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红衣舞 六(1 / 1)
南滨城十字路大街位于老城区,在新城区开发以前是市里最热闹最繁杂的地段,医院、学校、菜场、居民区混杂在一起,居住条件不错但交通不便,一辆轿车都有可能使得整条路拥堵不堪,是个老大难问题。
十字路大街往北,一个老式居民区里塞满了密密麻麻的警车,原本休闲用的广场四周拉着黄色的警戒线,周围围满了议论纷纷的居民,无数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紧张的忙碌着。
楚辛好不容易在一栋居民楼后面找到了空位停车,然后带着霍魁去了现场。
“不好意思,让让,让让。”
“楚,你怎么来了?不是吩咐你去车站接过来帮忙的同志吗?”
“接到了,”楚辛,“不过,霍队长想过来看看现场,于是我就……”
“你好,霍魁,九河城市局刑侦大队大队长,”霍魁礼貌的伸出手自我介绍,“能进现场看看吗?”
那人一听霍魁的来历,拉开了警戒线,放两人通行:“霍队请便,不过不要耽误太长时间,下午三点市局要召开统一的动员会,您务必到场才行。”
“好,我知道了。”
“来,霍队,这边走。”
楚辛找现场勘查的工作人员要来了手套递给霍魁,自己也带上一副。
案发现场位于区中心的广场,上吊的是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男生,他脖子上的绳索还未取下,整个人平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花纹绚丽,大块大块的色彩混杂在一起有些晃眼,黑色的破洞长裤,耳朵上打着耳钉,手上戴着两枚银质的戒指,看着不务正业倒也没有什么异常,唯独他脚上的那双黑色皮质舞蹈鞋实在太过扎眼。
“谁发现的死者?”霍魁问。
“区的环卫工人,”楚辛,“早上九点多,交接班的环卫工人在清理广场边上的垃圾桶时发现一个男生吊死在树上,于是立刻报了警。”
“九点?”霍魁皱了皱眉,“你们这环卫工班上时间都这么晚吗?”
“是这样的,”楚辛介绍,“早年城市规划的时候这一块的楼房建得很密,空地少,唯一的这个广场四周还全是树。早晨第一班的环卫工是六点钟上班,但当时天色还很暗,加上这一带视野不好,而且绳索绑在树杈上,死者背靠着树干,从外面的道路上根本看不到树上还挂着一个人,所以就没注意到。等第二班的工人接班时,才看到树上挂了跟绳子,走近一看才发现有人上吊了。”
楚辛的不假。
这一代的楼房之间确实挨得很紧,空间,树冠茂密,枝干宽大,光线几乎透不进来,现在是下午两点多,感觉上却跟四五点差不多。
“死者的身份信息呢?”
“据周围居民反映,死者名叫朱林,二十六岁,单身,住在前面那栋五楼二单元,没有正经工作,平常在几家私人的舞蹈教室里帮忙。目前还在联系死者家属,让他们进一步核实死者身份。”
霍魁蹲下身子,仔细检查死者。
死者的衣物完好,身上没有任何搏斗过的痕迹,手指细长没有伤痕,指甲也很干净。脖子上的绳结朝外,打结的手法应该死者自己所为。
“绳子上有指纹吗?”霍魁问。
“有,”楚辛,“绳子上多处都采集到了指纹,初步比对就是死者的指纹没有错。”
霍魁皱着眉,伸手轻轻把死者脖子上的绳索往下拉了一点。然而,除了绳索所留下的痕迹外,再也找不到其他可疑的痕迹。
“之前几个上吊的死者也是这样吗?”
“是的”楚辛,“自杀的案子我们每年都会遇上,处理过不少。但是,像这种上吊自杀的案件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碰到过了。”
“这种情况在九河城也一样,”霍魁,“虽然每年都会遇到一些自杀的案子,但在自杀的动机上大体分为两种:一种是当时人无意寻死,只是被逼无奈下想通过自杀的途径获取一定的关注度,从而达到自己的诉求;另外一种则是一心求死,对人生的彻底无望,一心只想解脱。这两种自杀动机中又以坠楼服毒最为常见,上吊的实属少见。一来受现代城市条件限制,二来死亡过程漫长且极其痛苦,对死者而言也未必是种解脱。”
霍魁拿出手机对着尸体四周拍了几张照片,随后把手套交还给工作人员:“走吧,该不多该去市局了。”
“好。”
回到车上,楚辛一边发动车子调头,一边问:“霍队,你觉得这男生真的是自杀吗?”
