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狼子村（1 / 1）

“醒醒，醒醒。”

“六子。”

村川在无边的黑暗中似乎听到了遥远除有人呼唤的声音，是谁？

六子又是在叫谁？

村川想要凑过去，凑过去，然后……

“啵~”

村川好似穿过了一块水面，来到了陆地。

他醒来了。

在一处破木床上，床边还有个满头灰白头发的老妇，她脸上布满了皱纹，或许是屋子太压抑，只有段段的光从外面穿过来，这使得老妇的脸色看上去有些阴翳。

“你是？”

村川想询问发生了什么，但老妇见他醒过来了，似乎有些激动，一张老脸扭曲了不少。

“六子醒了，阿大。六子醒了！”

老妇对着门外喊道，随及一阵脚步声，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推开门。

外面的光乳白色，屋子里漆黑压抑，男人站在两者交际处，脸上的表情看不清切。

他道：“六子，还记得我吗？”语气难掩一股欢喜。

村川的脑子嗡的一声，大量记忆碎片涌现而出，把他原本的记忆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叫讯，具体名字记不起了，辈分低于他的都叫他迅哥儿，高于他的叫他六子。

他是狼子村的人，面前的老妇是他家的长工老婆子，男人是他大哥。

这次他回村是因为他大哥写信许久未见，想见见他，叫他回家一趟。

是了，回家一趟。

村川突然精神分外爽快，世界变得清晰，乳白色的光黯淡下去，原来外面已是晚上，不过有很好的月光。

村川，不，是讯哥儿想起身和大哥抱一抱，大哥也过来抱了抱他。

迅哥儿感觉大哥的骨架有些硬，胸膛有些硌得慌，但他还是紧紧抱了抱，他是他亲爱的大哥。

“汪！”

想必是赵家的狗在叫了。

——

迅哥儿走在街上，临近过年，在北方雪下了一层层，狼子村也被披上了一件银装。

“故乡都变了好多，这酒楼却是还在。”

迅哥儿停在了一家名叫古久客栈的酒楼，他记得这家酒楼，因为时候他偷了酒楼老板的成年流水簿子，拿去烧火，烤红薯。

酒楼老板是赵贵翁，一个喜欢带着圆沿红帽，留着两撇胡子的薄嘴唇男人。

迅哥儿望进去，赵贵翁站在前柜，一手端着算盘，一手捻着一只本子，看上去正在算账。

迅哥儿打了个招呼，露出一个笑容。

赵贵翁停下来了，他应该是认出了迅哥儿，也露出了一个笑容，不过他的面色铁青，笑的很骇人。

迅哥儿被吓了一跳，强笑着走开了。

然后有三个孩从巷子中冲出来围住了他，孩的脸上好像涂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油彩，他们围着迅哥儿打转，嘴里哼着不清楚的乡下话。

迅哥儿，绕有兴趣的看着，红红的棉衣和孩们脸上的白色油彩形成鲜明对比，有趣又有点骇人。

“嘭！”

突然一个孩似乎被什么东西绊倒了，摔在雪地上，紧随着便哇哇大哭起来，那另两个孩看见后也坐在地上哭闹起来。

“哇哇~”

哭声把一个长手长脚长发的妇女吸引了过来，她冲了过来，抓起坐在地上的孩就是打，一边打还一边嘴里道：

“老子呀，我要咬你几口才出气！”

迅哥儿突然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冒后脑勺，因为妇女一边话，但她的眼睛却是一直盯着他，恶狠狠的！

“他们都是你的心头肉，你舍得咬吗？”

迅哥儿强笑着对着妇女打趣道。

妇女还没话，旁边三四个闲汉却是哄笑起来，迅哥儿看过去，他们都是青面獠牙，笑起比恶鬼还恐怖。

迅哥儿吃了一惊，遮掩不住内心的慌乱，正好此时迅哥儿看见了自家五哥，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离开了这儿。

五哥似乎在一旁看了许久，见迅哥儿过来，道：

“不要怕，都是些莽人，粗鲁了些。”

迅哥儿勉强露出一丝笑，回应道：

“不打事，不打事，都是一个村的人。”

着，迅哥儿和自家五哥便溜达了一圈回家了。

路上的闲话迅哥儿差不多都忘却了，唯有一件事他记得很清楚：

前些时段，村子里有个大恶人，被大家打死了，有几个人便把他的心肝挖出来，用油煎了吃，是壮胆。

迅哥儿不敢插话，便由得五哥自己胡胡的了。

——

“吱——呀！”

端着油灯，迅哥儿推开门，在月色和油灯的照耀下，隐隐可以分辨这是个书房。

的确是个书房，家里的藏书都堆积在这儿。

“记得时候我想摸第三格的书，但碍于身高，只能使劲垫脚，但抽书的时候还是把书拿不稳，打到了头，哈，多久了。”

迅哥儿摸了一把灰，自己给自己听。

书房不大，却也有千把书籍，木片写的，渲纸印的都有不少。

迅哥儿随便抽出了一本，随意翻开：

海乙那，时常吃死肉，连极大的骨头，都细细嚼烂，咽下肚子去，它是狼的亲眷。

书上还附着海乙那的图像，由毛笔细细勾勒出来的，惟妙惟肖，眼光和样子都很难看，闭眼回想，值不得教人作个噩梦。

迅哥儿却是奇怪的盯了一会，越看越眼熟，越看越心惊。

突然迅哥儿一拍脑门，想到了这不就是赵家的狗的模样吗？

果然狼是狗的本家啊。

迅哥儿合上书，又抽了一本。

这本书很厚，也很旧，封面上有两个字都被褐色的什么东西掩盖了，只能看出来是“本草什么”的，作者是唠什子李时珍。

翻开的第一页便是：

人肉可以煎吃！

“啐，什么鬼书！”

迅哥儿把书扔到一边，晦气的吐了一口。

那本厚厚的书被抛飞，撞到了一个书架，上面捆住的竹片书一股脑的跌了下来，散开了来。

迅哥儿上前收理，看到竹片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些字：仁义道德，仁义道德……

没有年代，似乎没一叶竹片上都这样写。

“这是什么？”

迅哥儿似乎发现了一些蝇头字在那些歪歪扭扭的字下面，“是什么？”

“呼，呼~”

迅哥儿突然感觉胸闷气短，一失手打翻了油灯，屋子顿时陷入黑暗。

迅哥儿看清了写的什么：

“吃人！吃人！吃人！”

迅哥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