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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傀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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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位大臣从奉天殿外散开,在偏殿歇息片刻,等腿不再打摆,才重又聚在一起商讨开城门投诚一事。

拟写矫诏若放在别的帝王身上并非难事,有玉玺在手,找个擅长模仿笔迹的人,对比几本奏折就能写成。

但这位崇帝却是个例外,只因他的字奇丑无比!不止丑还丢三四全是别字。

且他用不惯毛笔,自制了什么竹笔羽毛笔,写出来细细的,更是让人瞧不明白。

每次朝臣看他的批复总是要连猜带蒙,苦不堪言。

是以这些年来,奏折都是由皇帝口述,皇子和内侍代笔。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封钧了要崇帝亲笔诏书,众人只能一边搜寻各家善笔迹的幕僚,一边和内侍太监翻找起几十年前的奏折。

好阵子人仰马翻,才在酉时末写出一篇罪己诏。

虽然字丑的没眼看,但总算对的上崇帝笔迹。

为防惹怒封钧,百官可谓费尽心思,对崇帝奋力诋毁,他深感己身罪孽,决定服毒自尽。

对封家极尽追捧,又歌颂了封钧一通,他才是天降重任民心所向者,望他一定遵守诺言,好好对待臣民。

洋洋洒洒一大章写的满登登,众人看罢才舒了口气,叫来一名兵让他隐匿身形送出去。

城外

“将军,上面什么?”

封钧把诏书往林路怀里一扔,冷笑道:“笑话我们没脑子呢。”

“啊?”林路拿起来扫了几眼,挠头疑惑的问:“狗皇帝写的不错啊,而且若他真的死了,咱们明日直接进去不是更好。”

“这分明不是他的字迹,况且以他狂妄自大的性子也不出这种话。”

封钧有些无可奈何的跟林路解释,“最重要的是,他手里还有骁勇军约十五万众,我们一路行来并没遇到,想来应当盘踞在暗处。”

看着京城地图,封钧用手点了点,“倘若他再与外界一家短暂联合,把我们击溃,他就有六七分生机,何须自尽。”

林路闻言也明白过来,目露崇拜的:“昨日来报沈魏两贼向皇城方向奔袭,将军莫不是已经猜到他们来意,才一鼓作气冲到城门下想抢得先机?”

“那这诏书岂不是在骗我们?”林路愤愤地着,把诏书扔到地上狠踩了几脚,“他们肯定是设下埋伏,故意引我们去!”

“是啊”封钧沉声道,“明知有诈却不能不入套,传令下去各军休整备战,明日卯时正点攻城。”

皇宫

“不好了不好了!”高侍郎匆匆跑进来。

饥肠辘辘正准备用膳的众人闻言全站起身围过来询问。

在高侍郎后面还跟着个侍卫,他放下手中的木箱就行礼告退。

“高大人,何事惊慌啊?这箱子又是怎么回事?”一人着就伸手去开木箱。

“哎,别……”不等阻止,盖子已经被掀开,众位大人都骇了一跳,纷纷远离木箱。

只见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正是先前他们遣去送信的兵。

两兵交战不斩来使,封钧前脚还保全大家性命,后脚居然把来使斩了送回来示威。

“这,这这是要毁诺不成?”

众人一片哗然,瞅着木箱子,仿佛里面放的是自己脑袋,哪还有心思吃饭。

正在这时司徒丞相匆匆进来,见众人满脸恍然围上来,他率先开口:“我已经知道了,众位莫急听我,现下有个好消息!”

“不知各位可还记得九皇子祁玉殿下,他居然还尚存于世,秦太傅已经偷偷带人去找他。”

摆手压下众人疑惑,面带喜色地,“我已经命人跟着姓秦的,一旦见着皇子,就把他带回来!”

“封将军是恨他们祁家人,又想名正言顺得天下,我们给他一具尸体和矫诏,他自然不乐意。”

“对对,等皇子来了,我们便赶在明日卯时之前助他登基。明日让新帝当众下罪己诏,人也任凭他们处置,想来封将军大人有大量,定会信守诺言。”

有了些许希望,众人一改先前颓废,纷纷动作起来去准备各项事宜。

……

这两日果然没人来送饭,饿到现在,别去自救呼救,他现在连从床上起来都办不到,看来这回真是命休矣。

祁玉平躺在床上,饿到了极致,有种胃把自己吃空了的错觉,饥饿如蛆附骨让人难受。

半睡半昏迷间,似乎听到外面传来什么动静,实在无力深究,祁玉的眼眸渐渐合上。

等再次醒来,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入目皆是精美华贵的物件。

不过他更关注的是嘴里隐约的粥味,可惜喂他的人有些气,此时他的胃里还是空荡荡的,只是没有先前那么疼了。

积攒了点力气坐起身,一旁马上有人过来搀扶他,嘴里还高喊:“来人哪,皇上醒了,快准备更衣!”

皇上?

“怎么回事,你们在什么?”

祁玉昏沉的脑子终于清明了些,错愕的看着陆续进来的众人摆弄自己。

一干宫女太监手脚麻利的给他穿着层层衣服,却无人答话。

很快身着肥大龙袍的祁玉被搀扶着坐上龙椅,案下跪倒大片高官口呼万岁。

祁天死了,皇子都逃了,叛军明天就攻进来了,自己莫名其妙变成了新帝?

