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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持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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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栖嗤之以鼻, “就你眼窝子浅, 你以为爷是靠月例活着?爷这些年置办了不少产业, 出来不怕吓你一跳。如今爷是无官一身轻, 你以为我愿意管那烂摊子。”

同心听他嘴硬,也不强辩,一笑道,“那是奴婢看爷了?”

周栖弯下腰,凑到她耳边悄悄道, “不, 你是知道关心爷了。”

同心脸上蓦地一热,“谁跟你贫嘴。”她啪地合上账本起身, 甩手甩脚地进屋去了。

周栖忍不住笑出声, 瞧着她的背影添油加醋道, “别生气啊,爷也想跟你好好过日子。咱俩想到一块去了, 你巧不巧。”

一个枕头嗖地从里间飞出来,周栖往旁躲过, “长毛病了你!”

在张家住惯了,日子倒也过得飞快。周栖的伤口渐渐愈合,每天光长肉就长得浑身痒痒。如意随兴轮流伺候也没用,涂药只能清凉一阵儿,过后又难受得想挠。

同心在窗下做针线, 听他们在那胡折腾, “爷这些日子闲得五脊六兽的, 不如出去走走。”

“你少风凉话。”周栖在床上翻来覆去,“等爷有一天活过来的。”

同心瞧他活像条要蜕皮的蛇精,“奴婢真的,爷在这住了个把月,还一次没去窑上瞧瞧。张老先生来邀了几次,爷总不给人面子。没准爷一去瞧着新奇,就忘了痒了。”

周栖也熬得无聊,不禁被她动心思,一边爬起来穿衣裳,一边嘴里道,“破地方有什么可看的,还能有姑娘好看?”

如意听得心惊肉跳,不禁偷眼去瞧同心。同心手下针线未停,悠悠道,“如意,多带点儿钱。”

周栖也就过过嘴瘾,完就算,他穿戴好了准备出门,“我晌午回来吃饭。”

同心抬头,“奴婢回云州采买点东西,中午让如意伺候罢。还要爷把随兴借给奴婢,当个帮手。”

周栖没料她也要出门,“有什么可买的?用得着你去?”

“日常的茶叶香料衣料各样,原来都是芳细管着。如今她被老太太叫回去了,家里只出不进,爷吃什么穿什么?”

周栖想了想,“那你晚上可早点回,别误了出城。”

同心应了声是,亲自送他出门。

周栖拢着袖子上马,如意在前带路,两人沿绿荫官道漫行。野旷天低,让人心神开朗,周栖油然感慨,“你李姑娘是不是越来越体贴了。”

如意忙道,“可不是,对爷上心着呢。”

周栖得意,“这女人呢,多教训两次,也就上道了。”

如意连连附和,一脸敬佩地竖起大拇指,“爷管教有方,是这份儿。”

心里却想,刚才也不知谁像媳妇似的,叮嘱人早点回来。

那边同心叫随兴备车回云州。随兴只道要先回家,谁知一入城,她就挑帘吩咐,“去聚香轩。”

“好嘞。”随兴赶车转入巷,“姑娘买茶何必亲自来,叫掌柜的送些到府上就是了。咱们是聚香轩的老主顾,一向是他们往家里送货。”

“喝惯了也喝腻了,不妨看看有什么新口味。”

随兴也不明白她想要什么新口味,一路来到聚香轩,下车放下脚凳。

同心进门,伙计迎出来,他认得随兴,“呦,什么风把兴哥儿吹来了。”

随兴白他一眼,“别跟我胡混,这是我们府上李姑娘。”

伙计忙打千儿,“姑娘里面请!”

同心点了点头,往里走去。随兴在后面,悄对伙计道,“许姑娘走了,如今是李姑娘管事,快去叫你们掌柜的。”

不一时掌柜的笑盈盈出来,“三爷怎的没来?的给姑娘请安。”

同心忙道不敢,“三爷近日不在云州。我初次管事,多有见识不到之处,各处瞧瞧。先生别见怪。”

“这哪里话。纵使姑娘不来,我们也要送新茶到府上品鉴。”掌柜的着,转头吩咐,“去把昨日新来的龙井沏上。”

他听周栖新买了个丫头,最近马府的事也略有耳闻,只道是个乡野泼辣货。如今一见细声细气的,话又谦逊,倒不像传闻中那般上不得台面。但一个丫鬟能懂什么,还不是贪新鲜出来逛着玩,他打算陪着喝上一盏就送客。

伙计过来上茶。同心一揭盖子,茶香四溢。她微微一怔,笑道,“今年江浙一带雨水多,特早种愈发长得飞快,芽多叶密,香气浓得打鼻,可惜味道偏淡。”

她将盖子放在桌上,碰也没碰那茶盏一下,“近来秋燥,三爷饮茶上头略口重。”

掌柜的心底一惊,他自然知道桌上的茶几斤几两,只是被人明出来,脸上还是挂不住。他责备伙计,“拿的什么东西,今年的雨前呢?”

