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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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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竹黑着脸快步上前扶助李寻欢,手掌一翻竟是直接把人抱了起来,转身大步踏回屋内。

“叶兄不必如此紧张……在下还是有走的力气的……”李寻欢在被抱起来的时候吓了一跳,但是看到叶青竹漆黑一片的脸色后也知道了自己让人多担心,心下一片感动和愧疚,“惭愧,李某的身子实在不争气,难得有此等美酒,却……”

他不下去了,叶青竹外出三天才取来的酒,还是专门为自己身体找的,自己却因这些哀思愁绪不争气地咳了血,搅得两人喝酒兴致全无,实在是……心中的愧疚自责几乎让李寻欢抬不起头来。

“不碍事。”叶青竹黑着脸淡淡回了一句后便不再做声,只是加快了脚步。

——其实叶青竹现在也挺愧疚郁闷的。

本来欢欢喜喜带了仙露酿来与李寻欢共饮,想顺便补补他的身子,却没想到李寻欢身体竟这么差。

仙露酿被尊为天下第一酒,不仅仅是因为其可怕的酿造难度和珍惜的材料,更是因为它有个神奇的功效——激起饮者最难忘的回忆。

对于叶青竹来这个作用无伤大雅,倒不如他挺乐意看到回忆中的人和事,看看自己那个可爱的丫头的,但是叶青竹忘了李寻欢不似他自己一般没心没肺。

这病涝子绝对受过情伤自己是知道的,但是没想到受得这么深!甚至是回忆引发的悲伤都能让他气血攻心咳出血来!

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叶青竹深感不可理喻的同时又懊恼无比。

——难道真的得祭出自己的参须酒?

叶青竹皱了皱眉。

仙露酿对他还是有影响的,他刚才便模模糊糊看到了他的姑娘的身影。

黑发黑眸,身子娇,脸蛋不是绝顶的漂亮,有种家碧玉的甜美和清秀,但是当她朝你微笑的时候,你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闪闪发光。

——还是……算了吧。

叶青竹把李寻欢抱进了屋内,床上铺满了厚重柔软的狐裘,叶青竹便将李寻欢轻轻放在床上,心翼翼得像在对待珍惜瓷器的动作让李寻欢一阵好笑与感动。

但是接下来李寻欢就笑不出来了。

——叶青竹手快脚快的三两下扒了自己的衣服,到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白色里衣,然后嗖地一下钻进李寻欢的被子里,顺手搂住了他。

钻进李寻欢的被子里。

顺手搂住了。

就像是在搂着个大姑娘似的!

可怜李寻欢世代书香门第,家底殷实富裕,家教严格良好,饱读四书五经,虽然曾经在风月场上荒唐了几年,但是被一个男人这么靠近搂着还确确实实是头一遭!

叶青竹完全能理解李寻欢这时的心情,总的来他对自己这么抱着个男人的事情也有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别扭。

但是他完全不准备体谅李寻欢的心情。

叶青竹这人有颇多的外号。

“酒疯子”、“疯狗”、“人渣”、“老混蛋”、“老不死”……

千奇百怪,但是没一个好名头。

叶青竹的人品大致上可以从他的绰号里窥见一二。

爱酒,无耻,不要脸,没心没肺,懒懒散散,随心所欲。

所以他本来搂着男人的一点别扭在看到李寻欢更别扭的神情后顺畅了不少。

叶青竹阴暗地把李寻欢搂得更紧。

手上却迅速运气,阳性的内里聚集在手掌上强势地涌入李寻欢的身体,行了几个周天后方才缓缓聚集在丹田,烘得李寻欢全身暖洋洋的,在风雪中总会感到寒冷和僵硬的四肢此刻在这温暖下几乎化作了一滩水,酥麻柔软,胸中闷着的郁结之气也消散了干净。

李寻欢却暗暗一惊。

早就知道叶青竹看似毫无武功,不是江湖中人的样子只是虚假的表象,多多少少也猜到他是会功夫而且武功不俗,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内力竟雄厚到这个地步!身内那股来自叶青竹的内劲雄浑有力,至阳至纯,内力在身中运转的手法又是那么精巧神妙,竟是裹着自己的内力在身体中运行了一周,然后才散入四肢百骸。

何等精细,何等功力!

