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新居真热闹(1 / 1)
白天黑夜交错而过,经过一晚的沉思,高成熙一大早出门,也不知道要去做些什么。
而谢昭昭瞧着他的背影,微微弯了嘴角。
想起昨日趁他睡着后自己悄悄许下的愿望,昭昭勾唇,好像在笑高成熙必会大吃一惊似的。
况且,昨日发生的事情,想必如今也快要传出来了吧。
外头打听消息的厮进来通禀,回道:
“回娘娘,今日外头各大茶馆酒楼、街边巷都已经挂上告示,通报昨日于登基大典之上,元氏族人妄图谋反,已然全部伏诛。
多位将军千总牺牲,但得天之庇佑,皇上毫发无伤。
皇上已经下令安抚各位将军千总的家属,同时元氏女眷不追究责任,全部充作官奴。”
挥手让他下去,谢昭昭轻抚袖口。
元氏族人伏诛和将军千总牺牲,恐怕,都是那些人想要的结果呢。
真是没想到,当年爱民如子与将士同吃同喝的定国公高海会有如此行径。
还是另有隐情呢?谢昭昭决定暂且等待。
***
高成熙很快来到昨日的行刑场地。
一百二十六位元氏直系亲属并三百五十八位军内将士,他们昨日尽皆血洒此地。
本不该如此的。
登基大典后众人前来欣赏到的,就是眼前这样一副血流成河的样子。
共计四百八十四位前来庆贺的人,就这样,死于一杯毒酒。
几个向来得高海喜欢的副将封了伯爵,眼看着昔日下属死亡,竟还能嘻嘻笑对高海。
“这些都是元氏遗臣军内卧底,留下来也并无大用。皇上此举英明,倒不如另开科举,选拔新官员上任。”
高海面露得意,一派自傲之色。
而高成熙脸色铁青地看见眼下一切极快地发生,那些本该鲜活的生命迅速消逝,他都来不及阻止。
以为是自己的缘故导致的一切,他受到刺激一夜沉思,才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带着人去了昨日的地方。
去清洗血迹,更是整理尸体。
他们不该被随意扔到乱葬岗,又或者像谋逆者般被扒光悬吊。高成熙想给他们一个安静得体的去向。
一队队的士兵把尸体抬起运走,纵使有人想阻止,却碍于高成熙的齐王封位不敢多言,只得匆匆去禀告高海。
但这个时辰的高海还不知道醉倒在哪个温柔乡。
他们注定没法禀告成功。
很快,所有的尸体都被运到了城郊的一座山上。早有士兵在这边挖起了坑洞,一具具的棺材摞了起来。
兵艰辛地把一具尸体扶起来,端端正正地摆在棺材里头,但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低头一看,自己的腰边正搭着一只血糊糊的手。
兵还没上过战场,本来搬运尸体就够渗人的,如今竟见这尸体动了,他不由大叫一声,“鬼啊!”
引来众人注意的兵疯狂远离棺材,哆哆嗦嗦指着那里向众人道:“他居然动了……”
胆大的老兵过去仔细查看,却发现棺材里的人分明还有微弱的呼吸。
“这是怎么回事?”老兵惊疑不定。
高成熙很快赶来,得知此处情况,他眼眸沉了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很快下令道:“放火,把这片林子烧了。你们即刻跟我前来。”
林子里很快燃起了熊熊大火,危险的焰星不知卷走了谁。
***
高海得知具体情况后,本来是没当回事的,毕竟那些□□是他看着放的,那些人也是明明白白失去了呼吸。
把尸体运走,又能做些什么?
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即便不得宠,他也不准备太过苛责。
可新晋的建安伯原本的唐副将竟为此进宫来求见他,道:“陛下,那些军中将士的家属都哭着托臣前来寻回遗骸。可齐王殿下却……,如今不知该如何处置?”
高海皱眉,挥挥手直接道:“还能怎么处置?直接他们都死在一块儿,分不出来了。”
建安伯支支吾吾地:“这,陛下,可这不利于您的清誉啊。倒是齐王殿下,在众臣之间的名声一向不错。”
欲言又止不知想暗示些什么。
“是吗?”清朗的声音打断了建安伯的进言。
高成熙身着一袭亲王锦袍,意气风发进殿行礼,“父皇。”
建安伯也随即见礼。
高成熙看着他,“不知唐叔也在,倒不知唐叔方才在和父皇些什么呢?本王仿佛听见自己的名号。”
建安伯面露难色,连忙躬身施礼道:“臣下不敢。只是因众将士家属前来索要遗骸,才提起齐王殿下的。”
高成熙理解地点点头,“父皇,儿臣来找您也是为此事。”
“那些人的尸骨什么的,都被儿臣丢到山上一把火烧了。”高成熙一脸不在乎。
建安伯满脸惊异,但高海却颇有兴致:“怎么回事?你竟把他们全烧了?”