“现场地面很干净,死者的手上鞋上都有树皮的痕迹,绳索上的指纹也都是死者自己的,没有其他明显的致命伤或反抗伤,口中无异味,初步判断没有服毒的迹象,现场也不像还有其他人员的痕迹。可要自杀……”霍魁点上一支烟,打开一点车窗,“他死得太干净了。”
“为什么这么?”楚辛问。
“你应该也看过电视,稍微靠谱一点的电视中,死者上吊死亡后会瞪眼睛吐舌头。但实际上,死者的眼部会充血,眼睛和舌头会明显的向外突出,颈部可能因上吊而折断,死后浑身僵硬,并出现失禁的情况,但这个死者没有。”
楚辛认真的听着,霍魁接着:“上吊自杀是一种非常痛苦的死法,如果死者是自愿选择的,绳结也是他自己打好套在脖子上的,但是上吊时死亡不是瞬间产生,窒息感必然会引起死者的本能反应,他一定会尽力挣扎,指甲里会留下绳索的碎屑,甚至会因激烈的挣扎而导致指甲盖外翻流血,但是他的指甲和手指完好无伤,实在太干净了。”
“这么,霍队觉得是他杀?”
“不好,”霍魁吸了口烟,“等进一步的实验报告结果出来再吧。”
“估计实验报告里也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楚辛埋怨到,“这已经是第六个了,之前死者的验尸报告上都没有可疑的迹象,体内也检测不出药物的成分,虽然手上的证据指向死者是自杀的,但最关键的证据却没有。”
“你是遗书?”
“对啊,”楚辛,“如果是自杀,死者在生前必定会留下一些死亡征兆,可能跟身边的人过什么奇怪的话,可能在网上或者个人日记中写下遗言,甚至留下遗书。但这些在死者身上统统找不到。”
“不然,你们局里的压力也不会这么大了。”
“霍队,”楚辛从后视镜里看着霍魁,声音放低,问,“您觉得这事跟妖怪有关吗?”
霍魁愁着眉,警觉的盯着楚辛。
楚辛呆了会儿,急忙愣头愣脑解释道:“哦,哦,霍队不要担心,我所属的刑侦队也是专门负责奇异案件的。”
也是,上面应该不会派一个普通人来接自己。
“暂时不清楚,”霍魁,“以往的妖怪吸食人类精血吞噬魂魄无一不是低调行事,隐匿尸体。若真是妖怪所为,那这么密集的杀人频率他不担心引火上身吗?”
“有没有可能他不得不这么做呢?”楚辛问,“比如,为了提升修为之类的?”
“提升修为就好比我们日常训练,虽有方法技巧,但最忌讳投机取巧,操之过急容易适得其反。以他这么频繁的频率,是提升修为,倒更像是在捕食。”
“这么……好像也有点不对,”楚辛想了好半天才开口,“假如我是妖怪,在明知道有人会调查的情况下,我一定会很心的选择高风险人群作为下手目标,这样就算被害人失踪也不一定会有人报警。而且,我不会费心巴力的把现场布置的像自杀,万一有什么纰漏,查到自己头上,不反而误了大事吗?”
“不为提升修为,又不为捕食充饥,”霍魁抽了口眼,望着车窗外的络绎不绝的行人,心生不安,“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
“什么?”楚靖问。
“为了报复,”霍魁,“他想以这种方式造成轰动,引起社会恐慌,恰好又是在国家级赛事举办前夕,不定……就是冲我们来的。”
听到这,楚辛背后不由的冒出冷汗:“啊……不,不会吧……”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霍魁,“别怕,邪不胜正,南滨城现在调来了这么多人,不愁没有解决办法。”
“的也是。”
听霍魁这么,楚辛的心里顿时安心了不少。
冲他们来的……
刚才的一瞬,霍魁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昨天自己还给白萧一辆电动车,今天他就跟着来到了南滨城,难道他此行的目的真是冲自己来的?
乔仁那家伙,中了?
不,不不,不会的,白萧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大老远的跑一趟。
“霍队,霍队。”
“啊,怎么了?”
“没事,”楚辛悄悄指了指霍魁的裤子,“你的烟头掉身上了。”
“操……”
霍魁急忙拍掉烟头,还好裤子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不让就糗大了。
“霍队,要不您先靠会儿吧,离市局还有一段距离呢。”
“没事,我刚才在想些事。”
“案子的事吗?”楚辛问。
“不,一点私事。
霍魁关上车窗,通过后视镜看着楚辛。
从言行举止上来看,楚辛从警时间应该不长,可霍魁却觉得他有几分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楚辛也注意到了霍魁在观察他,几次偷瞄都能对上他的视线,车内气氛有些尴尬。
“呃……霍队怎么了,是不是有东西在刚才的地方了?”
