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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衣飞石(4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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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进皇宫的“姊夫你再,先一遍,朕心里有数,待会儿拿着本子去内阁要钱!”

衣尚予:……皇帝突然这么靠谱,我竟有些不习惯!

朱雨带着腰牌亲自去文书处签来了衣尚予当初奏本的誊抄记档书卷,太极殿里衣尚予的茶都已经换了三回。谢茂抱着本子拉上衣尚予直奔奉安宫,先给大行皇帝哭今天最后一次灵,末了拽住林附殷与三位内阁大臣不许走:“值房议事!”

到了值房,谢茂南面而坐,听衣尚予和内阁提要求。

既然是谢茂登基之前最重要的一件事,林附殷下力气配合,另外三个阁臣也没道理在这个节骨眼拆台。内阁几位大臣都是从地方、六部打转慢慢历练上来的,朝廷各衙门皆是精熟,衣尚予一句什么,就有擅长某方面的阁臣给出方案,供首辅林附殷与皇帝谢茂参考。

谢茂很少话,就坐着喝茶,时不时给几位老臣让一杯茶,惹得几位老臣热泪盈眶。

眼看天要黑了,淑太妃送来一桌清淡软和的素席,谢茂就招呼诸大臣吃饭。

……吃了一天冷栗饼的老臣们简直都要哭了。

谢茂就想吧,朕迟早要请这几个老哥们太极殿吃火锅……

刚开始诸位大臣都比较拘谨,口口吃着饭,头也不敢抬。这一桌老人菜满口软腻,谢茂吃着不好,随便吃了两口就开始翻几位阁臣随手写的条陈。等一顿饭吃完,他拿着林附殷的笔,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定下来了。

“时候也不早了,此事就先这么办。”谢茂那是当惯了皇帝乾纲独断的性子,以前也是最爱先听内阁议事,招待阁臣们吃饭时,他就把臣下列好的条陈挑拣着勾了。

现在国丧期间,本来就要改朱批行蓝批,他也懒得再拿回太极殿走程序。

衣尚予:……

内阁诸臣:……

吃完了饭,天早就黑透了,宫门也已封闭。

文帝与先帝都不爱漏夜办公,天黑之前肯定会把大臣们送出去。几个大臣这时候都有点懵。难不成要在值房歪一宿?谢茂倒是不介意马上把万年宫门前的廊殿收拾出来,以前他的内阁大臣全都在万年宫廊殿有间屋,还带炉子能半夜吃火锅那种。

现在嘛,林附殷这几位阁臣留在宫中没什么,衣尚予一夜不回,估计外边要炸锅。

惊动羽林卫大半夜地开了宫门,把衣尚予与阁臣们都送出了宫,谢茂才要去长信宫给淑太妃请晚安,淑太妃已差遣宫人来吩咐:“圣人今日辛苦了,不必再来请安。”

谢茂想想,阿娘体恤也不必太矫情,不过,他还是吩咐宫人给长信宫送了一瓮燕窝做夜宵,明早再去拜见。刚想回太极殿嘲笑衣飞石胆,今天|衣尚予就在正殿坐着,衣飞石躲在东配殿都不敢出来,藏得那叫一个严实,哈哈,你不是胆儿肥么,你还知道怕啊?

“侯爷呢?”谢茂没看见人,难道在洗漱?

朱雨上前声道:“侯爷下午出宫去了。”

“怎么没人告诉朕?”谢茂也不是要困住衣飞石不许擅离片刻。可他刚兴致勃勃地回来想和衣聊天放松,居然扑了个空,这种满心希望一夕空的差,是有点让人不爽。

重新回到皇宫被人尊称为万岁,这种熟悉的滋味让谢茂很快就切换到了帝皇的角色中。

哪怕他没有真正发怒,就这么一丝失的不悦,言辞间也隐带风雷之气。

朱雨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磕磕巴巴地回道:“陛下正与衣大将军议事……”

按道理,没得皇帝准许之前,衣飞石这样被皇帝揣太极殿藏着的,真不敢擅自离开。可二人这关系摆着,谢茂一贯宠着衣飞石,是以没人敢太拦着衣飞石不许走。再有衣大将军在御前奏事,哭完灵拉着衣尚予直奔内阁值房,底下人哪里敢上前插嘴?

谢茂对身边人不算苛刻,当了皇帝也是如此,见朱雨吓得面无人色便松缓下语气:“原来如此。侯爷离宫时留话了吗?”

