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回京（1 / 1）

等着他们抵达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以后了, 因着已经接近九月份，一路上的气候变化还是很明显的。这不调皮的谢端因为后半夜踢被子就被冻到了，不仅打喷嚏，话还瓮声瓮气的, 本来大家都被他可怜的模样心疼的不得了。

“爹, 阿秋, ”不过等这个家伙开始抱着谢明钰撒娇, 就冒了鼻涕泡泡，赶紧就躲在谢明钰的怀里，害怕被看见自己丑丑的模样。

“端哥，鼻涕, 脏。”谁知道, 谢明钰怀里还抱着另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看着弟弟羞窘的模样, 还伸出自己的手摸摸鼻子, 示意自己的干干净净, 那模样别提多坏了。

众人只觉得他更可爱了, 谢明钰觉得他这样挺可爱的，也就没有忌讳的笑了。就这样连旁边的丫鬟、厮们也忍不住了, 大家全都笑了起来。

“你做什么惹他们。”顾云姝虽然也很想笑, 但是看着孩子们憋得通红的脸, 还是忍住了抽出一条软帕, 走上前去给谢端擦干净鼻涕。接着又吩咐那群丫鬟们, “你们几个去帮忙看看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不还好, 可能是娘亲太过温柔，也可能是觉得这样的举动太过羞耻，反正是惹了马蜂包了，这家伙自从被笑了之后就开始扯着嗓子哭，怎么都哄不好，连带着一边好好的谢瑞也开始哭，他们哭一会停一会，接着再哭。

而另一边，码头的客栈里，正坐着一个锦衣男子，神清骨秀，气质高华，一看就非常人。

“二公子，四公子和四夫人已经到码头了。”一直等在码头上的谢明珩正坐在雅间里候着就听见厮前来报信。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吩咐车夫将马车备好，随着我去接人。”谢明珩收回投向一边的目光，淡淡的吩咐道。

这冷淡的语气使得那厮心里添了一丝疑惑，怎么自家亲弟弟回京，这二公子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不过虽是这样想的，他也没敢表露，麻溜的出去吩咐车夫了。

“终于回来了。”等着人都出去了，谢明珩摩挲着手里的白玉杯，脸上才有了一丝表情，淡淡的喜悦之色。他蓦然想起来时候一直看着自己人，缩成的一团，看自己练武，陪着自己写字。而现在他已经长大，娶妻生子，在那遥远的，家人触及不到的地方，正散发着勃勃生机。

“文奇，将茶具收起来。该去接人了。”远远的，谢明珩看见一对衣着华丽的人正从船上下来，其中的男子正耐心的哄着怀里的两个儿，而身旁跟着一位湖绿色襦裙的女子也在旁边探出身去，似是在帮忙。莫名的谢明珩就觉得这就是谢明钰一家人，也就不等了，一撩袍子起身下了楼。

而身后的文奇只得任命的帮忙收拾好桌上的一应茶具，之后就赶紧跟上去。

就在谢明钰正忙着哄孩子的时候，旁边的文义惊叫道，“公子，那不是大少爷吗？”

谢明钰抬头看看远处静静站着的蓝衣公子，内心突然涌出无限思念，这就是他的大哥。不过怀里的哭声打断他的思绪，突然想出了个馊主意，就凑到顾云姝面前，阴险的道，“哎，不如将孩子给大哥吧，我大哥挺厉害的，见过他的人都不敢造次。”

顾云姝看看谢明珩那张冷漠的脸，想想自己看见他都怵的不得了，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吗。“那也好，大哥长得好，这两个家伙一见估计就忘了刚刚的事情。”

瞬间谢明钰都不带停的，带着怀里的孩子就飞奔过去，确定面前的人是谢明珩，直接就像扔烫手山芋似的将两个哭哭啼啼的孩子递给他，“大哥，这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了。”

瞬间贵公子谢明珩的脸色有些僵硬，但是还是稳稳的抱住了两个孩子，很有奶爸风范的哄道。还分神颇为关切的问道，“瑞哥和端哥怎么了？”

“我们刚刚不心笑话他了。这子年纪就知道害羞了，哭的厉害。连带着另一个的也已快哭了。”看着大哥眼里的质问之色，谢明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你们真的是，就等着回去母亲怎么收拾你吧。”谢明珩看着依旧带着稚气的弟弟，又想想家里正等着两个孙子回家的父母以及祖父祖母，就已经预见了谢明钰灰暗的假期，也没再什么，只得尽力帮忙哄孩子了。

