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吃惊（1 / 1）

在上面宣读旨意的年轻人似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自顾自的念着罪状，丝毫不顾下面人波涛汹涌的内心。

这惊天的转折让下面的一部分人，脑袋都转不过来了，这其中就包括谢明钰。他怎么也没想到表面上看起来和蔼可亲的黄大人, 竟然背地里做了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事, 像是买官卖官, 收受贿赂, 与台岛，东瀛的倭寇，甚至是与海贼都有勾连，而且这桩桩件件还附带有具体时间, 让下面的人大开眼界。或许更多的人则是恐惧自己的罪行或是见不得人的事情被人发现, 一时间下面的人安静如鸡。

而跪在那里的黄大人，脸色也从一开始的平静慢慢的变为惨白, 伸出手指哆哆嗦嗦触了触自己的脸颊, 语气带着不可置信, “没想到这样久远的事情, 陛下都能查出来。”

“到了现在，黄大人还有什么想的吗？或是讲出你的幕后之人。”李云对这个已经暴露的人没有兴趣, 倒是他幕后是否有人, 是一件值得深思或者是深究的事情。

“陛下的障眼法是高明的紧, 只是本官身后无人。陛下是不是失望了。”黄重对于已经暴露这件事情已经不辩驳了, 他就这样与皇帝对质, 带着一种疯狂的感觉。

谢明钰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怎么这人前一刻还是和蔼稳重的样子，现在就变得这样歇斯底里了，似是怀疑自己看错了，他伸出手拧了何意一下。待看到何意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才明白，这真的不是做梦。

李云起也不看他，心里满是不屑，继续道“黄大人是觉得自己很天才吗？你面上伪善，实则内心阴郁变态。对于妻子和儿女都是非打即骂，还不许他们出门就打断了孩子的腿，对吧。”

“来，请黄夫人，不，应该是李氏，还有两个孩子上来。大家都看一看现实中的衣冠禽兽是什么模样。”

不一会三个人被带了上来，谢明钰看着大家都不顾影响的伸长脖子看，也就效仿了一下。

别这视野还是挺好的，一眼就看见面黄肌瘦的三人，两位女子推着一个男子，他坐在轮椅上，想必就是那个被打断腿的儿子。不过三人看起来都比较消瘦和苍老，那夫人生了许多白发，手上青筋暴起，满面的皱纹，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的样子。而那女子就更诡异了，看起来有些疯癫的样子，那男子则是满脸的阴郁，总之一家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官家的夫人和子女。

三人一上来，就跪倒在皇帝的面前，年轻点的女子被老妇人拉着跪下，那个男子甚至都没有顾及自己的腿直接从轮椅上扑下来，之后就是重重的磕头。

令人震惊的是，先开口的是那位老妇人，“苍天有眼，让我们母子三个能从黄老贼手里逃脱。”接着可能是情绪太过激动，她已经泣不成声，慢慢的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原来这黄重有一位来自东瀛的母亲，被贩卖大启，所以他本人一直被灌输汉人都是仇敌的观点，所以他在外人面前要装作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等面对家人，尤其是柔弱的妻子的时候，兽性就爆发出来，对人非打即骂。而女儿就是为了保护母亲被打坏了脑袋，而儿子则是想要出门告状时被他派人打坏了腿。

而下面的人一片哗然，众人是真的震惊了，谢明钰与何意来的时间毕竟不长，所以不清楚。那些已经在此处待的比较久的人，心里长久的疑惑已经有了解释，听黄大人有一儿一女，但是都不怎么见得着。若夫人与女儿身子弱，不愿外出见人，怎么连黄公子都见不着，这就有些过了。

“他们是汉人，而我们是东瀛人，你们不是常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吗。”

等揭下来身上的那层伪装，原本性情和善的人已经不再矫饰了，露出下面森然的面孔，此人都不在被称为人，其恶劣行径与禽兽无异，实在是令人发指。

他这幅疯魔的模样，大家都忍不住想这家伙真是太能装了，之前一直都没有发现。心里也默默地打算盘，看自己过往是否与此人来往过于密切，心陛下与自己算账，真到那时候就完了。

李云起现在已经不想看着面目全非的人，伸手扶了扶额，“来人，将此人拖出去压入大牢，至于他的夫人和子女找个大夫好好诊治诊治吧。”

