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打脸与神预言（1 / 1）

下半场一开始，德国队在进攻端上作出的调整令人耳目一新。

现场解在看到白色球衣上的那个大大的10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然，心想代斯勒这次并没有得到征召。下一秒看到那颗金灿灿的脑袋时才反应过来，这次身穿10号球衣的是那个已经接连霸占了好久体育头条的拜仁前锋库兹涅夫。

“看起来克林斯曼对迟迟未能取得进球这件事的确有些着急，下半场开场就直接在两个位置上做出了换人。”毫不例外地，现场解在提到克林斯曼的时候语气也有微妙的嘲讽，“用7号施魏因施泰格换下他的好朋友20号波多尔斯基，同时用拜仁新人，这次身披10号的库兹涅夫将14号阿萨莫阿换下。这也是库兹涅夫的国家队首秀，真希望他能把自己的好运气分给我们的国家队一些。现在德国队可能将会在阵型上作出一些调整——哦一次糟糕的犯规！”

巴拉克被对手从背后铲倒，在草皮上顺势打了个滚后起身。裁判判给德国队一个前场任意球。

施魏因施泰格将球摆正，裁判哨响之后未多做停留就直接开出一记低平球射向球门远角。美国队禁区内一片混乱，视线受阻的守门员看到来球作出扑救的时候已经为时晚矣。

1:0，下半场开场一分钟，德国队终于取得了进球。

与在球场上抱成一团庆祝的队员们不同，球迷反而对这个进球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一来是一颗球并不能缓解他们之前被意大利打个41的伤痛，二来是进球的施魏因施泰格最近正处在假球风波之中，鲁尔区的球迷对慕尼黑的球员可一直算不上友好。

听着满场带着些揶揄的嘘声，和队友们拥抱庆祝的路德维希稍显不满地皱眉。他从层层叠叠的手臂中钻出来，走向德国队的球迷看台，张开双臂伸手下压，右手随即放在唇边，比出噤声的手势。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在拉姆过来拉扯他离开的一刻重新达到顶峰，球迷爆发出的嘘声几乎掀翻整座球场。

他有什么资格和球迷叫板？换句话，一个才从U17提拔到一线队的孩，一个只打过两场德甲的新人，一个从未有国家队经验的愣头青，他凭什么？

在对国家队不满已久的球迷们看来，路德维希更像是一个空有好看而全无实才的花瓶。

“在第一场国家队比赛就得罪球迷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尤其是这里是威斯特法伦的时候……”就连解也这样评价，“南看台可不是闹着玩的。”

果然，整整二十分钟内，路德维希每一次触球都会伴随着球迷们嘲讽的嘘声，声势之大甚至让人错以为他是美国队的成员。

克林斯曼几次向球迷示意不要给路德维希太大的压力统统适得其反，哄笑声与挑衅的口哨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能压垮每一个涉世未深的球员。克林斯曼只好有些紧张地在教练区来回踱步，观察着路德维希在场上的变化。

路德维希的确受到一些影响。这和在不莱梅的德甲联赛不同，那次只是因为他身着拜仁球衣，而这次则是彻彻底底针对他这个人。他自今天早晨以来压在心间的愤怒和委屈几乎已经将他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咬着下唇抬头注视球门背后那一张张模糊的面孔。他们质问他凭什么，他也想将同样的话语回敬：你们又凭什么？

倘若德意志战车重新启动，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席卷一切，你们如何确定掌舵之人不会是我？

“这对他的压力是不是太大了？”勒夫走过来抱着手臂同克林斯曼交谈。

“我不这么看，Jogi，”克林斯曼看着路德维希在场上的传球与跑位，“到目前为止他依旧适应得很好。并没有急着进球不是吗？”

话音未，路德维希突然加速向前，来自弗雷德里希的传球恰好从跨越大半个后场准确地在他脚下。他伸脚向内一勾，顺着皮球的方向卸去力道，随即立刻变线内切。

大概是认为他不可能接下那记斜长传，又或者是认为他并没有克洛泽那样具有威胁性，美国队并没有对他贴身盯防，只是有两名防守球员松散地围在他脚下试图在他出球的时候进行抢断。

