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有钱任性（1 / 1）

黄嘉德一到公司，就收到了通知：他被开除了。

那时他心里还在想着要怎么收拾昨天那个让他大跌脸面的江离，就听见桌面上的公司内部线响了。他一接起来，里面的声音冷冰冰的。

“你被开除了，自己去人事办手续。”短短13个字，对方完后就挂了电话，像是多和他一秒都觉得浪费时间。

电话是总裁助理甄乐打来的。那位平时里就眼高于顶的总裁助理，就连通知被开除时也一如既往的高冷。电话里的语气也是平平淡淡的，像是以往随口问他：这次项目的总结报告在哪里？这样无所谓的语气。

黄嘉德听着话筒里传来的盲音，沉默了一分钟。

但一分钟后，他迅速撑着办公桌站了起来，动作大得惊动了办公室里其他同事，继而对上黄嘉德满是狰狞的脸，又是吓了一大跳。可黄嘉德一点都没在乎这些眼光，冲出办公室后按了电梯上楼。

总裁办公室在新创的顶楼，周围还散布着一切集团高管的办公室。黄嘉德算是集团的老人了，又一贯会做人，一路上来往的人纷纷和他打招呼。可黄嘉德一点都没在乎这些，径直往总裁办公室冲去。

甄乐正坐在办公室外的助理桌前整理文件，看到一个大肉弹直接冲近后连忙站起来阻挡。

“黄嘉德，你想干什么？”

“我要见汪总！”黄嘉德表情狰狞，动作也激烈，到底是快二百斤的人，一激动起来，力气险些让甄乐招架不住。“我给新创干了二十几年！到底做错了什么？汪总要赶我走！”

“汪总做事肯定有他的原因！你不反省自己，还敢来闹？”甄乐一听这是质疑自己老板的决定，立刻不满。

黄嘉德心虚了一秒。江离之前他也的确是上过几个艺人，但之后都送了资源过去。你来我往的，这个圈子里不就是那点事吗？至于江离……他哪有那胆子告状？黄嘉德越想越理直气壮，高声叫嚷着：“我做错什么了？甄助理，我在新创这二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老汪总不在，我们这些跟着他打天下的人也都没用了啊！……”

他嚷嚷的声音极大，外面走过路过的人都好奇地向里面张望。虽到底还是顾忌着这是总裁办公室门前，但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还是让甄乐忍不住呕血。这要是让人直接冲进总裁办公室可怎么办？这工作他还要不要了！

他一边拦着黄嘉德，一边按了保安室的警铃。黄嘉德嘴里还骂骂嚷嚷的，甄乐正寻思着要不抽点纸巾堵了这家伙的嘴，就听见自己桌面的电话突然响了。接通后，就是汪总十分冷漠的声音。

“什么事？”

甄乐回答得心翼翼，“是黄嘉德来闹事，要见您。”

“……让他进来。”

甄乐胆战心惊地握着话筒站在那，心里拔凉拔凉的。

竟然连人都懒得骂了？这肯定是生气了啊！

——

总裁办公室里阳光透亮，看起来春光正好。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正对大门的老板台上翻阅着文件，听到了门打开的动静，微微抬起头。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凛冽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射过来。甄乐忍不住一哆嗦，心汪总怎么看起来这么让人?得慌。他开始后悔把黄嘉德这么轻易地放进来了，还连累着他一起受罚！

黄嘉德心里也是慌得一逼，但正所谓人为财死，他一想到自己在新创勤勤恳恳干得这几十年，就这么毁于一旦，内心就忍不住泣血。于是腿也不软了，摇杆也挺直了。他抿了抿嘴，迎着汪泽瀚刀子一样的目光扑腾一声跪下了，继而开始哭嚎，“汪总，我在新创这二十多年真的是兢兢业业呀！就算是我哪里照顾不周，您也不能直接炒了我呀……”

从新创创业的艰难到现在的发展，讲完了功劳又开始表忠心。他在这絮絮叨叨一堆，得口干舌燥后，才发现对方竟然一句话都没。黄嘉德假装擦拭着眼泪，心翼翼地抬头看去，却径直对上了汪泽瀚的眼神。

不是以往的冷漠与嫌弃，那个眼神蕴含的意思……倒是有点像……无语？

黄嘉德有些捉摸不透这位汪总的路数，心下不由得忐忑。

——

江离看着黄嘉德跪在自己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心下有点堵。

他家庭背景普通，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18岁考到北京学表演，毕业后一头扎进娱乐圈，两年下来到处碰。

光有演技是没用的。江离慢慢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作为一个演员，最需要的是好的资源。但好的资源却没那么容易得到。

而这时候，黄嘉德突然出现，虽行为言语让他无比厌恶，但却也让江离头一次摸到了一条上升途径。黄嘉德在他心里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是这半年来他身上挥之不去的阴霾。而今天，他却看着这个人狼狈不堪地跪在自己面前。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样现实又残酷。

