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网络暴力（1 / 1）

汪泽瀚轻飘飘地完这句话，转身甩手离开。曾源却僵在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白。

那句话声音极，两人之外甚至都没有人听清楚。眼看着主演的两位一个转身离开，一个站在原地。韦婴合犹豫两秒，凑到甄乐身边问道，“甄助理，你这戏……还拍吗？”

“……拍个屁。”甄乐也很无语。他们家汪总难得帮一个透明出头，这透明却不领情——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先给自己老板抱不平还是怒斥这个江离不知好歹。曾源那种人，哪怕一时心软放过他，他不仅不会领情，反而还会认为这是在踩着他上位，当众给他难堪。反正结果都一样，要是甄乐自己肯定是先打了再，还能过把瘾。

韦婴合哪里会管这些，得了指令就指挥着工作人员收拾场地正式开始一天的拍摄。今天的进度已经被耽搁了，接下来的行程一定要抓紧了。

晏潇潇趁着人流混乱，收敛了存在感走到了片场旁边。那里正站着一个人，身材高大，又戴着墨镜和鸭舌帽，捂得严严实实的，可晏潇潇却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

“你们家的弟弟那一拳可没打出去，”她笑了一下，“真是亏了你给他造势造得这么认真。”

“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沈书文低低笑了一下，“他就是心软……这个人啊，一直都不让人省心。”

他的语气温柔又无奈，就像是一位真正的哥哥在埋怨自己不成熟的弟。晏潇潇和他相处起来一直都是你怼我我怼你，言辞交锋来去毫不客气，听到他这种语气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和沈书文是大学四年的同班同学，但那时两人还不算熟。直到毕业几年之后，因为他们那一个班也只有他们俩一头热地扎进娱乐圈又混出了头，合作多了之后才变得熟络。

沈书文这个人吧，好相处也是好相处，他待人随和又喜欢开玩笑，不论和谁相处都能让对方如沐春风。但熟悉一点之后她却深知这个人恶劣的个性，心眼又自恋，记仇能记到明年。可这样的人也能有真心对待的人……这么看这个江离可真是人格相当高尚了。

沈书文想着昨晚见到的那个略带冷漠疏离的人，忍不住有点心疼。

他和江离是大学的同寝师兄弟。寝室里一共四个人，除了江离外都是临近毕业的大四生，起来也不过只相处了一年，但感情却异常深厚。江离这个人温和安静好相处，他们剩下三人都是真心把他当弟弟看。只不过毕业后各奔东西又各自忙碌，偶尔的联系又哪里能知道对方的确切情况，所以才任他沉寂两年。

沈书文还是听晏潇潇起才又想起江离，掐指一算发现他们已经半年多没联系过，再想到昨晚对方那自己从未见过的气愤和防备，不由得自责自己实在是太疏忽了。

——江离这人可是宁愿自己憋到粉身碎骨也不给别人添一点麻烦的！他怎么就能放心地一点关照都不给？

“曾源这人我可清楚，江离这一拳要是打下去还能让他老实几天，要是不打只能更被他记恨，”晏潇潇，“你们家弟弟已经被人彻底记恨上了，我可得给你提个醒。”

“我心里有数。”沈书文微微一笑，笑容却看起来有些发狠。他眯起眼睛看着人群中的曾源，心底一声冷笑。

——

曾源心情不好，戏份结束后甩开了所有人去酒吧喝酒。他把自己灌得醉醺醺的，才感觉今天那些颜面扫地的感觉少了一些。谁知道刚全须全尾地离开了酒吧，却在回宾馆的路上却被人劫道打了一顿。

打他的人一共有五六个，个个都是身高体壮的肌肉壮汉，拳脚发狠地往他身上招呼。曾源被打得不住求饶，那五人却充耳不闻，直到把他打得奄奄一息才放过他。

曾源等到那些脚步声完全消失，才哆嗦着掏出手机，给胡明志打电话。胡志明十分钟后赶到，看到他躺在地上，连忙过去扶他起来。

“你这是得罪谁了？”他看着曾源，忍不住问。

“还能有谁！”曾源咳出一口痰，“不就是那个江离？我倒是真瞧了他。”

胡明志倒是觉得不一定是江离做的，毕竟今天下午那么名正言顺的机会他都没下手，又何必多此一举呢？但他看曾源正在怒头上，也不去反驳，只是心翼翼地搀扶着。

那几个男人还顾念这曾源演员的身份，拳脚一点都没往脸上招呼，可衣服下的身体就有些触目惊心，到处都是一块青一块紫的。

“你用不用去医院？”胡明志担心。

“你嫌我最近还不够火是吧？”曾源没好气地，“回去给我找点药，这事和谁都不许提！”