路德维希几乎不带停顿地摆脱了后卫的防守，随即面对贸然出击的门将挑射破门得分。一系列动作完成得行云流水，甚至给人一种在看表演赛的错觉。

“看来是在等一个好时机。”勒夫挑起眉毛评价，“做的还算不错。”

“这已经是他第几次用马赛回旋了？”克林斯曼摸着下巴笑，“难道真的想要10号球衣吗[1]？”

进球后的路德维希被冲上来的队友们团团围在中间拥抱。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个好看又活泼的孩，更何况陡然遭受来自家庭的打击，他们自然更希望这个进球能够让他心情好上一些。——一个不到十七岁的孩子距离成为主力还有着很长的时间，即使带着功利心去想，也不会有人为此感到嫉妒或是担忧的。

拉姆和施魏因施泰格过来拥抱他的时候加一些动作是他早就习惯的事，但是这次被克洛泽直接捏着后颈按进怀里就不那么常见了。至于之后巴拉克又过来亲了亲他发心表示祝贺，路德维希几乎紧张得不知道是不是该当场哭出来。

“做得好。”克洛泽拍了拍他的胸口，那双与他相似的绿眼睛被比赛染上战意，此刻兴奋地注视着他。

路德维希终于被他的情绪带动，今天头一回绽开笑容。面对着并不怎么愿意喊他名字，甚至还在送上嘘声的南看台，比出一个“一”的手势。

第一颗球。

守在电视机前看直播的胡梅尔斯此刻正豪情万丈地拍着茶几：“干得漂亮萨沙！打他们的脸！我早就看威斯特法伦南看台不顺眼了！”

旁边的穆勒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举着他的两条细胳膊在空中比划：“Lugh再进两个！帽子戏法！看他们还凭什么嘘你！”

被强拉来的巴德施图贝尔摆出一脸冷漠：不他不是不想看Lutz的比赛，他真的只是想离这两个人远一点我和你们熟吗！——Lutz这个进球真他妈带劲！

而远在罗斯托克的克罗斯则一本正经地在沙发前端坐，在看到路德维希那个有些挑衅的“一”之后没忍住笑得开心：“这是个什么叛逆青年啊？”

某种程度上，穆勒的确有预言家的天赋。

就在他了这句话后不久，路德维希果然在禁区前接克洛泽头球摆渡后抽射破门再次得分。进球后的路德维希毫不意外地朝着看台比划了一个“二”，示意这是自己的第二颗进球。

南看台上一片哗然。有些人被他略显张狂的挑衅激怒，而有些人则对他势不可挡的进球效率侧目。一时间场上的气氛竟陷入了颇有些尴尬的沉默当中。

人们注视着身着十号的年轻人在球场上的身影，并不算传统的德国球员，灵巧，飘逸，迅捷。然而在每一次不遗余力的拼抢或是身体对抗时，他又像是个彻头彻尾的日耳曼战车的一员。

补时最后一分钟，巴拉克在中圈反抢背身传球，路德维希又利用自身的速度生吃对方后卫，回旋摆脱加上干净利的射门，本场第三次洞穿美国队的大门。

进球后的路德维希滑跪到场边庆祝，不忘高高举起三根手指。

这一次，挑剔的德国球迷终于决定为他欢呼。

听到自己的名字响彻威斯特法伦，看台上方德意志国旗下的每一张面孔都为他欢呼送上祝福，路德维希终于放任自己泪，整张脸深深地埋进手掌之中，低头无声地哽咽。

队友们的手掌搭在他因哭泣而耸动的肩头，他自胸膛深处发出低哑的声音，像是孤独的旅人于沙漠之中终见绿洲，又像是绝望的难者终于觅得茫茫暗夜中唯一的一点烛火。

“没事了，都过去了。”这是施魏因施泰格的声音，甚至他都为此有些许地哽咽，此刻半弯下腰来将路德维希搂住低声安慰。

他缓缓起身，带着朦胧泪眼扫过为他庆祝的球迷看台，嘴唇无声开合。

Danke[2]。

右臂屈起，手掌成拳，重重地锤在自己左胸的国徽上。

感谢你们愿意肯定我的付出。

[1]马赛回旋是齐祖个人代表技了吧，然后齐祖在国家队背号是10.克林西这么可见是对Lutz首秀的表现很满意了。（不过克林西你清醒一点Lutz是个前锋不是前腰啊！）

[2]德语“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