“侯爷,他出去容易,只怕进不来。”朱雨回道。

谢茂给这句话气笑了,是啊,他跑出去容易,想进宫来可就不容易了。想叫赵从贵明天一早去宫门接衣飞石进来,左右一看:“那老奴呢?去哪儿了?”

“赵公公在廊殿外跪着。”朱雨。

谢茂才进殿换了鞋子,就这么蹬着木屐往外走:“哪边?这儿?”

太极殿内自然灯火通明,檐下悬着一盏盏裹着白幔素巾的宫灯,朱雨领着十多个宫人簇拥着谢茂出来,两个宫奴提着莲花盏在前边引路。走了一截路,才发现跪在廊殿下的赵从贵。

“公公。”谢茂平时老奴阉奴随便喊,这会儿倒是放缓了语气。

他三岁时,赵从贵就被淑太妃差遣到他身边照顾,就像是海绵一样帮他过滤了无数危险,忠心耿耿地护卫着他。尽管这老阉奴没什么大见识,可他守得住秘密,又有一颗忠心,指哪儿打哪儿从不自作主张,谢茂十分信任他。

“陛、陛下……”赵从贵看着语态温和的皇帝,本就哭得皱巴巴的脸更丑了。

“大晚上的你在这儿干嘛呢?明儿一早你去接侯爷进来。瞧瞧你办的差,朕把侯爷这么大个人搁家里,你都能把人给看丢了。再这么着,朕这太极殿的掌事太监可轮不上你。”谢茂也不和他掰扯上午的事,上前先轻轻踹了一脚。

赵从贵一边呜呜哭一边擦鼻涕眼泪:“哎,哎,老奴一早就去接!”

当天下午,羽林内卫奉中旨至御史余标丽府上,以犯上狂悖的罪名将余标丽重打三十棍,扬长而去。入夜时分,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余标丽便呕血而亡,死前怒斥暴君!

此事传遍京城,朝野震惊!

左都御史蔡振本是个不太爱管事的养老官,右都御史杨至未乃杨皇后族叔,自杨皇后“病逝”,先皇五子于大理寺触柱身亡之后,杨至未就把尾巴夹得很紧,根本不愿出头。蔡振无法,只得出面领着都察院的一帮子铁脑壳上书继续骂。

国丧期间,谢茂一直辍朝,他接了本子也不生气,先差人把蔡振的本章还给那老哥们,至于其他跟着欺哄的御史嘛,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敢上书骂他的,全部二十棍子。——这回没打死人,但保证挨打的御史十天半个月是起不来搞事了。

蔡振次日继续上书骂,连词儿都不带换的,昨天那本怎么回来,今天这本怎么上去。

谢茂又差人悄悄把他的本章还给他。

一个上本骂,一个往回揣。

搞了七八次,蔡振还没想到别的招,羽林内卫又奉中旨出宫了。

吓得在内阁值班的陈阁老坐上轿子就跟着往外跑:“快快!叫林首辅来!陛下要杀老蔡!”这位老臣气喘吁吁地冲到蔡振府上,并没有看见血淋淋的棍刑现场,可是,左都御史蔡振脸色煞白,羽林卫手里端着一个空了的药碗。

完了!这是要鸩死!陈阁老遍体深寒,他万万想不到,新君竟是如此狂妄暴戾!

先是中旨杖毙御史,再差恶犬毒杀都察院长官,这是不给言官活路啊!先帝再器量刻薄,猜疑多思,可先帝面上功夫总要做的吧?这一位……完全不管什么叫体面啊!苍天啊!

蔡振的两个儿子伏地痛哭,蔡振正要怒斥遗言,在一边端碗看戏的羽林卫连忙打断他:“奉陛下口谕,近暑热气躁,朕闻蔡老肺燥火大、口气熏人,特赐下火药一碗。钦此。”可别让这位也跟那死掉的御史一样大骂暴君,真骂了就保不住了!

下火药?

蔡振懵了。

蔡振俩儿子懵了。

站在门口的陈阁老双膝一软,一屁股坐了下去。哎哟妈呀!吓死老夫了!

