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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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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四天才有关淮的戏份,她要拍第一次见到段茗的时候,段茗身负重伤,逃命途中撞开了她的窗户,倒在她房间的地上,奄奄一息,柳叶儿心里本是怕的,想去通报青楼的妈妈,但却被段茗迷糊之中的一句又一句的哀求给劝住了,之后便将她藏了起来,还替她疗伤。

关淮换上一身轻薄的纱制水袖裙,披上一层外衣,她的发饰被环成了简单的髻头,插上一根翠玉簪子。

明代女子的妆容本淡,所以化妆师只给她花了自然轻佻的细眉,面颊铺上淡淡的粉红,唇上涂上殷红色。

“不错,”夏成君过来围着看她化妆,“你本来底子就好,化淡妆也妖艳的很,不错,我的叶儿,初具花魁姿容啊。”

“夏老师平时的妆也好看的不行。”关淮也回夸她,夏成君的角色不用花太浓的妆,但今天她要扮演的是段茗被重伤后,所以为了显得凄惨一点,化妆师就在她脸上蒙了灰,从额头给她开了道口子,一道血渍从上一直滑到下巴,又用彩妆添了几分青紫。

两人化好妆,其他人却还没准备好,索性在一旁对起戏来。

“就演柳叶儿临死之前的那场吧。”夏成君如是。

关淮酝酿一下,随后一捂胸口,中箭倒地,她的桃花面色一瞬呆滞,目光盯着前方,瞳孔刹那失去了光泽,她伸出一只秀白的臂,向着空中颤抖地伸着,冲着夏成君,声若游丝,带着哭腔,“段姐姐,你来了?”

夏成君一把握住她的手,眼圈瞬红,却抿唇忍住泪意,她的唇瓣发着抖,手也发着抖,将关淮搂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发丝,将她的容颜望进眼底,“叶儿,我来了,我……来晚了。”

“不晚的,姐姐来就好了。”关淮目光无焦,望着她勾唇一笑,如春花绽放,要融化了满山的冰雪,“我还有好多话想对段姐姐,姐姐愿意听吗?”

“吧,我一直听着呢。”夏成君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窝,抱着她像是在抱着幼儿。

“我与姐姐……萍水相逢……已是耗尽了我一身的运气,可我仍是不知足,总想着与姐姐能再亲密些,再长久些……终是太贪心了些。”她将夏成君的手牢牢牵在手里,指尖轻抚她的掌纹,“姐姐莫怪我。”

“我怪你?我从何怪你,是我……我对不住你。”夏成君的眼仁都红了,泛起了血丝,她埋头在关淮的身侧,隐忍的呜咽声从嘴边溢出来,快要将人的心揉碎了。

徐簿晚路过化妆间,正好看到她们,站在一旁望了半天,才皱着眉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对戏啊。”夏成君从关淮的肩侧抬起头来,脸上笑嘻嘻的。

“我怎么不记得剧本里有这段?”徐簿晚和她一起把关淮扶起来,关淮的衣带有些松散,她就替关淮把衣服围好,顺带帮她拍掉了在地上蹭的灰。

关淮的耳朵有点发红,对徐簿晚笑道:“我和夏老师是随机发挥,不按剧本来。”

“演的挺好的,王都要哭出来了。”徐簿晚笑着指指化妆师王,关淮和夏成君这才发觉她们身边已经围了一群工作人员,不少都还在刚才的戏里没出来。

“后生可畏。”夏成君排着关淮的肩膀,“这次是你带我入戏的,可以啊,关淮,下一任影后保不齐就是你的了。”

“别别别,夏老师高抬我了。”关淮被这话吓得不轻,“影后也不是人人都能拿的,我还需要历练。”

有场务在门口拿着板子叫她们,“夏老师,关老师,开拍了。”

“这就去。”夏成君别了袖子就快步走出去,关淮回头看了一眼徐簿晚,她靠在化妆台上,抱着臂望着关淮。

化妆台上嵌了一圈灯泡,从背后打光过来,在她身边镀上一层金边,连一头黑发都变成了金色的云雾状。

“那簿晚姐,我,我先去了。”关淮看不清她的脸,轻声道。

“去吧,我等会儿再出去看。”

“好的。”关淮备受鼓舞,脚步轻快地迈了出去。

她们去了搭好的场地,一个二层的阁楼,靠南是关淮的房间,她上楼在床上坐好,捏着手指放松了一下心情。

她第一次参与这么大制作的电影,也是第一次拿到这么重要的角色,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一个打板,开拍第一次。

