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龙蛇像 二（1 / 1）

“来看下一条新闻，近期连续的台风造成的强对流天气导致我市尊山公园发生山体滑坡，截至发稿时，暂无人员伤亡报道。目前，我市个相关部门已启动紧急处理措施对尊山公园进行封闭式抢修，具体封闭时间暂未确定，请各位市民勿靠近危险地带，保证自身的人生安全。”

“这都多少天了，怎么现在才开始抢修啊。”

莫磊解开围裙，随手扔在二楼的护栏上，一边抱怨一边坐在扶手上，从二楼滑下来。

“这两天雨才了点，难不成让人冒着大雨去抢修？”

白萧坐在收银台前，双脚架在座子上，枕着后脑，搓了个纸团准确无误的砸中莫磊的脑袋：“跟你了多少次，用走的不要用滑的，你那两条腿要是没用就去医院里捐了，浪费资源。”

“这不是省事吗，”莫磊做了个鬼脸，捡起纸团扔进垃圾桶，“走下来要十秒，溜下来只要两秒，省了八秒干什么不行，是吧。”

“就该摔死你。”

白萧叹了口气，翘着椅子慢悠悠的晃着，拿起遥控换了频道。

“别换了，没用的，”莫磊从收银台下捞出自己的背包往肩上一搭，斜眼看着白萧面前的瓷盘，两只手指飞快的夹走了盘子里的饼干塞进嘴里，“生活就像每晚的新闻报道，不是换台就能逃避得了的。”

“你是老板我是老板？”白萧扬着眉毛，咬牙切齿的在莫磊罪恶的爪子又想伸过来之前狠狠拍掉了，“废话这么多，怎么不让你上去播新闻？”

“我倒是想啊，”莫磊摸了摸被拍红的手指，死厚着脸皮又夹了两块饼干，“人家不要，我也很绝望啊。”

“真正绝望的在这呢，”白萧指了指自己，随手把遥控器往收银台上一丢，眼神怨念的盯着莫磊，“我怎么招了你这么个祸害回来。”

“嘿嘿，萧哥，你这么夸我，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白萧抬脚踢在莫磊的屁股上：“你知道‘脸’字怎么写吗？”

“知道啊，”莫磊舔着脸笑笑，手指对着空气比划着，“一个‘月’，一个‘佥’……”

“闭嘴，再多一个字，信不信我削你。”

莫磊趴在收银台上，故作暗淡的叹了口气：“哎，生活终于要对我这只可爱的猫咪下手了。”

“咳咳……”白萧被他气得咳嗽：“你还猫咪，耗子还差不多。”

“可爱的耗子也行啊。”

“可恨的耗子。”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嘛。”

“……”

白萧受不了了，懒得跟这个不要脸的争下去，干脆转移话题：“外面还在下雨，你要去哪？”

“下班，回学校，”莫磊从包里掏出伞，“明天上午实践课，教授点名，不能缺席。”

“明天停雨，你起早点……”

“早点没车，”莫磊，“而且晚上还要做课题，命苦啊。”

“可怜。”

白萧咂嘴，拉开抽屉，拿了串钥匙扔给莫磊：“电驴，借你一晚，明天给我送回来。”

“得了，还是萧哥懂得疼人。”

莫磊笑笑，把伞又收回包里。

“我是真想好好痛痛你，”白萧叹了口气，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车座下有雨衣，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别走环湖路，从老街走。”

莫磊愣了一下：“为什么。”

“环湖路积水，水都漫过腿了，一辆好好的车你别给我?水里糟蹋了。”

“老街不是……”

“老街的下水道改造年前完工，你放心走，没问题。”

“哦。”

莫磊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握紧钥匙，跟白萧道别，推门离开了。

莫磊一走，店里的最后一丝生气好像也离开了。

白萧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机里的新闻，时不时瞟一眼窗外。

街上没有行人，来来往往的车辆倒有些，可闪过的车灯一眨眼就消失了，安静得无聊。

呆呆的闲坐了半个时，电视里的天气预报都播完了白萧才起身离开收银台，把剩下的几块饼干放回饼干桶里，去里屋洗了盘子。

回到大厅，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晚上八点四十九分。

“差不多了……”

忽然，一阵强风毫无征兆的吹开了大门，屋外的雨水纷纷往屋子里涌，却静止在了白萧面前。

“山雨欲来风满楼，”白萧叹了口气，挥手将雨水赶出门外，合上大门，“要变天了。”

下一刻，灯光骤灭，白萧站着的地方已空无一人。

嗡嗡嗡……

霍魁开着他那辆同样邋遢的警车行驶在路上，副驾驶座的手机响个不停。

霍魁按下通话键，开了免提。

“手续办好了？”

“已经批了，等乔副队跟姜凯赶到尊山，分局和市里其他部门的人就可以撤了，”晏幽着，电话里还能听到‘咔咔’的键盘声，“头，石像呢？”

“打包装车，”霍魁看了眼后视镜中一直跟在他车后的卡车，“马上到局里。”

“头，你确定要把那玩意运回局里？我从刚才起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预感归预感，工作归工作，”霍魁叹了口气，“除了局里，你还能找到其他更安全的地方吗？”

“我也就问问，”晏幽，“你现在到哪了？”

“环湖路，”霍魁，“还有二十分钟到局里。”

“行，我让姜毅去局门口等你。”

“好。”

挂了电话，霍魁看着方向盘上还在颤抖的双手，双眉不安的皱着。

从山上下来，心里的那股恶寒早已消失，可双手却一直在颤抖，怎么都停不下来。

霍魁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不像中毒，也不像中咒，除了双手，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不适。

