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有来有往（1 / 1）

别墅门口设置了签到处，江离在上面签下了汪泽瀚的名字，并把礼物递给了侍者，之后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一进门，附近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聚集。

“汪总！”

“汪先生，好久不见。”

“真巧啊，汪总。”

“……”

新创在汪老爷子在任时就是娱乐行业的龙头老大，三年前汪泽瀚继任后仍然不见颓势，甚至已经开始扩张海外版图。只不过身在娱乐产业的位高权重者，大多都对闪光灯有下意识的抵触，因此除了一些重大场合或私人聚会外，这位汪总一向难得出现。

周围不少的人已经摩拳擦掌着准备找机会上去攀谈。那边白发苍苍的老人穿过人群，对着江离露出了一个极为慈祥的笑容。

“瀚来了啊，”闻老爷子抱住江离，在他的身后用力地拍打几下，继而又松开，笑着给身边的人介绍，“这位是我旧友的孙子，叫汪泽瀚。怎么样？一表人才吧。比我家里那几个不成器的孩强多了！”

“闻爷爷，生日快乐。”江离放缓了语气，嘴角也微扬，“我今年选的礼物你一定喜欢。”这话他是代替汪泽瀚的，此时此刻，江离在脑内勾勒着那个人的表情，优秀的表情管理能力把各种微的情绪表达尽数还原。

闻老爷子果然没有察觉到自己这位晚辈有哪里不同，脸上的表情笑呵呵的，“那我就拭目以待。”他完这话，和江离又寒暄了几句，之后又转身去招待下一位客人。毕竟在今天他是主人，不可能为单独的一个人停留太久。

而在他离开后，那些伺机而动的人们立刻涌上来，把江离围了个水泄不通。

——

二十分钟后，江离站在卫生间里，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太可怕了。他心有余悸地想，刚刚那一批人像是要生吞了他似的。

直到此时，江离才明白汪泽瀚为什么知道他不善交际也不担心。到了这个地位的人，就算自己再心如止水，也会有铺天盖地的诱惑将你包围。

卫生间里传来一阵冲水声，江离侧头看过去，意外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闻衡没想到会在这看到他，愣在原地，看起来有点傻。

两人下午才在会所刚刚见过，闻衡一向看不惯汪泽瀚，偶然看到了立刻带着一群弟耀武扬威上来挑衅。谁知道这人却没什么反应，还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

微微一笑NMP啊！

闻衡被这笑容惊得浑身毛都炸开，一个下午都恍恍惚惚的。晚上却又意外见到了，一时间不知自己是向以往那样上去怼，还是也也也……也回他一个微笑？！

他这边正纠结地不能自已，那边江离却记着汪泽瀚的嘱咐，只是在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对着闻衡点点头，“好巧。”

闻衡：“……嗯，是、是好巧……”

他僵硬地回答完毕，像是逃难一样飞快洗了手就溜得无影无踪。江离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跟在一边围观全程的甄乐：“…………”

——

江离整理好着装后，往宴会厅的方向走过去，半路上却被人截了胡。

“汪先生！”四五十岁的男人穿着价值不菲的西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他一上来就紧紧握住了江离的手，干瘪的脸上被笑容挤得全是褶子。

“何先生。”配合着口音，江离在脑内迅速地搜索出这张脸的信息，之后礼貌地点头。面前的人叫何近中，是台湾天河娱乐公司的老总，也就是曾源的老板。

何近中一看他态度随和，立刻面露惊喜。天河在台湾算顶尖的娱乐公司，但是随着台湾这几年发展形势越来越差，大陆却形势越来越好，他们挺大一间公司放到大陆来，也就什么都不是了。

而曾源却没有这个意识，一直耀武扬威，这几年大大的祸也闯了不少，幸亏都被他压了下去。一年一年过去，曾源总算明白收敛，谁知道这两天却像是被下了降头似的，先是在综艺后台耍大牌，得罪了电视台的人，黑料合集被刷上热搜；再之后，竟然把新创的艺人给打了！

新创在业界是什么地位？十个天河加一起，市值也抵不过一个新创！何近中都打听过了，那个江离虽一直默默无闻，可男二号的资源却突然天降给他，消息还是面前这位汪总亲口下令的！就算江离现在还默默无闻，一通资源堆下去，蹿红就是早晚的事。

而曾源竟然就这样把人打了？

何近中忍不住埋怨起来。

——

何近中走进宴会厅，随手从侍者的托盘上拿了两杯香槟，一杯递给了江离。

“大陆这些年真是发展得越来越好了，”何近中看着这满场的觥筹交错，感慨道。江离点点头，不置可否，可何近中却不用他应和，自顾自地就了下去，“我们娱乐行业的，在台湾现在还哪有什么钱赚？你这人怎么就是想不开呢？”