江湖人互相输送内力疗伤是个很麻烦危险的事情,几乎只有及其相近的朋友才会做。因为不仅仅是输送内力一个不慎出了差错会殃及两人,更是因为输送者若修为尚浅,很容易被活活榨干,就算是经验老道的多年江湖,做这事前也多少要掂量掂量,只怕一不心力不从心被掏个干净。眼下叶青竹这可不仅仅是输送内力保自己活力,他根本是把内力当成了某种医药品——还是最廉价的那种,不要钱一样的往李寻欢身体里送,然后靠着神妙无比的手法让它慢慢引导者李寻欢的内力重新运转稳妥。

——李寻欢不用想就知道这么做及其耗费心神。

但转头见那厢刚刚给自己输了大量内力又精细指挥着让其梳理自己身体的叶青竹面色红润,神情淡然,对于自己刚刚惊为天人的举动似乎毫不在意。

或许的确是毫不在意,叶青竹功法之深厚,内力之雄浑,此等举措对他来确实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此刻他正放下搭在李寻欢丹田之上的手,淡淡促狭道:“气血攻心,你这书生看起来温温吞吞,想不到内心还是如此汹涌澎湃啊,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叶某领教了。”

语气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嘲讽刻薄得让人想往他脸上招呼!

李寻欢又是一阵无言。

他本是有心为叶青竹那无微不至的体贴道谢,但是却不想这事儿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转头搂着自己就是辛辣刻薄的嘲讽,话里话外都是对自己吐血的埋怨。

简直像是个媳妇的抱怨一般。

李寻欢被自己这个想法逗乐了,乐完后又生出许些愧疚,加上之前内心的感激,一时间也没去管自己还在被叶青竹搂着,竟是就这么默许了。

“嘿,还不是叶兄这酒太妙的缘故,李某俗人,得以品尝如此美酒,心下激动,一时澎湃,便……想来也是一种赞美,叶兄便是接了罢。”李寻欢回头打趣。

叶青竹挑眉回道:“滑嘴油舌,十年苦读就换来这么一口胡诌的功夫?该打该打。”

李寻欢笑:“谬赞谬赞,苦读可算不上,李某尚还有美酒作伴,何来苦读之?十年更是折煞,李某自认不是什么吃苦性子,两三年已是极限。今能得到叶兄十年苦读之赞,想来我这两三年闲读也算是没有白瞎。”

叶青竹眯了眼:“现在的书生都你这性子,江山的未来真的值得好好担忧。”

李寻欢嘿然:“总会有人管的,哪是我这酒鬼该操心的事儿。”

这话些微的带了点嘲讽冷然的味道。

叶青竹却吃吃地笑了:“可不是,总有几个冤大头会管的。搞不懂,江山哪有美酒好?”

李寻欢于是笑得打跌,几乎倒到叶青竹怀里:“冤大头,可不是冤大头!最后搞得连酒都喝不成,冤大了!”

叶青竹伸手紧了紧李寻欢,不让他真的笑倒过去:“我食故我在,人生世上走一遭,带不走金银铜,留不住臭皮囊,再不好吃好喝地供着自己,反而不停地卷进别人的腌?事儿,不值不值,不智不智。”

李寻欢喃喃:“可不是嘛,腌?事儿,不值不值,不智不智……”

李寻欢突然出神地盯着自己的手。

良久,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欣慰与释然的叹息,又重复了一遍:“不值不值,不智不智…”这几个字好似在他唇齿中被细细咀嚼品味了一番,然后才慢悠悠地飘出来,带着无限的韵味和伤感,又似苦难的解脱和恍然的领悟。

李寻欢懒洋洋地靠着,半个身子压在叶青竹身上,半个身子淹没在层层叠叠的狐裘里,他那双总是充满了活力与生机的泛着湖绿色的眼睛懒洋洋地眯着,似是疲倦又似是享受。

李寻欢突然觉得累,极度的累,连手都不想抬起,只愿闭著眼好好地一觉睡到天荒地老。

叶青竹无声地又将手附上,暖洋洋的内力便自他手中鱼贯而入,烘得李寻欢浑身温暖舒适,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肉都似是泡在了温暖的泉水里一般愉悦而轻松。

半睡半醒间有个声音自李寻欢耳畔响起,恍恍惚惚,朦朦胧胧:“好好睡一觉,过去的都过去了,新的还没有来,你很安全,好好睡一觉。”

朦胧旖旎中李寻欢听到自己迷糊反问,“……睡觉?睡觉有什么用……睡着了能看到她吗?”