同心摆手,“今年实在惨淡,三爷仍在喝旧年的。前几日有人送了一批雀舌,喝着倒好。”

掌柜的忙道,“上雀舌。”心里却想,不知城里哪家茶铺乘虚而入。

“不必了。”同心站起身,“今年市面上的雀舌就没有不好的,何况是聚香轩。我不挑了,下月改送雀舌试试罢。”

掌柜的送她出来,“三爷是老主顾,我们一向可着好茶送,价钱么也都好。”

同心笑道,“我们爷花钱没数,何曾过问价钱?只是他口刁,我不敢不货比三家,就怕出错。”

掌柜的不好再什么,撑着笑,目送她上车。

随兴赶车离去,回头感慨,“这掌柜的老奸巨猾,嘴上得漂亮,暗地里月月多报账,一年到头也被他坑去不少银子。姑娘这么一来,看他还敢不敢。”

“他多报账,账房就给钱?”

“爷都不问,谁还管啊。”

同心叹气,“厨子胖一个,账房肥一帮。爷都不知养肥多少帮了。”

“可不是,挨个宰也得一阵子呢。”随兴扬鞭打马,“待会儿上哪?”

同心掏出账册翻了翻,“宝祥记。”

周栖到窑上逛了几日,刚开始无所事事,后见一批批瓷器烧出来颇为精妙,自己也捡起陶泥捏起来,烧出一个四不像。

同心坐在榻上,仔细端详这个四不像,“爷去这几日,就玩泥巴了?”

“你睁眼看看,这是白釉碗。”

同心拿起碗看了一圈,又放回几上,没什么。周栖往前探了探身,“礼尚往来,爷送你一个碗,你送爷什么?”

同心想了想,“土坷垃?”

周栖不悦,“这是碗不是泥巴。”

他又不经意撩了撩外袍,露出里衣,“最近伤口愈合,娇气得很,只觉衣裳磨得慌。”

同心垂下眼帘,“芳细姐姐一走,奴婢疏忽,忘了裁制这些。”

周栖一听就扫兴,可自己也曾过不逼她,这会儿不好发作,“行,爷的心意喂了狗。”自顾自进屋睡觉去了。

第二日一早,鸟鸣啾啾,他哼着曲儿给它们一一添水,回房时正瞅见大福在廊下吃饭。

他不禁又瞧了一眼,大福用的是白釉碗。

大福察觉到他的目光,从饭碗里抬头,防备地冲他龇牙翘胡子。

周栖胸口起伏两下,从鼻中冷哼一声,负手而去。

张家虽有产业,在这一代败,一家人生活简朴。周栖于吃穿上虽讲究,却也不强求。近来却渐觉张家阔绰起来,吃食用度都是上品。

这日他端起茶盏,还未饮就先闻出不对。

他唤随兴过来,“怎么换茶了。”

随兴一怔,想起来道,“李姑娘上月去了聚香轩,她让换的。”

周栖疑惑,扫视了一圈房里的陈设,指着香笼、古玩、笔砚、衣箱,“这这这些呢?”

“都是这月新送进来的。古玩是昌吉铺拿来的,又收了玩意儿,给爷瞧新鲜。”

周栖爱不释手,笑道,“她倒会花钱。”

随兴道,“哪里呢,这可比以往那些便宜多了。李姑娘上回去云州各家铺子转,挑挑拣拣,掌柜的们都慌了,都特意送了好东西来,价钱还便宜。”

周栖越听越不对劲,瞪眼道,“他们之前都在坑爷不成?”

随兴自知失言,目光躲闪,支支吾吾,“横是罢……”

周栖七窍生烟,“把账房和管家给我叫来!”

随兴屁滚尿流去了。周栖来回踱了两步,越想越气,直冲出门去。大福还没吃完猫食,抬头呜呜低鸣。

周栖与它对视良久,最后沉脸盘算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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