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可爱女人（七）（1 / 1）

黎烟他们在陈誉的度假山庄里住了一晚, 第二天继续拍了一天的短视频。

陈誉一改第一天的热情，抓紧一切机会，暗搓搓想要把几个人撵出去，偏偏他越是心急火燎, 邵亦东这边的视频出得越快, 最后等他们告辞要离开的时候, 陈誉甚至有了想要偷邵亦东和黎烟手机的冲动。

“结算的事情, 等到全部视频投放出去，看数据反馈吧, 如果数额比较大的话，到时候让黎烟的法务团队来接洽。”看到陈誉一脸菜色, 邵亦东心情愉悦地补刀。

“好, 总不能亏了自家人。”陈誉皮笑肉不笑地送客, 看着邵亦东那辆SUV渐渐开得没了影，恨不能捡块砖丢过去。

其实陈誉若是真的能拉下脸来，求蒋楠和邵亦东情, 也不是不能赖掉这笔巨额广告费，可是对他们这些人来, 面子大过天, 这要是为了几个钱干这种掉面儿的事儿，传出去可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陈誉心里明镜儿似的, 邵亦东这是掐准了他们这些公子哥的尿性, 故意坑钱呢。

真他妈缺德。

截止到和抖音约定签约日期的前一天晚上, 黎烟的账号又陆续发了三条视频, 都是她去卤水鹅店，结果碰到店家关门。

可虽然都是同样的视频内容，按照时间的每一天推移，黎烟所表现出来的状态都不一样。

第一天发现卤水鹅店关门，黎烟只是有点失，等待中又有些期待，似乎觉得卤水鹅店的店主随时都会回来关门。整个视频都充满了邻家女孩的清纯干净气质，看得人放松闲适。

第二天黎烟似乎是偶然路过，顺道来卤水鹅店这边看一眼，发现店门依然关着，这回只是驻足片刻，最后无奈离开。这条视频给人的感觉是轻松中带着一点无奈和伤感，邵亦东给黎烟选择的配乐是一首叫Stand By Your Man的英文歌。

第三天黎烟是抱着膝盖坐在卤水鹅店门口的，她头倚靠在略显老旧的墙上，用食指指尖轻轻摩挲着斑驳的石砖，若有所思的样子，这回背景音乐配的同样是一首香港老歌，楼湘灵的《孤单的眼泪》。

前两条视频放出来的时候，下面评论区大家多数还是调侃打趣为主，甚至将“快给她吃卤水鹅”刷成了广场热门话题，不少人跟风学黎烟，找来卤水鹅店发视频，黎烟的粉丝数在这样的流量带动下，直接飙升到十万，很多人关注黎烟的原因，就是想看看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卤水鹅店开门。

然而，当第三条视频放出来，评论区的画风却渐渐转了风向。

【总觉得这家卤水鹅店和播主之间有什么不出的故事。】

【卧槽，我看这条视频竟然看得眼睛湿湿的，是我泪点太低了吗？总觉得特别悲伤呢……】

【这家卤水鹅店到底在哪里啊，想去看看呢，坐标在香港？】

【想起时候看的tvb老港片了……】

这第三条视频，直接赋予前两条视频连续性和剧情性，使它们不再是单独的片段。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在抖音上追剧……】

第三条视频下，这条留言的点赞数破了万，甚至还有留言催更的。

不过黎烟每天固定会在中午十二点更新，想要看到后续剧情，只能等到第二天中午。

黎烟晚上照例敷面膜，上网，刷抖音，甚至还和人组队吃了一次鸡，然后准时在十点钟上床睡美容觉。

倒是可怜了蒋楠，一整个晚上不停拿出手机刷黎烟的粉丝数，30万，40万，50万……

到天亮的时候，黎烟的粉丝堪堪突破了80万大关，距离一百万粉丝目标还剩下20万，相比于她一个晚上激增的粉丝数，这似乎不算什么了，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80万，黎烟的粉丝增长速度似乎进入了一个瓶颈，变得越来越慢了。

等到上午十点半，邵亦东送蒋楠和黎烟前往抖音总部的时候，黎烟的粉丝数停留在87万。

“靠，怎么就不涨了呢！不是抖音那边看咱们打赌要赢了，故意截你的流量吧？”蒋楠忍不住阴谋论起来。

黎烟坐在副驾驶座，习惯性地降下车窗，将下巴放在窗玻璃上，眯着眼吹风，心特宽的样子。

邵亦东侧头看了黎烟一眼，见她又是这样经典的招牌型动作，忍不住笑，对蒋楠道：“急什么，这不是快十二点了么，今天的视频还没发。”

“可是我们和对方约定十一点半见面啊！”蒋楠有点不放心，建议道：“要不今天把放视频的时间提前吧。”