那声音诱哄般轻声细语:“会的,她会很美,比任何时候都要美。她会对你微笑,为你牵挂,她会弥补一切你想要的遗憾。快睡过去,就能看到她了。”

李寻欢却是惊慌的皱眉,连睡意都消散了不少,眼睛却还是混混沌沌睁不开:“见她…她?不行,不能睡……我不能见她的……”罢竟挣扎着想要起来。

于是那把温柔好听,若玉珠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很容易和宠溺搞混的无奈纵容,“乖,我的祖宗,别听我的,我错哩。快乖乖睡,睡着了我给你酒喝,最好的养生酒,几百年的参须酒,都给你喝好不好?”

那声音中的宠爱和宽容温暖得几乎让人流泪,似乎是一个温柔的父亲、兄长在哄着自己的孩子一般。

于是李寻欢迷迷糊糊中向着那个声音的来源轻轻蹭了蹭:“好的…我要睡了……好的酒,可不许赖……”最后的字句含在嘴里模模糊糊地咕哝,咬字不清,含糊混沌,可是那个人却还是听懂了。

于是他温柔回答李寻欢:“好好好,了请你喝酒的,赖不掉就是。现在快乖乖睡,嗯?”

“…嗯。”

李寻欢轻轻地应了,在某个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毫无防备,极度安心,仿佛初生的婴儿一般圆满无暇。

好言好语地“哄”着别人睡的叶青竹神色复杂地看着怀中安然熟睡的李寻欢。

放在平时李寻欢是断然不会这么安心地在别人身边睡去的,可是今天叶青竹用了点手段。

叶青竹内力的玄妙,又怎是言语可以描述的?只要他想,他就可以用他那一身无穷无尽的奇妙内力做任何事,之前他给李寻欢输送的内力,不仅仅是帮助李寻欢疏通经脉,活络气血,温暖身体,还带了一点催眠的效果,再加上之后谈话中他故意施展技巧做出心理引导,最后借着仙露酿致幻和安神的功效,让李寻欢沉睡的同时,人为的纾解了压在李寻欢心中的悲伤郁结,强制性地让李寻欢内心的伤口稍稍止血愈合。

本来作为一个朋友他无权干涉这些感情的腌?事儿,但是无奈这些事情确确实实的威胁到了李寻欢的健康,今天在把李寻欢送入屋内的时候叶青竹就已经决定要好好保住自己这个病殃殃的朋友的命,所以即使超越了界限他也要管一管了。

叶青竹拉过狐裘仔细地盖在了李寻欢身上,一只手又缓缓地往李寻欢体内送入温和的内力。

他睁着眼看着层层叠叠的床幔,忽地叹了口气。

李寻欢或许在一点点无伤大雅的外力作用下可以在叶青竹身旁毫无防备的睡去,但是叶青竹却办不到在李寻欢身边陷入沉睡,甚至是这样稍显亲密地搂着,身体深处的战斗本能已经在隐隐警告和叫嚣。

毕竟李寻欢实在不上是无害,虽然时刻温文宽容,但是他身上不可忽视的血腥味已是让叶青竹兴奋和欢喜。

这份隐隐约约的血腥,莫约也是叶青竹肯破例待在李寻欢身边那么久的原因之一了。

但同时,曾经的无数战斗无数历险后养成的深刻本能已是不容许叶青竹在任何人面前卸下防备,与李寻欢贴的愈紧密,他的心中也愈是清明。

………糟糕,今天晚上看来是别想睡了。

叶青竹徒劳地睁着漂亮的桃花眼,抱着李寻欢一动不动地躺着。

那双眼睛过分的清醒和冷静,清澈见底但又难以捉摸,细细看去,眼底一片荒芜。

叶青竹盯着某个不知名的方向呆望了许久。

他只是那么呆呆地望着,一声不响,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也一眨不眨,宛若一尊栩栩如生但又毫无生气的雕像。

——他活了那么久,最擅长的大概就是安安静静地与时间和寂寞作伴了,只要他想,叶青竹甚至可以这样一动不动地呆上十天半月。

寂寞了太久了,甚至连寂寞都成了一种改不掉的习惯。

叶青竹静静的靠着床,怀中半搂着熟睡的李寻欢。

忽然他又想到了李寻欢,不是平时那个温柔可靠,宽容温暖的李寻欢,而是被自己故意催眠后,半睡半醒间宛若初生婴孩般的李寻欢。那个时候的李寻欢卸下了一切防备,丢掉了满身悲伤,眼中是一望到底的纯真,无暇,和让人想要咬一口的脆弱。

想着想着他忽地笑了,那双猫儿眼也因为这笑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改天去酿几坛子参须酒吧。

叶青竹眯着眼睛想,抱着李寻欢的手动了动,缓缓地搂紧了点。

然后便是一夜无眠,睁眼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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