“去带着你媳妇过来吧，人有些挤。孩子我就帮你先哄吧。”谢明珩看看远远在后面的弟妹，对着谢明钰吩咐道。

等扶着顾云姝上了马车，又看顾着大家都安置好，谢明钰才随着谢明珩坐上最后面的马车。万分庆幸这两个哭累了的家伙已经安静的躺着睡了。此时谢明钰接过一个孩子，为其减轻负担，因着两个孩子两兄弟许久未谋面的生疏之感很快就消散了，在马车上稍坐了一会就开始畅谈起来。

“大哥，最近祖父祖母的身体怎么样了？”一番折腾后，谢明钰终于想起来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祖父的七十大寿，这不单单是过寿，同样的也是想回来看看老爷子。毕竟自己已经在外面很久了。

“还好，祖父、祖母的身体不错，就是有些想孙子和曾孙了。”谢明珩自就是老爷子给开蒙的，所以起他来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柔和了。想起来近几年来，自己将谢玮带回去，老爷子就会比较开心，但这时候就容易想起来原来泉州的阿弟。如今回来一趟，也算是全了他老人家的心意。

“那感情好了，这两个家伙没什么事情做，这下祖父可有的忙了。”谢明钰想起来两个孩子的缠人劲，就一阵头疼。不过自己的侄子应该会像大哥多一点吧，这样肯定比较沉稳。于是就多问了一句，“侄子可还听话。”

就这样两人在马车里唠唠叨叨的问了许多的话，而谢明珩是趁这个时间不动声色的给自家弟弟传授知识或是普及京城的一些事情。

不过聊了一会，听见外面人声鼎沸，谢明钰就撩开帘子往外看去。就看见外面是特别热闹，倒也是井井有条一点都不忙乱的样子，马车有马车走的地方，行人有行人走的地方，大家相互平行，都不抢道，和谐的不得了。

“对了，大哥，目前泉州、扬州、即墨已经开始建立起了海上的船只集散中心，京城里边比之前要繁忙的多才是吧。怎么看起来要比之前就还要有序，要知道现在可是外城，不是里面的规矩森严的内城。”谢明钰对于井然有序的京城还是很喜欢的，毕竟由于码头越来越繁华，那里真的是很急，想进的人进不去，想出的人出不来。如果借鉴一下这种方法，也可以改善一下泉州的条件。

“这是之前京兆尹联合工部的大人们研究出来的，将商户的用地面积都经过核算了，列出来的适当的距离，中间空出来的就是来往行人与马车可以自由行走的大道。之后的实行就联合商户倡导这些居民能够遵守相关的规定。再加上京城的巡逻人员，帮忙管制那些逾距的行为，渐渐的大家都养成了好习惯。”谢明珩看着弟弟对于这些比较感兴趣，就介绍了一下他们的由来。

“阿钰这些年在泉州辛苦了。”谢明珩看着面前的人明显成熟不少，不仅变高了，也变黑了，不由得叹道。

“哪有你们就是多虑了，我们在泉州冬天不冷，夏天不热，很是舒适。就在市舶司每个月都有额外的报酬，日常也不是很忙，总体来很不错。”谢明钰听过这话很多次了，每次爹娘写信过来总要自己辛苦，可是在他看来有吃有穿，同僚好相处，月俸又多，别处可找不着。

谢明珩看着他的神色怡然，不似作伪，也没有继续问，“你们次此回来能呆多久呀？”

“不带路上的十几天，能停大概一个月的时间。”谢明钰之前就已经算好了，坐船大概二十多天，这样能在京城待一个多月的样子。

“那这段时间我带着你出去认认人吧，到时候也于你有诸多的好处。”谢明钰这次回来的时机正好，赶上祖父的寿宴，这样不仅是亲戚认识的比较全，也是结识人的大好时机。

“好，我顺带还要去见见以前的老朋友呢。想想宋熙年，陈谦，范?，除了偶尔通信，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对于要出去会客，谢明钰欣然接受，再想想自己在泉州的朋友全是这样认识的，心里也是充满期待，对于伙伴再次重逢亦是如此。

“那估计你要失望了，除了陈谦和秦莞，他们几个全都外任职，应该要好几年才能回京。”谢明珩伸手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袍角，抬头看着谢明钰激动的神色，还是决定告诉他这个残酷的真相。

“哎，聚不齐也没办法，毕竟‘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这些总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的。”对着如此文雅的大哥，谢明钰也决定了要文绉绉的，而且这句诗用在这里实在是应景。

“既然你不受影响，那我跟你详细一下家里的事情吧。大哥前些日子又得子，现在走路都带风，而明瑛最近出去喝花酒被他媳妇揍了一顿，现在脾气大着呢，都会回去你悠着点啊。”

“对了，大姐姐也回来了，连带着一个四岁女孩子还有夫婿一块来的，至于，二姐，她又生了女儿。现下都在府里等着呢。”

就这样，外人眼中清冷的谢明珩化身为话痨，絮絮叨叨的讲了一路。直到到了谢府才意犹未尽的结束科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