江离深吸了一口气，费了些力气才维持住了总裁高冷的人设。他面无表情地往右边一指，“你们自己对质。”

黄嘉德一愣，这才发现一边的会客沙发上还坐了个人。那人五官精致，身形修长，随随便便地翘了个二郎腿坐在那，却硬生生摆出了一副坐王座的气势。他的气势太盛，黄嘉德一时间竟然没有认出来，等他看出面前这人是江离时，心中惨叫一声完了。

如果在这坐着的是老汪总，他还能念叨念叨从前的情分，可现在这坐的可是从上位后就雷厉风行的汪泽瀚，既然了要开除他，必定是掌握了完整的证据……黄嘉德思来想去也找不到翻盘的机会，最后竟把一腔怒意都撒到了江离上。

谁知道这个贱货竟然能来和汪总告状！

汪泽瀚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人的眼神从赤红充血到满腔怨毒，眉毛微微一扬。

“汪、汪总……”黄嘉德一抹脸，瞬间又变得凄凄惨惨，“我，我也就是一时糊涂……”

他哭丧着又开始翻起了旧年的老黄历，从前替老汪总立的功，挡的酒，林林总总的总归是提醒上位者念及当年的情分。江离听得竟然还有点感动，下意识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青年，却意外地视线相对。二人两两相对五秒，汪泽瀚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三个字。

让他滚。

行吧。江离揉了揉太阳穴，“完了？”他问黄嘉德。

“……完了。”黄嘉德早就哑了嗓子。

“完了就去自己办离职。”他完这句话就又低下头，摆出一副“本总裁不愿与人多谈”的气场。

黄嘉德还想再点什么，急得甄乐在一边跳脚，疯狂瞪他。你没看到汪总被你气得都不爱话了吗！还不快闭嘴！

大概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祈祷，总裁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敲响。全副武装的保安从外面探出头。这下黄嘉德也没法子，只能乖乖离开总裁办公室。只不过临走时还狠狠瞪了坐在沙发上的“江离”一眼，心内咒骂着一定要把这场子找回来。

甄乐长舒一口气，竭力缩着存在感。他在黄嘉德身后关上门，偌大的空间又恢复了寂静。

汪泽瀚食指在茶几上点了点，“让甄乐发声明，就黄嘉德意图潜规则艺人，被公司开除。”

江离的动作一顿，“……要做这么绝吗？”他的语气满是犹豫。潜规则一直被行内讳莫如深，哪怕沾上一点对名声也是个巨大的打击。黄嘉德要是有了这个名头，任他再有能力，未来的路也不好走。此外，娱乐圈这行最忌讳的就是事情做绝，让人再无生路，毕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又怎么能知道自己不是花无百日红。

“我习惯事情做绝，江离，”汪泽瀚摇头，“我可不喜欢让这种货色仰卧起坐。”

“……好。”

汪泽瀚看他答应了，这才又把视线投回剧本上。剧本正写到江离要试镜的那个配角被揭发后赶出公司，跪在地上崩溃哭泣。他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刚刚黄嘉德的样子，突然有些嫌弃。

“怎么了？”江离看他反常，问道。

“谁给你接的剧本？”汪泽瀚问，“他失心疯了吗？”

“……我经纪人是林毅。”江离回答。

汪泽瀚想了一会儿，没对上人脸。于是干脆利地换了话题，“打个商量，这部剧你换个角色演，怎么样？”

“换个角色？”

“演完这种low货，我怕我忍不住提刀怒屠全场毁尸灭迹。”

……行叭。

江离扶额，“您准备换哪个角色？”

汪泽瀚翻了翻剧本，“就换成这个上司吧，叫谢浩然的这个，演起来比较符合我的身份。”

“……”江离苦笑。谢浩然是这部剧的男二，和女主对手戏颇多，设定是海归高富帅加霸道总裁，和汪泽瀚的身份是相当重合，可以是本色出演了。如果这剧能播出顺利，谢浩然这个角色一定是会被众多追剧少女大喊苏苏苏苏的。可是——

“汪总，”他尝试着用委婉的语气打消汪泽瀚的念头，“这个问题……其实……其实是我的资历还不够。”江离心一横，也不在乎什么自尊心了，打消这位祖宗的念头才是要紧事，“这剧的导演是韦婴合韦导演，您也知道，韦导的收视率是有基本盘的，这剧扑不了，所以男二这个角色的竞争者肯定非常多，起码不是我这种演员能得到的……”

江离的声音越来越。汪泽瀚双手环胸看着他，等他完全完了，才接着下去。

“你得很有道理，”他点点头，“可是新创是这部剧的最大投资方。”

“……？”

“最为做大投资方，我就是要插个男二进去，”汪泽瀚嘴角像是扬起了点弧度，但是又好像并没有，“直接让甄乐去办，你看韦婴合同不同意。”

“……”

——

汪泽瀚：你让我演炮灰？

作者：不不不不不不敢。我立刻给您换成总裁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