邵亦东：“想要形成品牌效应，让观众养成观看习惯，定时投放很重要。现在我们用三天的时间将账号更新固定在中午十二点，为了这么点事更改时间，不太值得。”

蒋楠：“签约是事儿嘛！”

黎烟吹够了风，将脑袋缩回来，关上车窗：“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嘛……”

邵亦东附和：“就是，眼界放开点。”

蒋楠气愤：“行行行，我算是看出来了，就我一个着急，你们都不急。”

邵亦东点点头，“嗯，那句话是怎么的来着？”

黎烟顺口接道：“皇帝不急，太监急。”

蒋楠：“……”

不带这么欺负自己亲弟弟的！

*

抖音的运营专员几乎把黎烟给忘了，虽然八十几万粉丝的账号已经算是有名气，但在抖音平台下，一天之内也许就能诞生十几个这样的网红，人家根本不当回事的好吗！

出了电梯，又像上周一样，走廊里排着长长的队伍。

只是相比于上次的没有耐心，蒋楠这次倒是宁肯队伍长一点，最好让他们排很久很久，久到黎烟的粉丝数顺利突破一百万大关。

可惜，老天爷却总是要跟他对着干。

“请问，您是脖子以下都是腿吗？”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的实习生，手里拿着一张签到列表来和蒋楠确认。

“对，是我。”不知怎么的，蒋楠突然想改名字了。

“还有您是……老娘的棺材板压不住了？”实习生念到黎烟的账号ID时，忍不住差点笑出来。

“嗯嗯，对呀！”黎烟点头。

这ID名字和本人还真是不相符呢……

“两位是上周来过一次的吧，这次可以不用排队，请随我来。”

实习生带着两人直接进办公区，让他们在一间会议室等待。

蒋楠再次充满期待地拿出手机确认，黎烟的粉丝数还是87万，根本没动弹。

而现在的时间显示，十一点四十五分。

很快会议室的门打开，还是上周接待他们的运营专员。

运营专员看到他们立刻回想起上周的事，脸上的笑容不禁带上几许调侃的味道。

“怎么样，两位，已经达到一百万粉丝了吗？”

蒋楠如何闻不出这运营专员话语里的嘲讽，冷冷地微扬着下巴，摆出一张高不可攀的贵妇脸。

运营专员也不觉得为难，当着两人的面，径自拿出手机，对着签到表搜索黎烟的ID账号，然后眉毛微挑，“八十七万了！真是了不起！”

其实这句赞叹真的是发自内心，用一个礼拜的时间，将粉丝从两千多发展到八十七万，已经算是一个头部案例了。

可是这话听到蒋楠耳朵里，却变了味道，总觉得这运营专员在故意找茬。

“您上周来签约的时候提出，要将每月保底的金额提高到五千块钱，也就是，按照百万级别的头部账号标准签约。其实以您这样的成长速度，这样签约也不是不可以的，不过呢……”

然而还不等专员出“不过”后面的内容，从进门开始就没吭声的黎烟突然开口了。

“您有考虑过试一下v领衬衫吗？最好是深灰色系。”

运营专员是个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男生，大概因为抖音这边是互联网公司，员工在着装上没有太多要求，所以这个运营专员只是穿了件条纹Polo衫，下面穿着牛仔裤，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掉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类型。

听黎烟忽然这么，那运营专员愣了愣。

黎烟略感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只是我觉得您的肩形很好看，穿比较正式一点的衬衫会非常合适，忍不住多嘴了，您见谅。”

谁都喜欢听人家夸自己，不论男女，没有例外。

运营专员笑了笑，下意识推了一下眼镜，“是么，谢谢了，黎姐您是做服装设计的？”

黎烟眨了眨眼，“差不多吧，相关行业呢。”

运营专员显然没有将这番恭维完全放在心上，正准备继续和黎烟谈签约的事，又听黎烟道：“其实灰色系不是什么人都能驾驭，穿不好会显得人脸色不好看。也有一种法，灰色是贵族的颜色，我觉得您真的可以尝试一下。”

黎烟的语气诚恳，凝望着专员的眼神也特别认真，看得那专员忍不住低头瞅了瞅自己。

“我真的适合穿灰色啊……”

“嗯，我给您写三个牌子，您可以去看看，灰衬衫配黑色休闲西装裤，会很衬您的气质……”

接下来，蒋楠眼睁睁看着黎烟是如何将这个运营专员拉得越来越跑偏，从衬衫到裤子，再从裤子到鞋子，最后又从鞋子聊到眼镜框……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十二点到了。

万众期待中，等在外面的邵亦东，终于用黎烟的账号发布了第四条卤水鹅店系列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