他这话像是话里有话。江离的眼神闪了闪，心里明白这是在曾源。他举起手中的香槟杯，自顾自地抿了一口。

何近中看他不做声，浑身不可抑制地紧张起来。他想了想，突然对着江离弯下腰，鞠了一个躬。

“真的非常抱歉，汪总！”

“道歉？”江离一愣，“道什么歉？”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曾源的事，含着笑意摇了摇头，“啊，那都是拍戏的时候产生的摩擦，我都明白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网上那个视频江离自己也看过，虽和自己脱不开关系，但他却看得开。江离看人会不由自主地往好的方面想，于是思来想去，估计就是媒体借着演戏的片段炒作。他反而还可怜起曾源来，觉得他一定是被对家买了黑，真是无妄之灾。

何近中看着他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摸不清这位汪总的路数。

汪泽瀚在业内知名的因素除了钱与脸外，脾气暴躁也是声名远扬。何近中曾经见过这位几次，都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看他都懒得看一眼。而曾经有女明星半夜摸到宾馆房间投怀送抱，结果反被对方骂哭的事，何近中又不是没有听过。他这次上门求情本来是了一百二十个心，谁知道对方看起来……竟然是一副很好话的样子？

不可能啊！何近中心中大惊，思绪顺着这个路线就拐到了天边去。汪泽瀚难道是气急了？已经下了决心准备把曾源直接封杀？现在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是为了麻痹自己？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脸上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汪总，您可别开玩笑了！”何近中走进几步，握住了江离的手掌，“我知道曾源这次的事的确是太过分了，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让他以后肯定不敢这么干！实在不行……实在不行你让江离也打他一顿？！”

他这语气热切，让观者潸然泪下。他们身边，甄乐默默地观察着一切，感觉看见了一周前的自己。

大概一周前开始，汪总的脾气突然诡异地变得好起来。毒舌没有了，发火没有了，取而代之是每天的：“甄乐，你累不累？”、“甄乐，你早点下班吧。”“甄乐，辛苦你了。”

甄乐原本还心惊胆战地觉得自己这是要被炒掉了，现在的温柔是黑暗前的黄昏。可是慢慢他却发现，汪总是真的脾气变得很好。

就算偶尔还是一本正经地板起脸，知道内情的他不仅不会觉得害怕，反而会有种……反、反差萌？

甄乐觉得自己真特么是个变态。

何近中自然不会知道甄乐的想法，现在他还沉浸在“曾源被封杀→天河的顶梁柱被封杀→天河破产”的恐惧循环里，握着江离的手不放开。江离被一个五十几岁的男人热切地握住手，浑身上下都起满了鸡皮疙瘩。

“何先生你要不要先放开我……”他好言好语地劝道。

何近中：“不放！”

江离：“……”

幸好此时此刻江离的手机响起。何近中没法子，只能放开，眼看着江离接起电话，支起耳朵听着对方的谈话内容。

隐隐约约的，“打人”、“怎么能这样”、“解决办法”等关键字传进他的耳朵里。何近中心里七上八下的，心这绝对是和曾源的事情有关啊！

电话是汪泽瀚打来的，语气十分冷淡地阐述了今天下午的事情经过，江离刚刚对曾源的怜悯早就抛弃脑后，反而越听越义愤填膺。曾源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打汪总？

汪总爸爸都没打过他！

汪泽瀚阐述过程的同时也提出了一个似乎十分公平的解决方法，江离在一边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汪泽瀚的崇拜感更甚。

“你等一下。”他对手机，转而看向一边的忐忑不安的何近中。

“何先生，”江离问，“你刚刚，让江离打曾源一顿也可以吧。”

何近中一脸懵逼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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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甄乐木着脸出现在了《女王在上》剧组。

总裁助理这职位听着像是可有可无，但事实上甄乐手里的权力比一般的主管还要大。在汪泽瀚这种独断专行的掌权者手下，总裁助理就相当于古代的总管太监，皇帝宠幸哪个妃子，那可是需要总管太监在耳边吹风的。

等待被临幸的韦婴合带着一种主要工作人员接驾。视察完了环境和片场，甄乐带着几个负责人进了会议室，眼看着他都坐下了，才清了清喉咙开口。

“其实我这次来呢，是带着汪总的命令来的。”

韦婴合几人点头如捣蒜。这不是废话么，总裁助理不带总裁的命令来，难道带前台的么？

“其实呢，是因为汪总看了剧本后，觉得有点不满意……”甄乐。

被点名的刘编剧一下子直起后背，“汪总哪里不满意？”他心翼翼地问。

甄乐已经变成死鱼眼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下去，“汪总，不能让男主单方面殴打男二啊。大家都是四肢健全的男子汉，争风吃醋也得有来有往才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