看着侍卫们将此人拉下去，李云起心里舒了口气，觉得空气都清新许多。看着下面站着的官员，心里几丝安慰。朗声道，“今日以后，郭通判擢升为知府，蔡深蔡大人为市舶司司提举，至于通判的人选还需再议，只是今后通判不再担任市舶司司提举。”

“诸位爱卿，虽然你们远离京城，但是务必谨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做什么事情要三思而后行。”可能是看了一场闹剧，皇帝陛下在要离去之际又给大家了一句忠告，之后在众人瞩目下离开了此地。

*

今日犯案的大人们都应该感谢黄大人，毕竟是他贡献了往后半个月的最大的八卦，以至于他们这批人极少被人提起，于是就在众人没有关注的时候悄悄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等会到衙门里，谢明钰与何意都无心去办差了，没想到今日他们不仅又一次遇见了陛下，还亲眼见到了因为犯错被贬的众多人。这不仅仅是法不容情，更是人性之恶。

与此同时，一同回来的升了官的蔡深，不过此时的他略显拘谨，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蔡大人，恭祝您今日高升。不过是不是要有所表示呀，毕竟我们今日有些失。”谢明钰与何意抢在他开口之前先道了声恭喜，面带微笑，没有一丝勉强，还有空朝他挤眉弄眼。

看着他们这副样子，蔡深心里松了一口气，毕竟之前的下官日后尽然成为自己的上官，心有介怀这是不可避免的，看看他们现在的表现，让他打消了这个不好的想法，“你们呀，好吧，今日我做东，让你嫂子给你们做好吃的。”

“那就好了，您可得记得让嫂子多做点，不然不够。”何意对于这边的口味还挺喜欢的，虽然蔡深的夫人不是名厨，但是做的饭菜着实是比较好。

而谢明钰就静静地走在一边，三个人的气氛正好。

等回到市舶司，谢明钰就从刚刚的气氛里回过神来，回过头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今日之事多有蹊跷。”

“哪里有？”因为现在的事情已经上手了，除了每月的最后，或是月初大家伙比较繁忙，其余时候也不是很忙，所有何意很有毅力的上来探索。

“既然今日处置了这么多人，明陛下绝对不是今日才到泉州的，或者陛下的势力早就到了泉州，所以才有了今日的一出戏。”谢明钰坐在位置上，将事情从头到尾的捋了一遍，得出了这个结论。

“也就是今日的事情目的不在于惩处，而在于警示。让那些别有心思的人有所收敛甚至是放弃自己愚蠢的做法。”何意迅速反应过来，确实是细思极恐，不知道是陛下的功力深厚，还是要惋惜他们这些人的脑子不够用。

“对，就是要震慑人心，这可比亡羊补牢要来的精妙的多。”谢明钰抬头看着窗前开的正欢的芍药，对于陛下的做事风格赞同不以。

“那今天的任职呢？通判不再兼任市舶司的司提举，不知道陛下是何意思。”何意看着若有所思的谢明钰，觉得想这些无用。他对于这些不感兴趣，只是这件事可是关乎自己利益的事情，还是要多多关心的。

“可能是市舶司的作用越来越大，需要一个能全身心放在上面的官员。也有可能是通判的职责过重，一人身兼两职忙不过来。不过更有可能是害怕他身兼重任，以权谋私。”谢明钰起身将窗户开的更大一点，确保每株花都能够照到阳光，更是分心回答何意的疑问。

“这样也对，毕竟今日我们见到的大多数官员都是因为收受贿赂才被罢官的。如今的市舶司可以是日进斗金，若是通判想要贪一点金银，那除了知府能管，其他的人没有半点方法。如果遇到知府与通判串通一气，那整个府的人都没有办法，除非是遇上巡抚、钦差或是皇帝。”何意又想起来，今日一共降职或是罢官的人员达到九十三人，其中有七十几人都是直接或间接的收受贿赂才被处罚的，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不稀奇。

“所以呀，何意何大人你以后一定得注意不要贪墨，最好是连想都不能想，不然……”开完窗，谢明钰回过神，看着何意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由的调侃道。

“你看老子像是那种人吗？”何意看着贱兮兮的谢明钰，反问道。

“难道不像吗？你的表情分明在，哎呀，老子的财路竟然被断了，好气呀。”谢明钰正好学着何意刚刚忧郁的样子，还加了注释，表明自己并未瞎。

“你再一遍。”看着谢明钰今日皮的不行，何意决定也要皮一下，于是恶狠狠的道。

等蔡深再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两人幼稚的模样，感觉自己的额头的皱纹又加深了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