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有骑蛤蟆的人从远方来（1 / 1）

第一缕从屋子破洞处射进来的阳光没叫醒村川，村川是被一声嘹亮的鸡鸣惊醒。

揉了揉脸，村川看到桌子上的破瓷碗上，大半碗水已经还剩一层，堪堪能把那些奇异漂亮的石头淹没。

“嗝~”

村川摸了摸脸，想起了昨夜自己嘬了几口清凉的水。

翻身起床，村川推开门，阳光正好，细细的照进了屋子里。

村川去掬了一巴掌的水，那是早晨的露水，昨夜村川把一块破凹片放进一丛矮的乔木丛里，今早就能收获一整瓷片的露水。

露水用手掬着，拂过脸颊，便当洗脸了，偶尔有露水入喉咙，村川也不在意，将计便喝下了，这种无根之水，带着自然的气息，泥土的芳香，并不难喝。

一天，村川只吃两顿饭，或有时只有一顿饭。

村川搬了搬手指，那些骑蛤蟆的人应该今天回来的。

在村川的认识中，有一群骑着巨型蛤蟆的穿金丝绸缎衣服的人每过十五天都会路过村子，他们带来必要的食物、布料等等生活物品，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

而他们的对村子的人的要求仅仅是让村子的人提供住所，然后住上一晚。

之后他们就会给村子里的人一些适当的报酬。

正好村川也会接待一名。

“啵~”

屋子上一根草上一点露水拨动下，碰巧滴在村川额头，将他从回忆中打醒。

村川转身进入屋子里把草床下的瓷罐拉了出来，掀开，村川顺着罐口望去，只有些黑色粟子在罐底稀稀疏疏。

“加一些野菜吧。”

村川的眉毛挑了挑，似乎是为自己解决了一个问题而感到高兴。

是了，村川从心底生出了淡淡的开心。

一点烟很快生起，罐子在火上，火是村川用两块石头敲出来的，那两块石头就是那些骑蛤蟆的人给他的报酬之一。

村川拿着一根光滑的、笔直且长的木棍搅着罐子，罐子里飘着绿色的叶子和细的黑色粟子，烟飘起，没有什么佐料，但依旧让村川不自觉的吞了吞舌头。

在村子里，食物是极重要的，味道从来不在村子的人的考虑中。

或许对于其它村子也是一样，村川这样想。

不过肯定不包括那些骑蛤蟆的人。

村川把火熄了，把煮好的东西盛入碗中，是足足一大碗，即使多数为水。

村川一口一口极细致的吃着，这算不得品味，却有种比品味更难言的意味。

吃饭时，村川是很少有其它想法的，一心只在细细咀嚼中，尽管咀嚼不了什么东西。但是今天村川确是感觉有些不同，心情有些浮躁，有些失，连带着，村川看初生的太阳也觉的它有些刺眼。

怎么了？

村川吃完了，连碗底都吃的干干净净，毕竟再难受，浪费食物也是不可能的。

放下碗，村川突然看见桌上的石头，其中有一块淡褐色白玉样的石头，半环状，似乎它是缺了一半。

村川看着它，越看越觉的欢喜。

“真是块漂亮的石头。”

村川着，不知从哪儿翻出一根细细长长的线绳，把那块石头捆住，将它系到自己的脖子上。

水缸的水面上，村川看着挂在脖子上的石头，水中的自己显得格外神气，好看，这让他不由得把背也挺高了一些。

似乎当他挂上这块石头后，本就当如此。

——

村外有一棵高大笔直的蓬盖大树，树上偶尔会有新抽的嫩芽，村川便搬下它们，当零嘴嚼来吃，一口下去，嫩嫩的，带有一丝甘甜与清新的汁水充溢满上下牙齿。

远远的，烟尘渐起，一窜黑点在靠近。

村川停下寻觅新芽的动作，撑起身子望去，天边的那窜黑点，逐渐能让他看清了。

巨型的蛤蟆披着或红或绿的毯子，它们的背上都坐着个穿着金色丝绸长衣的人，一行人连成一窜，往村子这边赶来。

骑蛤蟆的人从远方来了。

接着，村子接待了他们，村川也被分配到一个人。

入夜，裹着厚厚金色丝绸的人和村川走进了村川的屋子，的屋子挤着两个人，但也不算太难受，那只大蛤蟆被放在外面，自己缩成一团。

村川指着床，道：“贵客，请。”

今晚上，他将睡地上，而客人会睡他的床。

跟着他的人，除了一身金色衣物，脸上还带着一圈金纱，让他的面容看不清切。

这人没有看草床，而是环顾了一圈，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个珠子，放在桌上，然后退开，道：“对着它吹口气。”

村川有些奇怪，不过骑蛤蟆的人作为贵客，村川收了报酬也不太好拒绝他们的一些请求，更何况这不是个过分的要求，便走上前去，对着珠子吹了口气。

一瞬间，珠子发出柔和的光线，照亮了的屋子。

村川吓了一跳，退到一边，看向贵客。

贵客痴痴的笑出了声，而后解释道：“这是夜明珠，一块就能照亮一个屋子了。”

完他们便自顾自地坐上了草床上，也没有再理村川。

村川呆呆的站着，站了好一会才转身走开，不过脑子里一直在浮现一句话：

这是夜明珠，一块就能照亮一个屋子了。

他的声音真好听。

离去了好一会儿，村川去抱了一捆干草，为自己铺了一个简单的临时床。

这时盘坐着的贵客突然道：“帮我打碗水来。”

村川没有拒绝的理由，一碗清水很快被他舀来。

贵客接过水，一手轻轻把面纱取下，而后便露出了一张脸。

一张和村川年纪相仿的脸，但极俊俏，好似天人。

村川却没多大惊讶，他低着头，心想，该是如此，那般好听的声音，该有这般俊俏的脸。

不过他突然感觉极别扭，然后把头直了起来，平视着贵客，这才好受了点。

这个极俊俏的男人，或者男孩，本来没有注意到村川，但当村川立起头时，一股奇怪的感觉在这个的屋子里升起。

这让男孩漂亮的眼睛不由得看向了村川，双目对视，男孩的睫毛轻轻扫动，秋水波动。

村川本能的想撇过头，但却强忍住了，他与男孩对视了数秒，夜光珠柔和的光下，空气似乎也静止了。

男孩率先打破寂静，道：“你叫什么名字？”

村川没话，男孩似乎也觉得不妥，又：“我叫世无双，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出这个名字后，男孩挺了挺胸，似乎在为自己的名字感到自豪。

好美的名字，和人一样，村川入神的想到，一时忘了话。

“你了？”男孩没有得到回答，有些生气。

村川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回道：“村川，村子的村，河流山川的川。”

“村川。”男孩自己又了一遍，眼睛飘到了一旁，继而对村川道，“明天和我一起离开，我带你出去玩。”

村川怔怔地看着男孩，对于他所的话，似乎很惊讶。

男孩见村川没有反应，以为是他没听清，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男孩挑了挑眉，等着村川的回答，他觉得这个黄黄的，沉默的家伙很有趣，比他遇到的很多人都有趣。

夜色与夜明珠的光揉和在一起，发散在这片天地，白月挂在穹幕上，看着这个世界，从始至终，好像从未改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