还是明天,哦不,一个时辰后就要赴死的皇帝。

“听闻皇上钟情耳饰,如今搜遍各宫只寻来这些,还望陛下见谅笑纳。”

看着眼前各式各样的珠翠耳环,胃部传来阵阵抽痛,祁玉才确信这不是梦境。

祁玉有些失笑,且不自己是不是喜欢这些女子的东西。

如今家国存亡一夕之间,这些肱骨栋梁居然还有闲情琢磨这些。

随手拿起一个样式简单的金镶玉坠,将右耳上粗劣的坠子换下,心的用细娟包裹放入怀中。

垂着眼低声了个“好”

瞥见众人松气的表情,祁玉暗叹一声。

罢了,左右是死,死前能当次皇帝,还能救下许多人,总比孤零零饿死要强。

如今已经辰时末,祁玉估算着时间,从城门一路奔袭现在也差不多该到了。

长久端坐身子都有些发麻,祁玉撑着扶手慢慢起身,缓步来到殿中。

他自认一生并无过错,念什么罪己诏不过保他人性命,却并非真的承认自己有罪。

是以,即便是死,也要站着清清白白的死,万没有卑躬屈膝的道理。

窗外几丝隐约亮光驱散黑暗,天色将明。

殿门轰然大开,一道高挑伟岸的身影踏入,金色晨光在他背后涌入,衬得他宛如天神降临。

光渐渐盈满大殿,祁玉终于看清那人样貌。

“是你?”

……

林路快步冲到封钧身边,就要伸手去抓祁玉。

封钧下意识抱紧了怀中人,微侧身体挡住了他的手。

奇异的举动引来林路疑问:“将军?”

“封将军啊,可算盼到你们了!”

司徒丞相率众人从后殿走出来打断了林路的话,他行至封钧面前跪下,双手高举,手里捧着沉木盒和三封诏书。

“传国玉玺就在奉天宝函中,先后两任祁帝的罪己诏也在此,还请将军明鉴。”

林路抬抬下巴,身后一名将士上前打开宝函,检查过后把东西都接过来。

司徒丞相匍匐下身子,接着道:“崇帝畏罪自尽,尸身正在殿后。现下这一位是刚继位的新帝,他亦深感罪责,愿退位自戕以平众怒。诏书已立,恳请将军顾全天下百姓,加身黄袍平定四方啊。”

将士把三封诏书给封钧查看,果然是两本罪己诏,还有一本禅位诏书。

久未听到头顶传来动静,低头跪着的众人抖的越来越厉害。

“还有!”司徒丞相急声道,“当年诬陷忠良,谋害封氏一族的相关人等,也尽数伏诛,我们抓住了为首贼人秦正简,还请将军处置。”

话就有两人抓着秦太傅走上前,他官帽已丢白发凌乱,官服也不复先前整洁,被麻绳死死绑着,嘴里还塞了布团,此时正两眼大睁怒视殿内众人。

许是太过愤怒,口中的布团居然被他吐出来,不等众人反应他就破口大骂。

“我呸!奸佞人狼狈为奸!司徒老贼你叛君卖国必不得好死!”

他着,朝司徒丞相狠狠吐一口口水。

随后又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封钧,继续骂道:“想你封家世代忠烈满门,没想到这两代尽出逆贼!你爹包藏祸心诛连满门,先帝慈悲留你一命,你不知感恩也罢,居然兴兵造反……”

“满嘴屁话!”

秦太傅只觉胸口一凉,低头看见雪白利刃正插在心口,还要张嘴话,却只吐出满嘴血。

“愚忠老匹夫,该死!”

林路满脸煞气又把剑向前一送,直把秦太傅刺了个对穿,见他死透才拔出剑猛地一甩。

剑上血花溅在司徒脸上,吓得他又把头低了低,死死贴着冰凉地面。

封钧看着身前颤颤巍巍的众人,有的甚至已经吓得失/禁,尿骚味弥漫,让人厌烦的很。

挥挥手让人把他们都压下去,抱起怀中人往里走去。

林路瞧他居然对祁狗这么好,如同吞了苍蝇般,磨蹭着跟上去。

“将军,玉玺和禅位诏书都已到手,何不直接杀了这狗贼?”

憋了一会,还是没忍住问出来。

封钧接连踹了几扇门,终于找到一间寝宫。

抱着人大步进去,冷漠的回答:“你没听过挟天子以令诸侯?”

“哦,我知道了!用这个傀儡皇帝来对付沈魏几家,这样他们就师出无名了!”

林路恍然大悟,又满脸崇拜的看着封钧,开始畅想等灭了其他几队人马,封钧称帝的景象。

实在受不了他的喋喋不休,封钧把怀里人放进衾榻,出声打断林路。

“去找人来给他看看”

“对!这狗贼还有用呢,千万不能让他死了。”林路一边念叨一边跑出去找医官。

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封钧看着床上苍白瘦弱的人,心中涌上莫名情绪,似乎是……心疼?

想起他昏过去之前的情景,这个祁玉像是认识自己。

仔细端详他的脸,虽然透着病态,却依旧精致的惊心动魄,如果相识怎么会全无印象。

这人就静静陷在华衾软榻中,面如白玉呼吸浅淡,忍不住让人想去探他鼻息,看他是否还活着。

手指几欲触上祁玉面颊,封钧突然惊醒过来,猛地抽回手背过身去。

他表现出的熟识,自己的失控,实在让人介意。

这一切,只能等他醒来再心探查了。

回头看了一眼昏睡中的人,封钧烦躁的皱起眉。

林路为何还不回来,这么点事都拖拖拉拉办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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