柳叶儿坐在床边,芊芊细手拢住自己的腮边发,往一侧一撩,这便手往肩头滑去,预备脱了外衣上床休眠。

一阵撞墙的声响止住了她的动作,窗外好像有什么人在骚动,柳叶儿一把将衣衫拉住,左手揪在胸口,回头望着窗户,面上流露出无措的神色。

那声响停了,柳叶儿的心却还是咚咚直跳,她咽了口口水,手搭在床沿上,腰身纤软地站起来,用手臂护着自己的身子往窗台走了两步。

“卡嗒!”一声,那木窗猛然被撞开,柳叶儿被吓得尖叫,腿脚一软就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叫第二声,就见一道黑影窜进她的屋子,手脚灵便地关了窗户,顺道一把捂住她的嘴。

那人将她一把搂起,随手熄了灯,转身就将她压在了床上。

她吓得发抖,缩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出,正等着夏成君开口台词,却听见对面传来一声,“卡。”

夏成君翻身从关淮身上下来,一把把她也拉起来,两人都望着副导演。

副导演从机器后边钻出来,半蹲着望着关淮,“关啊,刚那段你发现自己有哪些地方表现得不足了吗?”

“我没把人物性格表达好。”

夏成君笑了,拍着关淮的腿笑,“我的叶儿啊,你还挺机智的,知道自己错了,就拿了个认错的模板来。”

关淮被她道中了心事,脸上虽然镇定,手下却轻轻的捣着夏成君的腰,“副导您,我认真听着。”

“你的倒也没错,是性格没把握好。一个陌生人闯进来,寻常人家的女子肯定会怕,会怕的不得了,但柳叶儿是不一样的。她在烟花柳地待久了,时候又被卖过、受过虐待,见得悲惨事太多了,心已经冷了。而且她本身心思沉着,不悲不喜,要不是这样,段茗也不可能数次因她的主意而脱困,所以啊,她可以茫然,也可以慌,但不能慌得像女生见到蟑螂一样,要慌得很冷静。”

慌得很冷静?关淮仔细地在心里摸索,夏成君插话道:“副导的太抽象了,简而言之柳叶儿就是老太太的心情,不怕死,我都不怕死我还会怕别的吗?会,但是就算害怕她也表现得不明显,可能段茗进屋的时候她会条件反射地摔一跤,但她整个人有一种认命的态度,外观表现出来就是网友常的面瘫。”

关淮盯着她看,吃惊的不行,“夏老师您还琢磨过柳叶儿的性格。”

“当然琢磨了,”夏成君的理所应当,她的手垫在身后,撑着床道:“这次我和你搭戏最多,你的性格我肯定要把握一下,毕竟不同的角色性格不同,我的角色面对他们的时候,相处方式也是不同的,就好比你对一个玻璃心的人,总不能话老带刺扎刀子吧,段茗对着柳叶儿,这么一个看淡生死的姑娘,还救过自己的命,就要热烈地、温柔地、但又润物细无声地对她好,否则柳叶儿以后怎么会爱上她呢,但同样的,段茗对别人是绝对不会这样的。”

关淮受益匪浅,她对着副导演点了头,“再来一遍吧副导,我好好体会一下。”

这一场拍了四遍过,后边柳叶儿准备去告诉妈妈的戏,和段茗昏迷中苦求柳叶儿,让柳叶儿看到了可以逃离这里的一线生机,才决定救下段茗的命,都拍的很顺。

夏成君是个很好的老师,只要关淮问,她就倾囊相授,尽心尽力地教,关淮挺感激她,心里对她的印象也从情敌改观不少。

直到徐簿晚过来,她们的戏份刚好结束,夏成君下了场就搂着徐簿晚不松手了,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恨不能整个贴上去。

“阿晚,我刚刚表现好不好?”

“……你把我放开了。”徐簿晚推她三次都推不开,心力交瘁,只能认命。

“干嘛啊,你时候可喜欢我抱你了,长大了就可劲傲娇。”夏成君也适可而止,把她松开了。

徐簿晚忽略掉她的话,问:“关淮怎么样?”

“你选的人当然不错。”夏成君很是中意关淮,自然对她评价极高,“又乖,长得又好看,领悟力也强,也勤奋努力,压起来还软软的,超舒服……”

徐簿晚瞪了她一眼,“别总趁着拍戏吃人家豆腐。”

“呦呦呦,吃醋了?”夏成君笑得狡猾,“我可看出来了,关淮喜欢你,只要你在,她的眼睛一定黏在你身上,露骨的很,怎么样?你喜不喜欢?我给你两牵红线啊。”

“……我不是弯的,你不用替我操心。”徐簿晚白了她一眼。转身要走,临了还留下一句,“关淮也是,你别把人家吓坏了。”

夏成君不置可否,回头正好看见关淮缩在不远处的一把凳子上,两脚踩在凳子腿的格挡上,手抱住膝盖,两只大眼睛望着徐簿晚离开的方向,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挡在她面前,她的视线动都不动一下,嘴撅着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像个狗,夏成君想,还是个被肉骨头忽略了的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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