很怪异，只是他没有时间在意这个。

雨好像停了。

霍魁关掉雨刷，打开车窗。

夜晚，潮湿微凉的空气源源不断的灌进车里。

秋天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尤其是过了中秋以后。

环湖路是九河城最繁华的街道之一，路面一边是喧闹的商业街，一边是临河走廊，无论是休闲购物，还是遛狗散步都是这座城市最好的去处。

可连日的风雨却使得现在的环湖路上只有寥寥几人，商场店铺也早早完成清点准备关门休息，有些心急的店铺已经大门紧闭，一眼望去格外萧条。

霍魁放慢车速，掏出一支烟点上，慢慢吸了一口，然后把手架在车窗上，看着窗外。

临河走廊，隔河相望便是尊山。

从这看过去，尊山上的灯光依旧明亮，甚至可以看到来往忙碌的人影。

尊山，今晚之前，算得上全市最安全的地方。

霍魁二十一岁入警，如今正好工作十年。

这十年里，大大的灵异案件不知道处理了多少，尊山却从来没出过一件事。

几年前，一只妖偷食活人精/气，抓捕时跳河逃逸，本可以潜入尊山，以山林为屏障躲避追捕，谁想它绕着尊山游了一圈，快淹死了都没上岸。

抓获后问它为什么，它也不上来，只是觉得害怕，不敢靠近那座山。

当时他们都觉得这孩子是在水里泡了太久脑子进水了，现在想想，或许正是因为这尊石像才没有鬼怪敢靠近，难免尹芳一上山神色就不对。

只是，谁在山里埋了这尊石像，目的又是什么？

单纯为了掩埋，还是……为了镇压？

按常理，辟邪镇压之物多为肃穆庄严之像，用如此凶恶残暴的石像镇压邪物……可能吗？

霍魁越想越乱，索性摇了摇头不去想。

回过神，车外的景象缓缓消失不见，升起浓浓的迷雾掩盖了一切。后视镜里，原本一直亮着的车灯也没了……

“奇怪了，怎么会没信号。”

莫磊脱下雨衣，把安全帽摘下挂在把手上，两只眼睛死死瞪着屏幕。

然而，手机还是没有信号。

“早知道，听萧哥的就好了。”

莫磊丧着脸，把手机揣回口袋。

出门骑上电驴，莫磊按照白萧所的没走环湖路，可他也没乖乖听话沿着老街一路骑回学校。

他想看看尊山。

不知道为什么，尊山对他而言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还记得第一次上山，第一次看见山林里怪异的石像时，他就觉得心里空的，魂不守舍。

从那天起，莫磊就一直对这山念念不忘，哪怕上了大学找兼职都特意选在一个能看见尊山的地方，这样上下班的时候或多或少可以望一眼。

莫磊盘算着环湖路积水，可以绕一圈在环湖路路口望一眼。

谁想，这一眼还偏偏出了问题。

电驴出了老街往环湖路的方向一拐，明明只有两个路口的距离，他骑了十多分钟都没到头，反而被困在了一片莫名其妙的浓雾里。进不去出不来，电话打不通，手机没信号，身边就一辆电驴陪着自己，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

“这叫什么事啊。”

莫磊气呼呼的坐在电驴上一个劲的按喇叭。

喇叭很响，声音在迷雾里一点点往外扩散，却半天没有一丝回应。

往常这么按，不有人冲出来打他一顿，至少也要骂他个狗血淋头。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电驴还在声嘶力竭的嚎叫着。

“该不会是鬼打墙吧？”

莫磊想了想，忽然兴奋了起来：“卧槽！老子活了二十多年还没遇过鬼打墙，不行，我要拍张照纪念一下！”

莫磊掏出手机，对着迷雾一通乱拍，越拍越兴奋。

之前看网上鬼打墙，看着是挺吓人的，但细想都觉得太假，因为没有照片啊！

要是自己拍了照，发到网上不定能火呢？！

真人鬼，在线打墙。

要不是没信号，开个直播都问题，少能赚几个火箭兰博基尼。

只可惜，这雾太浓，能见度不到一只臂的距离，除了雾还是雾，拍了一会儿就没什么新鲜感了。

“嘭！！！”

突然，迷雾中传来一声巨响，大地跟着震动了一下，莫磊抓着手机差点手滑掉在地上。

随后，一切又重归寂静。

“什么情况？”莫磊眨了眨眼，望着眼前的迷雾，“难不成，这不是鬼打墙，是鬼打架？！”

手机的照片功能还在运行，丝滑顺畅，一丝不卡。

莫磊咽了咽口水，停好电驴，拔下钥匙，穿上雨衣挡住自己的半边脸，把相机功能切换成录像，清了清嗓子，按下了录像键。

“各位观众朋友，当你发现这段视频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活着，也可能半死不活，”莫磊把切换到后置摄像头：“但是请看着这里，看看这一片浓浓的迷雾，知道这迷雾后面有什么吗？！”

莫磊把摄像头又切了回来，屏幕上是他两只大大的眼睛：“是鬼！活生生的鬼打墙……不不不，是鬼打架！！！”

莫磊看着镜头特意的笑了笑，然后举着手机，跟智障似的一边走一边录像：“大家肯定好奇，鬼长什么样，鬼怎么打架。相信我，我也很好奇，它们是不是也挥拳动脚，抓头发揪耳朵，所以现在，就让我们揭开这迷雾后面的……哎呦……”

莫磊举着手机，得兴高采烈，迎面撞到了什么东西。

“什么啊？”

莫磊摸了摸头，抬头看见眼前立着一根柱子。

“操！”莫磊不满的喊了一声，“谁家的柱子啊，大街上乱丢！还有没有公德心了！！！”