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焦糖伏特加味（1 / 1）

三个月后。

是这里吧？

栗子凭借着终端上的电子地图和记忆，站在了某幢公寓门前。阳光穿透街道两旁的景观树, 在防盗门上镀上一层摇晃的光团。她纠结地咬了咬唇, 在门外徘徊不决，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深呼吸了一口气, 抬起右手时，门开了。

“进来吧。”

门内的少年毫无意外地微笑着，他转身进了门。

白兰·杰索。和她一样, 拥有着“与平行世界的自己交流”的能力。

少年穿着干净简单的白色TShirt，他进屋后，就把自己随意地扔在了沙发里, 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食品，撕开了包装袋的薯片、饼干，不同口味的饮料，其中最多的还是各个形态的棉花糖。

“坐吧，栗子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推荐这个口味的棉花糖哦。是新品。”他拿出了一袋还未拆封的棉花糖，栗子看见包装上写着【焦糖伏特加口味】，“啊……谢谢, ”栗子迟疑地接过, “但你为什么不直接喝伏特加？”

“真讨厌呐，伏特加口味的棉花糖和伏特加不是一种东西, 就像草莓味的果汁和草莓的味道完全不同一样。”白兰笑眯眯地, “栗子来找我的时间, 比我预计的要晚很多呢。已经决定了吗？”

“诶？你已经明白我的目的了吗？”栗子歪着头迷惘地问。

“当然, 嘛, 虽然你现在还‘记不起来’，但，我们可是老朋友了。”白兰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捏着棉花糖，微微低垂着眉眼，语气甜腻。

“你指的是在其他世界的‘相遇’？”栗子感到奇怪地质疑着，“你之前不是，你和其他世界的‘白兰’不一样吗？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把他们做的事情代入到自己身上？”

“嗯……很有意义的问题呢。面对我亲爱的盟友，我姑且还是做出回答好了，”白兰漫不经心地，“‘我们’或许是独立的个体，但都属于‘白兰·杰索’这个整体，本质是不会变的。”

“就像一个身体里有着多重人格一样？”栗子试着将他的话翻译得好理解一点。

“哈哈哈，很有趣的比喻。”白兰轻笑着，他把棉花糖放入了口中，“但是，不是呢。我过的，本质是是一样的。与其是一个身体里有不同的人格，不如是同一个人格出现在了不同的身体里。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栗子还要相信我吗？”

他好整以暇，丝毫不意外栗子接下来的回答。

“我等了很久，科学栗子也没有联系我，你的或许是真的，”栗子还没有完全相信科学栗子已经死了，但是，科学栗子的消失很不寻常，她没办法再像这样坐等下去了！“请告诉我如何彻底掌握自己的超能力。”她深深地鞠了个躬。

他沉吟着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栗子的视线范围里出现了包裹着白色牛仔裤的修长双腿，她缓缓地直起了身，白兰一手捏着她的下颚，另一只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身，按住了她拔刀的那只手，凑近她语气缱绻地低语：“可以哟，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俚语栗子是知道的吧？”

“杰索先生，你有意识到自己的这种行为在社会上被称作‘性骚扰’吗？”栗子无表情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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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一个梦。

似曾相识的梦。

起初她听见了男孩沙哑的啼哭，视线清晰后，她赫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广袤无垠的大坑前，坑里飘荡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吸入肺里的空气干燥而灼热。

“爸爸，妈妈……”

一个白发的男孩哭泣着，不断擦着眼泪。“不许哭！”是女孩子的声音，在他身旁，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倔强地挺直了后背，眼睛通红，父母已经不在了，她想要为弟弟撑起一片天空，却不知不觉松开了她紧握着的，他的手。

画面偏转。栗子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了一条狭长的甬道里。她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眼熟。背后传来了混杂的脚步声。是了，这里是——

她意识到了什么，却怎么也记不清晰。

“别冲太前面了，稗田！”Scepter4里的同伴阻止着。她回过头去，只见一穿着蓝色制服的粉发少女迅速地冲进了敌营深处，神情坚毅而固执。

这些是……

“是我的记忆。”

一个声音在她的背后。栗子回过头，刚才对同伴的话充耳不闻冲入了敌营的少女不知为何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们有着一样的容貌和相似的名字。

“你是稗田栗子？”

“是。”

“这些是你的记忆……我为什么会看见这些？”

“也是你的。”

她回答。

“哈？”栗子不能理解，她诧异地看着眼前穿着Scepter4制服的少女。稗田栗子本人穿着蓝色制服的模样，和她穿着这件衣服时的模样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稗田栗子平静地：“我就是你，你也正是我。我们是一样的。”

“……”

栗子突然感到害怕，不知道是对面前出现与她长相相同的人的抗拒心理，还是对稗田栗子的话语感到恐慌，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一脚踩空，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她跌入了万丈深渊。

“啊——”

她霍然惊醒。日照房间，将简洁的宿舍照拂得内外通透如雪洞般。栗子坐起了身，原本贴在她额头的湿毛巾掉在了被褥上，她模模糊糊地想起来，那天从白兰那里得知了掌握力量的方法后，她回去就病倒了，一连烧了好几天，期间病床前出现了不少熟面孔，可惜她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栗子掀开被子走下了床。

身体，好难控制。

栗子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不是发烧的问题，栗子觉得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僵硬得像是还在做各种调试的机器人。

就像是在强行控制一副不属于她的身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