃。

扔掉手里的废弃针管，郑月娥重新走回屋，见到叶珊拿着一包药过来了，刚才叶珊也听见了哥哥和郑月娥的对话，就替哥哥向郑月娥道歉：“月娥，你别跟我哥计较，他就是一个活宝，嘴上没把门儿的，怎么痛快怎么。”

郑月娥撇撇嘴：“你哥最近也长出息了啊。”

叶珊失笑：“他长出息了？太阳从西边儿出来了。”

郑月娥：“他刚才还替赵世杰出气呢，那些话来气我，可不是长出息了？又一个长出息的，咱们村儿专出为四化建设添砖加瓦的有为青年啊。”

“你跟赵世杰又是怎么回事？”叶珊感兴趣地问，刚才在诊所门口郑月娥跟赵世杰撞到的一幕她并没有看见。

郑月娥张张嘴，却没有出个子丑寅卯来，刚才在诊所院子门口撞到赵世杰不过是事，她不想拿出来，显得真跟赵世杰有什么所谓的事情了。

“算了，不了，叶珊我先回去了，你得空上我家来找我玩儿。”

“行啊，那我送送你。”

“不用送了，你忙吧。”

郑月娥提着药袋刚想走，只见叶家诊所里冲进了两个人，最前头的是村里何新峰的老婆丁淑连，她拖着她的二儿子何康安。

只见她一进来就气急败坏地大喊：“叶军呢，叶军，你给老娘滚出来！”

诊所里的人见她气势汹汹的样子都在猜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在给病人看病的叶卫民听到了丁淑连在那里大喊大叫，要找自己儿子算账，就让病人等一等，他率先走了出去。

看到叶卫民出来了，丁淑连径直把二儿子拉到他面前，指着二儿子的脸怒气冲冲地：“叶卫民，你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他把我家康安脸打坏了不，牙还打掉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