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暴露本性（1 / 1）

“这是何意？”

“坐车要给钱的意思。”霍白用一种研究的眼神瞄了凤九龄好几眼，忽然用一种贼兮兮的语气道，“你下车试试看？”

凤九龄求之不得，他正觉得自己冒然上车实属失策，想要立刻抽身，但霍白的语气又令他隐隐有种事情不会如自己所愿的不妙预感。

车门已和车身融为一体，凤九龄记得位置，向前迈了一步。

“趴趴！”

“投币箱”传出响亮的鸣声。

霍白福至心灵，竟然懂了这声鸣响的含义，她恍然大悟：“上车买票，下车不退，概不赊账，现款结清。”

狗车：“呜哇？”

面对自家狗车的质疑，霍白正儿八经的解释道：“两声‘趴趴’当然没这么多意思，我翻译的比较深入。”她看着凤九龄，“凤……凤，凤……”半天想不起来名字，放弃，“车资一金，请投入投币箱。”

凤九龄：“……”

他看起来有点无语，但动作上并无迟疑，直接从乾坤袋内摸出一颗灵晶丢入投币箱，投币箱吞了灵晶，突然消化不良似的抖了抖，然后从黑乎乎的投币口抖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毛球。

毛球在空中打了几个转，随后在半空悬停不动，它往左扭半圈，又往右扭半圈，最后飘悠悠的飞向霍白，熟门熟路的样子在她的肩膀上呆着。

霍白：“？？”

有点眼熟。

她戳戳黑毛球，黑毛球飘起来，往旁边挪挪，不给戳。

啊，想起来了，昨天晚上从黑炭身体里冒出来的白色光球，后来也变成了这么个毛球，除了颜色和脾气，大、外观、手感都一模一样。

也是黑炭和大花一样的共生关系吗？

霍白：“行吧，你就叫黑黑。”

黑黑毫无反应的蹲在她肩膀上，毛都没动一下，黑乎乎的一团，总有种苦大仇深的感觉。

灵晶给了，黑黑吐了，车门仍然没开。

霍白作为司机师傅做出了最权威的解释：“不要灵晶，只要金子。”

凤九龄轻哼一声：“霍师傅，做人不能太贪心。恕不奉陪了。”他衣衫无风自动，身体飘起来，打算从畅通无阻的“窗洞”离开。

“咚！”

一声巨响，凤九龄捂着脸，背对着霍白、身体微微颤抖，无声地、缓慢地蹲下去。

霍白一脸不忍心，肯定超疼的。

“霍姑娘！”另一边的车窗外传来年轻男子愉快的声音，“真的是你啊。”车身迅速打开一个门洞，在霍白阻止之前裴度已经满脸惊奇的走了上来，门洞在他身后消失，“大花的肚子原来是这般模样，它是什么灵兽？我从未见过它这样的灵兽。咦……”

裴度看到了凤九龄，凤九龄在他上车的同时已迅速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深沉的望着车外的风景。

“这位道友是？”

霍白无奈：“你带钱了吗？”

有旁人在，裴度整个人都稳重不少，他也不多言，大方的把乾坤袋递给霍白：“拿去。”

“不是给我，给它。”霍白指着投币箱，“车资一金，付了钱才能下车。”

“我身上没带金银，只有灵晶。”裴度丝毫没察觉自己入怎样的处境，颇感兴趣道，“霍姑娘称大花为‘车’吗？倒也形象……”

霍白望天，心累的叹口气：“算啦，我先还你。”霍白把昨天借裴度的银子还了，又从自己的乾坤袋内取了两金，分别给了裴度和凤九龄。

凤九龄二话不，拿了金子便丢进投币箱内。

裴度一脸纳闷儿。

“噗——”投币箱身体扭了扭，丢进去的金子又被它吐了出来，“趴趴！”

霍白露出死鱼眼，神情麻木：不都是金子，还非得分我的他的，你一个投币箱要不要这么有原则？

她内心毫无波澜，以通知的口吻对黑脸的凤九龄和另一个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依然保持着翩翩风度的修士：“以劳抵债吧。”

投币箱咔咔咔吐出两张写着密密麻麻文书的古旧纸张。

凤九龄态度强硬，看也不看便拒绝道：“根本不会有人为了一金签这种来历不明的契约。”

裴度微笑：“签好了。”

凤九龄猛地看向他，一脸“你是傻子吗”的难以理解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裴度语重心长的安慰道：“以劳抵债罢了，道友何必如此紧张？”

凤九龄：“我紧张？你看契约的内容了没就签字？”

裴度：“道友笑了，在下又不傻，当然仔细看过才签的。”

凤九龄无动于衷，心里嘀咕，信你才有鬼，短短一息不到你能“仔细”看个屁，本座连你什么时候签的字都没瞧见。

凤九龄就不信不给车资他还下不了车了，当他真人境的修为是笑的吗？

……

“奇怪了，都两个时辰了吧？怎么还没离开这片树林？”裴度坐在右边的客座上，狗车风驰电掣的前行，窗外的景色变成了模糊的重影，光线愈来愈暗，算算时候，太阳很快就会山。

凤九龄拿着文书，眉头紧锁，逐字逐句的研究分析，以确保没有任何陷阱藏在里面。听到裴度的自言自语，抬起头凝重的望向窗外。

的确，狗车始终保持直行，以这样的速度，两个时辰的时间，莫桃花坊，就是整个禹都城也能跑一个来回。

“鬼打墙。”霍白停车，神情严肃。

后面的两个人都看着她：“鬼打墙？”凤九龄嗤之以鼻，“凡人的鬼怪之不过是他们自己臆想出来的，世上没有鬼，何来鬼打墙？”

裴度若有所思：“桃花坊的确有闹鬼的传闻。”他欲言又止，本来有些话想告诉霍白，碍于旁边还有个凤九龄，不好直，“未必是鬼怪，但一定有古怪。”

凤九龄毫无兴趣，不想浪费时间：“管它鬼怪古怪，想办法尽快离开。”

“有神仙吗？”霍白冷不丁的问，“大荒真的有神仙吗？”

凤九龄：“自然是有的，不然我等修道又是为了什么？”他的神情和语气又变得奇怪起来，隐晦的打量霍白，“霍姑娘是哪里人？”

裴度面带微笑，和善的提醒：“道友，你跑题了，我们谈论的是鬼怪和古怪。”

霍白点头：“真奇怪，你们自己是修士，也坚定不移的相信神仙的存在，而大荒有灵兽有妖兽，还有会话的人面枭，你们却不相信鬼怪的存在。”她盯着前方黑黢黢的树影，幽幽道，“再了，今天之前，你们见过狗车吗？”

车内车外的光线一样暗，但修士的眼睛并不会受影响，他们在黑暗中可以看得见任何东西。

霍白这句话完的时候，她的背影在凤九龄和裴度的视线内模糊了一下。

声音飘远，慢慢消融在空气里，周围寂静的只能听到风吹树叶的哗哗声响……无声的寂静，蔓延的沉默，紧张的空气。

沉默，安静，无尽的寂静……

突然！

“趴趴！”

“哇啊！”

“啊！”

后座两个男人惊恐的大叫，一个比一个大声。

霍白慢吞吞的回过头，眼神鄙视：“怂不怂啊你俩，是我在按喇叭。”

喇叭是什么？！你没事按喇叭干什么？！

霍白深沉的盯着他俩，用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道：“前面好像有东西，我按喇叭看能不能把它吓出来。”

但凤九龄和裴度对她这句话毫无反应，他们脸上的表情让人觉得可怕，两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