“死掉的那个……冤不冤?”皇太后问。

坐在她跟前的是林附殷。文帝在世时,兄妹二人就没社么机会见面,谢芝在位时,淑太妃也不好召见内阁。——太妃与太后,只差一字,待遇那是天差地远。如今皇太后想见林相就大大方方地传进来,谁也不能她不对。

林附殷解释道:“陛下发中旨前也曾垂问于臣。此人在都察院七年,不爱财帛权势,最爱虚名,憎恶权贵。臣与太后一故事,太后便知道此人死得冤不冤枉了。”

林附殷的是文帝时期的一桩旧事。

【1看作者有话,大家省点钱,别我注水】

“人这手里但凡握有一点儿权力,杀生予夺,就了不得了。”皇太后轻叹一声。

林附殷道:“陛下与臣商量时,本是发中旨责罚三十棍。臣将此事告知陛下,余标丽此人便没了生路。若御史之死,意自上出,余标丽之死,则在微臣一身。”

皇太后见惯了后宫中有道理没道理的冤屈死亡,替多年前的富户、卫氏感慨一句,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照着你的意思,皇帝是故意要杀人?……为了西北那事儿?”

“是。”皇太后可以随便议论皇帝,林附殷可不行。

太后微微一笑,道:“得了,知道了。皇帝要立威,着急立威,剑走偏锋至此。总不好再这么闹下去,你们内阁也联署个本子上来,本宫来打圆场。”

林附殷今日前来的目的,也就是请皇太后来收拾残局。

现在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刚登基的皇帝不是个好应付的主儿,你放喽??∷???苯尤乒?喔?⒅兄及讶舜蛩溃∧闩衫铣柬∷???夷孟禄鹨┘僮梆捕咀脚?恪>筒凰敌』实凼欠裾娴幕嵋慌??掳严禄鹨┗怀啥疽??退闼?桓?禄鹨??锰么蟪急换实壅饷醋脚??嬲?翘迕嫒?蓿《?捕?廊肆恕

现在有内阁出面提请,太后以母后身份管束打圆场,好歹把台阶下了。

经此之后,皇帝过问什么事,朝廷各衙各部、上上下下,全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心应付。

这位可是全然不要脸的主儿。

惹毛了他,不管是一顿打死还是灌一碗下火药,都够让人恶心的。

有听着风声老奸巨猾的朝臣,都已经看出来皇帝折腾这一番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衣尚予要去下虎关了,朝廷一时半会儿没弄好衣尚予要的粮草物资吗?

欺负皇帝年纪,没到六部办过差,别底下人,连林附殷都想在里边吃一口。上上下下嘴都挺甜,行,好,马上办,立刻到位,满口子殷切回答。

衣尚予抵京当天,皇帝就拉了内阁商议条陈,立了西北军范。

次日,皇帝冷静等着内阁与六部的反应。——很显然,这反应并不让谢茂满意。

临走之前,衣尚予把容庆交给了陈阁老,此人身负重案。

这位主管钱粮的陈阁老满心日狗:劳资给你鞍前马后地帮忙,好嘛,你临走了还给劳资一坨祸事!皇帝怎么不给你灌一碗下火药!

衣尚予离京当日,谢茂就鱼龙白服窜进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不在家。长公主当然不在家,谢茂出宫之前,去长信宫求了太后,这会儿长公主正带着女儿衣琉璃并两个双胞胎儿子,在长信宫里陪太后打叶子牌。

谢茂才进门就有下人认出了他身边的赵从贵。——皇帝不好认,太监好认呀。长公主虽是收养的,但文帝看重衣大将军,赏赐一波接一波,给长公主赐几个太监也不是事儿。

赵从贵暗示一番,长公主府立刻就跪了,要请谢茂堂上歇息,再叫二公子来拜见。

谢茂总觉得衣飞石在长公主府会被虐待,脑补了一个衣正被关在黑屋里惨遭针扎的故事,只问衣飞石在哪儿?下人哪里敢多嘴,忙把皇帝一行领到了衣飞石所住的院。

衣飞石不得长公主喜爱,家里都不敢让他和长公主住得太近,所以,衣飞石的院很偏僻,是一处临近角门的逼仄院,隔着一道墙就是奴婢居住的仆院。

位置虽然不好,布置摆设却半点没有委屈,家具一水儿的黄花梨,池中还有一块玉璧。

这年月打仗的大将都是家资不菲,衣尚予这种经常把敌酋横扫一空的绝世名将,那当然是有钱得不行。不过,衣这审美嘛……好像有点拙计啊?谢茂看着这狭窄院池中那块硕大的玉璧,告诉自己一百次这是衣的院子,衣的院子,依然有种窒息感。

这么的地方你放个水池就算了,还在水池里搞个硕大的玉璧,到底在想什么啊?晚上假装那是月亮吗?感觉进门就要撞那玉璧上了!