至于那个江离——他自己早晚会料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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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源打人的热度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消退，最后终于在网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娱乐圈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来来往往，大众的精力十分有限，转眼就被新的事物吸引。

但对于曾源的粉丝来，这事从来就没过去。而大众眼中受欺压的江离在她们眼中，简直就是罪不可赦。

江离的微博下面再也不复以往的冷清，已经被曾源的粉丝彻底攻占。

【给JL洗白多少钱一条？拉我进群，有钱大家一起赚~】

【你踏/马还活着呢？】

【江狗币还没出殡吗？没有，还在继续睡制片人呢/微笑】

……

诸如此类。

掐指一算，汪泽瀚已经有几天没顾得上微博了，倒不是因为粉黑这点事，实在是每天都忙得不行。新创的工作江离无法自己一个人处理，多半还是要来问他的决策，于是拍戏的闲暇时间，汪泽瀚仍然像是从前一样处理公务。

汪泽瀚其实也有自己的微博账号，粉丝数有一千多万，平日里虽不太更新，但凭着那仅有的几次曝光，也因为颜好有钱大长腿一跃成为国民老公级的人物。但就算这么低调，也少不了被人骂一骂。不是直男骂他为富不仁二世祖，就是粉丝骂他黑心下作黄世仁。

可汪泽瀚一贯连现实中的骂声都不会放在眼里，哪里又会在乎网上的声浪。但他无所谓，却有人对此夜不能寐。

江离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个时后还是忍不住摸出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他解锁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微博搜索“江离”。

点进主页，最新的一条还是曾经《女王在上》剧组发布定妆照时的宣传微博，这一条的点赞与转发也不过几百几千，评论却翻了几十倍，已经快突破十万。

江离做好了心理建设，才点开评论。而这下面，曾经路人和粉丝的评论几乎已经见不到了，漫天遍野都是骂他的话。

【凭什么不能骂江离？冤枉我们源源就行，骂这个戏精就不行了？仗糊行雷不要脸！！！】

【倒贴炒作糊进淋逼永世遭天谴。不过估计你看到自己涨粉这么快，应该很开心吧。】

【每天来问候一下江野鸡/雀跃】

……

江离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背后发冷。他整个人哆嗦了一下，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又把被子裹得紧了一些。

——

这边阴云密布，汪泽瀚却活得风生水起。

沈书文自那天起一得空就往他们剧组跑，就算汪泽瀚在忙也无所谓，往韦婴合身边一坐就寒暄起来。他有心套近乎，韦婴合也不可能冷脸拒绝。沈书文又是最擅长交际的，曾源之外无论是谁都是一副笑意晏晏的样子，一来二去，全剧组都知道江离是当红生沈书文的朋友，千万要好好对待。

因为江离曾经的经历，汪泽瀚也耐着性子和沈书文周旋。不然就以江离这幅软性子，要是那天两人换了回来，也就只有挨欺负的命。他和江离的交集也就仅限于此，有沈书文看顾着总比放任自流好。

那天他们结束了一天的拍摄，沈书文勾着汪泽瀚的脖颈拉着他去吃日料。晏潇潇和宋莞也正好闲着，一不做二不休也来凑热闹。

几个助理都被老板抛弃了，沈书文亲自开车载着他们去饭店。日料店里装修精致，包厢也隐秘安静。

沈书文把菜单拿过来递给汪泽瀚，让他先点。俩人埋头研究的样子引得宋莞一阵笑容微妙，和晏潇潇窃窃私语后，对方的笑容也变得有些猥琐起来。

“你俩笑什么呢？”沈书文问。

“笑你俩基。”晏潇潇毫不客气。

汪泽瀚黑了脸，沈书文却耸了耸肩，压根不在乎。“你们女生就是腐眼看人基，”他，“我们俩那可都是24K纯直男。”

“你俩日常就挺基的，”宋莞也加入讨论，“前几天书文哥给江离上药我看见了全程，那个表情哟……”

“没见过世面！”沈书文，“就许你们女生手挽手上厕所，咱们男的上个药都不行了？再了，”他着又揽过身边人的肩膀，“咱俩大学可住对床呢，撸都撸过了，还有啥不行的！”

晏潇潇：“………………”

宋莞：“………………”

拿着纸笔目光炯炯的服务生：“………………！”

汪泽瀚：“……我去上个厕所。”背影竟有几分荒而逃。

他走了之后剩下的几人先把菜点了，又随便闲聊了一会。宋莞看着汪泽瀚一时半会回不来，表情严肃地对着沈书文，“书文哥，你最近注意点江离。”

“又怎么了？”沈书文一惊。

“不就是曾源那点事，”宋莞也不好，“你自己去他微博下面看。”

沈书文狐疑地打开微博，随着他的动作，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