“那是自然,儿臣嫌他们太碍事了。”高成熙很是得意,“父皇,儿臣觉得,您完全可以昭告天下,就朝廷会为他们集体立墓,专设供奉。想必那些家属们必会感激涕零。”
这倒不失为一个收买人心的好法子,高海哈哈大笑:“你啊!”却是并未再出些苛责的话来。
再怎么看重老臣子,但儿子也是亲生的。霸道好战的儿子,高海一向喜欢。
就像他一样。高海沾沾自得。
***
高成熙再回府的时候,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他眼睛发亮,看着懒懒躺在靠椅上的谢昭昭。
“昭昭,我真是太开心了。”有些事情不自觉地想同她分享。
谢昭昭此时正裹在厚厚的狐裘里,园子里种上了腊梅,香气沁人之下,她让人给搭了个棚子,就在梅香里休憩。
听到高成熙像孩子一般的分享,谢昭昭忍不住想揉揉他的脸,但又随即忍住,只是好奇道:
“是吗?有什么好事?”漫不经心却别有韵味。
高成熙平静下来,眼里闪着光,却没有再到底是什么事情,他只是忽然凑近谢昭昭。
然后,一阵天旋地转。
谢昭昭被他抱在怀里,转了好几个圈。
“好事就是,父皇得知我的病,决定停止为我赐婚。”
低低的声音湿热的气息,谢昭昭觉得有些发痒。
刚刚的眩晕才缓过来,谢昭昭就抓住这货的肩膀,跳出了他的怀抱。
呵,给点好脸色这货就给她开起染坊来了。
昭昭进了屋,而高成熙却在满园梅花里爽朗地笑出声来。
***
封王封候的旨意一下,下头的人便也早就开始准备起来各色府邸。
来也巧,如今高成熙的齐王府正好建在建安伯府附近。
而齐王府隔,甚至就刚好是前朝的安郡王府第。
安郡王么,正正是谢青旋嫁的夫君,却是在此次战役开始之后不久就得病死去了。
偏巧又无子无女。谢青旋正好得以孀居在府。
就是后来清算前朝亲眷的时候,居然也没把她算进去。
齐王府要搬进去的主子满打满算也就三位,住的地方也近,于是下头人早早准备好了。
谢昭昭带着昀宝,舒舒服服躺在马车里烤火吃点心。
她早已经吩咐了下去,马车直接开进府,不必停下。
倒不是防着谁,纯粹是怕冷外加怕被恶心而已。
但马车还是忽然顿了一下,随即有厮前来向谢昭昭禀告,是有个夫人拦住了马车。
还能是谁?
谢昭昭掀开帘子一瞧才发现,她那好姐姐谢青旋清瘦得不行还穿着一身单薄的秋衣,好似谢氏府里头不是每季度给她送衣裳似的。
谢昭昭皱皱眉,不愿多搭理她。
马车很快绕路而行,但谁料谢青旋居然挪了几步,死死把马车的前路给拦了。
她直接扑在地上,一身素色青衣在大雪天里更显得她柔弱无比。
“妹妹,如今你竟连见姐姐一面都不愿了吗?”
好一副梨花带雨的美人姿态。
这王公巷里想必有不少人欣赏她这副姿态,但谢昭昭一点都不喜欢。
谢昭昭直接让手下人去了安郡王府,又派了几个嬷嬷把谢青旋扶了起来。
她不打算出马车,只是掀开车帘对谢青旋遥遥道:
“姐姐,风大雪大你怎的出来了?即便姐夫全族新丧,也盼你能保重身体,切勿忧思多扰,在大街上到处晃悠。
谢氏再不济,若你能潜心为夫修行,总还是能保住一条性命和你往后周全。
妹妹幼子在旁,不便下车,还望见谅。”
谢昭昭瞧也没有再瞧谢青旋,立即吩咐车夫继续赶车。
全族新丧、到处晃悠、为夫修行。
谢青旋被几个嬷嬷制在道路一旁,闻言脸色越发白了,却不发一言。
她看看周围几个原本还觉得她可怜的路人瞬间变冷的目光。
哀哀哭了起来。
***
“好一个冷面冷心的妹妹。”一旁的茶楼里,有人从头到尾看到了这桩事情,不由啧啧感叹。
“齐王妃不是这样的人,想必是谢大姐做错了什么。”在一旁静坐的唐靖不由为谢昭昭解释。
“是吗?”那戏谑的腔调再起,李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身旁这个冷面人。
总会有见面的时机罢。
外头风雪越加大了,茫茫一片下,时局的走向越发让人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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