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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受国天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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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受国天祭

卮末欣坐在酒肆三楼的栏杆上,衣袍垂下随着风飞。

叶清欢坐在一边,看着他临风饮酒。两人相对无言。心中却是安宁如水。

夜黎深上位后,已是第二次祭天了。

最近同卮末欣在一块儿,他都有些忽略他了,可他偶尔想到的时候,其实很是为他心焦。

夜黎深很累,很忙,一个人撑在那里,无人相陪。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主。

夜黎深某种程度上来其实还是个很有良心的人,可惜心怀苍生,却空无一用。

他其实愿意成为他的朋友。

然而……

他看看卮末欣,有些忧郁。

第一次祭天的时候叶清欢没随着他去,那时他才刚上位,自古帝王泰山祭天是必然的仪式,纵然夜黎深觉得无益却还是得恭谦遵守。面朝东放深深俯首,向天称恭。

叶清欢那时随在司洛身边无暇顾他,再,他去也不好,又没什么理由没有什么合适的身份,只怕闲言碎语计较。

这次夜黎深喊了他去,他犹豫了半响还是答应了。

离了司洛的整日使唤,他竟是有些空虚了,这日子空的,他只顾打理他的钱庄酒楼养家糊口。

也打听不到更多陵墓的消息,这几个月来也只收购了两张陵墓的地图来。

尤其是这年风不调雨不顺,汉中又闹了洪灾,雨水刷刷冲下来绝了座堤,直往下头走去。

再往下便是要城了。

人又多,密集的很。只怕是要保不住,便是中原大难。

夜黎深让水部加固堤坝,甚至指派了兵部前往助阵,填补人手的空缺,却依旧担心力不足。

这番祭天,仍在雨季,山上飘着雨,随着风啸,漫山遍野的撒下一片迷茫白雾。

山上时节晚,花未开,便已破碎凋零。

叶清欢眉间少有的徘徊着忧郁。

卮末欣冲他一笑,伸手指向眉心点平他的纠结。

“别多想了,”他笑着,脸上是一派温和笃定,“清欢其实心软,却要装着不在意。”这脾气和叶清云大同异,不过一个脸更臭一些,而面前这个则要可爱点。

“炸堤……?”

“嗯?”卮末欣闻言倒是笑得很开怀,揉了揉他的头,道,“你这家伙倒是也有长进啊,还知道炸堤。”他顿了顿,“对,炸堤,淹此保彼。”

“可是……”

被淹的那些人的家园,又如何?

“没有什么可是,”他的表情很是宁静与温和,“夜黎深他别无选择。”

“……我知道了。”叶清欢敛去最后一点怜悯的神色,低头应声。

夜黎深亲自带他上了山,祭天拜庙。这时间如此的不恰当,随从官员的目光如芒在背看得他不舒坦。脸上却依旧不怒不怨。

看着他虔诚的向东俯首,叶清欢心里有些悲伤,一国之君总有许多孤独忧伤,企图独自支撑这一整片天空,他记得他们往昔过的话,记得夜黎深着想要庇护他们,想要给他们一片可以自由翱翔的天。

他毕竟还是个好人,纵使很多地方,叶清欢并非全然的看得惯他。

下山的时候,泰山一步步的下来,纵然历代为祭天修了路,却依旧是道阻且长。

为示诚意,他自己步行上下,多余的人一个都没有带在身旁。

夜黎深虽不像叶清欢他们武功那么好,从也算练过功夫强身健体能够自保。

也没什么脚下不稳的问题,可他却拉住了叶清欢的手,做贼似地头头伸了手出来,两人站的近,又由着两人宽大的袖口遮着,却也看不出多少端倪。

叶清欢并肩同他走着,也不声响,由得他牵住了。

知道夜黎深是喜欢同他在一起,他也觉得同他在一起心情很好。

却不希望被寄予太多,给不了回应,也无法给。

“黎深。”

“嗯?”

“谢谢。”

一直以来他都很感谢他还是他的朋友,能伴他,相信他。

“是么。”夜黎深温和的笑了,看着他,眼睛里却有一点忧伤,“你若觉得好便是好了……清欢,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你。”

“我一直记得你是喜欢末欣的,从起就腻着他。”

“也许为了接近你吧。”夜黎深开了个玩笑掩过事实真相,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真实的。

“清欢愿意留在我身边么。”

“你需要的时候我一定会在,”叶清欢看着他,“我很认真的。”

“是么,”夜黎深苦笑,“你真的不明白么,我在什么。”

“知道……”他感受到他手掌的收拢,“可是对你来,我还是太危险了……会伤到你。”

可真正怕伤什么呢,是怕司洛会伤人,怕他的血液毒素侵害,还是他会伤他的心?

他牢牢抓着他的手,不放开。

你们会是很亲很亲的人,念着一辈子。

在难时伴过的寂寞的人,便不再会消失。

其实,何必呢,放开了手才是得到了整个世界。

既然他已答应挂你在心上。

遣散堤岸边灾民的工作虽是交给了水部的官员来做,夜黎深和叶清欢却也亲自到了前线。

自古洪荒都是解决不了的灾难。

从大禹治水起就遗祸千年。

就算是造了堤坝,时日一久便也溃坏,开江引流更是劳民伤财。

历代都很是苦恼应对,只求在位之年,风调雨顺。

可天命运转如此,难违,与民相关与世相连。或是官员贪了哪儿的钱造就了豆腐渣工程,又或许是百姓的怨念感应了世间坎水。

倒并非是夜黎深上位不好,万物循环变更终有一个规律或是过程,便是道。不过是前代造下的孽,种下的果,积累时日必是要还。

连日大雨使地面泥泞不已走得连心情都黏连。

听着几个老人给他们哭着自己的地怎么办,一地新种下的种子,都是借了钱买的,淹了便是一季的心血白费。

又听着哭自己的家,房子冲散便失了归处,这一去也不知是否还能归来。

叶清欢开始时有些不忍,最终是麻木了。

不过还是能帮便帮,是他唯一可做的事了。

他的店里各种还能召些人来,安顿了便是。

夜黎深御驾亲征也没架子,亲切的很,很受老百姓信赖。

倒是捡了个好听的名声来,这次亲自下来,到很是有效果,官员们也卖力,效率倒是高了好些。

最终炸堤的时候,夜黎深拉着叶清欢在对面的堤上遥遥望着。

连日的雨水使得水位几乎要与堤持平了,怕是再晚一天都撑不住。过了这个口,再往下游更是一发不可收拾,随着水势一路冲垮下游堤坝。

这已是最后一座重要的防线。

隆隆声伴着雷声而响,然后就见着对面的堤开始分崩离析,只刚裂了一个缺口的同时就瞬间被洪水击溃冲散,彻底的粉碎消失在黄色的江水中,混为一体。

然后那边的黄色江水铺盖天地,只涌向那些已被清空的村庄旧居,瞬间掩埋冲垮,随着江水滔滔不绝冲向远方。

一些立在他们身边的老村民一时受不住泪如雨下。

“……”

声势浩大,很壮观。

却连感叹都不出。

洪峰一时便泄下了。

江南下游的城市都保住了。

唯独失了另一块,似乎不如那繁华地带重要的农田。

有所得必有所弃么。

为什么却要用这种方式来演绎给他们看?

叶清欢立在夜黎深身侧,没有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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