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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情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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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来临,到处都是繁荣热闹的景象,就连宫规森严的皇宫里也是喜气洋洋。

因为祁玉受伤的缘故,很多礼节都简化了,但是拜天大典加上百官朝贺一通下来,还是从天未亮一直折腾到天黑透。

紧接着还有除夕大宴,想到要坐在寒风中应对群臣,祁玉感觉后背和右腿又开始疼起来。可是转念一想,宴上能见到封钧,又觉得疼痛和疲劳可以忍受。

自祁玉受伤以来,封钧从未在他清醒时探望过。但是祁玉知道,有几回夜里封钧就在自己床边,那炙热的目光几乎让祁玉无法继续装睡。

少时女扮男装的事的确做得不妥,加上后来物是人非,如今封钧一时间肯定无法接受。所以祁玉愿意耐心的等,等封钧做出决定,不论答案是什么,祁玉都甘之如饴。

除夕宴开席,祁玉偷眼看向封钧,他正面冷如霜端正地坐在那,目不斜视根本看都不看自己,当下就有些郁闷。

众位大臣不知两人现在状况,都听信坊间传言以为他俩有不可告人的私情。轮番上前对着封钧和祁玉溜须拍马,好生生的除夕祝词硬是让他们出几分暧昧。

封钧正强忍着不去看祁玉,听这些大臣越越不像话,赶紧咳了几声打断他们。

抬头飞快地打量一眼祁玉,却和他目光装了个正着,瞥见他冻的有些青白的面色,封钧若无其事转过头。

转向因为他打断而陡然禁声的众人,沉声道:“好了,北风寒凉实在不宜久呆,何况除夕阖家欢乐之夜,想必诸位也归心似箭。还是赶紧坐下用膳,各自归家吧。”

祁玉也顺势开口:“朕也有些乏,就先离席了,众位爱卿自便。”

祁玉刚一起身,封钧就看过去,他走路还是不太稳当,一位太监在旁边心搀扶着。

封钧越看越觉得心里不爽滋味,从前上官玉儿身边可只有自己一人的!即便是后来他们重又相见,一个皇帝一个将军,那也是君臣相合,如今自己却只能坐在这看着他远去。

等祁玉的身影彻底消失,封钧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招过身后一人低声吩咐了几句,也起身自顾自的离开了。

似乎是老天都看不过他的逃避,封钧刚回到将军府,就听手下来报,先前派出去打听上官玉儿消息的人回来了。

封钧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紧了紧,见属下有些疑惑地看过来,封钧大步走进去。

他这些年一直在找寻一位姑娘的事,林书他们几个都是知道的。

正巧今日除夕宴几个孤家寡人都在,这会儿也跟着封钧一起来了将军府,听到事情有眉目了,当下就推推搡搡跟过去。

常威很是开心的压低声音道:“这下好了,将军的意中人终于找到,可没那位什么事了!”

林路也赞同的附和:“也是,毕竟两个男子在一起,出去总归不太好听。何况他们一个皇帝一个将军,恐怕天下人会取笑的。”

林书看了看他们没话,陈放一向是个闷葫芦也没搭腔,只是却隐隐觉得将军对皇上的情意,绝非像他们的这样容易断。

几人来到堂内,一名身姿矫健的下属已经提着个人在等候。见封钧座,便行礼向他禀报。

“将军,我们找到了祁天的私卫,其中有个人就是当年暗杀将军的一员。从他口中得知,那时他们掳走的姑娘正是……是当今圣上!”

“什么?”

“你祁玉是个姑娘?”

“那姑娘是男的?”

林书等人全都面露惊讶向上位看去,封钧早已经知晓此事,淡淡地:“知道了,那批私卫你去接洽,能用便留,不能用就除掉。”

“遵命。”

下属又将手中的人往地上一扔,道:“宴上将军吩咐要抓的人丁卯带回来了,托我交给将军。”

封钧点点头表示知道,那下属就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哎哟”高总管一下跌在地上,就地打个滚跪地求饶,“有事好,有事好啊!将军有什么想问的,奴才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封钧捻了捻手指,问道:“祁……皇上幼时的事你可知道?”