“不,没有,”霍魁,“我只是看你有些眼熟。”
“啊,那是肯定的,”楚辛立刻笑了,“只要见过我哥的人,看着我觉得眼熟。”
“你哥是谁?”
楚辛:“他叫楚靖,也是九河城刑侦大队的队长。”
“你是楚靖的弟弟?!”
“对啊,”楚辛有些腼腆的笑笑,不好意思地,“一开始我听九河城会派刑侦队的队长来,我还以为来的会是我哥,没想到是霍队。”
“原来如此,”霍魁点点头,“你哥手里还有别的案子,暂时脱不开身。”
“嗯,我知道,”楚辛,“入警前,我从我哥那儿听过您不少英勇事迹,没想到还真有机会能见着您本人。”
“哪有什么英勇事迹,别听楚靖瞎。”
“有,真的,”楚辛见霍魁不信,忙,“我哥特别欣赏你,总你能力强,办事认真又负责。我哥在电话里还特地交代我照顾好您,让我有机会多跟您学一点东西长长见识。”
楚静,这家伙真这么过吗?
两人虽同属市局的刑侦队长,但彼此碰面的机会不多。除了统一的开会时间,其他时候基本都在跑外勤出差,见得少,更是没过几句话。
楚靖怎么会这么关注自己?
“霍队,我们到了。”
“哦,好,走吧。”
“好,我知道了,嗯,晚点见。”
莫磊挂了电话,抱着手机趴在房间的大床上打滚。
“你学长的电话?”
“嗯,”莫磊,“学长刚刚把赛程表发过来了,你看看。”
应天宇坐在床边,莫磊直接爬到他腿上,把手机举给他看。
国标舞大赛分为两个项群:摩登舞和拉丁舞。
摩登舞端庄典雅,讲究绅士风度,曲调大多抒情优美,旋律感强,服饰雍容华贵,多以正装礼服为主。
拉丁舞步法灵活多变,舞姿妩媚潇洒,婀娜多姿,风格生动活泼,热情奔放。曲调缠绵浪漫,活泼热烈,节奏感强,着装浪漫洒脱。
叶诚所参加的是摩登舞的比赛,也就是莫磊和应天宇跳的那种。
比赛为期七天,赛制分为初赛,复赛,半决赛和决赛,以及最后的国际交流赛。正式的比赛时间从后天开始,赛程密密麻麻安排的非常紧凑。
“他们那边还在办理登记入住,晚一点等他们来电话了我们就出去跟他们汇合。”
“明天呢?”应天宇问。
“明天上午他们要去熟悉场地流程,熟悉完之后我们就可以好好在外面玩一玩了。”莫磊兴奋的望着窗外,巴不得现在就出去玩。
应天宇却不像他那么放心。
从来到这座城市的那一刻起,应天宇察觉到了隐藏在城市繁华下的骚动。
街边随处都是巡逻的警车,户外大屏幕的新闻上通篇在报导这次比赛的规模和各项筹备工作,播放比赛宣传片,但街头巷尾,大家评头论足的却并非此次的比赛,每个人的脸上或多或少流露着一些惶恐和不安。
这座城市出了什么事吗?
市局大会议室里满座了人,南滨城市局局长坐在会议台上,底下密密麻麻从全国各地赶来支援的警察,有不少还是霍魁在各类警务培训中遇到过的熟人。
“比赛安保流程手册在座的各位应该人手一份了,赛期一共七天。这七天里要麻烦各兄弟单位的警官们多辛苦一下。具体的分工安排、交接班时间手册里都注明了,我就不在赘述了,各位警官们按照手册上的名字分组跟你们的负责人联系,至于没有名字的警官请暂时留一下。”
话音刚,会议室里开始纷纷喧闹起来。
“一组的这边!”
“二组的这边!”
“机动组的这边!”
“……”
很快分组完毕,其他警官跟着自己的组负责人外出忙碌去了。留下的大约二十来号人,当中自然包括霍魁,楚辛也在。
局长下令关上了会议室的门,吩咐属下从拿出了一沓打印好的案卷逐一发给下面的警官们,正色道:“各位留下来的,用意也不用多了。最近发生的连续自杀案在座的应该有所耳闻,不仅如此,今天上午受害人数又增加了一位,事态严重,召集各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尽快查清这件案子,防止再有受害者出现。”
“局长,据这件案子跟大赛有关系是吗?”底下有人发问。
“虽然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局长,“受害人当中一名是参赛者,一名是评委,其他死者还都从事舞蹈方面的工作或者爱好,所以上面很重视,要求即日查出真相,保证大赛顺利进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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