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十六章（1 / 1）

几个人一起也没对这诡异的死亡理出一丝头绪，李寻欢和关恒、张关二人也很不对头，干脆散了伙各自先回房去。

李寻欢回到房间，又抄起桌上的《武神传奇》反反复复地翻看，企图从中发现一点什么。

最后，发现倒是没有，李寻欢只觉得叶青竹和武神越来越惊人的相像，而萧秋水的死亡又与武神有着诡异莫名但却丝丝连连剪不断的关联。

武神，《武神传奇》，死亡的萧秋水。

——还有，明明不在这里，却深深地影响着李寻欢的叶青竹。

李寻欢少有地感到烦躁和疲惫。

心中郁郁，虽然早早入了床，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终是到了半夜，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耳畔似乎有谁在温柔呓语，重复着不变的词句，仿佛亘古的诺言。

第二天李寻欢又是起了个大早，头脑清醒，没有一丝睡意。

睡不着，李寻欢也不勉强，自个儿穿衣洗漱，又去花园中悠悠散着步。

突然，一阵歌声传来，熟悉的婉转清亮，棉柔多情。

歌词却换了：“丝丝千庸扇，燎燎红尘火。一洗倾城血，道是武神故。”

李寻欢心下一动。

这歌定然是那花红儿唱的，但是这歌词……

昨天，一模一样的字句深深刻在萧秋水尸体身旁，刻痕在火光下反射着血的深红。

今天，原本狰狞的一字一句被痴情女子含在口里打着转儿缠绵出声，温柔细腻，宛若黄鹂出谷。

是有意，还是造化？

无论如何，李寻欢得是去看个究竟了。

一想到昨天那花姐还被自己一句无心之语气得掉头就走，李寻欢不禁一阵心虚。

他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脾气的大姐。

李寻欢接触过的女子，要不是林诗音那样温柔清高的深闺姐，要不是烟柳春巷内柔美多情的风尘女子，偶尔也会碰到江湖上的侠女，不过她们大都豪爽大气不输男子，结交起来也没有别扭。

李寻欢对花红儿这样娇气金贵的姐有点没辙。

若是那个武神在这里，恐怕便会是得心应手、如鱼得水了吧？

从书里看，他对付这样的女孩子真有一套。

但若要教李寻欢想他一样毫无脸皮的耍流氓，李寻欢自问做不到。

想到这不由失笑。

走进一看，果然是那花姐，一身艳红摇曳拖地，身边栖着那只雄壮的鹰。

花红儿注意到了走进的李寻欢，“哼”地别开头去，却是没有立刻掉头就走。

李寻欢自知有戏，放轻了声音礼貌道：“花大姐可是唱的《武神传奇》里面的句子”

花大姐这一句话显然让花红儿很是受用，她终于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眼看向李寻欢，嘴上还是恶劣道：“算你这个书生有点眼色。”

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扭捏了起来，脸上显出一种奇怪的挣扎神色。

“你，你知不知道……”她慢吞吞地，混杂着深深的好奇与矜持：“昨天、昨天出了什么事……”

李寻欢有些差异。

没想到竟是花红儿先起了这个话头，让李寻欢原本准备好的辞没了用武之地。

难道真是巧合……

出了这么大事情花红儿不可能不知道，但是到底知道多少也就难了。

死了一个人，又似乎和武神有关，想必花丛阮那样的好哥哥也不会这样告诉自己的妹妹。

她问的这个问题，虽然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是问问题的对象就有点让人难以捉摸了。

想他李寻欢，和花红儿见面不过三回，其中还有一次把这位娇气的姐气得转身就走，而一天不到她却来问自己这么严肃的事情，李寻欢虽然不爱自我贬低，但是他觉得自己真没什么让花红儿发问的资格，要的话，王总管都比自己更适合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现在事实总归是不确定，李寻欢决定静下心来先看看事情发展，再做决定也不迟。

于是他慢悠悠地，细细地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了一遍，海特别地注意措辞不让萧秋水的离奇死亡吓到眼前娇气的、看起来不谙世事的花姐。

不过很快李寻欢发现自己多虑了。

萧秋水的死亡对花姐来似乎不值一提得像一句简单的问好，倒不如，她全部的心神都被武神的那句留言所捕获了。

“真的——”她的一双眼睛闪闪发光，连大姐的架子都忘了摆，凑近道：“真的——是那么写的？”

李寻欢点头。

“哇！”她欢呼，眼里是不容错认的崇拜和喜爱，“好厉害！太帅了！”

死了一个人，她却为了一份难辨真假的武神的“留言”而欢呼？

李寻欢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这时候，却见一个婢女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对着花红儿深深鞠躬，喘着气道：“花、花大姐，不好了——”

花红儿厌恶道：“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的，真难看。”

那婢女道：“武神、武神又杀人了——”

“你什么？听到这话的花红儿马上跳了起来，摆出了她之前还唾弃的急急忙忙的样子，抓着婢女的肩膀道：“武神——你武神？”

那婢女不会武功，猛然被习武的花红儿一抓，疼得脸色发白：“是、是的——\"

花红儿兴奋地放开了婢女，任由她冒着冷汗跌坐到地上，兴奋地在原地步交换着步子，嘴里喃喃：“哈，他终于来了，终于来了……武神！我的武神！”

最后她拔高了音调歌唱似的高叫了起来。

李寻欢不由得望向她的脸。

花红儿一张漂亮的脸上掺杂着兴奋、崇敬和痴迷，还有一丝隐晦的怜悯与冷漠，仿佛对着自己的神高声祈祷的狂信徒，眼里是不容错认的狂热。

她那张出水芙蓉般艳丽的俊脸被这浓重的情感扭曲的有些可怕。

李寻欢心下一颤。

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正在发芽生长，枝叶盘旋交错，扭曲而复杂，嘎吱嘎吱地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