“这,当时奴才只是的敬事房的一个太监,知道的不多啊。”

林路骂道:“将军问什么你只管答,知与不知都照实,若是敢编造莫须有的东西,心你的狗命。”

高总管瑟缩成一团,连连称是,俯首听封钧问话。

“他入宫后可曾出去过?”

“皇上入宫时才八九岁,宫禁森严如何能出……哦,对了!我记得有阵子九皇子失踪了,宫里还好生搜查了一阵子,不过没见人影,后来就没人在意了。”

高总管讨好的笑笑:“奴才早就看出九皇子不凡,很是上心留意了许久,记得约么过了快两年,才突然有消息皇子找着了。”

“他回宫后可有发生什么?”

“这奴才就不知了,只是听皇子刚回来就生了场大病,差点没救过来。”

“你可还记得什么时候,是因何生病?”

高总管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想到什么似的偷偷看了封钧一眼,:“似乎是封家出事那几日,当时有传言……”

常威不耐烦地问:“什么!别在这叽叽歪歪的不老实。”

“封老将军意图谋逆,挟持皇子想造反。虽然没明是哪位,但宫里都传是遭了罪的九皇子。因为外界对九皇子知道的不多,只有他被劫走,才不会有太大动静。”

封钧面沉如水,平静地问:“后来呢”

“后来封家出了事,先皇严令不许提任何有关的事,也不能议论皇子是非,所以这件事就少有人提了。”

好一个不许提,不能议!不过是怕捏造罪名的事传扬出去,引起臣民共愤罢了。

“祁晟过皇上曾为封家求情,此事你可知道?”

“知道,那时九皇子已经深受先皇青睐,可以面见先皇了。有一日新晋言官上谏想为封氏翻案,九皇子不知从哪听了消息,也赶去请求复查。先皇最恨有人提到封家,又怀疑九皇子私授群臣,当下大怒斩了言官,又重罚了九皇子。”

想到祁玉被囚禁多年,那瘦弱的身躯和手腕上的疤痕,封钧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有些晦涩地问:“何等……重罚。”

“罚他……”高总管缩了缩身子,喏喏道,“杖责八十,挑断手筋脚筋,幽禁于寒宫永不释出。”

一旁的几人听下来,已经无话可了,唯有林路哼哼了几句:“这岂不是完全断送了祁玉生路,那可是他亲儿子!都虎毒不食子,没想到祁天这狗贼如此可恨!”

封家抓着凭几的手青筋毕露,当年若不是自己离经叛道非要去闯荡江湖,就不会给祁天可趁之机。若不是自己非要带着祁玉要回京城,他根本不会受后来的诸多磨难。

封家灭门之灾,祁玉半生之苦,竟然全都来是因为自己。

林书见他面色不好,连忙摆了摆手示意其他几人带上高总管下去。

等人离开了,他才斟酌道:“家国天下孰轻孰重,你要考虑清楚。”完就转身退走。

及至门口,林书又低声了句:“不论如何,我们永远追随将军,还有皇上。”

因情之深,胆怯至此。

封钧从怀里掏出那个红绳络子,有些自嘲的笑了,没想到他居然也会有这样举棋不定的时刻。

正月初一,百官拜谒恭贺新春。

走完过场祁玉就离开了大殿,他没有回长乐宫,而是径直来到后殿坐下。

没一会儿封钧就走了进来,抬手示意宫女太监都退下,他近乎贪婪地看着面前的人。

祁玉见他这样,心中猜到封钧的抉择,当下也默不作声,任由他打量。

半晌过后,封钧道:“陛下坠马的事查清楚了,是祁晁的人在马上动了手脚。”

“嗯。”

祁玉头也不抬,低低地应了声。

封钧又问道:“陛下伤势可好些了?”

祁玉又“嗯”了声,然后抬起头,直直看向封钧:“你吧。”

封钧不自觉地捻起手指,终于涩声道:“陈年往事不可追,我们还是不……”

还未等他完,门外就传来林路的声音。

“不好了,将军!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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