“咻”一声,利矢破空。

一个少女的声音从玉璧后传来:“呀!没射中!”

衣琉璃不是进宫去了吗?谢茂惊讶之下,加快一步走进院子,绕过那片玉璧,就看见衣飞石与一个白衣箭袖的少女站在一起,少女手中拿着弓,正欲在池中去捡掉的羽箭。

见谢茂走进来,那少女困惑极了:“你是何人?”

衣飞石欲要施礼,谢茂挥手道:“不必多礼。”他回头看那玉璧,光滑的玉璧上有一些细细的划痕和碎裂的痕迹,居然立玉璧当靶子,可以的!比朕还壕!

“你先回去吧。”衣飞石低声和少女商量。

少女好奇地看了谢茂一眼,上前道了万福,挽着弓走了。

谢茂见衣飞石站在一边也不上来,嘿嘿笑道:“侯爷这几日过得还逍遥?此间乐,不思蜀啊。”若是上辈子的衣大将军,他这会儿就要命令展开一场只许他揍人不许衣飞石反击的“切磋”了。

我憋着几天雷厉风行把你爹送走了,就怕你在公主府被针扎,你倒好嘛,跟姑娘射箭聊天挺开心啊。你妈带着你妹进宫去啥意思你不清楚?你不赶紧地往左安门跑,等着赵从贵来接你进宫,你在家和姑娘射箭笑嘻嘻?

衣飞石默不着声屈膝跪下,一句辩解也没有。

谢茂突然就被自己噎住了。

是啊,衣飞石为什么要去宫里找他呢?连长公主都知道带女儿进宫混个脸熟,指望着国丧之后选进宫,没准儿能混个皇后贵妃什么的,衣飞石还往里凑什么呢?

他又不是女人。他又不能生个儿子混成太后。他这么上赶着进宫是欠艹还是欠艹呢?

“倒是朕来得唐突了。”

谢茂站了片刻,将衣飞石上下打量了一眼,确认他身上没有太严重的虐伤之后,转身挥挥手,“走了。”

“陛下。”衣飞石急急抬头。

谢茂不理他,转身就走。

衣飞石只得爬起来追,旁边侍人都很识相地退至一旁,任凭衣飞石跟在皇帝身边。

“陛下不是来接臣的么?”衣飞石不敢扯皇帝袖子,只能加快脚步心翼翼地问。

“臣要陛下接么?”谢茂脚步停步,一路往外走。

“要的,要的。”见谢茂态度软和了下来,衣飞石左右一顾,府里下人都离得远远的不敢过来,宫里的人全都目不斜视,他就和从前一样拉住谢茂的手,“臣这几日天天盼陛下来接……”

“口甜舌滑!你没有腿么?高墙圈禁的信王府都能出去,这个破院子圈住你了?”

衣飞石也不是被长公主和衣尚予联手押住了。

长公主曾想把他嫁给信王,现在信王成了皇帝,长公主立刻就后悔了。嫁个儿子给皇帝有什么用?嫁女儿才是呀!生个儿子再不济也是个郡王!运气好,那就是下一代的皇帝!何等荣耀?

衣尚予则是觉得没必要再把儿子放皇帝身边。一开始衣尚予就没把婚约的事当真,他和淑太妃有默契,是他保证不帮谢芝,而淑太妃功成之后要保他顺利去西北。至于谢茂和儿子的事,他也听徐屈过,徐屈信王对儿子有觊觎之心,那不是瞎扯吗,要真那么稀罕儿子,信王能丢下儿子跑京城**管闲事?分明就是儿子想逼反他,故意栽赃信王。

现在信王顺利当了皇帝,也很信守承诺在筹谋西北的战事,衣尚予就觉得可以把儿子收回来了。再是男人大丈夫不在乎点滴污名,老被人家议论卖屁股也不好听啊。衣尚予就支持长公主的意见,把儿子扣府里,不许再去宫里。

几次被儿子“逼反”的衣尚予还严正警告衣飞石:陛下是难得做实事的干练明君,他若心性不改,阿爹这辈子都不打算反叛谢朝。你别再打主意逼|奸陛下,再诬指陛下强迫于你。你那点儿花花肠子,阿爹早就看透了,不会相信的!

衣飞石:……?????谁逼|奸谁?我仿佛是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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